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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霸总不会破案》作者：柳寄生

　　文案：
　　警队队长沈琮岚辞职回家，无奈继承家业，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不过他对亿万家产没什么兴趣，三天两头就喜欢往案发现场跑。
　　警队队员深知沈琮岚的能力，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直到新来的的队长上任，队员们各个迅速倒戈，对沈琮岚退避三舍。
　　沈琮岚怒骂：“这帮没心没肺的玩意，老子哪点比他差，都去舔他的狗腿干什么？”
　　队员狂汗：“这位大佬真心惹不起啊……”
　　袁秋，联邦特警督察，也是沈琮岚在警校唯一一个躲着走的学长，这位大佬从入警校以来便打破了建校以来的多项记录，体能、智力、心理各项成绩顶尖，被誉为“铁男”。
　　然而这位大佬，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位“富二代”警察。
　　沈琮岚惹不起，果断选择了躲着走。却不料在生日宴会上收到的一个离奇的礼物，被迫让他和袁秋合作，查找当年犯下滔天巨案的神秘组织。
　　在AI柯罗的帮助下，沈琮岚和袁秋离真相越来越近，而沈琮岚也敏锐的发现，袁秋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沈琮岚：“OMG，你不要用那么色|眯|眯的眼神看我行吗？”
　　袁秋：“抱歉，我突然发现你还挺好看。”
　　刑侦文钢铁直男（伪）攻×碎碎念霸总受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琮岚袁秋┃配角：柯罗┃其它：
　　一句话简介：谈谈恋爱，逗逗AI
　　立意：人工智能


第1章 初形（零）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什么是感觉？”
　　“人的感觉，大致便是喜怒哀乐。”
　　“无喜，无怒，无哀，无乐。”


第2章 初形（一）
　　夜幕降临，五彩的霓虹灯让整个柏昌市披上了一层炫丽的外衣，耀眼的灯火照亮了夜空，夜生活在夕阳落下的瞬间拉开了序幕。
　　碧水天堂夜总会的大门口，一辆骚气红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地驶入，迎宾的服务员轻车熟路的上前把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他随手捋了捋自己短发，新喷的发胶沾到了自己的手上，他嫌弃的甩了甩手，服务员很有眼色的递上了一块热毛巾。
　　“沈总，王总已经到了，在3楼309号。”
　　“嗯，知道了。”沈琮岚把手擦干净，又把毛巾还给了服务员。刚准备进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到驾驶室，在座位底下翻了翻，拿出了十几块高档手表，随手拿了一块镶钻的戴在手腕上。
　　碧水天堂是柏昌市最豪华的夜总会，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家境富裕的富豪，还有想挤进富豪行列的伪富豪，讽刺的是，迎宾的服务员阅人无数，对于谁是真豪谁是土豪，一看便知。
　　像沈琮岚这种既不带金戒指又不带金项链的朴素人士，服务员都接待的十分客气，毕竟连豪都懒得装的人，才是真正惹不起的角色。
　　沈琮岚走进了碧水天堂，一阵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差点没把沈琮岚的心脏吓出来，他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台上疯头疯脑的乐队主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舞池中扭动的人群。
　　“沈哥，你可算来了——”王喜发兴冲冲的跑过来，作势要给沈琮岚一个拥抱，沈琮岚一个侧身闪到一边，拍掉了他带着五个大金戒指的手。
　　“少来，老子今天肯来，算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下次再约我到夜总会，小心我给你家老爷子告状！”
　　王喜发笑嘻嘻的搂住沈琮岚的肩：“沈哥你一来，我这生意一定能谈成。我这不是也想给老爷子一个惊喜吗，要是今天能把这货拿下，我就能在闹市区开一个豪华美发沙龙了！”
　　王喜发是沈琮岚的好友，他出门只要能穿金从不带银，在人群中金光闪闪，十分好认。他家是典型的暴发户，父亲原本是个小商人，在发廊认识了一个洗头妹，两人合伙过日子，竟经营出了一个名头不小的发廊，夫妻俩觉得这段情缘也算是一段佳话，便给自己的崽起名王喜发，纪念二人美好的爱情，顺便沾沾发财的喜气。
　　沈琮岚和这个王喜发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可是这家伙像是牛皮糖一样，怎么赶也赶不走，日子久了，沈琮岚觉得这家伙全身上下除了脑子之外，都还不错，也就经常和他混在一起。
　　3楼的房间都是贵宾专用套房，有一层特制的透明玻璃窗，从屋内可以毫无保留的欣赏到外面热闹喧嚣的舞池，将那些该看的不该看的尽收眼底。
　　门刚一打开，屋内坐着的中年人端坐着，背对着透明玻璃窗，似乎对于外面的灯红酒绿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是淡淡的品着杯中的红酒，举手投足都流露出高雅之气。
　　“这就是黄氏财团旗下主管商业开发的李总管。”王喜发难得正经起来，转身对李总管介绍：“这位是沈总，沈氏集团的总裁。”
　　“幸会，沈总。”中年人客气的微微举杯，对他点了点头。
　　沈琮岚没有说话，盯了他短短几秒，便随意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坐在了面对玻璃窗的沙发上，扭过头去看舞池中摇头晃脑的年轻人。
　　王喜发知道沈琮岚的脾气，这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很客气的给李总管倒了一杯酒，接着聊刚才的话题。
　　沈琮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从来都没回过头看他们一眼，对于他们的生意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大约过了20分钟，王喜发起身去洗手间，李总管这时才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沈总，不喝一杯？”李总管递给了他一杯酒。沈琮岚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酒，摇摇头：“抱歉，我不喝红酒。”
　　“那沈总想来点什么，香槟还是威士忌？”
　　沈琮岚轻笑：“我就爱喝啤酒，还是易拉罐那种，这里的酒不好喝还太贵。”
　　李总管脸上僵住了，表情很是尴尬，沈琮岚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换了个随意的姿势。
　　“听闻沈氏集团的总裁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业，今日一见，您果真——”李总管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只得含糊的结尾：“很特别。”
　　沈琮岚在心里轻笑，将手背到脑后：“您过奖了，我只是被迫辞职回家待业的啃老族，继承家业不过是二老让我打发时间玩玩罢了。”
　　这番话从沈琮岚嘴里讲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即便是修养再好的人，恐怕都会掀桌一巴掌拍晕这不知好歹的富二代。李总管牙根咬的咯吱咯吱响，嘴角扔不失风雅的挂着一抹礼貌的笑容。
　　“对了，黄子腾怎么没来？”沈琮岚突然问李总管。
　　这李总管没想到这欠打的孙子话锋变得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黄子腾，你们老总。”
　　“哦——”李总管这才回过神，他恢复之前从容不迫的模样，端起红酒：“黄总今日有公务在身，不能到场。”
　　“是么，那可惜了。”沈琮岚撇嘴：“他欠我的两包茶叶还没给呢。”
　　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只见三个穿着暴露的女子端着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红酒走了进来，王喜发笑眯眯的走进来，挥了挥手中的黑卡：“今天玩得尽兴，哥们请客！”
　　沈琮岚瞬间想抽死他。
　　这三个陪酒女郎身上的布片少之又少，就算仍在海滩上都让人有种冷嗖嗖的感觉，她们脸上画着浓浓的妆，但举手投足间又不同于普通的风尘女，或许是这豪华包厢的衬托，她们显得颇有些不一样的高档韵味。
　　靠在沈琮岚身上的女子是个留着大波浪的长发女，脸上的妆容和她实际年龄显得有些不符，不过这女子身材倒是发育的极好，她原本还在犹豫是要接待哪一位贵客，眼角扫到沈琮岚的手表之后，迅速的贴了上来。
　　“大哥，您想玩点什么？”女孩子灼热的呼吸喷在沈琮岚的脸上，手顺着他的脖颈不断地往下滑，整个人像是水蛇般缠到了沈琮岚的身上。
　　浓郁的香水味让沈琮岚微微皱眉：“这味道，是matino的黑夜迷情？”
　　“老板还真识货。”小姐的手拂过沈琮岚的胸口，慢慢下滑。
　　“我说这位小姐……”沈琮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推开那女子的额头，脸上似笑非笑：“你的手再往下伸三厘米，我就能以扫黄打非的名义逮捕你了。
　　”
　　那小姐脸上讨好的笑容变得精彩无比，定格在了一个集诧异、震惊、羞愧、惊恐于一体的表情上，她急忙站起身，慌乱之中撞翻了一瓶红酒。
　　“你是警、警、警、警察？”
　　沈琮岚摇头，纠正道：“确切地说，我是退役的警察。”
　　瞬间，整个屋子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王喜发气急败坏，推开身上僵硬住的妹子，怒道：“沈哥，不是说好了，这次是帮我谈生意吗？你怎么没事总提警察那档子事！”
　　李总管脸上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你、是警察？”
　　“前联邦刑警大队第二队队长。”沈琮岚嘴角轻扬：“如假包换。”
　　李总管再也维持不住从容不迫的表情，额头上渗出汗水，身子也有些微微发颤。
　　王喜发气的将眼前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气急败坏道：“沈哥，你都退役快半年了，能不能消停点，咱老老实实当个富二代不行吗？”
　　沈琮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难道像你一样，抓个冒牌货来谈生意就是正经的富二代了？”
　　王喜发没料到沈琮岚竟然会冒出这么一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李总管脸色由青变黑，端着酒杯的手也止不住的开始抖起来。
　　“沈总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李总管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还在竭力支撑，可是身上的气焰和刚才相比少了许多，有点像瘪了气的气球。
　　沈琮岚点了点桌上的红酒杯，轻轻一推，在漆黑的桌面上划出了一个小小的痕迹，没过几秒便消失不见，沈琮岚顺势走到了一开始李总管坐着的位置上。
　　“我们一进门的时候，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手里端着红酒，看上去对窗外的舞池漠不关心，其实我猜，你心里一定憋坏了吧。”
　　沈琮岚不紧不慢道：“当时我便注意到了桌上的划痕，说明这酒杯刚刚被人移动过。而且我进来的时候,坐的位置上有些发热，那位置正对着窗外的舞池中央，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进来前，你应该兴高采烈地欣赏这舞池上表演的人肉大戏吧。”
　　这番话说的李总管脸上又羞又臊，自己的丑行被当众揭发，让他恼羞成怒。王喜发仍被蒙在鼓里：“李总管喜欢刺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是男人，有几个人不喜欢大\\胸大屁\\股的美女啊？”沈琮岚白了他一眼，心想老子就不喜欢怎么地了，这眼神让王喜发瞬间闭了嘴，懊恼自己怎么忘了沈琮岚是那边的人。
　　“刚才你和喜发聊天的时候，对于自己公司的事情闭口不谈，王喜发的家庭背景倒是被你摸了一个遍。你现在对于他家发廊的事情，恐怕比他自己更清楚。还有，你聊天的时候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窗外，嘴里经常在无意识的重复一些词语，说明你根本心不在焉。”
　　李总管怔住了，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二人的谈话。
　　“你端着酒杯的动作太过生硬，显然是经常练习，但还未完全掌握。你喝酒的时候眉头松开，脸上的表情会有微微的放松，说明你在享受，但这表情总是会在瞬间戛然而止，可以看出你在刻意隐藏内心的真实感受，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第一次喝这种高档红酒吧。”
　　李总管紧紧地抿着嘴，眼眸带着一抹恨意。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家老总黄子腾，如今正在海外，黄氏财团的市场开发部从来都是黄家二公子黄子嘉在打理，如果你真的是市场开发部的人，那真正的顶头上司该是二公子黄子嘉才对。”
　　“顺便说一句，这家伙跟我打赌输了，正在我家车库里帮我洗车呢。”
　　李总管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
　　王喜发愣了三秒钟，怒不可遏的冲上去拽起李总管给他脸上来了一拳：“你这混蛋，竟然敢骗我！！！”


第3章 初形（三）
　　王喜发做生意的本事没有，打架揍人的本领倒是很符合纨绔富二代的秉性，包厢里的三个女子被屋里的鸡飞狗跳吓得抱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琮岚掏出手机，随意挥了挥手，打发那三个女子先走，她们一个个如释重负，踩着高跟鞋溜得飞快。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吴言吸溜吸溜的吃着螺蛳粉外卖，在队长办公室内吃的一脸满足：“沈队，找我什么事？”
　　“你小子又在我办公室吃螺蛳粉了对不对？”沈琮岚听到这熟悉的嗦粉声就气不打一处来。
　　副队长吴言把最后一根粉咽到肚子里，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谁让队长您有单独的办公室呢，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那几个兔崽子扬言说，要再发现我在公共区吃螺蛳粉，就要跟局长告我的状，我惹不起只能躲了呗。”
　　“你那是活该！”沈琮岚骂道，他瞥了一眼被王喜发揍得鬼哭狼嚎的李总管，低声对吴言说道：“前些日子你说的诈骗犯让我逮住了，在碧水天堂，赶紧过来提人。”
　　十分钟后，碧水天堂的大门口停了一辆警车，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总管垂头丧气的被压上了车，吴言笑着凑到了沈琮岚身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我们盯这小子已经一个月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逮他，这小子也真倒霉，居然撞你手里了。”
　　“他骗了多少？”
　　“算下来有好几百万，够他蹲十几年牢房了。”
　　沈琮岚显然低估了李总管的智商，有些吃惊：“就这智商能骗几百万？”
　　吴言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犯罪领域的专家好吧。”
　　沈琮岚笑了两声，对“专家”两字听得很顺耳，心情舒畅了不少。
　　沈琮岚递给了吴言一瓶矿泉水。那矿泉水的标签上标的不知道是哪国文字，价格贵的吓人，尝起来味道和凉白开没什么两样。吴言觉得这厂商才是最大的诈骗犯，这破水竟然能卖上百块。
　　红蓝交替的灯光闪烁，沈琮岚默默凝视着警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吴言侧脸打量了他一眼，沉默良久，开口问他：“你真的不能再回警局了吗？”
　　沈琮岚没回答，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冷风吹过，沈琮岚吸了吸鼻子，注视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嗯，回不去了。”
　　“半年前的那件案子，不该让你一个人担责！”吴言激动起来：“还有倪浩的牺牲，那不是你的错。”
　　沈琮岚沉默无言，半年前的那场震惊世界的案子，至今提起来仍让人心有余悸。一个小小的网络游戏，变成了真实的大逃杀，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受害者，死亡人数成千上万。沈琮岚当年负责调查这个网络游戏的来源，虽取得不少进展，却一直没能抓到真凶，就连最得意的部下，也因此牺牲。
　　那场案子之后，沈琮岚便引咎辞职，离开了警队。柏昌市是当时受害最深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接管这块烫手山芋，刑警大队队长的职位一直空缺。
　　“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沈琮岚叹了口气：“我确实没能抓到真凶，这是事实。”
　　吴言跟在沈琮岚身边多年，是他的搭档也是好友，他知道沈琮岚从未放弃过寻找真相，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执着。
　　“宋局今天跟我打招呼，新来的队长明天就要来报道了。”
　　沈琮岚一怔，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接手柏昌市这块烂摊子：“是哪个倒霉蛋被领导压送过来了，是强制还是自愿？”
　　“听说是自愿。”吴言迟疑了一下，默默地看了一眼沈琮岚，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么看我干嘛？”沈琮岚白了他一眼，拧开了矿泉水。
　　“新来的队长叫……袁秋。”
　　噗嗤——
　　沈琮岚呛了一大口，弯腰不住地咳嗽。吴言看沈琮岚的反应，在心里证实了警校的传言，果然警队里的这两大传奇人物，关系不是一般的烂，简直是水火不容。
　　“俏阎王？”沈琮岚难以置信：“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言被这称呼吓了一跳，急忙嘘声：“沈队，这绰号你可别再叫了，听说当年私下里叫他‘俏阎王’的人，都被他收拾惨了，你还敢乱叫！”
　　“怕什么，这绰号本来就是我给那家伙取的，多贴切！”
　　袁秋在警校是有名的“铁人”，体能测试打破了建校以来的记录，各项成绩顶尖，训练队友也是极其严苛，简直和阎王爷差不多。一张脸常年没有表情，通常只会在见到沈琮岚的时候露出一抹嫌弃。一张俊脸堪比影视明星，不，比电视上那些演员还要好看上几倍，沈琮岚私下里送他了一个绰号“俏阎王”。
　　这绰号一传出来，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可，迅速在警校推广，袁秋知道后，“追杀”了沈琮岚整整十条街，沈琮岚在厕所躲了一整晚，才侥幸逃脱。
　　“我听说他毕业后就被联邦总部调走了，听说去了什么特种部队，怎么又调到柏昌市刑警队了？”
　　吴言耸了耸肩：“那我怎么知道，宋局听说你们关系不好，所以让我跟你打好预防针，让你以后尽量别去警局，免得和他碰上。”
　　所谓冤家路窄，恐怕就是这么回事，沈琮岚觉得自己这段日子运气实在有点背，被迫辞职不说，还遇上了以前的死对头。那袁秋见了他就跟见了仇人一样，脸臭的可怕，还总嘲讽他是没用的“富二代”。
　　沈琮岚不知道天底下的“富二代”是怎么惹了这位大佬，导致他横竖看自己不顺眼。反正打不过，沈琮岚秉着乐观的阿Q精神，选择了绕道走。可是没想到这路来了个急转弯，绕来绕去，又绕到了一起。
　　真是孽缘啊。
　　沈琮岚叹了口气。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夜色更深，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女孩站在图书馆的大门口，怀抱着一整沓的论文研究资料，她不停地看着手机，样子很是急躁。
　　空旷的图书馆大楼里，学生陆陆续续的离开，只有女孩一人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嘀嘀”手机响了，女孩慌乱的打开手机，却瞬间面无血色。
　　图书馆的灯熄灭了，漆黑无比的空旷大楼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带着危险的气息。女孩跌坐在地，慌乱中摸出手机，疯狂颤抖着开始打字，脚步声在她身后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双惨白的手悄无声息的握住了她正在打字的手。
　　“找到你了。”
　　吴言一大清早就在机场待命，袁秋的飞机在上午9点钟准时到达了柏昌市。吴言从未见过袁秋，只是听说过他在警校的各种传闻，吴言在他脑海中想象了无数遍袁秋的形象，每一种都和体毛旺盛的健硕肌肉男重合在了一起。
　　像袁秋这种身高将近一米九，肌肉健硕的男子，扔在人群中一定一眼就能发现。吴言拿着咖啡在机场站了许久，却也一直没发现和自己脑补长得一样的人。正当他打算打电话向宋局确认航班信息的时候，一个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你好，是吴队长吗？”
　　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吴言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挂在了胸前。
　　“……是。”
　　“我是袁秋，今天来市局报道。”
　　吴言吞了一口口水，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俏阎王”这个外号真的名不虚传，袁秋的五官十分精致，眼窝凹深，鼻梁挺拔，看模样应该是混有外国的血统。眼眸是一种深褐色，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吴言一直以为，警局里的警察也就只有沈琮岚能担得起一个“帅”字，跟袁秋一比，沈琮岚在“帅”里，也只能算个中等。
　　袁秋的颜值瞬间提升了整个警队的平均水平，让吴言自己也觉得沾了不小的光。他对袁秋好感度倍增，把沈琮岚这个前队长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袁队，你好你好，久闻大名，我们一直恭候你呢。”
　　吴言伸出了手，袁秋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吴言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袁秋手腕上的体毛，还好正常，没有旺盛的可怕。
　　“吴队过奖，那我们出发吧。”
　　袁秋简单的答了一句，也不多讲话。吴言听沈琮岚提过，这个袁秋是个“闷葫芦”，八竿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吴言干脆利落的闭了嘴，和他一起朝门外走去。
　　在警局的车里，袁秋一直一言不发，吴言在安静的气氛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浑身不自在，便按耐不住的打开了音乐，车里嘹亮的响起了“死了都要爱——”，把在闭目养神的袁秋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
　　“抱歉抱歉，这是沈队以前放的歌……”吴言急忙按下了“下一曲”，可换了好几首，都是那种唱的撕心裂肺的情歌，让人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吴言默默地关掉了音响，车内恢复寂静。
　　袁秋皱着眉，看了一眼车载音响不断闪动的屏幕：“沈队……沈琮岚？”
　　“是啊。”吴言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听说你们认识？”
　　袁秋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从机场一直保持的冰块脸，在这一刻总算露出了带有人间烟火的表情，只是这表情是说不尽的嫌弃。
　　“认识，不熟。”
　　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吴言默默地开着车，不想再招惹这位大佬。
　　“你刚才说错了。”
　　袁秋突然冷不丁的开口说话，这次把吴言吓了一跳：“什么？”
　　“他是前队长，不是队长。”袁秋冷冷的纠正。
　　“是是是……”吴言把头点的像啄米，他开始怀念沈琮岚婆婆妈妈的碎碎念了。


第4章 初形（四）
　　正在这时，吴言的手机响了，吴言一看是宋局，便接起了电话：
　　“宋局，我已经接到袁队了，正在送他去警局的路上——”
　　宋局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吴言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电话挂断后，吴言的神情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轻松，变得十分的阴沉。
　　“柏昌私立大学出了命案，有一个女孩从楼上坠落，死了。”
　　柏昌私立大学是柏昌市唯一一所全国排名前十的高校，学生大多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材生，师资力量雄厚，很多院系的教授都曾参与过联邦建设项目。校长孙国强是联邦退休的应用物理学巨头，董事会董事长田启盛更是柏昌市有名的富商。
　　沈琮岚很早的就来到了案发现场，他穿着昨日在碧水天堂时穿的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将衣领拉高，尽量遮盖住了自己的脸。警察将图书馆方圆五十米的距离都拉了警戒线，围观的学生和教师将整个图书馆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职业正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警车旁，她脸色冰冷，盛气凌人的质问在场的警察：“你们谁是负责人，出来！”
　　这女人态度冰冷，一看便知不好对付，几个年轻的小警察不知道如何处理，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推脱，许庚在他们当中算是资历比较长，便走了过来，对这个女人点头打招呼：“您好，我是柏昌市刑警大队的队员许庚。”
　　“校董事会秘书，何兰。”何兰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眼眸犀利的盯着许庚，义正言辞道：“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运营，我代表校方请你们离开。”
　　许庚对这个女人冰冷的态度很不悦，不过身为警察，他还是很客气的跟这个女人解释：“贵校发生了命案，我们必须要侦查。您有您的职责，我也有我们的工作。”
　　“这个女孩本身就患有抑郁症，曾多次试图自杀，这次月末考试她专业课已经第三次不及格，面临退学的风险，因此才一时想不开选择自杀，这件事由我们校方负责，不需要警方处理，请你们离开！”
　　何兰咄咄逼人，不给许庚商量的余地。
　　沈琮岚看不过去，但身份不便，不能上前帮忙，正想给吴言打电话，刚好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从身边急速驶过，吴言开着警车已经赶到了。
　　“吴队——”许庚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急忙跟吴言招手，趁何兰转身的功夫，做了一个拿刀切脖子的动作，吴言知晓这女人恐怕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拍了拍脸颊，扬起了他一贯常有的官方礼貌式微笑，走过去和何兰交涉。
　　警车另一侧，袁秋从车里走了下来，围观的许多女生看见袁秋，不禁惊呼一声，互相推搡着，激动地对他指指点点，更有不少花痴按耐不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沈琮岚站在远处，打量着他，许多年不见，袁秋的容貌还是一如既往的扎眼，他的身材结实了许多，头发也比在警校时长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像寒冰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袁秋径直朝死者走去，压根没理会何兰在一旁的高声质问，许庚见袁秋是和吴言一起来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他凑到袁秋身边自我介绍：“袁队，您好，我是刑警大队的队员许庚。”
　　“袁秋。”
　　袁秋只冷冷的回答了一句，就戴上了手套，开始简单的查验尸体。许庚被噎住，安静的站在一旁，不去打扰袁秋。
　　因为死者是从13层图书馆坠楼而亡，死状惨烈，即便是办案经验丰富的许庚，也尽量避免不去看尸体。可是袁秋面不改色，仔仔细细的把尸体各个断肢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死者身份？”
　　大约过了五分钟，袁秋突然开口，许庚没反应过来，见袁秋皱眉抬头，视线朝他射来，心里一惊：“袁队你在跟我说话？”
　　袁秋眉头又紧了几分，许庚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双脚并拢，立正站好：“死者名叫吕慧琦，25岁，是柏昌大学应用化学系研究生。”
　　“现场发现的物品呢？”
　　许庚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了几个物证的口袋：“现场只有这些东西。”
　　一个背包，一把雨伞，一个被摔坏的手机，还有一些参考资料和习题册。袁秋从物证袋里拿出了吕慧琦打印好的复习资料，随意翻看了一下，上面的笔迹十分娟秀。
　　“顶楼的照片。”
　　许庚急忙从痕检科侦查员那里要来了相机，给袁秋调出了刚刚拍摄的画面。
　　“昨天柏昌市是不是下雨了？”
　　许庚被袁秋的跳跃式思维搞得一愣一愣：“是，从昨夜11点多就开始下雨，一直到……半夜吧。”
　　何兰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吴言脸上的官方式假笑也快挂不住了，眼看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就连场外的沈琮岚都默默地给他们捏了一把汗。
　　袁秋拿着物证袋，径直朝何兰走去，吴言如释重负，微微松了一口气。用最后一丝官方式假笑对何兰介绍：“这是我们队长，袁队，你有什么问题，还是找他说吧。”
　　何兰被袁秋一米九的身高震慑住，她的气焰没有一开始那么嚣张，但语气却依旧盛气凌人：“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校正常工作，这个女生是自杀，不需要动用警力，请你们出去！”
　　袁秋眼眸紧盯着何兰，一双褐色的眼眸似乎要将她看穿：“你为何断定是自杀？”
　　何兰心里一惊，那双眼眸仿佛带着穿透力，让她的背后升起一股冷意。她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小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是抑郁症患者……月末考已经三次挂科，所以——”
　　“所以才会在图书馆学习到半夜，在努力备战期末考之前突然跳楼自杀吗？”
　　袁秋的语气比刚才严厉了几分，眼眸带上了一抹厉色。
　　袁秋将手中拿着的复习资料递给了何兰，那一行娟秀的小字在空白处写着“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垂青。”
　　这是雨果的名言，在这句话的后面写着7月3日，还画了一个小人努力奋斗的表情，那是最终期末考的日子。
　　何兰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悲切和惋惜，然而很快的，这表情稍纵即逝，她又重新恢复了盛气凌人的傲然姿态。
　　“这不能说明什么。”何兰冷哼一声。
　　袁秋早就料到不可能凭一句话就让这个女人服软，这个女人显然是受到了上级的指令，专门过来阻止警方调查。袁秋让何兰跟着他一起，走到了死者面前。
　　“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死者的身体已经严重损毁，布满了泥浆，即便是这只断手，也都是泥土。”
　　何兰朝眼前望去，一滩血肉模糊的身体散乱的倒在草丛里，何兰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胃里一阵翻腾，再也绷不住，跑到树边开始干呕。
　　许庚凑到吴言身边，看那女人狼狈的模样，小声问：“袁队这是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吴言也搞不明白，这个袁秋究竟怎么想的。
　　何兰干呕完，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憔悴了十岁，袁秋见她缓过来，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昨夜柏昌市下了一场雨，从昨夜11点半开始，直到半夜。现场的血迹很多已经被冲走，足以说明吕慧琦坠楼时，柏昌市正在下雨。”
　　“那万一是下雨前她已经坠楼而亡呢？”何兰态度仍旧强硬，但已经有所动摇。
　　“不会。”袁秋回答得很干脆，他指了指图书馆外挂着的牌子：“图书馆的闭馆时间，正是晚上11点半。很多在图书馆自习的学生都目睹吕慧琦曾在图书馆外停留，何小姐若还不相信，可以调出监控一看便知。”
　　何兰语塞，抿嘴不言。袁秋将图书馆顶楼的照片拿给何兰：“这是你们图书馆顶楼的照片，年久失修，上面都是青苔和杂草。如果吕慧琦是自杀身亡，那么她在雨天穿过顶楼时，鞋底一定会沾满泥浆和青苔，可是从现场找到的鞋子上来看，鞋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反而在鞋跟侧面，发现了泥浆和青苔。”
　　袁秋盯着何兰，眼眸如猛兽般犀利，一字一句道：“吕慧琦是他杀，她是被人拖到顶楼后推下来的。”
　　何兰的气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在这场较量中，她败了，败的体无完肤。
　　“你知道，你的这个判断，会让学校遭受多少损失吗？”何兰语气很轻，凌厉的脸上此刻尽显疲惫：“我们的学生在校内被谋杀，校方声誉定会受损，其他学生也会人心惶惶，家长和社会的压力会给董事会——”
　　“抱歉，这些我并不在乎。”袁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何兰的话，对她的所说的丝毫不关心。
　　何兰被他冰冷的语气激的一肚子火，厉声质问：“那你在乎什么？”
　　“真相。”
　　袁秋眼眸瞬间变得犀利，他径直盯着何兰，如同野兽盯着弱小的猎物，让何兰心里不由得一惊：“刚才何女士一直主张受害者是自杀，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笃定？”
　　何兰语塞，迟疑了一下，回答：“她……她在系里一直精神状态不好，再加上挂科，所以我想——”
　　“那也就是说，何女士您单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断定受害者死于自杀？”袁秋咄咄逼人：“您能为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吗？”
　　何兰的脸色变得惨白，刚才盛气凌人的姿态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袁秋瞥了一眼何兰，何兰吓得急忙后退了一步，生怕那手铐下一秒就拷在了自己的手上。所幸的是袁秋并没搭理她，只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去找吴言。
　　“让鉴定科封锁现场，把受害者送给法医，尽快解剖检查。”
　　“许庚，去联系受害者的家属，派人去把图书馆前天夜里7点到昨夜凌晨6点前的视频调出来。”
　　袁秋简洁快速的下达命令，现场的警力领了任务，迅速行动。
　　这个案子并不简单，从何兰的反应来看，董事会似乎正在拼命的打压这件事，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站在校方的角度，袁秋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是如此急切的想要息事宁人，这确实有些奇怪。
　　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命案，袁秋他连警局的门还没踏进就先来了命案现场，他有种直觉，在柏昌市的日子应该会很忙碌。
　　袁秋正准备走，视线突然集中在了一个地方。那身影越看越熟悉，即便混杂在人群中，也让袁秋一眼就认了出来。
　　视线接触的一刹那，沈琮岚在心里哀嚎一声，心想这次躲不过去了，他硬着头皮走了过来，露出了和吴言一样的假笑。
　　“俏阎王，好久不见。”
　　袁秋的冰山脸上露出了来到柏昌市的第一个又嫌弃又烦躁的复杂表情。
　　“沈琮岚……”
　　袁秋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第5章 初形（五）
　　几年不见，沈琮岚也变化了不少，在社会上磨练了一番之后，他褪去了在警校时的年轻稚嫩，变得沉稳了不少。袁秋这些年也断断续续听到他的一些消息，听闻他在柏昌市破获了不少大案，是警界难得的人才。只可惜即便如此，袁秋对沈琮岚的嫌弃和反感却并没有随着时光消失不见，反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冷藏之后，又被重新推上了至高的顶点。
　　“你来干什么？”袁秋冷语道：“霸道总裁不在办公室日理万机，跑到案发现场遛弯吗？”
　　沈琮岚听见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果然看见自己就不会有好脸色：“这路是你家开的吗？我来这里看热闹也碍着你什么事了？”
　　袁秋语气依旧冰冷：“这里是学校内部，里面除了学生就是教师，还有我们警察内部人员，如果我没记错，你并不属于这三者之一。”
　　袁秋哪壶不开提哪壶，噎的沈琮岚说不出话，两只眼睛像是要射出刀子来，咬牙切齿的回给他一个怒瞪。袁秋见他说不出话来，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晴朗了几分。
　　何兰躲在一边不知和谁打起了电话，吴言安排好善后处理工作，正准备和许庚往局里送尸体，眼角恰好瞥见了沈琮岚和袁秋站在路边大眼瞪小眼的画面。吴言吓得差点没把尸体扔了，把现场资料扔给许庚之后，快速跑了过去。
　　“咦，沈队——”吴言夸张的张开嘴，做出惊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插在了两人中间，袁秋回给他一个“给你一秒，纠正刚才错误”的眼神之后，吴言讪讪的笑了笑，干咳了两声，改了称呼：“沈哥，你怎么来了？”
　　“霸道总裁闲来无事，出来遛弯。”沈琮岚咬牙切齿的回答。
　　吴言尴尬的瞥了一眼袁秋，心想这冷冰山怎么本事这么大，才一分钟不到就能把“警局话痨神”噎到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就连宋局，都很难让沈琮岚乖乖闭嘴。
　　“既然来了，你要不要也去看一下现场……”吴言偷偷瞄了瞄他们，一边小声提议，一边给沈琮岚使了一个眼色：惹不过咱就躲，没必要在这死磕。
　　袁秋警告吴言，语气带着一抹危险：“现场已经被封锁，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
　　袁秋将“无关人员”几个字说的很重，言下之意让吴言自己掂量掂量。吴言原本想给沈琮岚找个台阶下，却不料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了。两位大佬过招，稍不注意会引来内伤，吴言很识趣的拍了拍沈琮岚的肩膀，脚底抹油的飞快离开了。
　　“没用的玩意儿，跟老子干了几年，怂的忒没出息了。”
　　沈琮岚在心里忍不住骂道。吴言回到许庚身边，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夸张的抹了一把汗：“我天，果然袁队不是盖的，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气势。”
　　“我也是佩服，你看他刚才，三言两语就把那女人快说哭了！”许庚啧啧叹道：“就连女人也不手下留情，真不愧是阎王，名副其实。”
　　吴言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很赞同的点点头。
　　“你怎么不救沈队了？不怕袁队把他给吃了？”许庚也听说过袁秋和沈琮岚的传闻，饶有兴趣的往他们二人那边瞅。
　　“算了吧，我跟他俩等级不一样，高手过招，容易伤及旁人。我还没完成结婚生子的人生大业呢，得惜命。”吴言给自己的怂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顺便把祸水引给了许庚：“要不你去？”
　　许庚精的跟猴一样，果断选择退避三舍：“我等级连你都不如，就不去送死了。”
　　眼前的情况，就和“现任女友和前任女友吵起来，究竟要帮谁”一样，可惜吴言和许庚都是老光棍一个，对这种深奥的哲学问题并无研究，于是他们果断选择了视而不见，放任他们互掐。
　　沈琮岚和袁秋的针锋相对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沈琮岚的手机很适时的响了起来，沈琮岚低头看见了来电姓名，上面写着“田启盛”。
　　“田董，您好。”沈琮岚早就猜到这只老狐狸会来找他，大学出了这么大的事，田启盛办公室的电话一定都快响炸了。
　　“沈总，好久不见！”田启盛的声音有些焦躁，但仍旧努力维持着体面：“好些日子没叨扰您了，您还忙吗？”
　　“还好，不忙。”沈琮岚回答：“正好溜达到大学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田启盛的声音显得更疲倦了一些，沈琮岚和他又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何小姐。”沈琮岚对何兰点点头，沈琮岚是柏昌市的富商之一，何兰也曾在各种酒会、舞会上见过他几次，她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沈总，您也来了。”
　　“麻烦你带我去校董办公室，田董有事找我面谈。”
　　沈琮岚和田启盛也算是旧识，在生意场上时有往来，何兰对沈琮岚的防备心并没有很强烈，就当两个人准备一起离开前，站在一旁一直默不出声的袁秋叫住了他们。
　　“我也去。”
　　沈琮岚差点把这个“瘟神”给忘了，他极不情愿的回头问：“你跟着干什么？”
　　“警察例行公事，查案。”袁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刑警证件，示威性的在沈琮岚面前晃了晃。
　　沈琮岚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把那个破证件扔在地上踩两脚，可眼下袁秋是兵，自己是民，沈琮岚无论如何也不能阻碍警察办案，他眼不见心不烦，只得扭头就走。
　　袁秋亮出了证件，何兰也不敢再阻挠他，袁秋和沈琮岚一左一右走在何兰两边，很自觉的离得很远。
　　袁秋不爱说话，一路上沉默无言，沈琮岚却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一路上和何兰东扯西扯，嘴皮子就没停过，从学校建校历史到食堂几点开饭，全部问了一个遍。
　　一个冰山一个话痨，让何兰一路上浑身不自在，本着校董秘书的职业素养，何兰一路上都尽量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原本10分钟的路程，走的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袁秋没搭理沈琮岚和何兰，一路上自顾自的观察这个学校的情况：图书馆位于学校的东南方向，从学生宿舍到图书馆的距离约有2公里，按照一个成年女性的基本步速推算，走路时间大约是20￣30分钟，学生宿舍旁边是一个教学楼，里面有许多的自习教室，还开设了通宵自习室，自习室的南侧是一栋居民楼，何兰说那里是教职工宿舍。
　　董事会办公楼在教学楼旁边，是一个建筑优雅的小楼，红砖墙面，铺满了爬山虎，小楼前面伫立着孔孟的雕像，颇有些学术氛围。
　　走廊上，负责清扫的清洁工正在收拾办公室门口的垃圾，走廊被打扫的很干净，刚刚用拖把拖过。袁秋停了下来，打算从旁边绕着走，可何兰却视而不见的踩了上去，一双高跟鞋在走廊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泥鞋印。
　　袁秋眉头皱了起来，对何兰很不满，清洁工刚倒完垃圾，回头一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泡了汤，无奈苦笑了一下，又重新拿起拖把。
　　“没事，您过去吧。”清洁工见袁秋仍在迟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别介意，直接走。袁秋说了句“抱歉”，还是从他身后饶了一下。
　　清洁工感激的对袁秋弯下了腰，重新开始拖地，两只手因为长年劳动满是茧子，手指粗糙，指节宽大。
　　“你对别人的劳动成果，还真是不屑一顾。”袁秋冷冷地低语。
　　何兰觉得这话简直匪夷所思：“拿了工资，就要干活，天经地义。”
　　袁秋没说话，只是眼眸更冷了。


第6章 初形（六）
　　何兰站在董事会办公室前，轻轻敲了两下，只听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沈琮岚推开门，窗前烟雾缭绕，田启盛苦着一张脸，斜靠在椅子上，烟气萦绕在他四周，衬托着他脸上愁云密布。
　　“沈总。”田启盛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面前的座位：“请坐。”
　　田启盛年过五十，和大部分中老年男性一样，早早就谢了顶，脑袋顶上只有可怜的几缕头发。可他却不舍得放弃这顽强的几缕，一三五朝左分，二四六朝右分，周末梳中分，竟然还让每天都能换一个新的发型。高档衬衫包裹不住他圆滚滚的啤酒肚，一张虚胖的脸上挂着一双精明三角眼，一看便知是社交老油条。
　　沈琮岚坐在了桌前的沙发上，田启盛还未说话，只见袁秋紧跟着走进来，一张冰山脸冷眼打量着他。田启盛被袁秋审视的目光吓了一大跳，惊讶的问：“这位是……”
　　“刑侦大队第二队队长，袁秋。”
　　袁秋亮出了警察证，田启盛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袁秋故意不去理会他，径自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一张沙发上：“二位有话继续聊，我可以等。”
　　看袁秋的架势，显然没有想给他们单独谈话的机会，田启盛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吩咐何兰给袁秋上茶，自己则亲自给沈琮岚沏了杯茶：“沈总，这次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还闹出了人命，身为校方，我实在是很痛心。”
　　“这个学生吕慧琦生前患有抑郁症，临死前也刚刚挂科，情绪很低落，或许选择自杀，是对她——”
　　“吕慧琦不是自杀，是他杀。”袁秋冷冰冰的纠正了田启盛的话。
　　田启盛的脸苦成了一张苦瓜，沈琮岚很无奈的耸耸肩，对田启盛解释：“很遗憾，他说的没错。从现场看，吕慧琦确实不是自杀身亡，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必须要警方处理。”
　　田启盛走到桌前，拿出一根烟点燃，整个人像是蔫了的皮球，沈琮岚很清楚田启盛为何发愁，他轻靠在座椅上，不绕弯子，一针见血的问：“学校是不是要破产了？”
　　田启盛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吐了一口烟，叹道：“学校已经连续三个季度利润负增长，若这件事情被媒体曝光，大肆宣扬，这所大学就真的完了。”
　　袁秋有些吃惊，沈琮岚却很平淡，柏昌市私立大学虽然享有名气，但却不如联邦直属的公立大学口碑好，这所大学中还有一部分人成绩平平，却凭借着家里雄厚的财产取得了入学资格。近几年来，柏昌市入学的生源人数逐年下降，也有不少优秀教师跳槽离岗，为了维持学校庞大的开支，董事会早已经入不敷出。
　　田启盛是沈琮岚的商业竞争对手，沈琮岚一直关注着他名下财产的变化，这两年来，他为了弥补学校的亏空，秘密变卖掉了田家其他产业，若学校再经营不下去，整个田家都将会面临破产。
　　“你想让我怎么做？”沈琮岚也很无奈。
　　“沈总，我知道您和警队关系好——”田启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袁秋，又转过脸对沈琮岚赔笑：“我想让您跟警队打声招呼，这次的事件能不能不要闹大，也不要让媒体参与进来，你们若想查案，可以私下里查，图书馆那里也不要再拉着警戒线了，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沈琮岚眉头微微一皱，校内发生了命案，这本是情节极其恶劣的犯罪事件，若答应了田启盛的要求，就等于束缚了警方的手脚，很多调查无法展开，进而影响到破案的速度。
　　田启盛重新给沈琮岚倒了一杯茶，他话锋一转，话里有话的暗示：“自从半年前那件事之后，您也是知道，柏昌市的治安一路下滑，外市的学生不愿意来我们学校读书，本市的学生也都努力往外走，生源流失惨重。您虽然辞了职，可是柏昌市却因此一蹶不振……”
　　沈琮岚的手指微微的蜷起，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半年前那场网络游戏杀人案，虽然将受害降到了最低，但是由于罪魁祸首一直没有被抓到，导致人心惶惶。柏昌市是事件的起源地，半年来这里的治安直线下降，经济也大幅度下滑。
　　沈琮岚是当时调查事件的负责人，虽然他已经引咎辞职，但还是有不少人将柏昌市如今的模样归咎于他。对于这样的指责，沈琮岚无言以对，田启盛搬出了最强的筹码，名为商量，实则是利用他的愧疚之心进行道德绑架。
　　“……我已经，不是警队的人了。”沈琮岚嘴唇发白，有气无力的回答：“我没办法——”
　　田启盛脸色阴沉了下来，还未等他说话，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声音打断了他：“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袁秋的脸色十分的可怕，即便是面对犯罪者，他也从没有露出如此冷若冰霜的表情，田启盛第一次感到如坐针毡，这个男人的视线让他有种深深地恐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田启盛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现在很生气。
　　“警方可以出面，让媒体不要报道这件事。学校周围的警力也可以撤走，只保留几个警卫巡视。”袁秋冷语：“但你必须答应，要配合警方调查，不能以任意借口阻碍讯问。否则，交易一笔勾销，贵校的新闻，不仅会出现在柏昌市，甚至会传遍整个联邦。”
　　这已经是袁秋做出的最大让步了，田启盛此时只想把事情压下来，急忙答应。袁秋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虚伪的校董办公室，起身就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对沈琮岚说道：“你还不走？”
　　沈琮岚怔了一下，将冰凉的茶水放在田启盛茶几上，起身离开。田启盛表情有些尴尬，他也意识到刚才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他还想弥补什么，被袁秋冰冷的眼神瞪了一眼，田启盛心里一凉，讪讪的坐回了椅子上。待沈琮岚走出来之后，袁秋将门重重的一摔，砰——，震碎了走廊的宁静。
　　沈琮岚从没像今天如此挫败，自己昔日的伤疤被毫不留情的揭开，还是当着袁秋的面，这对沈琮岚而言，简直比死还要难过。
　　“刚才……多谢了。”沈琮岚的声音很苍白。
　　袁秋淡淡的回答：“你不要误会，我这么做，与你无关。”
　　沈琮岚的表情有一瞬间有些错愕，袁秋冷哼一声：“这起案件的嫌疑人，很大概率是学校内部人员作案。若公然调查，必然会在校内引起恐慌，造成不要的混乱。”
　　沈琮岚不知道袁秋是不是顾忌他的情绪才故意这么说，但眼下看，柏昌私立大学这起案子确实不适合公开调查。
　　“媒体那边……”
　　“我刚才已经吩咐许庚，在网上封锁消息，有关现场的照片和报道已经全部被撤了。”
　　从袁秋进入学校开始，到现在为止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把工作处理的井井有条，沈琮岚嘴上不服，但心里对袁秋的雷厉风行仍是十分的佩服。
　　袁秋回到警局之后，就被局长叫到了办公室，原本局里是打算给这个新来的队长办一个小小的接风宴，可是眼下出了命案，实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所以一切从简，只是帮他办好了入职手续。
　　宋局歉意的端起桌前的大茶缸，和袁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碰了碰，就当是庆祝新队长上任，袁秋对这些虚礼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将今日在田启盛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局。
　　宋局闻言沉默良久，在手中热茶的氤氲中，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唉，真是难为小沈了，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袁秋没想到宋局竟会有这样的感慨：“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局里要让沈琮岚扛下所有的责任？”
　　宋局的神情变得更加自责：“这是小沈主动提出来的，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那场事件中的几个主要幸存者都会被灭口。沈琮岚为了保住那几个幸存者的命，才选择了引咎辞职。”
　　袁秋很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背后的隐情。宋局对这件事情并不愿多谈，只是告诉袁秋，当年沈琮岚受到了幕后黑手的威胁，若他不收手，那几个从游戏里逃生出来的人就会被逐一灭口，沈琮岚为了保护他们，才离开了警局。
　　“这是小沈的选择，他在辞职时，也揽下了所有的罪责，市局的名誉保住了，可他的名声却……”
　　宋局喝了一口浓茶，语气低沉凝重：“柏昌市遭受了众创，很多人都需要一个情感的发泄口。比起虚如缥缈的犯罪者，人们更愿意去责备眼前出现的替罪羊。”
　　袁秋没说话，宋局说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如果当初被威胁的人是他，或许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离开了局长办公室，袁秋的心里不知怎的有种很憋屈的感觉，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闪出沈琮岚在田启盛办公室里露出的苍白面容，他从未见过，不可一世的“沈少爷”竟会有如此颓败的表情。


第7章 初形（七）
　　袁秋心里更烦躁了，正在此时，吴言拿着尸检报告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比早上更阴沉了，似乎在强忍着愤怒和心痛。
　　“袁队，这是刚刚法医送过来的尸检报告——”吴言面色凝重的将报告递给他：“吕慧琦死前曾遭受过暴力的性／侵，她是被强／奸后杀害的。”
　　刑警大队里，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一个花季少女在校园内被奸／杀，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就连一向爱开玩笑的许庚，都神情凝重的一语不发。
　　袁秋将受害者的照片放在办公室的黑板上，照片中，女孩扎着一个马尾辫，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旁边是她画的一幅向日葵，金色的花瓣向着太阳茁壮成长。
　　很难想象，这个女孩会患上抑郁症。袁秋凝视着照片中笑得十分灿烂的吕慧琦，问吴言：“吕慧琦生前的人际关系调查的怎么样？”
　　吴言回答：“吕慧琦在学校很有名，她是校乐队的主唱，擅长摇滚和爵士乐，这是她在舞台上的照片——”
　　黑色的丝袜和短靴，配上炫酷的皮衣，舞台上的吕慧琦和生活中显得很不一样，在麦克风前的她更有活力，仿佛一匹不受约束的黑马，在舞台上热情的挥洒汗水。
　　“像这样受人瞩目的学生，口碑往往贬褒不一。”吴言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她的寝室一共有6人，跟她的关系都不算特别好，但她有一个男朋友，和她关系非常好。”
　　“吕慧琦成绩不好，但却一直很努力，如果不参加乐队排练，她都会去图书馆自习。吕慧琦经常夜不归宿，所以昨夜她的室友才没有第一时间报案，直到今早……”
　　袁秋继续问：“她男朋友的情况查了吗？”
　　吴言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起了另一份资料：“田康，应用化学系大四的学生，也是吕慧琦的学弟，在校成绩良好，是校内的学生会主席，二人在校音乐会结识，关系很好。”
　　吴言将田康的照片放在了黑板上，袁秋总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眉眼青涩，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稳重。袁秋猛地想起了什么：“他是——田启盛的儿子？”
　　吴言“嗯”了一声，答道：“没错，田康是田启盛的独子。”
　　乐队主唱和学生会主席，可谓是郎才女貌，这样一对情侣，在学校定然会引起旁人的羡慕。许庚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莫非是田康杀了吕慧琦，所以今天那个何兰才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调查，目的就是不想把丑事曝光！”
　　袁秋眉头紧皱，声音有些不悦：“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许庚被袁秋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些，讪讪的笑笑：“没……我只是……猜测。”
　　袁秋正色，语气冰冷：“在没有任何证据下作出的结论，都是胡言乱语。身为警察，你更应该对自己的言行严格要求。”
　　许庚不敢正视袁秋凌厉的视线，羞愧的点头，再不言语。吴言咳嗽了一声，缓和了一下办公室尴尬的气氛，继续分析：“沈哥说，田启盛已经将家族的全部产业投资到了学校中，田康是独子，将来必然会是校董，他没有理由杀人，抹黑学校声誉，他的杀人动机并不成立。而且我随机走访了几个学生，他们对于田康和吕慧琦的关系说法一致，都说这二人甜蜜无间，堪称是模范情侣。”
　　杀人动机……
　　吕慧琦是个美人儿，又是乐队主唱，闪耀的光环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为了她的美貌而选择奸／杀，这是最普通的杀人动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凶手的范围就会难以定位，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刑侦组的另一个侦查员孔毅这时接到了报警电话，说碧水天堂里发生了斗殴事件，袁秋正在梳理案情，没工夫搭理这些小事：“这种破事转给派出所，找我们刑侦大队干什么？！”
　　“斗殴的人是……沈哥。”
　　袁秋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从派出所到碧水天堂，袁秋一路上将车开的飞快，吴言坐在副驾驶上，在警笛的喧嚣中默默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一路上把安全带攥的死死的。吴言没想到袁秋竟然会放下案子亲自出警，难道这家伙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沈琮岚抓回警局，以此来给他个下马威？
　　警车很快到了碧水天堂，许多保安围在门口，虽然时有嘈杂声，但整体秩序并没有乱。在碧水天堂这种灰色地带，斗殴这种事时有发生，在场的保安也都见怪不怪。袁秋一下车，径直朝碧水天堂里最吵杂的地方走，吴言担心袁秋一不留神再给沈琮岚补上几脚，吓得急忙跟上，准备第一时间护住沈琮岚。
　　围观的人群里，不断爆发出怒骂声，那人又是摔酒瓶又是砸桌子，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袁秋拨开人群，脚步加快朝里面走，正看见一个带着金链子的男人一边踢地上的人，一边破口大骂。
　　袁秋一步上前，随手一抓，用力一甩，只听“咔嚓”一声，带着金链子的男人一声惨叫。
　　“沈琮岚！”
　　袁秋俯下身子，翻过地上的人，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躺在地上，整张脸被打的鼻青脸肿，口歪眼斜。袁秋认识沈琮岚数年，第一眼就看出，这张被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的人，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沈少爷”。
　　“袁队找我吗？”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的沙发上传了过来，沈琮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皮衣，他浑身上下并无伤，只是衣服有些皱，手肘上，胸口湿哒哒的，像是沾上了酒。
　　袁秋自己都没察觉，他在看到沈琮岚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碧水天堂的老板“青娘”是圈子里有名的GAY，他站在沈琮岚身边，身子若有似无的靠在沈琮岚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袁秋皱眉，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哎呀，警察先生！”碧水天堂的老板“青娘”急忙上前，指着地上的人喊道：“这个人真是野蛮，一进门，二话不说的就拿起酒杯朝沈总砸过来，还好沈总身手敏捷，没被伤着，这人还不罢休，张牙舞爪的要打沈总，真是……太可怕了！”
　　“青娘”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王喜发捂着脱臼的胳膊，镶金的大牙咧开，对袁秋怒道：“你从哪冒出来的混小子，连你王哥都敢——”
　　“喜发，不要无礼。”沈琮岚制止了王喜发即将出口的谩骂：“这位是警队的新队长，袁秋。”
　　王喜发一听对方是队长，讪讪的闭了嘴。吴言这时才姗姗来迟，挤进人堆里，现场的情况并不算太糟，看沈琮岚和袁秋的样子，应该还没掐起来。
　　“沈哥，辛苦你了。”吴言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沈琮岚倒是很无所谓，他随手捋了捋头发，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平。
　　吴言轻车熟路的替沈琮岚善后，王喜发小声的骂了两声，捂着胳膊去前台喝酒。“青娘”自告奋勇的去给王喜发正骨，前台时不时的发出阵阵惨叫声。
　　“你经常遇到这种事？”袁秋的语气和缓了一些。
　　沈琮岚笑笑：“还好吧，一般一个月也就四、五次罢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想泄愤的普通人，伤不到我。”
　　“因为……半年前的那件事？”
　　沈琮岚没回答，眼眸却暗了下来。半年前的那场事件之后，柏昌市的犯罪比率直线上升，几乎是以往的10倍之多。从那场逃生游戏中活下来的人，或者精神崩溃，或者抑郁，还有许多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些都直接影响到了柏昌市的治安。
　　普通的市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犯罪猖獗的城市里，自然心生怨恨，而当年没能抓住罪魁祸首的沈琮岚，就成了最便利的出气筒。
　　也多亏了沈琮岚是个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乐天派，若换了旁人，不一定能承受住这样的落差。


第8章 初形（八）
　　“这件小事就不提了，对了袁秋，柏昌私立大学的那件案子，你有没有什么进展？”
　　袁秋原本并不想跟沈琮岚透露过多的细节，毕竟眼下这属于内部机密，不过看沈琮岚关切的模样，袁秋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现在在排查吕慧琦的社会关系，在学校里她有一个男友叫田康，是田启盛的儿子。”
　　“哦，是那小子啊。”沈琮岚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干净文静的男孩身影。
　　“怎么，你见过？”袁秋问。
　　“嗯，以前在舞会上见过几次。”沈琮岚端起了一杯香槟：“要谈生意，喝酒跳舞是必不可少的，那小男孩年纪轻轻，举止大方，还算不错。”
　　说到这，沈琮岚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女孩用的丝巾，递给了袁秋。袁秋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身上装着女人用的东西，而且还要递给他，脸色一沉：“你干什么？”
　　“这是我找到的线索啊。”沈琮岚二话不说，把丝巾放在袁秋的鼻子上。
　　袁秋脸色更难看了，正要翻脸，却突然从丝巾上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这种香气味道十分特别，闻起来让人浑身舒爽，心里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这香味……”袁秋不禁皱起了眉，这种带有魅惑味道的香水，是夜店专用，而且这香水一闻便知价值不菲，不是一般的店能用得起。
　　“这丝巾是谁的东西？”
　　沈琮岚神秘的一笑：“这是我从吕慧琦的寝室里找到的一条旧丝巾。”
　　沈琮岚今日从校董办公室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道去了一趟吕慧琦的寝室，查看线索。袁秋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丝巾，脸上出现了一丝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去了女生寝室，还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带有香水味的丝巾？”
　　沈琮岚原本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妥，可是这话从袁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沈琮岚脸涨得通红，急忙摇手解释：“你别瞎想，我可不是变＼态，我这是为了查案才——喂，俏阎王，你把你那嫌弃的眼神收一收，要不然我可不说了！”
　　袁秋轻哼一声，把丝巾放在一边，好整以暇的说道：“所以呢，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沈琮岚原本想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可眼下他改了主意，眼神滴溜溜的一转，在袁秋身上扫了一个遍。袁秋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有些坐不住了：“你看我干什么，有话快讲！”
　　“线索马上就来。”沈琮岚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过一会儿，只见几个长相清秀，穿着清爽白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袁秋脸色一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而沈琮岚则神秘一笑，凑到了其中长得最清秀的男人面前，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袁秋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沈琮岚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捉弄人，为此他可没少跟这家伙斗智斗勇，现在看来，这家伙一定又想出了什么损招。
　　当袁秋分神之际，只见那个清秀的男人将自己的衬衫纽扣扭下了两颗，朝两边扯了扯，他朝袁秋走过来，在看见袁秋容貌的时候，表情露出了一抹惊讶。
　　“老板，您长得真好看。”
　　清秀男子顺势坐在了袁秋的大腿上，双臂环住袁秋的脖颈，袁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恨不得立刻把沈琮岚这玩意大卸八块。
　　“线索，线索。”沈琮岚指了指清秀男子，学着袁秋，翘起了二郎腿，露出了好整以暇的微笑。
　　袁秋正准备把那个男人拉走，突然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气让他浑身怔住，他猛地低下头，在男子的脖颈间仔细闻了闻，这味道，和刚才丝巾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是matino的黑夜迷情”。
　　沈琮岚解释道。
　　这款香水，是碧水天堂专门调制的香水，每一个在这里上班的人，都会按照规定喷上它，也就是说，吕慧琦在出事前，曾经来过这里。
　　这丝巾上的香水味道很浓，还未散去，能让丝巾沾染上如此强烈味道的方法只有一种，那也就是说，吕慧琦是自己将黑夜迷情喷在身上的，若非如此，这丝巾上的味道不会这么浓郁。
　　“吕慧琦，在碧水天堂打工？”袁秋吃了一惊。
　　吕慧琦的家庭背景并不差，父亲是律师，母亲是企业高管，虽然离异，但物质条件很优越，很难想象，吕慧琦会选择在碧水天堂打工。
　　袁秋推开身上的男子，那男人恋恋不舍的起身，回头看了袁秋好几眼，袁秋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那几个男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下次有线索，可以直接说，不用演示过程。”袁秋狠狠地瞪了沈琮岚一眼，低声提醒他。
　　沈琮岚嘿嘿一笑，凑到袁秋身边，挑了挑眉：“俏阎王也受不了美人计吗？你一直在军队里，想必没什么机会接触这种事。嘿嘿，袁大队长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
　　袁秋冷哼一声，嘴角轻扬，他伸出手指，抬起沈琮岚的下颚，一张无限俊美的脸凑到他面前：“谁说我不懂？”
　　温热的呼吸打在了沈琮岚脸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彼此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向对方，沈琮岚没想到袁秋会来反击，一时没来得及躲，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僵在了原地。
　　袁秋并没想怎么样，其实他也只是想顺手还击一下罢了，只是没想到，沈琮岚竟也没躲开，两人的脸阴差阳错的就这么挨在了一起。
　　气氛一时变得很诡异，袁秋的手指浸出汗水，沈琮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何况袁秋的手还没松开。正在这时，吴言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他走到他们身边，看二人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着，吴言怔了怔：“你们俩在干嘛，这是在玩大眼瞪小眼？”
　　袁秋猛地松手，沈琮岚趁机救回自己的下巴，赶忙揉了揉。袁秋恢复冷漠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没什么，闲来无事，小小的报复一下罢了。”
　　吴言见这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他叹了口气，坐在一边：“沈哥，袁队这次可是放下手中的案子专门来的，你也体谅一下他，就别怄气了。”
　　沈琮岚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靠在沙发上：“我才没工夫跟这个冷冰山怄气，我找到了线索。”
　　沈琮岚将丝巾的事情告诉了吴言，吴言也是很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吕慧琦竟然在碧水天堂工作。
　　“你问过这里的老板了吗？”吴言追问。
　　“我没有吕慧琦的照片，不过你们可以亲自问他。”
　　正说着，“青娘”端着红酒走了过来，他很自然的坐在了沈琮岚身边，给吴言和袁秋倒上了酒。
　　袁秋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紧了紧，这个“青娘”和沈琮岚一看便知交情不浅，他从来不知道沈琮岚竟然喜好的是这口。
　　吴言把受害者吕慧琦的照片递给了“青娘”，“青娘”一看照片，顿时惊叫出声：“真的是Teddy！她一直是我们店里的助唱，喜欢她的客人很多，本来明天晚上还要办她的专场演唱……”
　　“青娘”神情很难过，他放下手里的照片，语气很悲伤：“她真的……死了吗？”
　　沈琮岚点点头。
　　“青娘”很难受，他叹了口气：“这孩子那么善良，在店里人缘很好，她还……很年轻啊，怎么就……”
　　“青娘”的表情是真的难过，看样子吕慧琦确实在碧水天堂里很受欢迎。袁秋问他：“吕慧琦，就是你口中的Teddy，在店里工作多久了？”
　　“已经有一年多了，一开始是她的弟弟在店里工作，后来她找我自荐，说自己唱歌很好听，我听后觉得不错，就安排她在店里做了助唱。”
　　吴言诧异道：“弟弟？这个吕慧琦是独生子，并没有弟弟。”


第9章 初形（九）
　　“青娘”怔了怔，回想了一下：“不对啊，她当初在这里工作时就说了，是不放心弟弟，所以想陪着他。他弟弟名叫Frank，是店里的调酒师助理。”
　　“他弟弟真名叫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查查。”
　　“青娘”起身去了后台，找到了碧水天堂负责人事管理的负责人，过了几分钟后，他拿了两张简历走了过来。
　　“喏，你们看，这就是Teddy和Frank。”
　　简历上的女子长发飘扬，确实是受害者吕慧琦，另一个男生长得很白净，笑容有些羞涩，看上去像是个容易害羞的青涩少年。
　　“这男生名叫魏宏朗。”
　　袁秋立刻起身，拨通了电话，经过一番调查，袁秋得知这个名叫魏宏朗的人是柏昌私立大学大四的学生，就读于应用化学系，是吕慧琦在大学社团的学弟。
　　沈琮岚看着简历上的两张照片，女孩阳光大方，男孩年轻青涩，确实有几分姐弟的感觉。“青娘”还拿出了几张照片，是他们平时在店里随意拍的生活照。
　　沈琮岚只随意翻了几下，就看出了事情没这么简单，照片中不论吕慧琦是站在舞台上，还是在和朋友聊天，魏宏朗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照片中还有一张合照，吕慧琦大方的搂着魏宏朗的肩膀，笑着对着镜头比划出一个“V”字，而魏宏朗则羞涩的低下头，脸颊通红。
　　“这俩人根本就不是姐弟，魏宏朗爱慕着吕慧琦。”沈琮岚笃定。
　　“青娘”很讶异，他拿过照片仔细看看，仍没看出什么端倪：“你怎么看出来的，这难道不是关系很好的姐弟吗？”
　　沈琮岚头痛的捂住额头，真想把“青娘”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他们俩在你这工作了一年，你竟然都没看出来？”
　　“青娘”很不乐意：“我只对男人感兴趣，男女关系我向来都不懂。”
　　袁秋翻了翻照片，也同意沈琮岚的判断：“真正的姐弟不会如此相处，魏宏朗确实喜欢吕慧琦，而且很喜欢。”
　　沈琮岚对袁秋那句“真正的姐弟不会如此相处”很在意，他勾起嘴角，对袁秋笑的不怀好意：“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袁秋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吴言默默地看着袁秋窝火的模样，想起了沈琮岚以前说过，袁秋似乎有一个姐姐。
　　“魏宏朗什么时候来店里？”袁秋问。
　　“青娘”摇摇头：“本来今天有他的排班，可是领班说一直没见到他。恐怕是因为Teddy出了事，他心情不好才翘班了吧。”
　　“也罢。”袁秋起身：“明天我去学校找他聊聊。”
　　第二天清晨，袁秋换上了一身便装之后，早早的出了门。为了不引人注目，袁秋特意没有开车，而是选择坐出租车去学校，刚一下车，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扎眼的兰博基尼，周围的学生对这辆车指指点点，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而罪魁祸首沈琮岚正悠闲地靠在车边，毫不在意的啃着手里的煎饼果子。
　　袁秋眉毛抽动了两下，他觉得自己有限的表情已经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沈琮岚看见他，眼睛一亮，晃着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朝他走了过来。
　　“俏阎王，早啊！”沈琮岚把煎饼晃到袁秋鼻子下边：“吃了没，我车里还有一个，要不要尝尝？”
　　袁秋满脸黑线的把煎饼果子推到一边，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得，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转转怎么了？”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的素养：“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不能参与案件的调查，给我回去！”
　　“谁说我是来查案的？”沈琮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柏昌私立大学公开融资，我身为沈氏集团的总裁，自然要来看看这学校值不值得入股，你办公事，我做生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袁秋看他这幅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脚步一转，径直朝学校内部走去。沈琮岚嘿嘿一笑，继续啃着手里的煎饼果子，不紧不慢的跟在袁秋身后。
　　两位帅哥在学校里同行，一路上引来不少的目光。袁秋的容貌自不必说，沈琮岚虽样貌不如袁秋，但也算是佼佼者，手里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也没能掩盖住他的气质，他们两人在学校走了一路，不断地能听到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沈琮岚解决完煎饼，把袋子扔进垃圾箱，袁秋拦住了一个女学生问路，那女学生红着脸给他指路，待他走后，忍不住激动地和朋友又蹦又跳。
　　“喂，我说俏阎王。”沈琮岚在袁秋身后捅了捅他：“你这脸也太惹眼了，田启盛说要你低调调查，你就不能拿墨镜遮一遮？”
　　袁秋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墨镜，金属框的墨镜配上袁秋白皙的皮肤，反而多了几分禁欲系的美感，就连沈琮岚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沈琮岚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骂老天不公，怎么能给这家伙这么犯规的脸。
　　“算了，你还是摘下来吧。”
　　袁秋怒气冲冲的卸掉眼镜：“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琮岚懒得理他，总不能说“你还是去整个容”吧，袁秋不想再跟沈琮岚浪费时间，根据那女学生的指路，沈琮岚选了一条相对人少的路，来到了学校的教学楼。
　　教学楼里很安静，学生都在上课，袁秋从手机中调出了魏宏朗所在的化学系教室，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除了后排几个偷偷玩手机的学生之外，大部分学生都很认真的在听老师讲课。
　　袁秋在窗外扫视了一圈，并没看到魏宏朗，看样子魏宏朗不仅翘班，也逃课。沈琮岚在身后拽了一下袁秋的衬衫，袁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沈琮岚缩回手，无辜的耸耸肩，随即指了一下在教室第一排坐着的男孩。
　　“田康。”沈琮岚小声说。
　　田康是田启盛的儿子，但本人的容貌却一点都没遗传田启盛，他长得清爽白净，干净的白衬衫配上休闲裤，在加上一副眼镜，俨然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板。他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很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手里不停地做着笔记，能看得出，他是个学习用功刻苦的学生。
　　沈琮岚最怕学习，在警校里就经常上课睡觉，所以很佩服像田康这样的好学生。但袁秋却总觉得有些异样，如果田康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么刻苦认真或许还能解释得通，但对于校董的儿子，身价上亿的富二代而言，这样乖巧就有些奇怪了。
　　或许袁秋身边的富二代只有沈琮岚一个，导致他觉得全天下的富二代都该和他一样，碎嘴欠打油嘴滑舌，眼前的田康太过斯文干净，反而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沈琮岚和袁秋走进教室，田康一眼就认出了沈琮岚，他停下了手里的笔记，起身朝沈琮岚走过来。
　　“沈总，您怎么来了？”
　　“小田，好久不见！”沈琮岚拍了拍他的肩，赞叹道：“看你上课很认真，真是孺子可教，不错！”
　　“沈总过奖了。”田康微微一笑。
　　袁秋没工夫在一旁听他们废话，不动声色的亮出警官证：“我是柏昌市刑警大队的队长袁秋，今天是来调查吕慧琦坠楼事件。据我们调查，吕慧琦是你的女朋友，对吗？”
　　田康的神色黯淡了下来，面容很忧伤，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琦琦……确实是我的女友。”
　　根据田康的描述，他和吕慧琦是在两年前的一次班级聚会上在一起的，二人相处了两年，关系一直很融洽。吕慧琦忙于乐队，学习成绩不是很好，田康虽然不懂研究生的课题，但两人专业相同，也常常在一起学习。
　　“四月十日晚上11点到1点之间，你在哪里？”袁秋问。
　　田康露出十分难过自责的表情：“那天我本来应该陪琦琦自习，可那晚上是我好友的生日，所以我们在乐圣KTV唱歌通宵，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都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我……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琦琦她……”
　　田康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坐在椅子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似乎在竭力忍耐着痛苦。沈琮岚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找纸巾，袁秋则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关于吕慧琦身患抑郁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沈琮岚于心不忍：“喂，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不能让他缓缓？”
　　“不能。”袁秋冷冷瞪了一眼沈琮岚。
　　袁秋“俏阎王”这个外号不是白取的，他可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田康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琦琦是在一年前患上抑郁症的，你们也知道，她成绩不是特别好，再加上乐队的压力，所以她……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开导她，希望她快乐一些，这些日子她一直表现得很好，我以为她已经没事了。可没想到，她还是——”
　　田康双手抱着头，表情十分的痛苦。袁秋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你认识魏宏朗吗？”
　　田康的表情茫然了一下，在脑海里搜寻记忆，想了好久，才不确定的回答：“他……好像是我们同届的学生。”
　　“行了，今日的谈话暂且就这些。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找你，希望到时你配合我们调查。”
　　袁秋留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开，径直朝讲台上的教师走去。


第10章 初形（十）
　　田康似乎没想到这个警察如此冷漠，抬起头注视着袁秋，沈琮岚无奈的耸肩：“你别介意，这家伙就这样，人冷心冷。”
　　田康迟疑了一下，问沈琮岚：“袁队长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琮岚愣住，搪塞的“哈哈”笑了两声：“你别多想，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不喜欢所有人。”
　　田康低下头，语气很沮丧：“琦琦的死，都怪我，是我没能照顾好她。”
　　沈琮岚很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安慰人这种活，他最不擅长了，一般这种事情都是吴言负责，而眼下只有他和袁秋两个人，要让“俏阎王”安慰的话，沈琮岚担心田康可能下一秒就要哭着夺门而逃了。
　　讲台上，教师正在收拾讲义，看见袁秋走过来，神情微微有些诧异：“你……不是学生吧？”
　　“柏昌市刑警大队的队长袁秋。”袁秋亮出警官证：“特地来调查吕慧琦坠楼事件。”
　　教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田康，摘下眼镜，对袁秋伸出手：“我是吕慧琦的导师，邓信然，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邓信然是个消瘦的男人，，约莫40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典型的学者模样。袁秋知道邓信然的大名，他是联邦内应用化学系有名的教授，在多家核心期刊上都发表过论文。
　　“吕慧琦在校内表现如何？”
　　邓信然苦笑了一下：“她是我带过最刻苦的学生，可是成绩却一直差强人意。她在音乐上的天赋很高，我原以为她会想要追求音乐上的造诣，可是她却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专业。”
　　“您知道魏宏朗吗？”
　　邓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低头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学生名册，在上面找到了魏宏朗的名字。
　　“他是我的学生……”邓信然歉意的笑笑：“我带了两百多个学生，并不是能记住所有学生的名字。”
　　从邓信然的话里，袁秋能感受到魏宏朗在学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成绩中等，样貌中等，沉默寡言，是个仍在人堆里都认不出的普通人。
　　袁秋又大致了解了一下吕慧琦在学校的人际关系，邓信然十分配合，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袁秋。大约20分钟过去了，袁秋结束了询问，转身一看，沈琮岚竟还在和田康磨叽，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袁秋眼眸一沉，径直走过去：“你还打算在这里耗到什么时候，走了！”
　　沈琮岚无奈，正准备说话，田康却率先起身，面容哀切：“袁队长，琦琦的死是我的错，我……我还能再见她一面吗？”
　　“受害者尸体在解剖后会保存在警局一段时间，你要想见，需要得到家属同意。”
　　田康在听到“解剖”两个字时，神色凝滞了，面如土色，神情更是悲痛欲绝。沈琮岚没想到袁秋竟然如此不讲情面，当着受害者男朋友的面说这种话，然而袁秋根本不想照顾田康的情绪，扭头就朝教室外走去。
　　沈琮岚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眉头紧皱，神情不悦：“你一定要这么冷血吗？田康是吕慧琦的男朋友，你就不能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袁秋冷语道：“你就不觉得这个田康很奇怪吗？”
　　沈琮岚没想到袁秋会突然说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他哪里奇怪？”
　　袁秋边走边说：“在上课时，他听讲的很认真，是个认真好学的好学生。看到我们进去之后，他立刻变得彬彬有礼，显得礼貌懂事，而在我们谈论到吕慧琦之后，他又显得痛苦万分，就好像心都要被撕裂了一样。”
　　“一个深爱着女朋友的人，会在女友死的第二天在学校正常上课，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
　　沈琮岚听了袁秋的话，仔细琢磨了一下，也发现了事情的端倪。因为他和田康是旧识，被以往的印象所束缚，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奇怪之处，而袁秋就不一样了，他从未见过田康，完全是从理性角度去分析田康的行为。
　　袁秋知道沈琮岚也发现了问题，沈琮岚虽然离开了警队，但仍是个资深的警察，抛开对田康的印象束缚，很快就能找到矛盾点。
　　“你是说，田康有表演型人格障碍？”
　　袁秋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点点头：“从我们进入教室开始，他就在努力吸引我们的注意，我故意对他态度冷淡，只谈了几句话就离开，而他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表演性人格障碍，是一种以过分感情用事或夸张言行以吸引他人注意为主要特点的人格障碍。具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人通常喜欢引起别人的注意，会用浮夸的表情，过分的动作来博得关注，他们的情绪变化很快，随着身边人的关注点变化而改变。
　　田康在袁秋走后，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用痛苦自责的话来责备自己，他成功吸引了沈琮岚的注意，却没博得袁秋的关注，所以在袁秋和邓信然谈完话之后，田康又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用自责和痛苦来博得同情。
　　田康在校内是学生会主席，成绩顶尖，受到的关注自然是不少，而他又和身为乐队主唱的吕慧琦是情侣，在校园内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习惯于被他人注意，所以当袁秋对他爱搭不理时，田康就显得十分不舒服。
　　“看他的表现，应该还很轻。”沈琮岚表情严峻：“我会找机会跟他父亲谈一谈。”
　　袁秋此时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表演型人格障碍很容易发展成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男性比例更高。”
　　沈琮岚听出了袁秋话里有话：“你担心吕慧琦的死和他有关？”
　　袁秋皱眉，沉默无言。田康虽然嫌疑很大，却有不在场证明，只要求证他的朋友，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去魏宏朗宿舍查查吧，看他有没有回来。”
　　教室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长发垂肩的女孩，她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手腕间挎着一个手提包，显得十分文静。她手里拿着一本应用化学的笔记，正在看上面的内容，笔记上有许多标签。
　　等到她注意到袁秋和沈琮岚离开后，女孩起身，将笔记上一处圈了起来，去问讲台上的邓信然。从她的举止来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勤奋好学的乖乖女。
　　“呵，真是个美女。”沈琮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袁秋也看了这女孩一眼，他对美女向来免疫，只瞥了一眼就转过头。
　　“干正事。”袁秋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沈琮岚的视线，沈琮岚撇嘴，没好气的白了袁秋一眼。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魏宏朗一夜未归，宿管阿姨告诉袁秋，说魏宏朗是学校清洁工的孩子，属于职工子弟，有时候会在父母家留宿，她给袁秋写了一张魏宏朗父母在校职工宿舍的地址，让他们到那里去碰碰运气。
　　校职工宿舍在教师宿舍楼隔壁，两栋楼虽然隔得不远，但地理位置和建筑风格却相差甚远。教师宿舍位于大学的清水湖边上，面朝着湖面，白色的墙面和湖水相映成景，而校职工宿舍相比而言就像个被挤在犄角旮旯里的小破楼，隐藏在教师宿舍的高楼阴影里。
　　这个小破楼一共只有四层，屋子外到处都挂着衣服，还有几家门口放着腌菜缸子，有好几个食堂大妈正围在桌子前搓麻将，现在还不是饭点，她们难得清闲，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伴着谈笑声不绝于耳。
　　在一个大学高校里，这样接地气的地方实在是和大学氛围有些格格不入。沈琮岚和袁秋很默契的兵分两路，沈琮岚笑嘻嘻的朝打麻将的大妈们走去，而袁秋则径直走上了楼梯，来到了305号房间门口。


第11章 初形（十一）
　　袁秋敲响了房门，屋内没有动静，袁秋又敲了两下，门锁咔嚓一声被打开，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妇女怯生生的打开了门。
　　“谁？”妇女的警惕性很强，袁秋掏出了证件，亮明身份：“柏昌市刑警大队队长，袁秋。”
　　那妇女一听袁秋是警察，脸色倏地变了，模样很是紧张，袁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问：“我能进来坐坐吗？关于吕慧琦和魏宏朗的事情，我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妇女仍还在犹豫，屋内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请警察同志进来吧。”
　　袁秋走进屋内，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间大约20平左右的屋子，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家具齐全，有些看上去还很新。玄关处放着一把雨伞，还有几双鞋。
　　说话的男人是魏宏朗的父亲，名叫魏国才，50多岁，是学校的清洁工。袁秋回想起来，这名清洁工正是那日他们去田启盛办公室门口遇到的人。
　　魏国才显然也是认出了袁秋，只不过和那次相比，魏国才的态度明显冷漠了不少，很不欢迎袁秋这个不速之客。
　　“您的儿子，没回家吗？”
　　袁秋问道，魏国才语气冰冷：“没有，他昨天打工去了，今天应该会去学校。”
　　袁秋顿了顿，说：“魏宏朗昨日并未去店里打工，今天也没去学校上课。”
　　魏国才微微有些吃惊，而魏宏朗的母亲则坐立不安，十分的忧心，魏国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过于惊慌，袁秋看得出，这对夫妻虽然年龄不小，但感情十分和睦，至今仍很相爱。
　　“对于吕慧琦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听到“吕慧琦”的名字，魏国才表情既悲伤又难过，而他的妻子也忍不住捂面抽泣，魏国才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膀，语气和缓了一些。
　　“小琦是宏朗的朋友，他们是在学校的社团里结识的，关系一直很好，小琦也常常来我们家做客。”
　　魏国才的妻子红姨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道：“小琦真的是个好孩子，对我们也很好，孩子他爸在学校做清洁工，腰不好，小琦还专门给他买了按摩椅。对我们而言，小琦就像是我们的女儿一样。”
　　红姨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抹眼泪，魏国才神情也是悲伤万分。袁秋在柜子上看到了一张他们四人的照片，吕慧琦搂着红姨的肩膀，撒娇的靠在她怀里，而魏国才和魏宏朗并肩站在一边，宛若亲密的一家四口。
　　“对于吕慧琦患有抑郁症一事，二位可了解？”
　　红姨听到这话，明显怔住了：“抑郁症？！那孩子会得抑郁症？这怎么可能！”
　　魏国才却并没有像红姨这么震惊，他低头想了想：“大概在一年前左右，小琦的精神状态变得有些不太好，时常一个人发呆，也学会了抽烟。我以为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有些叛逆的思想，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她竟然得了病。”
　　红姨怎么也不相信，止不住的摇头：“不会的，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患抑郁症！她一直那么爱笑，那么阳光，这……不可能！”
　　魏国才搂住红姨，低声安慰。袁秋顿了顿，等红姨精神状态稍稍稳定下来之后，继续问：“四月十日晚上11点到1点之间，魏宏朗是否在家？”
　　这句话，让魏国才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警官同志，您难道怀疑是宏朗杀害了小琦？”
　　魏国才语气不善，十分的愤怒，袁秋面无表情，实事求是的回答：“在案件查清楚之前，我们不会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啪——
　　魏国才愤怒的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十分的响亮，就连红姨一时之间都忘了哭泣，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宏朗是绝对不会伤害小琦的，小琦就像他的亲姐姐一样，他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亲人！”
　　袁秋没说话，魏国才忍不住怒道：“那天我在校董办公室的门口都听到了，你们想把这件事压下来。果然校董和警察都是一伙的，你们放任凶手不管，反而在这里怀疑我们杀人，简直可笑至极！”
　　“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魏国才越说越激动，竟下起了逐客令：“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懂！你们要想抓我们，就拿逮捕令来，否则我们不奉陪！”
　　袁秋不由分说的被魏国才轰了出去，门猛地关上，吓得门口大妈们都撂下了麻将朝这边看。沈琮岚苦笑着看着被碰了一鼻子灰的袁秋，走了过来。
　　“俏阎王也有被人赶出家门的一天啊……”沈琮岚忍不住吐槽，袁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
　　袁秋就像没事人一样，随意的拍了拍被揉皱的衣服，转身问沈琮岚：“你那边打听的如何？”
　　沈琮岚负责从这些大妈们嘴里打探情况，他本就油嘴滑舌，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大妈们心花怒放，敞开了话匣子，把这学校里七七八八的八卦新闻都和沈琮岚唠了一个遍。
　　两人交换情报后，筛选出来的情报大致有几条是一致的：
　　第一，吕慧琦和魏宏朗相识很久，关系一直很融洽，吕慧琦常常在魏宏朗家做客，就连春节都在这里吃年夜饭。
　　第二，吕慧琦和魏宏朗并不是情侣关系，这一点邻居大妈们都证实了，吕慧琦有一个男友，也来过这里几次，但最近许久未见。
　　第三，吕慧琦在一年前左右精神状态直线下降，开始抽烟，笑容也变得少了，但每周周末还是会来这里，陪魏宏朗的父母吃饭。
　　还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是沈琮岚从那些大妈们那里打听出来的：四月十日晚上，他们都听到了很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雨声十分的响亮，不过很快的，这敲门声就消失了。
　　袁秋对于这一发现，却并没有露出过多的震惊。沈琮岚原以为这个发现能让“俏阎王”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可谁知，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喂，你就不能露出点有趣的表情？”沈琮岚“啧”了一下：“亏我还把这个重大发现当做压轴好礼，想要给你个惊喜呢。”
　　袁秋皱眉，冷语道：“你想要什么，难不成要摸头抱抱举高高，夸你干得漂亮？”
　　沈琮岚被袁秋噎得说不出话来，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露出了一副“你别接近我”的模样。袁秋懒得和他闲扯，将在魏宏朗父母屋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琮岚。
　　“他就这么把你赶出来了？”沈琮岚很讶异。
　　袁秋也觉得魏国才的反应过于激动，就好像袁秋的话触碰了他的什么底线一样。袁秋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屋内的情形，表情越来越凝重。
　　“沈琮岚，柏昌市最近还有没有下过雨？”
　　沈琮岚想了想：“没有，除了吕慧琦死的那个半夜，再没有雨了。”
　　“你能确定吗？”
　　沈琮岚很笃定：“柏昌市气候干燥，很少下雨，如果有，我肯定记得。”
　　袁秋的表情深邃：“如果真是这样，那魏国才大门的玄关处，为什么会放着一把雨伞？”
　　沈琮岚闻言，先是一惊，表情也一下子凝重起来：“他在玄关处放了一把雨伞？”
　　袁秋点点头：“柏昌市最近两个月都没有下过雨，除了四月十日夜晚的那场，如果说魏国才家里需要雨伞，那就证明，他们在那个夜晚曾经外出过。”
　　为何他们要在半夜出门？这和当晚听到的敲门声是否有什么联系？
　　沈琮岚又仔细想了想：“会不会他们家有把伞放在门口的习惯？很多家庭为了方便都会选择把伞放在家门口。”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那把伞是打开的状态，和钥匙、外衣等常用的东西放在一起。如果是出于习惯，首先这把伞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毕竟柏昌市很少下雨，其次这把伞应该会收好，而不是散开随意放在一边。”
　　袁秋的语气很笃定：“吕慧琦出事的当夜，一定有人从魏国才家离开，他们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如果魏宏朗与这件事有关，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出门，吕慧琦为什么会死，又是谁把她推下楼的呢？
　　当夜的事情，也就只有魏宏朗本人知晓了。


第12章 初形（十二）
　　魏宏朗迟迟不露面，让整个案情陷入困境。沈琮岚和袁秋又在校园内走访了几个学生，依然没有打听到魏宏朗的下落。正在这时，沈琮岚兜里的手机响了，沈琮岚刚一接起电话，一个女人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迫不及待的贯穿了沈琮岚的耳朵。
　　“沈总！你跑到哪里去了！”
　　沈琮岚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矮了一截，急忙避开袁秋，溜到了一边：“昕曼？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公司出事情了？”
　　沈琮岚的秘书，姚昕曼在电话那头气呼呼的怒道：“今天上午十一点要召开董事会，你难道忘了？！”
　　沈琮岚低头一看手表，指针正好指向十点五十，公司在高新区最繁华的商业大厦，就算沈琮岚现在赶过去，怎么也得迟到。
　　沈琮岚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案情的事情，居然完全忘了还有董事会，他忙不迭的道歉，油嘴滑舌的给姚昕曼赔礼道歉，可这小妞油盐不进，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沈琮岚可惹不起这个丫头，虽然她是秘书，但她可是沈琮岚的父母亲自挑选来帮助沈琮岚管理公司的人，她处事果断干练，工作井井有条，任何生意场上的大事都被她处理的有条不紊。很多竞争公司都想挖她走，可她是在沈氏集团被一路栽培出来的，所以一直从未跳槽。
　　在沈父沈母眼里，姚昕曼可比他们这个不靠谱的儿子要重要多了。所以即便是沈琮岚，在姚昕曼面前也得矮上一截。
　　沈琮岚磨得嘴皮子都快破了，好不容易才哄好这个祖宗，不让她把今天耽误会议的事情捅到老爷子那边，还顺利把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挂断电话，沈琮岚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霸总，居然还怕一个小丫头？”袁秋在沈琮岚身后插嘴道，看他这架势，应该是把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沈琮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谁说我怕了，我那是不想欺负她，人家可是女孩子。”
　　袁秋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撂出了沈琮岚当年的丑事：“你当年在军校，和铁血女教官交手的时候，我也没见你顾忌人家是女孩子。”
　　沈琮岚差点没把手里的矿泉水喷出来：“我天，那能一样吗？那教官身上的肌肉比健美冠军还发达，她可是把我揍得两天没下床，我还手下留情？能保命就不错了。”
　　“所以对你的而言，秘书小姐就是真女人，铁血教官是女汉子？”袁秋继续追问。
　　沈琮岚给袁秋翘起了一个大拇指：“bingo！昕曼虽说性子刚强了些，可是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我有次还看到星探公司给她发名片了呢——”
　　沈琮岚话说到一半，却发现袁秋早就已经朝校门外走去，步速很快，沈琮岚追了上去，发现这冷冰山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点……生气？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回警局。”袁秋头也没回，语气冰冷。沈琮岚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不再说话，心里抱怨这“俏阎王”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心情说变就变。
　　袁秋在校园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之后，和沈琮岚没打招呼，径直回了警局。沈琮岚不知道这“俏阎王”发什么神经，但也顾不上管，开着兰博基尼飞速的朝公司赶去。袁秋直到进了警局的大门，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感到不可思议。
　　“我这是……怎么了？”
　　袁秋很少会失去理智，可是刚才，那股在胸腔弥漫的火气却让他有种很憋屈的感觉。即便是在魏国才家碰了一鼻子灰，袁秋也从未觉得恼怒，可是刚才，他却实实实在在感到一种怒火。
　　仔细回想起来，好像是和沈琮岚说话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感觉。袁秋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果然这个沈琮岚和他八字不合，连跟他说话都觉得上火。
　　袁秋带着烦乱的心情回到警局，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还有一个男人站在走廊上，大声地打着电话，情绪很激动。袁秋眉头一皱，正准备过去，吴言正好拿着文件夹走过来，他看见了袁秋，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
　　“你先别过去，那边乱着呢。”吴言朝那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们是吕慧琦的父亲和母亲。”
　　袁秋脸色更沉了：“事情都过去了多久了，受害者的父母居然才刚到警局，他们是出差去了吗？”
　　吴言哼了一声：“别提了，他们都在市内。吕慧琦父亲说是工作忙，要打官司走不开，她母亲也说公司正是忙季，抽不开身，我们警局联系了两次，才总算把这两位‘成功人士’请过来。”
　　“女儿被害死了，他们居然还顾得上工作？”袁秋觉得匪夷所思：“这真的是亲生父母吗？”
　　“谁说不是呢。”吴言抽出文件夹里的两张文件，递给了袁秋：“吕慧琦的父母是在20岁左右结识，两人年轻不懂事，一时不小心，才生下了吕慧琦。根据我们走访亲朋好友来看，这两人当初结婚是迫于舆论压力，毕竟在当初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可是奇耻大辱。”
　　“有了吕慧琦之后，他们就结了婚，虽然名义上在一起，但并不和睦，一直各过各的生活，他们从小就把吕慧琦交给保姆看管，给她足够的钱，但很少见面。从小到大，吕慧琦身边的保姆换了有八、九个，直到成年。”
　　袁秋听到这，总算明白为什么吕慧琦会和魏宏朗他们家走的那么近了，这个女孩虽然有富裕的物质生活，但从小都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对她而言，父母形同虚设，而那些保姆，也只是为了赚钱才照顾她罢了。
　　而魏宏朗的家庭，虽然生活拮据，但温馨和睦，这是吕慧琦从小最渴望的生活，所以在结识魏宏朗之后，吕慧琦便经常和他在一起，进而成为了他们家的一份子。
　　走廊里，吕慧琦的父亲一直在讲电话，吕慧琦的母亲忍无可忍，红着眼眶对他吼道：“你有完没完？女儿都死了，你还在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你真的要赚你死去女儿的钱吗？”
　　“少废话，要不是你们公司抢了我委托人的生意，我会穷成这样？”吕慧琦的父亲也怒了：“你好意思说我，女儿长到大你管过吗，见面次数不超过5次，还有脸在这里摆出一副母亲的模样，笑死人了！”
　　许庚和孔毅一人一边，拉住了吕慧琦的父母，做起了和事佬。袁秋脸色更冷了，问吴言：“怎么回事？”
　　吴言叹了口气，拿出了另外一张资料：“吕慧琦的父亲参与赌博，家里的积蓄败得差不多了。而他好不容易接的一个大官司，又被吕慧琦母亲的公司给整黄了，这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掐着呢。”
　　吴言看着走廊里那个西装革履、却人面兽心的中年人，良好的教养也保持不住，破天荒的啐了一口：“呸，要说这吕父也真是人渣，女儿尸首还没见，就问我们这次意外事故能不能有保险金拿，你听听，这还是人话么！”
　　袁秋越听脸色越难看，走廊里吕慧琦父母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人，袁秋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一脸低气压的站在那两人面前。
　　吕慧琦的父亲被袁秋高大结实的身影吓得怔住了，袁秋站在他面前，足足比他高了二十公分，居高临下的俯视让吕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袁秋原本就是一张冰山脸，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张冰山就会化身成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让人胆怯。
　　“这里是警局，请二位不要大声说话。”
　　袁秋语气冰冷，眼眸带着戾气，吕慧琦的父亲不甘心被这个毛头小子震慑住，大着胆子说：“你、你谁啊？”
　　“柏昌市刑警大队大队长，袁秋。”
　　吕父哼了一声，挖苦道：“警察就能眼睛朝天看人了？我女人被人害死了，你们不去抓凶手，在我们受害者父母面前耀武扬威算怎么回事，信不信我投诉你！”
　　袁秋面不改色，脸色更沉了：“请便，要投诉是你的自由。不过在那之前——”
　　袁秋伸出手，干净利索的把手铐靠在了吕父的手上：“聚众赌博、妨碍警察执行公务，我有权对您执行拘留。您一直没时间陪伴您的女儿，这次我给您时间，您可以在警察局里陪着您女儿，弥补她生前的遗憾。”
　　吕慧琦父亲脸都绿了，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差点没摔倒：“我、我、我可是律师，你、你没权利——”
　　“您既然律师，就更应该知道若触犯了这两条罪名，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袁秋不依不饶：“另外，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条例的内容，您至少违反了3条以上的条款，您若有异议，稍后我会免费为您送去法律条款的相关内容，您是律师，相信您一定能看懂。”
　　说罢，袁秋挥了挥手，对已经呆若木鸡的许庚和弘毅说道：“带走。”
　　吕慧琦的父亲被押走了，围观的警察们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对于袁秋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又钦佩又胆怵，毕竟胆敢把受害者家属关进局子里的人，袁秋还是头一个。


第13章 初形（十三）
　　吕慧琦的母亲目睹经过，她亲自走上前，对袁秋深深地一鞠躬：“多谢。”
　　袁秋冷眼瞥了一下这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对于吕慧琦仍有一丝亲情，但袁秋依然还是很讨厌她。
　　吕慧琦母亲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在警官先生眼里，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这一点我无话可说。不管您信不信，每一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虽然我亏欠了她很多，可我还是恳求警方找到真凶，不要让我女儿蒙受不白之冤。”
　　吕慧琦的母亲眼眶通红，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吕慧琦母亲的模样，让袁秋想到了红姨，在魏宏朗的家里，红姨也是泣不成声，好几次都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吕慧琦生母虽然心痛，但却少了几分人情味，没有红姨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仿佛只是在寻求真相的安慰，而不是在哀悼女儿的死亡。
　　“抓住真凶，是我们的责任，至于您说的话……”袁秋顿了顿：“如果在吕慧琦出事当天，您就立刻能赶来警局的话，我会更相信。”
　　说罢，袁秋径直离开了，吕慧琦的母亲尴尬的站在原地，泪痕还没干，仿佛是莫大的讽刺。
　　回到了办公室，袁秋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从回到柏昌市至今，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高材生遭强／奸坠楼，一个有着表演性人格障碍的男友，冰冷破碎的家庭，还有那个消失不见的神秘学弟，一切都仿佛带着一层看不清摸不透的迷雾，竭力掩盖着事件的真相。
　　袁秋拿起桌面上的照片，吕慧琦天真烂漫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袁秋实在是太累了，办公桌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抱枕，似乎正是为了休息准备的。袁秋随手拿过来枕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小憩。软软的抱枕让袁秋的疲劳得到了短暂的缓解，熟悉的味道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紧绷的神经却慢慢放松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慢慢的陷入梦乡。
　　“沈琮岚的枕头……挺舒服。”
　　袁秋喃喃自语。
　　梦境中，袁秋回到了过去，在成为特种兵的那段时间里，每一天都是生死考验。耳边总是充斥着机／枪的扫射声，炸／弹在他周围爆炸开，尘土掩盖住他的脸，却依然遮不住他明亮的眼眸。那次至今难忘的任务中，袁秋顶着枪林弹雨，紧紧护着身后的几个孩子和三名妇女。
　　“马上就要到安全区了，再坚持一下！”
　　袁秋抱起一个婴儿，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他们面前，四周炮火声不绝于耳，好几个孩子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别怕，别怕，兵哥哥会保护我们的！”
　　女人安慰自己的孩子，袁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将他们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下。枪声依旧不绝，四周尘土飞扬，尘沙挡住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四周传来了几个急促的脚步声，袁秋屏息凝神，默默地给子弹上膛，他的枪里只剩下3发子弹，此处距离安全区，还有500米的距离。
　　然而脚步声在三米外停了下来，紧接着几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袁秋耳朵里。
　　“喂——小五，你到了吧？”
　　“老三，你去左边看看，小五会不会在树下？”
　　“老四你踩着我了，我手里还拿着手／榴／弹呢，你小心着点！”
　　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拍在了袁秋的肩上，他一出现，仿佛让袁秋身上所有的重担都卸了下来。袁秋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枪收起来，对来人微笑道：“大哥，你们总算来了。”
　　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袁秋的脑袋，像是对待最疼爱的小弟一样：“小五，做的不错，辛苦你了。”
　　紧接着，画面在这一刻破碎，炸弹的声响让周围变得寂静无比，血喷洒在袁秋的脸上。
　　袁秋猛地惊醒，额头浸出一层冷汗。四周安静无声，办公室的表滴答滴答的在走，饮水机的水发出嗡嗡的响声，一切都那么平静。
　　时针指向了8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大概是吴言帮他盖上的。袁秋捋了捋头发，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了一边，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的办公室里，袁秋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许久都没做这个梦了，这就是归乡情切么……”
　　袁秋整理好吕慧琦相关事件的文档，放在公文包里走出了警局。他今天没开车，路上行人也不多，袁秋索性步行回家，顺便打算在饭馆买点吃的。
　　路边的车来来往往，袁秋随意走着，在心里盘算着买点什么充饥。身边刚好窜过一辆出租车，差点蹭到袁秋。袁秋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不是一般的敏捷，他迅速的闪身躲到一边，那出租车司机也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道歉。
　　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正在打电话，看到眼前的情形，也下了车，两人一见面，互相都怔住了。
　　“袁队，您怎么在这？”
　　袁秋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穿的人模狗样的吴言：“你怎么穿成这样，相亲去？”
　　吴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是，有事……话说回来，你怎么大晚上在街上遛弯？”
　　“我刚从警局出来，准备回家。”
　　吴言手里的电话还没挂，吴言跟对方又说了两句，那边回了两句，吴言似乎吓了一跳，躲在一边不停的问“你确定？”
　　袁秋看得出他很忙，也不好意思打扰他，挥了挥手准备告辞。可没想到吴言竟然拿着电话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电话交给了袁秋。
　　“干嘛？”袁秋一怔。
　　吴言无奈的示意他听，袁秋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欠揍声音：“呦，俏阎王！”
　　袁秋差点没把手机砸到地上，咬着牙骂道：“沈琮岚……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电话那头很吵，沈琮岚怼了一句他什么，袁秋没听清，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沈琮岚自顾自的又开始说话，袁秋断断续续只听到“在……过来……好玩……惊喜……”
　　袁秋没了耐性，不等沈琮岚说完就挂了电话。正准备转身就走，吴言却拦住了他。
　　“那个……袁队，沈哥说，邀您去白山公馆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袁秋瞬间露出了匪夷所思且一脸不爽的表情。
　　吴言看袁秋脸色不善，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站在了袁秋的攻击范围之外。吴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沈哥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既然碰到了，就让您也一起去。”
　　袁秋就像是踩了一脚大粪的表情，眼神不善的很：“那家伙我恨不得一天咒他几百回，为什么要特地去给他庆生？他的生日对我而言是什么值得庆贺的日子吗？”
　　吴言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袁秋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吴言默默地掏出了手机：“那个，沈队已经把邀您参加生日聚会的事情发了微－博，还主动＠所有人，特意注明您要是不去，就是主动认输，证明您这个队长不如他……”
　　袁秋脚步猛地顿住，急忙掏出手机，果然沈琮岚这家伙没安好心，这条微－博不仅被他置了顶，还被好几千人转发，这些狗腿子生怕事情闹不大，还主动＠了袁秋的账号。
　　士可忍孰不可忍，袁秋咬牙切齿的转身上了出租车，被迫和吴言一起去白山公馆给沈琮岚庆生。


第14章 初形（十四）
　　众所周知，富二代的生日聚会，就是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鬼混，对于沈琮岚这种富家公子而言，身边更是不缺这种人。出租车还未开到白山公馆，吵杂的音乐声和喧杂的人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袁秋在路边上就看到了三、四个喝的醉醺醺的公子哥，一个个东倒西歪，酒气熏天。
　　袁秋一脸低气压的下了车，心情不爽的甩上了车门。吴言主动保持在三米之外，默默地跟在袁秋身后，他心里也不知道沈琮岚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为什么非得招惹这个“俏阎王”，拉着他也来参加聚会。
　　白山公馆门口，停着一排排高档豪车，袁秋穿着最普通的衬衫，手里还夹着一个公文包，跟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可即便如此，袁秋身上依然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质，再加上那张迷倒众生的俊颜，一路走过来，在这片富二代中吸引了不少目光。
　　白山公馆内，乐队演奏着轻快的乐曲，舞池中有许多年轻男女们在跳着舞，袁秋走进门，屋内闷热的温度让他心情更烦躁了，他随意解开了两个扣子，将衣领拉到一边，不耐烦地四下寻找沈琮岚的身影。他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好几个女人的视线，有些还忍不出惊呼出声。
　　沈琮岚端着香槟正和朋友们喝酒，眼角一下子就看到了一脸低气压的袁秋，袁秋在人群中也一眼找到了沈琮岚，面露不善的朝他走过来。
　　沈琮岚嘴角微抽，脚底抹油飞快开溜，袁秋刚追了两步，正好撞上了一个人，抬眼一看，正是田启盛的儿子田康。
　　“袁队长，您也来了？”田康眼眸一下子亮了。
　　袁秋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田康，停下了脚步：“你怎么在这？”
　　田康礼貌地笑笑：“今天是沈总的生日，我来帮他庆生。”
　　柏昌市这么大点的地方，真正的富二代也没几个人，田康和沈琮岚有私交，这并不奇怪。比起在学校，现在的田康更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气派，价值不菲的西装配上高档红酒，若不仔细看，还真想不到眼前的人还是个在学校读书的学生。
　　田康歉意的笑了笑：“想必袁队您来这里，也是为了恐吓短信一事才来的吧。真的很抱歉，我本来只是和沈总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您居然真的赶过来了。”
　　袁秋被田康说的云里雾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恐吓短信？”
　　田康诧异的抬起头：“咦，沈总没告诉您吗？就是我今天收到了一封恐吓短信，有人扬言说要杀了我给琦琦报仇。”
　　袁秋的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他眉头紧锁，郑重的问：“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早晨，田康收到了一封匿名发来的短信，短信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你会付出代价，杀了你给她报仇”。原本田康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接下来几个小时，田康又陆续收到了几个血＼腥的图片，每一个都用红色的字写着“杀人偿命”几个字。田康以为是有人恶作剧，随口将这件事和沈琮岚提起，没想到沈琮岚真的放在了心上，还打电话把袁秋叫了过来。
　　袁秋不知道沈琮岚是不是打着帮他查案的旗号来捉弄他，但对于眼下的困境而言，这确实是一个线索。袁秋暂时将想要修理沈琮岚的冲动抛在了脑后，将注意力集中在田康收到的恐吓短信上。
　　“短信你还保留着吗？”
　　田康点点头：“图片我删了一两张，还剩下一些，短信也在。”他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了袁秋。
　　袁秋仔细翻看了一下，这些图片都有PS的痕迹，应该是恐吓的人在网上搜索图片后合成的，短信的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田康解释说道：“这个号码我试着回拨过一次，显示的是空号，像是网上随便买的黑卡，一次性使用。”
　　袁秋将这串数字默默地记了下来，将手机递还给了田康：“既然是买的，就有消费记录，我们会试着追查这个号码的买家。为了安全起见，这些日子你尽量不要独自一人出行，这个人既然能给你发短信，足以证明他对你很了解，你在明他在暗，对付起来会有些难度。”
　　田康笑笑，对袁队的建议表示感谢。
　　离开田康之后，袁秋离开宴会厅，朝沈琮岚刚才消失地方走了过去。这条走廊在宴会厅的背面，不同于外面的喧嚣，十分安静，袁秋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左手边的洗手间里传来一个男人娇滴滴的声音。
　　“沈总，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可精心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您不如进我的房间去吧，我包您满意。”
　　这男人话里有话，带着暧昧的气息，袁秋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停在了洗手间外。
　　洗手间内，水管里的流水声哗啦啦的响，不一会儿，水声停了，沈琮岚似乎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小南，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就算邀请我多少次，我也不会去。”
　　洗手间内安静无比，就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紧接着，传来了男人轻轻的抽泣声，奶萌的声音颇惹人怜爱：“沈哥哥，你太绝情了。我究竟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琮岚很是无奈，他抓了抓脑袋，头发不安分的翘起了几根毛。他最不会安慰人，一看见有人掉眼泪就方寸大乱：“不是你不好，只是你……不适合我，以你的姿色，一定有很多男人为你动心，你怎么就非得看上我呢？”
　　小南的抽泣声更大了：“不是沈哥哥我才不要，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我改还不行嘛！”
　　沈琮岚被他噎的进退两难，脑子飞快的转，把和小南完全相反的特点融合在一起：“呃……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上要有肌肉，呃，不婆婆妈妈，做事果断，哦对了，绝对不会哭。”
　　小南停止了抽泣，这个条件对他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沈琮岚得意洋洋，心想这下他肯定会放弃了吧，可没想到，小南泪眼婆娑的望着沈琮岚，小声抽泣道：“你喜欢……袁队长？”
　　这话一出，沈琮岚和门外的袁秋都不约而同的怔住了。
　　袁秋常年待在军队，对于这种事并不陌生，小南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沈琮岚和袁秋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同时露出嫌弃的眼神。
　　“呵呵，你可真会说笑。”沈琮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硬要比喻的话，我喜欢的是温顺的大型犬类型，性格独立也能乖乖的听我的话，袁秋最多算个恶犬，他可是会乱咬人的。”
　　“哦，是吗？”
　　袁秋冰冷地声音从门外传来。沈琮岚万万没想到，这祖宗竟然就站在门外偷听，一时吓得腿差点没软了。袁秋的语气冰冷的可怕，这哪里是恶犬，分明是地狱之犬。
　　袁秋推开洗手间的们，一张俊脸黑的十分可怕，沈琮岚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感受到一股杀气，小南吓得更是忘了哭，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洗手间的门被砰的关上，袁秋抵在门上，语气不善：“在霸总眼里，我是恶犬？”
　　沈琮岚讪笑了两声，冷汗直流：“一个比喻而已，你你你淡定一点……”
　　沈琮岚悄没声息的想溜走，被袁秋拦住了去路，袁秋把沈琮岚抵在门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一双褐色的眼眸闪着寒意：“你刚才说的话，可一定要记住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喜欢上了我，我可是会咬人的。”
　　沈琮岚嘴角微抽：“放心，这种事一定不会发生。”
　　沈琮岚说的很笃定，可这话却让袁秋的心情愈发烦躁，沈琮岚趁机从袁秋的胳膊中挣脱出来，不给袁秋继续发难的机会，又溜走了。
　　袁秋在洗手池边，用冷水不断地浇在自己脸上，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原本因为田康，袁秋想要感谢沈琮岚，也不打算计较被诓来宴会的事。可被这么一搅和，想要改善的关系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袁秋懊恼自己太过冲动，他关掉水龙头，把脸上的水珠擦干，洗手间的门打开，袁秋和来人撞了一个满怀，那人穿着侍者的衣服，戴着帽子，一直低着头。
　　“抱歉。”那人低头道歉，快步走进了洗手间。袁秋并未在意，推开洗手间的门，重新回到了宴会上。
　　沈琮岚喝了三杯威士忌，总算是缓了过来。吴言端着一盘蛋糕走了过来，和沈琮岚打招呼：“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没事，遇到了点小事。”沈琮岚喝了一口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吴言，差点没笑出来：“你干嘛穿成这样，相亲啊？”
　　吴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沈琮岚和袁秋还真是性格恶劣，讽刺人的话都说的一模一样。
　　“精心打扮一下，不行啊？”吴言哼了一声。
　　对于人靠衣装这种事，沈琮岚和袁秋是绝对不会明白的。即便是把这二位衣服扒了扔在街上裸＼奔，也一定会引来无数女孩子的桃心眼。可吴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只有精心打扮一番，才能长那么一点自信。
　　姚昕曼踩着高跟鞋从红毯上下来，她一手端着香槟，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手机：“沈总，有您的电话。”
　　“哦，好。”沈琮岚把威士忌递给吴言，去接电话了。吴言看见姚昕曼，脸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红，面容有些局促。
　　“姚小姐……许久不见。”
　　姚昕曼对吴言礼貌地笑笑，对他伸出了手：“吴队长，好久不见。”


第15章 初形（十五）
　　沈琮岚处理完公务电话，正好听见走廊里传来不大不小的责骂声，沈琮岚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厨房的厨师正在责备一个打杂的年轻人。
　　“发生什么事了？”
　　那厨师看见沈琮岚，立刻毕恭毕敬的和他打招呼，那勤杂工一直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错事，一直很紧张。
　　“都怪这小子不注意，厨房有一把菜刀找不到了。”
　　年轻人无力的辩解：“刚刚……我才确认过，确实一把都没少，现在才过了十几分钟，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拿了……”
　　沈琮岚突然想起了田康收到的恐吓短信，顿时一股寒意从心里涌起，他急忙拉住厨师问：“今天在厨房帮忙的人，你们都互相认识吗？”
　　那厨师被沈琮岚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不、不算都认识，今天是一场大宴会，我们请了一些临时工，很多都不认识——”
　　“糟糕了！”沈琮岚觉得不妙，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潜入到白山公馆行凶。
　　袁秋在宴会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沈琮岚，他靠在墙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不远处，吴言正在和一个长发美女说话，他看上去很紧张，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刚刚陷入恋爱的纯情小男生。
　　吴言瞥见了袁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场外，便和姚昕曼打了声招呼，两人一块走了过来。姚昕曼是沈琮岚的秘书，对于袁秋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如今总算见到活的了，不免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好，袁队长，我是沈氏集团的秘书姚昕曼。”
　　袁秋对这个女人也不陌生，眼角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袁秋的反应和意料当中一样冷淡，姚昕曼不禁想起了沈琮岚和她聊起的校园八卦。这个男人从内而外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和沈琮岚口中的形象有些不太一样。
　　正在这时，吴言注意到了袁秋的衬衫衣袖：“袁队，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划了好大一个口子。”
　　袁秋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个口子，划口被切的很整齐，似乎像是被利器割断的。吴言是刑警副队长，对于这种划口并不陌生：“袁队，你是撞到刀子上了吗？这可是利器割破的划口。”
　　袁秋猛然想起了那个在洗手间门口碰到的人，这衣服被割裂的位置正是撞到那人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要拿着刀子在走廊上乱走呢？
　　袁秋猛然反应过来，田康今早上收到的恐吓短信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单纯的恐吓，这是死亡预告，发短信的人是真的打算今天下手杀人。
　　“田康在哪儿？！！”袁秋表情冰冷得可怕，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搁。
　　吴言办案经验丰富，很快就意识到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可眼下宴会正是高／潮时间，人声嘈杂，到处都是人，根本找不到田康的身影。
　　姚昕曼从他们紧张的神情中，也猜到今夜可能会出事。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对袁秋说道：“袁队长，我刚才看见田家公子在舞池边上，现在不知道还在——”
　　袁秋没等她说完，立刻朝舞池边冲了过去，现在田康在明处，行凶者在暗处，稍晚一步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正在这时，舒缓的音乐声停止了，乐队重新选了一只轻快的曲子，舞池中的人快速的舞动着，不断地变换着动作。田康搂着一位小姐的腰，正舞在兴头上，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逐渐接近。
　　“唉，你，小心点。”舞池边上的一位妇人被撞了一下，她指着罪魁祸首厉声道：“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道歉，而是径直朝前走。那妇人忍不住喊道：“这里可是前厅大堂，后厨的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人充耳不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的眼睛闪着凶狠的光，一步步的朝田康走去。
　　袁秋此刻还在舞池边上，围观的人把舞池围得水泄不通，袁秋推开那些人，一步步的往里面挤，刚一进去，正好看见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尖刀。
　　“田康，小心！”
　　喊叫声淹没在舞乐声中，或许是田康运气好，也或许是他命不该绝，这一声确确实实传到了田康的耳边。田康怔了怔，下意识的回头，正好对上一双满是愤怒和杀意的眼眸。
　　“魏宏朗？！！”
　　田康尖叫了一声，猛的后退了一步，他怀中的女伴没有站稳，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朝前倒去，魏宏朗的匕首径直朝前刺去，没有伤到田康，却直直的插进了那女孩的腹部。
　　霎时间，鲜血四溅，女孩倒地不起，血染红了她的长裙。魏宏朗见一刀不中，飞快的拔出刀子，又朝田康刺了过去。
　　人群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会场上顿时乱做了一团，人们互相推搡，拼命地往外跑，音乐声戛然而止，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富家子女们你推我我推你，争着往门口跑。
　　袁秋被人群冲退了好几米，好不容易冲到了舞池中央，只见魏宏朗已经杀红了眼，拿着刀的手不断地在空中乱挥，田康东躲西藏，把身边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部往魏宏朗身上砸去。他的身上被划了好几道，但只是割坏了衣服，并没有致命伤。
　　“住手，警察！”
　　袁秋冲了上去，魏宏朗看见袁秋，动作顿了一下。可紧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只手把田康拽了过来，匕首径直抵上了田康的脖颈。
　　“我要杀了他，给学姐报仇！是他逼死了学姐，都是他的错！”
　　魏宏朗情绪激动，他今天可谓是孤注一掷，既然决定要复仇，他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这座公馆，眼看着匕首就要刺穿田康的脖颈，袁秋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对魏宏朗喊道：
　　“吕慧琦不是自杀，是他杀，凶手并不是田康。”
　　这话一出，魏宏朗的动作僵住了，就连田康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魏宏朗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眼眸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杀？不是……自杀？”
　　袁秋深吸一口气，将魏宏朗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进一步劝诱他：“对，她不是抑郁自杀身亡，是他杀。警方现在已经立案，据我们调查，田康那一晚有不在场证明，他不可能是凶手。”
　　魏宏朗浑身瘫软，如果吕慧琦是他杀，那么凶手到底是谁？是谁下这么狠的心，要置她于死地？
　　袁秋一步步的朝他靠近，仔细观察着魏宏朗的每一个举动，生怕他情绪激动起来做什么傻事。
　　“我知道你不甘心，想给吕慧琦报仇。”袁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自暴自弃，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抓住真凶。”
　　魏宏朗的手开始发抖，可握着刀的力道却并没有松懈。匕首的前端已经划破了田康的脖颈，细小的血滴渗了出来。
　　“可是，田康这个禽兽伤害学姐是事实，学姐会患上抑郁症，也和他有关。要不是这个人渣，学姐她也不会……不会那么难过……”
　　魏宏朗说着说着，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手指用力掐住田康的脖颈：“你就是个疯子，是疯子！”
　　令所有人都奇怪的是，刚才还小心翼翼的袁秋，像是突然放松下来，反应比刚才平淡了许多，他的视线穿过魏宏朗，停留在他的身后。
　　“既然来了，就别等了，赶紧解决。”
　　魏宏朗猛地一惊，急忙回头，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上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恍惚了一下，紧接着胳膊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扭转到身后，手中的匕首被硬生生的掰掉。
　　“小小年纪，毛还没长齐就学着拿刀？”沈琮岚嘲讽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还想着报仇，武侠剧看多了吧？”
　　袁秋趁机把田康拉了出来，顺手给沈琮岚扔了一个手铐，沈琮岚干净利索的把魏宏朗铐的结结实实。
　　白山公馆外，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就到了，受伤的女孩被紧急送往医院，吴言负责在医院处理相关事宜，而魏宏朗和田康，则一起被押送回了警局。
　　魏宏朗一路上都沉默无言，这次他冲动的复仇不仅没有伤害到田康，反而刺伤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从他拿刀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完全改变了。
　　警局内，袁秋给魏宏朗倒了一杯热咖啡，魏宏朗轻轻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
　　“你为什么要杀田康？”
　　魏宏朗沉默，袁秋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又接着问：“是出于憎恶，还是嫉妒呢？”
　　魏宏朗神情一滞，袁秋冷哼一声：“我见到过你和吕慧琦的照片，也知道你们一起在碧水天堂打工，你很喜欢她，喜欢到难以控制自己。”
　　“我在你的宿舍里，发现了许多废弃的小物件——用过的笔芯、断了的琴弦、用完的唇膏等等，在那些东西上面，我们都提取到了吕慧琦的指纹。”


第16章 初形（十六）
　　魏宏朗愤怒的抬起头，有些恼羞成怒。袁秋却不为所动，将魏宏朗隐藏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都抖了出来：“你爱疯了吕慧琦，但却得不到她。因为她只把你当做弟弟，当做亲人。所以当她和田康在一起时，你嫉妒的快要发狂了。你不仅仅开始跟踪吕慧琦，也开始跟踪田康。”
　　“我想就在那时候，你发现了田康的秘密对吗？”
　　魏宏朗的手因为愤怒和悲伤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是，我发现了田康的真面目。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根本就不是什么公认的‘好学生’，这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就是个四处招花惹草，用变态手段折磨女人的疯子！”
　　在校园里，田康扮演着模范学生的戏码，上课认真听讲，考试成绩优异，担任学生会主席，为人亲切和善。可一旦出了校门，田康便会立刻撕开这层伪装，混迹于社会中，用金钱砸出一片新天地。
　　田康身边的女人，几乎每一周就会换一个新的，他常常夜不归宿，休息在市内各种高档酒店内。他在社会上结识了不少黑白两道的狐朋狗友，只要肯出钱，他们就会黏在田康身边。只要在学校得罪过田康的人，时常会被揍的鼻青脸肿，他们甚至完全不知，在背后怂恿这些人的人正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学生会长。
　　田康在校内和校外扮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不管在哪里都享受到了众星捧月般的关注。魏宏朗第一次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完全被懵住了，若非他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可事实就是事实，为了让吕慧琦认清田康的真面目，魏宏朗将一切和盘托出，可他没想到的是，吕慧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坚强，他低估了吕慧琦对田康的感情，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患上了精神抑郁症。
　　魏宏朗痛苦的把头埋进臂弯中，审讯室外，田康一脸阴翳的盯着魏宏朗，脸上冰冷的可怕。
　　沈琮岚在田康身边，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田康似乎是感知到了沈琮岚的视线，他冷哼一声，彻底卸去了伪装，翘起了二郎腿，把礼服的衣领扯开，斜倚在椅子上。
　　“呵，被发现了啊。”田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满是纨绔子弟的痞气：“这个小子还算有两把刷子，我竟没发现他跟踪我。”
　　沈琮岚对于田康变脸的速度没有太吃惊，他叹了口气，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你告诉我实话，你喜欢过吕慧琦吗？”
　　田康很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她？不瞒你说，这个女人还算是正点，歌唱的不错，有点才能。只可惜啊，太黏人了。”
　　田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嫌恶的皱眉：“中午吃饭要在一起，上自习也要在一起，还要我去听她唱歌，陪她去魏宏朗的父母家做客……想想就觉得恶心，明明看上去高傲的要死，谁知道这么缺爱，稍微给她点好脸就蹬鼻子上脸了。”
　　田康谈起吕慧琦，脸上是说不出的厌恶，和那日在校园里悲伤痛苦的模样大相径庭，沈琮岚沉默无言，过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和她……发生过关系吗？”
　　田康闻言，捧腹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别提这个……哈哈哈，一提起我就想笑！这个女人看上去好／草的很，我以为能玩个尽兴呢，可没成想，居然保守的跟个古代妇女一样，除了亲嘴，连摸都不让摸，扭扭捏捏故作矜持，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女人，真是可笑得很！”
　　田康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在他眼里，吕慧琦这样的女人就像是恐龙一样的珍稀物种，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要想玩的尽兴，并不是难事。但吕慧琦在他身边，可以在学校吸引更多的注意，这是那些陪他睡的女人做不到的，所以他才放任吕慧琦一直缠着他。
　　沈琮岚的眼眸宛如猛兽般直直的盯着他，视线似乎穿透了他的无数层伪装，他一字一句的问，声音低沉：“所以，你并不知道吕慧琦生前曾遭遇暴力性＼侵的事情吗？”
　　田康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表情从震惊、诧异再到愤怒，狂躁，刹那间，那个痞气的纨绔公子消失了，田康如同一个发狂的野兽，暴虐失控。
　　“你说什么？！！她被人强＼奸了？！！”
　　田康愤怒的青筋直冒，双眼通红：“是谁！！谁碰了她，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田康激动不已，沈琮岚废了好大得劲，才总算把田康控制住，袁秋听见动静，急忙从审讯室赶出来，正好看见了田康崩溃暴怒的一幕。
　　田康被沈琮岚拷在了椅子上，他仍愤怒不已，不断地发出低吼声，袁秋皱着眉，斜睨了一眼沈琮岚：“你跟他说什么了？”
　　沈琮岚叹道：“他知道吕慧琦生前被人性＼侵后，就变成这样了。”
　　表演型人格障碍的男性通常占有欲极强，对于田康而言，吕慧琦虽然是个玩具，但也是只能属于他的玩具，而他都从未染指的玩具居然让别人捷足先登，这对于田康而言，是最难以忍受的。
　　沈琮岚面对此时的田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袁秋很清楚田康并不是凶手，但对于他的这个反应，还是略微有些吃惊。
　　“他现在情绪太激动了，让他缓一缓吧。”沈琮岚叹了口气：“魏宏朗那边情况怎么样？”
　　“吕慧琦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并不在家，而是一直跟踪田康到了豪情五星级高档酒店。他目睹了田康在深夜幽会别的女人，并拍了照片，发给了吕慧琦……”
　　“发照片？”沈琮岚难以置信：“吕慧琦因为田康的事情已经患上了抑郁症，魏宏朗居然还要刺激她？”
　　袁秋的神色也很不好，根据魏宏朗的交代，吕慧琦一直犹豫不决，不能狠下心彻底分手，魏宏朗无法忍受吕慧琦再和田康纠缠不清，于是决定推波助澜，逼着吕慧琦认清真相。
　　如果那天魏宏朗没有跟踪田康，而是陪在吕慧琦身边，或许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吕慧琦可能仍陷在与田康的感情纠葛中，但至少还活着。


第17章 初形（十七）
　　“那晚他们家出现的敲门声……”
　　袁秋淡淡的回答：“魏宏朗给吕慧琦发过照片之后，吕慧琦就再没了音信，魏宏朗不放心她，想去宿舍找她，却得知吕慧琦根本就没回去过。他跑遍了吕慧琦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魏宏朗一时心慌，担心她做傻事，才回家通知自己的父母，和他一起出门寻找。”
　　事情到这里，和之前调查的结果吻合了起来，魏宏朗和魏国才当夜曾冒雨出门寻人，但都没找到吕慧琦。那夜的敲门声是魏宏朗发出的，所以屋内玄关处才摆放着一把雨伞。
　　可如果魏宏朗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他也被排除了嫌疑，假如田康和他都没有说谎，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又是为什么要杀害吕慧琦？
　　案件再一次陷入死局。
　　办公室内，沈琮岚和袁秋都愁云密布，事件的真凶仍逍遥法外，而他们的线索却又断了。
　　空气一片寂静，沈琮岚见袁秋情绪低沉，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可没想到，他还没说出口，袁秋却首先幽幽的开了口：“吕慧琦遭遇暴力性／侵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警局内部的消息吧。”
　　沈琮岚猛地一僵，默默后退了两步。袁秋眯着眼，不依不饶：“谁告诉你的？”
　　其实沈琮岚不说，袁秋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是他很喜欢看沈琮岚吓得小心谨慎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多吓他几句。
　　然而事与愿违，袁秋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罪魁祸首吴言打电话过来，袁秋皱着眉“啧”了一声，接起了电话，重新换上了严肃的神情。
　　“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那女孩没事，手术很顺利，过一阵子就能出院了。”吴言在那边松了口气，周围很吵杂，像是有争吵声。
　　“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言叹了口气：“受伤女孩的父母在闹事，要严惩行凶者，还要索求巨额损失费，以魏宏朗的家庭背景来说，恐怕……”
　　能参加沈琮岚生日宴会的来宾，都是柏昌市富豪，他们并不缺钱，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要逼垮魏宏朗一家罢了，可魏宏朗杀人未遂的犯罪行为是事实，站在受害者角度，这样做也并不算错。
　　“先控制好受害者父母的情绪，具体情况等警方调查。如果他们要请律师，就随他们去吧，虽然是误伤，但人确实是魏宏朗伤的，这是事实。”
　　吴言领命，准备挂断电话。袁秋这时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以后案件的具体情况，不必跟沈琮岚再说了。”
　　吴言吓的一个激灵，舌头都开始打结：“我我我……那个沈哥是我…我们前队长，他经验丰富，所以我……”
　　“我知道。”袁秋打断了他的话：“以后这些事，我亲自跟他说。”
　　说完，袁秋挂断了电话，留下吴言一人在电话那头凌乱。
　　沈琮岚原本打算趁着袁秋打电话的时候开溜，可谁知还没走出警局，在门口执勤的门卫小李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快递盒。
　　“沈队，沈队！”
　　小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刚才收到了一份您的快递，直接寄到警局来了。”
　　沈琮岚离开警局已经有半年了，这份快递居然还能寄到警局来，沈琮岚好奇的接过快递盒，只见寄件人的地方，赫然写着两个字：顾熙。
　　沈琮岚僵住了。
　　顾熙，这个已经掩埋在他人生记忆深处的名字，竟然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还能再见到这个名字。
　　袁秋这时也从警局里走了出来，原以为沈琮岚这家伙早就逃之夭夭了，却不想他竟然还呆站在警局门口。袁秋走过去，看见他对着手里的快递盒发呆，便凑了上去：“顾熙，这人是谁？怎么把快递寄到警局来了？”
　　沈琮岚从回忆的漩涡中回过神来，他默默的看着手里的快递，神情深邃：“顾熙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无话不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在生日这天寄来生日礼物，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看沈琮岚的神情，这件事似乎没那简单，袁秋忍不住问：“你干什么这么惊讶，不希望收到礼物吗？”
　　沈琮岚苦笑了一下，抬起眼眸，眼神里满是忧伤：“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袁秋瞬间瞳孔睁大，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已经死了五年的人，却突然发出了一件快递，这宛如鬼片一样的发展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沈琮岚若非看见了快递盒上的姓名，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快递盒很小，东西也很轻。沈琮岚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蓝色丝绒盒子，放着一双黑色的蓝牙耳机。
　　“这……”沈琮岚拿起耳机，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袁秋也惊讶于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礼物，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个生死不明、消失五年的人，就突然送了你一副耳机？”
　　沈琮岚把盒子都快拆了，也没看出这礼物有什么深意，他从袁秋手里拿过耳机，嘴硬道：“礼物不在贵贱，既然收到这个礼物，说明顾熙可能还活着，这是好事！”
　　说完，沈琮岚把耳机揣到衣服兜里，又把蓝色丝绒包装盒收了起来，扬长而去。袁秋捡起了被沈琮岚丢到地上的快递盒，无意间在快递盒里又发现了一张纸。
　　袁秋在路灯下摊开了那张纸，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纸面上画着的是一个有七瓣不同花瓣组成的花，而花的下面盘旋着一只张开口的蟒蛇，正试图吞并这朵花。
　　追溯这个图案的意义，正是袁秋回到柏昌市的真正原因，也是联邦执政官给他下达的秘密任务。
　　半年前，联邦执政官曾收到过一封画着该图案的信函，信函上说联邦不久后将会遭受一场灾难。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然而三天后，死亡游戏席卷整个联邦，成千上万人丧命。
　　在沈琮岚辞职后，联邦军事司令官将这幅画交给了袁秋，让他回到柏昌市调查这幅画的缘由，这件高级机密只有联邦高层的人才知道，就连宋局也不知晓。
　　这是袁秋第二次见到这幅画，不管顾熙是死是活，足以证明他和这件事息息相关。
　　可眼下袁秋并不关心这些，若顾熙和当初那件案子脱不了关系，那沈琮岚呢？沈琮岚深受其害，为什么顾熙却要寄礼物给他？
　　从现在来看，沈琮岚和这幅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袁秋有一点可以确定，幕后黑手并不想要沈琮岚的命，否则他们在半年前就可以动手，而不是只让他辞职。
　　在沈琮岚身上，他们究竟还想要得到什么？
　　袁秋不明白。
　　沈琮岚回到家，将耳机扔到床边，急忙打开了笔记本，邮箱的收件箱里，依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以前顾熙总是会发给他一些恶搞视频，两个人在一起吐槽打闹，可自从顾熙死后，他的收件箱就再也没收到任何信函。
　　沈琮岚颓然躺在床上，五年前顾熙登山出事时，他刚刚从警校毕业。得知顾熙死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住了，根本无法相信顾熙会失足掉落山底。
　　可事实终归是事实，顾熙死了，他的骸骨也已经被火化，安葬在了墓园。沈琮岚悲痛万分，但时光能抚平一切伤口，虽然失去了挚友，沈琮岚的生活仍在继续，渐渐地，他将过去的友情埋在了记忆深处。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生日礼物将过去的往昔重新展现在他眼前，沈琮岚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顾熙究竟是否真的还活着？
　　沈琮岚重新拿起耳机，在灯光下仔细地翻看，耳机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似乎是它的编号：K－0928。
　　沈琮岚将耳机带到自己耳朵上，只听的“咔嚓”一声，耳机似乎检测到了什么，沈琮岚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耳机的后侧，正好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开关。
　　沈琮岚轻轻拨动了开关，只听耳机内传出一声“滴——”，紧接着，一个完美无瑕的悦耳男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你好，沈琮岚，我叫柯罗。”
　　沈琮岚吓得一个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惨白。
　　耳机内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你的心跳为每分钟136，你是否感到身体不适？”
　　“你……”沈琮岚咽了口吐沫，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你是什么？”
　　柯罗的完美声音再次响起：“按照你们人类的标准，我是AI。”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到智能AI，而那第一个，正是引发当年死亡游戏的罪魁祸首盘古。
　　“你和盘古是什么关系？”沈琮岚脸色沉了下来，半年过去了，幕后黑手总算开始行动，可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直接把AI寄给了他。
　　柯罗回答：“我并不认识盘古，我的任务，只是尽一切所能，帮助你。”
　　沈琮岚怔住了，重新确认了一边：“帮……帮助我？你不是要来杀我？”
　　“我没有伤害你的任何指令。”


第18章 初形（十八）
　　沈琮岚的大脑有些短路：“不可能，你一定有所图谋。你说实话，是不是他们派你来监视我，然后毁掉关于那件案子的全部资料？”
　　柯罗沉默了数秒，回答：“你的行为，与我资料库中记载的名为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疾病症状吻合，根据患病程度可选择A、B、C三种测试题，你是否需要我帮你打印出来？”
　　沈琮岚：“……”。
　　柯罗的反应出乎沈琮岚的意料之外，他听上去并不像是邪恶的杀人凶器。沈琮岚想到了顾熙，顾熙生前就喜欢鼓捣这些智能电子东西，莫非这真的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你和顾熙……是什么关系？”沈琮岚试探的问了一句。
　　柯罗回答：“我并不认识名叫顾熙的人，我是沈琮岚的专属AI，只听从沈琮岚一人的指令。”
　　沈琮岚彻底懵圈了：“所以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柯罗回答：“是。”
　　沈琮岚觉得柯罗就像是AI制造商丢弃的一个残次品，这家伙的智商能力和盘古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眼下他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行为，更无法思考。
　　这样一个半吊子AI寄给他，沈琮岚实在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沈琮岚沉默无言，柯罗在数秒钟之后，重新开始说话：“我的程序正在警戒，你即将丢弃我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毁掉我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
　　沈琮岚惊讶道：“你还有读心术的功能？”
　　柯罗回答：“自我抢救模式正在激活，接下来，你的手机将会收到一段文字，预测数据显示，你在看完后毁掉我的概率为百分之零。”
　　沈琮岚觉得这AI除非是装了洗脑模式，否则不可能让他回心转意。只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行小字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他会带你走向最终的起点。
　　沈琮岚认得这个笔迹，这是顾熙亲笔所写。
　　沈琮岚如今可以确定，柯罗确实是顾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顾熙在五年前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最终的起点……
　　沈琮岚不明白这句矛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顾熙在假死五年后，突然送给他一个AI，一定有他的道理。罢了，就当是多了一副啰嗦的蓝牙耳机，沈琮岚懒得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大脑早已经超负荷运转，眼下他只想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沈琮岚很快进入了梦乡，他需要好好休息，来预备接下来的挑战。柏昌大学的案子还处在僵局中，眼下必须尽快查找新的线索，将凶手绳之以法。
　　一夜很快过去了，天色亮了起来，当初升的太阳照亮沈琮岚的窗户时，沈琮岚家里的音响突然无比嘹亮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高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沈琮岚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连滚带爬的冲到卧室门口。
　　“早上好，沈琮岚。”柯罗完美的声线从音箱内响起。
　　沈琮岚惊得说不出话：“刚才那首歌，是你放的？”
　　柯罗“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我昨晚搜索了一下最有效率的起床铃声，这首歌刚好排在榜首，从今早上的情形来开，确实有清醒头脑的功效。”
　　沈琮岚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把柯罗从音响里面拽出来踹上几脚：“你要是再敢这么叫我起床，我扔掉你的概率立刻飙升至百分之百。”
　　柯罗沉默，再也没了动静。沈琮岚静静的等了几秒，柯罗的声线再次响起：“是否调换为排名第二的命运交响曲？”
　　“滚蛋！”沈琮岚忍无可忍。
　　骂归骂，但沈琮岚还是惊奇的发现，柯罗并不是一无是处，他在沈琮岚睡梦中，把仍在洗衣机里的衣服全部清洗、烘干完毕，并将早餐机提前预热。在沈琮岚进入浴室后，他又开启了加热暖风，并将洗澡水温自动调至最合适的温度。
　　有了柯罗的帮助，沈琮岚很快就收拾好出门了。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柯罗甚至可以启动自动驾驶模式，充分解放沈琮岚的双手。
　　比起盘古那样的杀人机器，柯罗就像是一个温柔的暖男AI，除了有时会有些短路之外，在生活各个细节都可以把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有了柯罗的帮助，沈琮岚难得大清早就出现在公司，前台的职员看见沈琮岚早晨9点准时来上班，惊得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洒了。沈琮岚笑笑和每个人打过招呼，转身上了电梯。“你的办公室有两个人正在等你。”
　　柯罗的声音从耳机内响起：“根据人脸识别系统扫描结果，其中一人名为姚昕曼，另一个是田启盛。”
　　“田启盛，他怎么来了？”沈琮岚预料到这只老狐狸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办公室内，田启盛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他一看见沈琮岚，急忙激动得站起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沈总，我求求你帮帮康康……”田启盛差点没给沈琮岚跪下，眼神十分痛苦，田启盛是商业老油条，一向处事游刃有余，沈琮岚还是第一见他如此失控。
　　“田总，您先别急。”沈琮岚急忙扶住了他：“您慢慢说，田康究竟怎么了？”
　　田启盛老泪纵横：“康康昨天从警局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暴怒、狂躁，不停的摔东西，还打骂家里的保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康康，他以前一直很乖，又孝顺，从不跟人大声讲话——”
　　田启盛颓然的抱住头：“我不知道康康怎么了，他嘴里一直念叨吕慧琦的名字，还说要杀了他……杀了他……，沈总，你告诉我实话，那个女学生是不是康康杀的？”
　　沈琮岚心里也不好受，他吩咐姚昕曼去给田启盛倒一杯茶，而他则坐在了田启盛的身边：“田总，吕慧琦并不是田康杀的，那一晚上，田康并不在校园内。”
　　田启盛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沈琮岚叹了口气，将泡好的茶递给了田启盛：“关于田康的事情……我建议，您还是带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沈琮岚把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田启盛，田启盛的手不住地颤抖，此刻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田氏总裁，只是一个患病男孩的老父亲。
　　待田启盛离开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沈琮岚疲倦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将这些不好的消息告诉父母亲人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很多父母都承受不住，甚至会有人当场崩溃。
　　沈琮岚想到了魏宏朗的父母，不知他们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杀人未遂之后，又会作何反应。
　　柯罗一直很安静，沈琮岚几乎以为他已经掉线了，正在此时，他的声音突然在耳机内响起：“田启盛的独子田康，今年22岁，柏昌市私立大学应用化学系大四学生。根据他账户流水和存款情况来看，田康的生活开支非常巨大，在校每月至少花费20万左右。”
　　“他的消费记录显示，他曾在豪情国际酒店留宿76次，在枫林度假酒店过夜45次，他曾在柏昌市商业街购买过36个女士手包、15块男士手表，还有67件钻石首饰。”
　　沈琮岚诧异不已：“这些都在你的资料库里？”
　　“是。”
　　“顾熙究竟在你身上装了多少软件……”沈琮岚忍不住吐槽。
　　“银行、交通、金融、股市、公安等各种系统的使用更改权限，我可以控制全世界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价格、飞机的起落航线、交通枢纽的红绿灯、更改任意一人在公安系统备注的全部资料档案。”
　　沈琮岚瞠目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柯罗等了几秒，开口问：“你可以尝试一下我的功能，需要我从银行里给你的账户汇入10亿吗？”
　　“不不不不用了！！”沈琮岚吓得急忙打断了柯罗：“不要给我转钱，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明白。”柯罗回答：“我的程序告诉我，账户中的数字增加会激起人类产生多巴胺，获得一种名叫‘快乐’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人类觉得愉悦。”
　　“这话说的没错……”沈琮岚无奈的揉了揉头发：“但人类有人类的规矩，不劳而获，属于犯规。”
　　“这只是一连串无意义的数字罢了。”柯罗解释。
　　沈琮岚原以为柯罗是个温柔的保姆型暖男，可没想到他的能力居然这么强，如果落到犯罪者手里，简直不敢想象。
　　“你还能做什么？”
　　“只要任何连接网络的东西，我都可以任意控制。”
　　“你能破解联邦高级军事机密文件吗？”
　　“这需要一点时间，我需要破解防火墙，访问联邦高层数据库。”
　　“需要多久？”
　　“5分钟。”
　　“……”
　　沈琮岚彻底没了脾气，柯罗的能力超过了他的认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AI了，只要沈琮岚愿意，把联邦执政官踹下台都不是什么难事。
　　“是否需要为你破解联邦高层军事机密文件？”
　　“不需要不需要！”沈琮岚急忙回答：“没我的吩咐，你不许做任何事，离联邦核心程序远远地，懂吗？”
　　柯罗“嗯”了一声，再没了言语。沈琮岚默默地捏了一把汗，他越来越不明白，顾熙把柯罗送给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19章 初形（十九）
　　“你刚才说能查到所有的联网信息吗？”沈琮岚问：“那田康所在应用化学系的□□你能帮我找到吗？”
　　“当然可以。”柯罗回答：“需要现在帮你查找出来吗？”
　　“嗯。”沈琮岚靠在办公椅上，轻轻转着手中的商务签字笔，脑子里浮现出那日在教室门口遇到的那个文静女生：“有一个女孩，我想要查一下。”
　　市局办公室内，袁秋眉头紧锁，一直盯着大屏幕，吴言、许庚和孔毅三个人围坐在会议室，都沉默无言，一语不发。
　　“这就是豪情酒店给我们提供的视频信息？”
　　摄像头的位置位于豪情高档酒店的停车场，那里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很难拍摄到人。吴言调取了吕慧琦被害当日酒店的监控录像，在夜晚12点左右，田康驾驶着一辆奔驰进入停车场视野内。
　　“豪情酒店很注重保护顾客隐私，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生意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许庚解释说道：“很不见不得人的买卖，都会选择在酒店交易。他们都不喜欢警察，所以……”
　　“所以他们故意不给我们提供线索？”袁秋眉头紧皱，脸色沉了下来。
　　“这倒也不是。”吴言说道：“豪情酒店为了保护顾客隐私，在酒店内并未安装摄像头，为的就是让顾客放心消费。”
　　“田康称他当日一直在KTV给朋友庆生，我们调取了乐圣KTV到豪情酒店之间的18公里路段内的所有摄像头，在当夜11：20分之后都多次拍到了田康驾驶的奔驰汽车，和田康描述的完全一致。”
　　“当日陪在他身边的女伴是谁？”
　　吴言怔了怔：“女伴？据田康的好友描述，那日田康是独自离开KTV的，并没有人陪同。”
　　袁秋“哼”了一声：“他大半夜不和自己的朋友唱歌，独自一人跑到豪情酒店睡觉吗？”
　　袁秋将一张打印出来的模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中是两个举止亲密的年轻男女，互相搂抱在一起朝酒店内走去，其中左边的男子正是田康。
　　“这是魏宏朗在事发当夜拍下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是当夜陪在田康身边的人。”
　　女孩子的脸被田康挡住了，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她穿着一件长裙，长发飘扬，显得娴静温柔，是和吕慧琦完全不一样的美感。
　　许庚问：“这么说，这女孩当夜一直陪着田康？只要找到她，那田康的犯罪嫌疑就被彻底洗清了！”
　　“可问题奇怪的是，田康对这个女孩一直闭口不谈。”袁秋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这个女孩能帮助田康洗脱嫌疑，他没有理由不说，可他一直沉默不言，似乎在包庇什么。”
　　“咦，等一下——”吴言像是发现了什么，吩咐孔毅：“把这里放大一下，就这里。”
　　画面中的一小块被逐渐放大，那是田康女伴的手里拿着的一件短袖衬衣，这件短袖衬衣是一件白色的polo衫，上面依稀写着几个字。
　　这种衬衫在大学最为常见，系服、院服、班服都是这种简单的T－shirt做成的，毫无疑问，那日田康身边的女孩是他在学校的同学。
　　在学校，田康和吕慧琦是公认的模范情侣，很难想象，他在学校竟然还有一个情人。
　　吴言想了想：“或许，田康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个女孩是他的污点，田康在学校是要塑造完美的好学生形象，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和这个女孩有接触。但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性＼欲，他又不得不一次次找她。”
　　“我去查一下，看看在学校里还有谁和田康关系走得近。”许庚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准备去一趟学校。
　　“先等等。”袁秋叫住了许庚，他盯着视频中那个模糊的背影，眼眸深邃，大脑飞速的运转：“田康在学校演绎的是一个标准的好学生，成绩优异，又是学生会长，他追求完美，就连女友都是学校最受人瞩目的女学生。他和吕慧琦是模范情侣，既然如此，田康就绝不会给自己抹上劈腿的污名。”
　　许庚不明白：“难道这女孩不是学校的学生？”
　　袁秋摇头：“不，她是。只不过田康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在学校绝不会和这个女孩走的太近，甚至不会和她说话，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你调查的重点，不是排查哪些女学生和田康走得近，而是重点关注那些和田康关系疏远，但却暗中对他抱有好感的人。”
　　许庚领命出发，和孔毅一起去学校。袁秋也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准备出门。
　　“袁队，你去哪里？”
　　“我去一趟豪情酒店。”袁秋说：“这里绝不可能仅有这一个摄像头，我看看能不能调取酒店内部的监控摄像。”
　　豪情酒店位于柏昌市西区的文汇大道，这里属于交通枢纽，往来的人很多，鱼龙混杂。按照吴言的说法，这家酒店和碧水天堂一样，是处于灰色地带的娱乐场所，既然如此，要想在这里调查，就得遵守这里的一些规矩。
　　袁秋乘坐计程车，在距离酒店1公里的位置下了车，他故意稍稍拨乱自己的头发，从口袋中取出墨镜带上。
　　这家酒店大约有20层，装修得十分豪华，放眼望去，停车场内都是价值百万以上的豪车，袁秋进门之后，径直走向前台，将身份证递给招待小姐。
　　“开间房。”
　　前台小姐抬起头，惊讶于袁秋帅气精致的外表，脸微微一红：“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袁秋语气有些不耐烦：“是我弟弟田康让我过来的。”
　　报出田康的大名，前台小姐再没有问什么话，她很熟练的帮袁秋开好了房间，把房卡和身份证一起递还给了他。
　　“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袁秋点点头，转身朝电梯走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房卡，上面写着房间号1653，房卡上还有一行小小的字：非商用房。
　　看样子，这间房正是田康在酒店内的私人房间。袁秋正准备按下16层电梯的按钮，却突然顿了顿，手向下移，按在了12层上。
　　从12层到16层，袁秋特意走遍了走廊和楼梯间，寻找隐藏摄像头的位置。从他粗略估计，这家酒店在每一层设置的针孔摄像头至少有4处。
　　来到1653号房间门口，袁秋没有先进屋，而是左右查看了一下，这个房间四周并不和其他房间紧挨着，左边是紧急逃生用的楼梯，后边是空旷的走廊。
　　房间内部是一个三室结构，甚至配有厨房和书房。浴室很大，有一个巨大的浴缸，从房间内向外俯视，正好能看见柏昌私立大学的全貌。
　　袁秋在屋子内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家酒店房间内并没有装任何摄像头，屋子里已经被打扫干净，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袁秋在床上床下都翻遍了，只找到一根长发，他把头发装进物证袋里，带回去检测DNA样本。
　　正在这时，袁秋听见门外似乎有很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像是在逃命一样。袁秋打开门，站在了走廊外，正好看见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正在拼命地朝这边跑。
　　袁秋此次出来是私密调查，并不想惹什么麻烦，他转身进门，正准备关上房门，只见那个服务生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步速加快，飞快的朝这边冲了过来，进门，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服务生气喘吁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也不看屋内，自顾自的说道：“多谢兄弟了，你放心，我就躲一会儿，不会打扰你。”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无比熟悉，让袁秋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皱了起来，他抱着手肘，默默地看着像八爪鱼一样贴在门上的男人，低语道：“沈琮岚，怎么哪儿都有你？”
　　沈琮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袁秋一脸不爽的站在他身后。沈琮岚也没想打居然误打误撞闯进了袁秋的房间，一时也怔住了：“俏阎王，你怎么在这？”


第20章 初形（二十）
　　沈琮岚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看袁秋的表情冰冷了许多。袁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好在沈琮岚的神情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以往油嘴滑舌的痞痞模样。
　　他朝屋内King size的床上瞥了一眼，露出一抹匪夷所思的表情，暧昧地笑了笑。袁秋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收起你那个猥／琐的笑容，我是来查案的。”
　　沈琮岚没好气的撇撇嘴：“切，我以为俏阎王破不了案，心理压力大，来这里泻火呢。”
　　袁秋被沈琮岚这么一说，心里另一股火蹭蹭的往上冒：“刚才是谁主动跑到我房间里的？”
　　“你以为我愿意啊！”沈琮岚不甘示弱：“要不是我偷闯监控室被发现了，我能情急之下跑进你的房间吗？”
　　袁秋脸色更沉了：“所以你是想跑进别的男人屋里投怀送抱吗？”
　　沈琮岚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什么叫投怀送抱，我就是进来避避风头。更何况都是男人，我怕什么。”
　　此时沈琮岚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滋滋响了两声，柯罗的声音从耳机内传了出来：“沈琮岚，保安已经追过来了，有4个人。”
　　“糟了！”沈琮岚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这么锲而不舍，一时也有些慌张，他凑到了窗户边，从16层楼上往下看。
　　“你觉得我从这里跳下去存活的几率有多少……”
　　沈琮岚小声嘀咕，咽了口唾沫。
　　柯罗在耳机内回答：“这里距离地面一共有56米，按照重力加速度计算，你从这里掉落后撞击地面的速度约为——”
　　“行了不用分析了——”沈琮岚头痛的捂住额头：“死无全尸。”
　　门外越来越吵杂，酒店内的保安追到门口了，这边的房间只有袁秋所在的1653号一个房间，保安在门口商量了一下，都不约而同的靠近了房间门口。
　　袁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二话不说把在窗口傻站着的沈琮岚扔到了床上，他迅速的脱去了自己的外套和衬衫，扔在了床边，整个人翻身上床，覆在了沈琮岚的身上。
　　温热的体温包裹着沈琮岚，让沈琮岚整个人懵住了，袁秋把厚重的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双手撑在了沈琮岚两侧。
　　完美的脸庞在沈琮岚面前，温热的呼吸打在了沈琮岚脸上，沈琮岚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搂住我。”袁秋的声音很低沉，沈琮岚的心跳飞快加速，他慢慢地伸出手，环住袁秋的脖颈，配合他演出这场戏。
　　原本以为搂着这个烦人的家伙，沈琮岚会很反感，可是没想到，沈琮岚却不觉得讨厌，相反地，袁秋温暖的体温让他很安心，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沈琮岚不自觉的凑了上去，在袁秋的脖颈间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柠檬薄荷香皂清香，沈琮岚明显感觉到袁秋整个人僵住了，沈琮岚猛地清醒过来：天哪，自己刚才在干什么，这动作简直就像个变＼态。
　　门猛地被打开，保安闯了进来，屋内衣服散落在地，保安们怔住了，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屋内正在做什么，那就太蠢了。
　　袁秋面露不爽，很不耐烦的直起身子，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训练有素的肌肉。
　　“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坏了我的兴致。”
　　袁秋一脸低气压的怒目而视，满脸写着“不爽”两个字，那些保安吓得怔在原地，被袁秋逼人的视线默默吓退了好几步。
　　“我们以为有人——有人闯进来了，所以才……实在对不起！”
　　带头的保安朝床上瞧去，袁秋身下的人被被子遮的死死地，看不清里面人的样子。沈琮岚一声不吭，生怕露馅，那保安似乎还不甘心，又朝前走了两步。
　　袁秋的手悄悄的探到了沈琮岚的腰间，在他腰上不重不轻的掐了一下。
　　“嘶——啊……”
　　沈琮岚忍不住哼了一声，这声音让那保安停住了脚步，他被勾的心里痒痒的，又忍不住探头看去，正好对上袁秋阴沉冰冷的眼眸。
　　“滚！”
　　袁秋怒瞪，语气带着危险，那几个保安吓得连滚带爬，急忙退了出去，把房门重新关好。
　　待门外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袁秋这才从沈琮岚身上下来，沈琮岚脸色微红，不敢直视袁秋赤／裸的胸膛。
　　“谢……谢谢你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袁秋从地上捡起衬衫，面无表情，嘴角却情不自禁的挑了起来：“以后我会讨回来的。”
　　沈琮岚注意到袁秋的后背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刀伤、枪伤，还有一处像是手术缝合的伤口，这些在警校的时候都还没有，也就是说，这些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他在进入特种部队之后才有的伤口。
　　袁秋似乎也注意到了沈琮岚的视线，他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淡淡的说道：“特种部队，每天都是拿命在博，我只是受伤已经不错了，毕竟还有很多人……都回不来了……”
　　袁秋的神情有一抹忧伤，沈琮岚还是第一次看到袁秋露出如此心痛自责的表情，然而这神情只是稍纵即逝，很快，袁秋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行了，老实交代吧，你在这里干什么。”袁秋将衣服穿得一丝不苟，斜倚在墙上。
　　沈琮岚将刚才被打乱的心绪重新调整，舒了一口气，稳住情绪：“我是来调取吕慧琦出事当天酒店内的监控资料的。”
　　袁秋没想到沈琮岚竟然也知晓监控的事：“你怎么知道这家酒店装了许多针孔摄像头？”
　　沈琮岚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种事稍稍想想就知道了。豪情酒店虽然号称最注重顾客隐私，但毕竟他们的顾客都是在违法犯罪边缘徘徊的人，不给自己留点筹码，就只能吃瘪。”
　　“这里的老总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绝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所以我才想，他或许会在走廊或者楼梯内安装摄像头，以便必要的时候成为保命的筹码。”
　　袁秋对沈琮岚微微有些刮目相看：“或许屋子里面也有摄像头呢？”
　　“不会。”沈琮岚很笃定：“大部分的交易和买卖都是在屋内，如果他们胆敢在屋内装摄像头，这里一定很快就会被报复，夷为废墟，那老总很精明，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只想留取筹码，所以最多只会在走廊外安装监控摄像，按照这屋内的建筑结构，每一层大约有3到5个摄像头，不会再多了。”


第21章 初形（二十一）
　　沈琮岚敏锐的直觉让袁秋刮目相看，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找到监控室了吗？”
　　“嗯，找到了。”沈琮岚说道：“就在大楼的第10层东侧。”
　　其实有了柯罗之后，像调取监控这种事情对沈琮岚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可谁知这家酒店的老总狡猾得很，居然没有给摄像头联网，而是用最原始的SD存储卡储存监控摄像。没了网络，柯罗也无可奈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打入敌人内部。
　　袁秋刚才从12楼走到16楼，大概走了10分钟时间，如果他们从16层出门，坐电梯到10层，再溜进控制室，怎么算都至少需要15分钟时间。
　　“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袁秋叮嘱沈琮岚。
　　沈琮岚也知晓现在监控室的守备一定比刚才更严，但现在有袁秋帮忙，会比之前那次轻松得多。
　　“跟着我。”沈琮岚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柯罗在耳机里，帮助沈琮岚规划出一条最迅速地路线：“从屋内出发，出门后径直通过楼梯到达第15层，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电梯。”
　　“走。”沈琮岚和袁秋悄无声息的朝自己的目标靠近。步行到了15层，电梯正好到达，“叮——”一声打开了门。柯罗暂时控制了电梯的权限，15分钟内，所有的电梯按钮都将失效。
　　袁秋和沈琮岚一路畅通无阻的潜进了监控室，果然不出所料，门外的保安从2个增加到了四个，沈琮岚躲在门口，盯着前方，悄声对袁秋说道：“这几个保安身手都还不错，一会儿我先过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从后面——”
　　话还没说完，沈琮岚就看见袁秋径直朝他们走去，那些个保安见到袁秋，先是一怔，随机一个个大惊失色，都朝他扑了过去。袁秋身子微微一侧身，腿一踢，手一扭，胳膊一挥，顿时那四个彪形大汉都倒地不起，一个个晕死过去。
　　沈琮岚瞠目结舌，几年不见，袁秋的身手又提高了一大截，以前在警校就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如今他的搏斗能力更是逆天。
　　袁秋对沈琮岚震惊的视线不以为意：“都是揍人揍出来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陪你练。”
　　“不用不用不用……”沈琮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袁秋他最了解了，绝不会这么好心，美其名曰是搏斗术教学，其实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揍他罢了。
　　沈琮岚可不傻，他贴着墙从袁秋面前小心翼翼的擦过去，生怕他心血来潮拿自己示范。袁秋一脸麻木的看着沈琮岚像是防贼一样从他身边绕道走，慢悠悠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趁机欺负你。”
　　沈琮岚心里害怕，嘴上却不依不饶：“谁说我怕了，我这几年的训练也没落下，要真较量起来，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柯罗的声音从耳机内传出来：“根据刚才他的身高、体重、臂力和动作熟练程度计算，你在他手下最多能坚持3招，取胜概率为百分之0.03，根据人类求生本能的原则，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你给我闭嘴！”沈琮岚忍不住怒道。
　　袁秋眼睛一眯，一股危险的视线从沈琮岚背后传来，沈琮岚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地回过头：“那个……我不是说你。”
　　斗嘴归斗嘴，但正事还是要办。袁秋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门卫，他们两人顺利的潜入了监控室，现在只要找到吕慧琦遇害当夜的视频录像，就可以确认田康身边的女子身份。
　　沈琮岚在监控室里左翻右翻，也没找到监控器里的存储卡，柯罗将室内所有的东西扫描一遍后，吩咐沈琮岚：“第二台监视器后第三排的黄色电线，把它插在总控制器右边第四个孔里。”
　　沈琮岚照做，当电线接触的一刹那间，整个监视器的画面突然开始飞速的变化，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联网，柯罗掌控了主动权。
　　“四月十日晚上11点到凌晨3点的监控录像。”沈琮岚悄声说完，监视器上的画面不断地闪烁，最后停留在几个画面上。
　　画面中，田康搂着一个长裙女孩走进了1653号房间，他们举止亲密，甚至在走廊里就开始卿卿我我，不过从几个零星的画面可以看出，田康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而这个女孩自始至终表现得十分温顺。
　　“喂，俏阎王。”沈琮岚盯着画面中的这个女孩：“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教室门口遇到的那个美女学生吗？”
　　袁秋眉头一紧，仔细回忆了一下，脑子里依稀记得沈琮岚从教室中出来的时候，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低头看课本的女孩。
　　“你是说那个在门口看书的女学生？”
　　沈琮岚点点头：“那天我们离开教室的时候，看见她一直在低头看书，我以为她在准备问老师问题，可如果她不是在等老师，而是在等别的人呢？”
　　那天教室里最后就只剩下老师和田康两人，如果这名女学生并不想找老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在等田康。
　　袁秋仔细看着视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长裙、长发，温柔娴静，气质确实和那天站在走廊上的女孩很相似。
　　“我那天注意到了，这个女孩身上穿的是香奈儿最新的春季裙装，手中的包是LV新款，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买得起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田康送给她的，那一切就都解释清楚了。”
　　袁秋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女孩的家境条件和田康一样富裕。”
　　“的确有这个可能。”沈琮岚回答：“但应用化学是柏昌私立大学的招牌学科，一般混吃混学历的富二代不会选择这么复杂困难的专业。我查过了，这个班里的学生都是成绩优秀的普通家庭学生，除了田康之外。”
　　袁秋盯着显示器上不断闪动的人，将视线停留在了左边第三个显示器上：这里是田康的房间门口，在夜里11点40分的时候，女孩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她在门口犹豫的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打出了一通电话。
　　“我们查过吕慧琦的通话记录，她出事前曾接到一个电话，但对方使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卡，我们无法追踪使用者信息。”袁秋说道：“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这个女孩打来的电话。”
　　画面中，这个女孩不停地来回踱步，显得很焦躁不安，只过了一分钟，她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这时田康从屋内走了出来，将她拉回了房内。
　　沈琮岚舒了口气：“看了监控录像我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叫李月的女孩确实和吕慧琦有交集，即使她不是凶手，也一定知道什么内情。”
　　袁秋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眸瞬间变得犀利：“你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沈琮岚仍不明所以，回答道：“是啊，我看了应用化学系的学生信息，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性最大。本来想去学校直接找她的，但万一认错了，对这个女孩名声不好，所以我就想先看看监控视频。”
　　袁秋盯着他：“你是如何入侵大学教务系统，查看所有学生信息的？”
　　沈琮岚猛地一惊，僵在原地。


第22章 初形（二十二）
　　袁秋犀利的目光直直的审视沈琮岚：“从进入监控室开始，你的举动就很奇怪，你从来不会这些电子设备，就连简单的PS都做不到，你又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调出案发当日的监控视频？”
　　沈琮岚有气无力的辩白：“谁说我不会……我、我大学里就精通软件——”
　　“你毕业时专门找门口打印店小妹帮你PS的毕业照。”袁秋毫不留情的揭穿他：“那小姑娘暗恋你，早把你的照片放大摆在店里了。”
　　“……”沈琮岚彻底无语了。
　　袁秋的目光穿过他，停留在沈琮岚的耳边，他一步步的上前，语气带着危险：“你耳朵上一直架着什么？是顾熙留给你的蓝牙耳机吗？”
　　沈琮岚还想躲，可袁秋却不由分说的把沈琮岚耳边的耳机拽了下来，刚放到自己的耳边，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音乐声：
　　“你根本不懂我，我没说错……也许你太执着——”
　　袁秋猛地把耳机拿开，一脸嫌弃的扔还给沈琮岚：“这什么歌？你这时候还在听歌？”
　　沈琮岚原本以为要露馅了，可没想到柯罗这会突然变聪明了，放了首音乐来装傻。沈琮岚机灵聪明，很快调整好情绪，他把耳机插回耳朵里，故意没好气的说：“我紧张，听歌放松一下不行吗？俏阎王连这也要管？”
　　袁秋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盯着沈琮岚。沈琮岚到底有些心虚，他推开袁秋，走到了一边。
　　“沈琮岚……”袁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沈琮岚还是第一次听到袁秋这么郑重的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顾熙究竟给了你什么，但就目前掌握的情报看，顾熙和当年的犯罪组织脱不了干系，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你不要被往昔的友情所困，保持理智。”
　　沈琮岚没回头，语气也有些冰冷：“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那群幕后黑手一直逍遥法外，这是半年来唯一的线索，你难道让我置之不理吗？”
　　袁秋注视着他的背影：“你可以相信我。”
　　“呵，相信你？”沈琮岚嘲讽的冷笑，猛地转身：“袁秋，你难道就能问心无愧的说，对我没有隐瞒什么吗？”
　　沈琮岚的语气有些激动，声音也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平常他都只是开玩笑的叫袁秋一声“俏阎王”，而这次，他却直呼其名。
　　“袁秋，我知道你所属的特种部队是联邦第十兵团，由联邦执政官亲自指挥，是他的直属部队。你的官阶比一个市局的大队长要高得多，就连宋局都不能命令你，你突然被调来柏昌市局，难道不是因为半年前的那件案子吗？”
　　沈琮岚既然决定把话说开，索性就把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半年前我虽然辞了职，但是联邦政府一直对我保持戒备，在他们心里，或许早就认为我和那群人同流合污了，甚至可能还怀疑，当初是我故意放跑了凶手。”
　　沈琮岚呵呵笑了两声，内心却无比的心酸：“这半年来我受到无数的非议，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可我都无所谓，因为我问心无愧，我坚信当年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袁秋，顾熙是我半年来遇到的第一个线索，即便是陷阱，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想要调查我也好，监视我也好，都随你的便。”沈琮岚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你不能阻止我继续调查当年的事！”
　　袁秋一直沉默无言，沈琮岚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即便是揭穿了他的身份，袁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等到沈琮岚说完，袁秋缓步上前，一步步的朝沈琮岚走过来，沈琮岚后退了几步，抵在了墙上。
　　“你、你想干什么？”沈琮岚狼狈的想逃，袁秋却不由分说的挡住了他，双手撑在沈琮岚身侧，褐色的瞳孔直直的盯着沈琮岚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沈琮岚微微一怔，眼神瞬间有些茫然。袁秋凝视着沈琮岚，沉默一会之后，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信任这种东西，是最珍贵也是最难得到的情感。袁秋认识沈琮岚十年，虽然和他一直关系不和，吵吵闹闹，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却从来没有质疑过沈琮岚。
　　沈琮岚愣在原地，耳畔仍在回响袁秋刚才的话。从柯罗调查出袁秋的服役信息之后，沈琮岚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单方面的认为，袁秋是联邦派来调查和监视他的人，却不料想事实完全出乎意料。
　　袁秋刚才的语气那么真诚，眼眸中带着一丝伤心和痛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相信他，将身上一直压着的重担分担一点给他呢。
　　屋内静谧安静，沈琮岚和袁秋都各怀心事。门外逐渐吵杂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监控室门口，安保人员已经发现了监控的异样，他们要冲进来了。
　　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门外现在有6名安保人员，他们身上带着□□和电棍，你们必须马上离开，不能再耽搁了。”
　　“监控室第三控制室后有一个通道，我已经破解了通道的解锁密码，你们有3分钟的时间从那里离开。”
　　沈琮岚很清楚，现在若再不离开，事情就会很麻烦。现在不是和袁秋争执的时候，他们必须得先离开这里。
　　“跟我走。”
　　沈琮岚把监控器的电线拔掉，和袁秋从通道快速离开。通道一直通向豪情酒店背后的垃圾处理区，一路上所有的密码门都被柯罗一一破解，他们畅通无阻。
　　三分钟后，沈琮岚和袁秋成功离开了豪情酒店，酒店的安保人员在监控室没有抓到任何人，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豪情酒店的老总更是气的砸桌子摔凳子，他怎么也想不到是谁闯入的控制室，竟还能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成功离开。
　　回到了大街上，沈琮岚和袁秋都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袁秋虽然心下疑惑沈琮岚是如何破解那些密码，但眼下沈琮岚还未完全信任他，冒然发问只会让沈琮岚更烦躁。袁秋暂且选择避而不谈，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第23章 初形（二十三）
　　沈琮岚一路上都在想袁秋在监控室内说的话，他认识袁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袁秋露出那么悲戚的神情，沈琮岚一向对别人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是今天，他却从心底里想要完全相信袁秋。
　　“俏阎王，我……”沈琮岚低下头，神情有些惶恐不安，似乎正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袁秋一语不发的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等待着。
　　然而此时，沈琮岚的电话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沈琮岚低头一看，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袁秋很不爽的“啧”了一声，转过身去。沈琮岚接通了电话，只听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一个女孩子的喘息声。
　　“你好，我是沈琮岚。”沈琮岚问：“请问你是？”
　　对方一直没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气声，似乎一直在奔跑。沈琮岚等了一会儿，对方仍不说话，又问道：“你是谁？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沈……沈队长？”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我、我是李月。”
　　沈琮岚瞳孔瞬间睁大，忙问：“你是田康的同学，李月？”
　　袁秋闻言也吃了一惊，表情严肃的走到了沈琮岚面前。
　　电话那头，李月不断的喘\\息，似乎在小声地哭泣，她那边很吵杂，还不断地有汽车的鸣笛声。
　　“我……我从田康的手机里……找到了您的电话。”李月不断地抽泣着：“我……对不起……我没想、没想杀她的，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吃些……苦头……”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沈琮岚稳住李月的情绪，不断的安抚她：“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李月在电话那头一直在哭，伤心欲绝：“田康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李月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大喊，像是压抑了许久。沈琮岚不停的安慰他，让她冷静，千万不要冲动做傻事。
　　“正在解析来电地址——”数秒后，柯罗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解析完毕，信号显示，李月正在柏昌大学南门外第三街道东向30米处。”
　　沈琮岚急忙把地址告诉了袁秋，袁秋在路上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掏出警官证，迅速对司机说道：“紧急征用你的车，一会儿去市局刑警大队领车。”
　　说完，便把一脸懵圈的司机拽了出去。沈琮岚很默契的钻进了副驾驶室，袁秋飞速的启动，朝柏昌大学南门驶去。
　　袁秋一边掌握着方向盘，一边迅速拨通了许庚和孔毅的电话，让他们立刻赶往学校南门，寻找李月。
　　“李月，你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了。”沈琮岚在电话里不停的和李月交谈，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马上就到！李月，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是杀害吕慧琦的人，你也只是被利用罢了。”
　　李月在电话里哭得更伤心了，她抽泣道：“已经晚了……我已经暴露了……他——会杀了我！”
　　“李月，你告诉我，是谁一直在逼你？”沈琮岚心急如焚，急急地追问。
　　李月在电话那头什么话都不说，她的声音很恐惧，即便是现在，她仍旧不敢提及那个人的名字。
　　“我……不得不走了……”李月哽咽道：“笔……你们记得……找到……那支笔……”
　　“李月，你别做傻事！”沈琮岚心急如焚，可电话那头，李月已经挂断了电话。
　　“可恶！”沈琮岚心急如焚，马路上车水马龙，柯罗将一路的交通信号灯全部改成了绿灯，大大缩短了时间，可车速仍旧缓慢。
　　“李月很不对劲，好像是有人在逼她死一样。”沈琮岚回想起李月刚才说的话：“她说‘不得不走了’，那就说明有人正在逼他。”
　　袁秋脸色很不好：“嫌疑犯很可能就在她身边！”
　　袁秋加快了车速，以最快的速度朝柏昌大学南门驶去，然而刚等他们到的时候，只听的一阵急速的刹车声，紧接着传来□□撞击的声音，一声沉闷的“咚——”，伴随着周围无数的尖叫惊呼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浑身鲜血，被压在了车底。
　　沈琮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股窒息的感觉从心底逐渐蔓延。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都像是慢了半拍，车轮底下血逐渐蔓延散开，她的身子仍陷在车轮里，可那双眼眸却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前方。
　　就在几秒钟之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还在跟他打电话，她很害怕，很迷茫，就像是一个迷路的羊羔，等待着救赎。可下一秒，这个女孩儿就倒在血泊中，美好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2岁。
　　周围的行人不断发出尖叫和叹息，有的面露惊恐，有的满是同情，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或录像，肇事司机吓得腿软，脸上毫无血色，颤巍巍的拨打急救电话，周围乱作一团，孔毅和许庚从马路对面急忙跑过来，拦住骚动的人群。
　　沈琮岚觉得这一刻时间很长，久到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有发觉，他觉得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似乎正在不远处凝视着他，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露出了胜利的诡异笑容。
　　明明真相就要浮出水面，可就差一步，嫌疑犯抢先下了手，一个年轻的生命又凋谢了。
　　“可恶！混蛋！！”
　　沈琮岚几乎要抓狂了，他不断地在周围寻找可疑人，可依旧是毫无收获。四周乱糟糟的，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李月被盖上了白布，抬上了救护车，肇事司机被依法拘留。
　　在南门对面的快餐店里，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子坐在窗户边上，他正对着街道，静静地注视这发生的一切。
　　救护车带着死者离开了，吵杂的街道逐渐恢平静，马路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在阳光照耀下，红的刺眼。
　　“吸——溜”
　　男子把喝完的可乐放在桌上，拿起了桌边的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然后快速的打出了一行字。
　　“目标清理完毕”，文字后，还附上了一张车祸现场画面照片。
　　做完这一切，男子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快餐店。


第24章 初形（二十四）
　　警局内，众人一片沉默，袁秋眉头紧锁，吴言、许庚和孔毅站在一旁都不吱声。沈琮岚坐在办公室外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一语不发。
　　“沈琮岚，你心情似乎很不好。”柯罗的声音从耳机内响起：“需要我放首舒缓的音乐，放松心情吗？”
　　“不用了。”沈琮岚的声音很无力：“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
　　柯罗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从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李月是在交通信号灯变绿后突然冲出街道撞向行驶的汽车，这是典型的自杀行为。”
　　“……嗯。”
　　“即便你当时就在她身边，救下她的概率也不过是百分之7.8。”
　　“我知道。”
　　柯罗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我很迷惑，李月为什么要冲向行驶的汽车，她明明知道这样会死。”
　　“因为有人逼她这么做。”
　　“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当时就在现场？”
　　“嗯。”沈琮岚懊恼的低下头：“可我没能找到他。”
　　这时，沈琮岚的手机嘀嘀的响了两声，沈琮岚掏出手机，里面正在播放的是李月遭遇车祸时的路边监控录像。
　　“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柯罗完美的声线重新响起。
　　沈琮岚又惊又喜，他拿起手机，一眼不眨的盯着李月出事时周围人群的反应，沈琮岚办案经验丰富，直觉敏锐，很快就锁定了在梧桐树下站着的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人。
　　“画面右上角第三个人，帮我放大。”
　　画面中人身材略微有些矮小，身子佝偻，李月出事的时候，他就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她被撞身亡，等到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李月被盖上白布拉走的时候，他才重新慢悠悠的朝学校走去。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形，这个人对沈琮岚而言并不陌生。
　　“魏国才，他怎么会在现场？”
　　魏国才一家和吕慧琦关系亲密，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已经被排除了作案嫌疑。可是为什么这一次，魏国才会出现在李月的死亡现场，难道他发觉了什么？
　　袁秋从会议室走了出来，他朝沈琮岚挥挥手，示意他一起进会议室开会：“许庚和孔毅在学校有些新线索，你过来一起听吧。”
　　沈琮岚怔了怔：“可我，现在已经不是——”
　　“我说可以就可以。”袁秋不耐烦，语气不容置疑：“进来！”
　　沈琮岚拗不过袁秋，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自从离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自己的队员们开过会了，时隔半年，重新和队员们在一起开会，对沈琮岚而言，恍若隔世。
　　“沈队！”孔毅兴奋地和沈琮岚打招呼，他是警队最年轻的队员，刚进来的时候，被沈琮岚捉弄，天天在小黑板上画花签到，现如今虽然逃过了这一劫，但他也养成了画水彩画的爱好，没事不来几笔还浑身不自在。
　　吴言在一旁推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改口，孔毅不明所以，还一脸茫然地问：“吴副队，你掐我干嘛？”
　　吴言胆战心惊的瞥了一眼袁秋，可这个“俏阎王”却并不像以前一样，冰冷无情，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孔毅，什么都没说。
　　“行了，现在人到齐了，许庚，你把在学校发现的线索重新说一遍。”
　　许庚点点头，对会议室内的众人说道：“今天我和小孔在学校调查，我们无意中在图书馆和体育馆之间发现了一条很隐秘的小路。”
　　“小路很隐蔽，路上到处都是杂草，可奇怪的是，我们越往前走，这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就越宽，路上也越整洁，在路的尽头，我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许庚对孔毅点点头，示意他把取证的照片放出来。大屏幕闪了两下，然后映出来了几张在现场取证的照片。
　　画面中，房间内摆放着好几张床，地上散落着一些情趣锁链、皮鞭和肛＼塞，还有许多辅助道具，房间的柜子上还有一些没用完的避＼孕＼套和润滑剂，屋内陈设乱七八糟。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连一向镇静自若的袁秋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许庚面色凝重：“我们怀疑大学内有非法从事卖yin交易的组织。”
　　啪——
　　袁秋手里的铅笔被他折为两段，他眼眸犀利，极力的压抑着心里的怒气：“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在学校内负责巡视的警卫是干什么吃的！！”
　　许庚和孔毅被袁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负责安排警卫人员的孔毅自知职责有失，硬着头皮回答：“我……我问过了，他们说以前那条小路一直有铁栅栏围着，看上去荒废了好久，所以就没进去查。但今天那里的栅栏似乎被什么人撬开了，所以我们才注意到——”
　　吴言微微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李月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吴言把李月尸体的照片放在了大屏幕上，并给右手做了特写：“这里是法医检验出来的伤口，像是被铁器划伤所致，现在看来，伤口和铁栅栏的凸刺基本吻合。”
　　李月曝光了学校内的非法组织，被组织者灭了口。如果这件事调查属实，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和影响，就完全变了样。
　　“柏昌大学董事会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吗？”吴言忍不住问袁秋：“当初田启盛想让我们秘密调查吕慧琦坠楼事件，会不会是担心曝光校内的非法组织？”
　　一直沉默无言的沈琮岚摇摇头，否决了吴言的推断：“田启盛虽然为人狡猾，但胆子小，怕惹事，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他没有这个胆子。”
　　“但如果是田康呢？”袁秋问。
　　沈琮岚沉默，田康聪慧至极，人小胆大，又有心理障碍，对非法组织的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件事他知道多少，在组织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国内知名大学竟然隐藏着这样的丑闻，这件事情的影响太恶劣了。更何况从吕慧琦和李月的遭遇来看，在那所废弃肮脏小屋里的交易，或许不都是出于自愿。
　　“吴言，你亲自带人去柏昌私立大学调查那间废弃小屋，把它全面封锁。如果田启盛要来闹事，让他直接来找我。”
　　“好。”吴言领命。
　　“许庚你去通知李月家属，让他们尽快来警局。”
　　“小孔，你和吴言一起去学校，排查李月在学校的人际关系网，重点查找她和吕慧琦在人际网上的交集点。”
　　警队的人纷纷领命离去，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件案子进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谋杀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场有准备有组织的蓄意谋杀。


第25章 初形（二十五）
　　屋子里只剩下沈琮岚和袁秋两个人，他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
　　“还记得我们在警校时候的老师吗？”沈琮岚靠在椅子上，突然沉沉的说道。
　　“梁成老师？”
　　“嗯。”沈琮岚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窗外，清风吹过，杨柳枝随风轻摇：“梁老师曾说，学校是社会里唯一的净土，因为只有学生才能保持人最本真的纯粹。”
　　“但是现在，这块最后的净土也已经污浊不堪了。”沈琮岚低沉的喃喃，眼眸里是数不尽的悲伤。
　　袁秋沉默无言，过了许久，才慢慢回答：“污浊的不是学校，只是被扭曲的人性。这不就是我们警察每天必须面对的吗？”
　　沈琮岚在警队待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丧失人伦的丑恶事情，但不论过了多久，他仍无法向袁秋一样看得这么透彻。
　　袁秋叹了口气，站起身，轻轻走到了沈琮岚的面前：“不要想太多，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那些不幸的人一个满意的交代罢了。”
　　沈琮岚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袁秋，不知何时，这个在校园里血气方刚的少年，也变得深沉老练了。想来也不奇怪，在特种部队，袁秋每天面临的都是生死考验，面对生死抉择，人性的考验就变得更加脆弱。
　　“袁秋，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沈琮岚从耳朵上摘下耳机，他轻轻摩挲着顾熙送给他的礼物，终于下定了决心。
　　袁秋面露不解，沈琮岚把耳机递给了他，示意他戴上。袁秋疑惑地把耳机插进耳朵里，柯罗完美的磁性嗓音在耳机内响起。
　　“你好，袁秋，我是柯罗，沈琮岚的专属AI。”
　　袁秋露出了惊讶且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是什么？”袁秋仍不敢相信，他甚至还回头看了看，确保身后并没有别人。
　　“顾熙送给我的礼物。”沈琮岚笑笑：“他送给我了一个智能AI。”
　　袁秋很熟悉当年案件的卷宗，当初那个逃生游戏的罪魁祸首就是大名鼎鼎的AI盘古，如今从沈琮岚的耳机里又冒出来了一个柯罗，袁秋的大脑一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的心率已经增加到146，是否需要为你播放一段舒缓的瑜伽音乐，来平复心情？”
　　袁秋露出了一抹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和盘古——？”
　　沈琮岚摇头：“柯罗不知道谁是盘古，也不认识顾熙，他的程序里，似乎只把他编辑成了我的智能专属AI，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万一他在撒谎呢？”
　　“不会。”沈琮岚很笃定：“柯罗的行为只出于对当前事实的分析，他并不会用谎言伪装自己。”
　　袁秋眉头紧锁，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柯罗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袁秋你目前的呼吸频率和心跳变化数值判断，你的情绪已经逐步稳定。但你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手指无意识地想把我的物理本体捏碎，说明你对我仍带有敌意。”
　　袁秋微微诧异：“你还会表情分析？”
　　“根据我在网上学到的‘快速获取对方好感方法’第一条，我决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从沈琮岚账户上给你汇款1000万。”
　　“什么？！”
　　“嗯？”
　　袁秋的眼眸眯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危险：“你想收买我？”
　　沈琮岚大叫：“凭什么我出钱？！！”
　　柯罗回答：“通过钱财获取好感，是用时最短且最具有效率的沟通方式之一。”
　　“你觉得给我钱，我就能放过你了？”
　　“从网络大数据收取的信息反馈计算，用金钱取得好感的效率可高达百分之93.78。”
　　“呵。”袁秋似笑非笑。
　　沈琮岚吓得冷汗直流，急忙吩咐柯罗：“你别乱来，离我的账户远一点，也不许给他钱！”
　　“我不明白。”柯罗的语气很疑惑：“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银行转账的方式是最迅速获取好感的方式，这样会给我们省去很多时间。”
　　“你要是再不闭嘴，你死无全尸的概率会飙升到百分之95以上。”
　　柯罗乖乖的闭了嘴，袁秋的视线淡淡的瞥了一眼沈琮岚：“能入侵银行系统，这AI能耐不小啊。”
　　“我还可以入侵交通系统、股票金融系统、公安系统以及联邦高级机密信息库——”
　　“闭嘴！”沈琮岚腿都要软了，袁秋的神情越来越复杂，沈琮岚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柯罗这家伙把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什么底都撂出来了，一点也不知道凡事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就是你口中‘什么都不知道’的智能AI？”
　　沈琮岚尴尬地笑笑，怯声道：“但至少说明他确实不会撒谎。”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毕竟任何一个聪明人不会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袁秋思忖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拉开抽屉，把那张装在快递盒子里的纸递给了沈琮岚。
　　“这是我在装柯罗的快递盒里发现的图案。”袁秋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将隐藏的图册打开，调出了联邦执政官收到的那封恐吓信。
　　“这——！！”沈琮岚吃了一惊：“你是说这个图案曾经寄给过联邦执政官？”
　　袁秋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在夺命游戏正式出现的前三天，这封信件出现在执政官的办公桌上。一开始我们都未在意，直到三天后……”
　　死亡游戏在世界各地启动，成千上万的玩家卷入其中。虽然如今这个游戏已经被摧毁，但给联邦以及整个国际组织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沈琮岚一直以为这个组织是社会某种势力，但如果他们能直接和联邦最高执政官接触，那这件事背后的势力范围恐怕不可小觑。
　　“柯罗——”沈琮岚问：“这幅画你曾经见过吗？”
　　耳机里十分的安静，沈琮岚等了一会儿，又重新问：“柯罗？”
　　仍旧没人回答。
　　袁秋眉头紧蹙：“他是不是死机了？”
　　“他又不是老旧电脑，死什么机。”沈琮岚也觉得奇怪：“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之前都是很快就有回应。”
　　大约过了10几秒钟，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沈琮岚，你刚才再叫我？”
　　“你怎么回事，怎么半天都没反应？”
　　柯罗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的程序刚刚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我暂时进入短暂休眠状态。”
　　“对了，这个图案——”沈琮岚言归正传：“这个图案你曾经见过吗？”
　　这次柯罗的反应很快，只是说的话让沈琮岚和袁秋一时都怔住了。
　　“什么图案？”
　　“就、就我手上拿着的这张图。”沈琮岚也很疑惑。
　　柯罗回答：“在我看来，这是一张白纸。”


第26章 初形（二十六）
　　沈琮岚诧异的说不出话来。袁秋拿出手机，将执政官收到的图案放大：“那这个呢？”
　　柯罗回答：“一个漆黑的显示屏，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沈琮岚和袁秋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问题所在：柯罗的自我保护程序自动过滤了这个图案，在他眼中，这个图案并不存在。
　　袁秋现在至少可以确定，柯罗和背后的组织一定有关，但他究竟是敌人还是同伴，这一点仍旧有待商榷。
　　“沈琮岚，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回来柏昌市的目的。”袁秋将手机拿回来，重新锁好：“现在联邦政府一直小心谨慎，我们担心这个组织正在酝酿着一个大阴谋。当年死亡游戏的全部数据信息我们并未得到，就连幸存者贺逸的脑电波数据也不知所踪。我们初步判定，他们仍在进行着AI实验。”
　　沈琮岚面色凝重：“我接触过盘古，他和柯罗不一样，是具有强烈攻击性和自主意识的AI。柯罗更像是……朋友。”
　　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沈琮岚。”
　　袁秋什么也没说，他从耳朵上卸下耳机，还给了沈琮岚：“我暂且把他还给你，至少从目前看，他确实没有攻击意识。不过——”
　　袁秋的视线变得严峻，褐色的眼眸明亮的宛如星辰：“如果他伤害了你，或是伤害了其他人，我会立刻摧毁它。”
　　沈琮岚很清楚，这是袁秋最后的底线，点头应允。
　　柯罗的事情就暂且不再追究，沈琮岚和袁秋都很清楚，柯罗是背后组织露出来的一条狐狸尾巴，但究竟这是疏忽还是陷阱，他们都没办法确定，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还有顾熙……
　　沈琮岚越来越不明白，顾熙和这个组织究竟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把柯罗送给他？他为什么要假死，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他的存在，又为什么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
　　一切的谜团，都让沈琮岚想不通。
　　袁秋知道沈琮岚的脾气，对这个案子而言，沈琮岚其实比他更渴望查清真相。但眼下一切仍是一团迷雾，他们只能顺着细微的线索寻找真相。
　　“先去田康的家吧。”袁秋穿上了外套：“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一路上，柯罗使用自动驾驶，让袁秋连方向盘都没碰一下。每个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都是绿灯，大大缩短了路程时间。袁秋第一次体验这种人工智能的便利，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他还会做什么？”袁秋也有了一丝的好奇。
　　沈琮岚想了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嘿嘿，以后你就知道了，他会的东西还不少呢。”
　　敲响了田康家的大门，来开门的是他们家的管家。袁秋一亮出警官证，管家的神情明显出现了一抹恐慌，他担忧的问：“你们不是来抓少爷的吧？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袁秋没答话，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沈琮岚没好气的把他推到一边，笑呵呵的对管家说道：“您别担心，我们不是来抓他的，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他。对了，田总在吗？我给他带了些茶叶。”
　　管家伤心的叹了口气：“老爷还在……休息呢。自从少爷变了之后，老爷也病了，一直躺着。”
　　沈琮岚回想起那日田启康的憔悴的模样，也不禁叹了口气：“那我一会儿在去找他吧，我们想先和田康谈谈。”
　　漆黑的房间内，没有光亮，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整个房间内乱七八糟，很多东西都被打翻在地。田康坐在地上，靠在床边，在一片黑暗中静默无声。沈琮岚走到他面前，惊讶的发现他的脚上竟然拴着一个锁链。
　　“这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绑的？”沈琮岚大吃一惊，田康转过头，原本清秀干净的脸上布满了胡茬，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袁秋站在门口，面对屋内的景象，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袁秋厉声问身边的管家。
　　管家面露难色，在袁秋逼问的视线中，这才吐露实情：“老爷说……少爷疯了，必须要锁起来好好管教。他说现在的少爷不是‘少爷’，必须等少爷恢复正常才能解开。”
　　“荒唐！”袁秋对于田启盛匪夷所思的做法简直难以接受：“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把他解开。”沈琮岚打开了床边的台灯，微弱的光线让田康皱了皱眉，管家还有些犹豫，被袁秋一个怒瞪，乖乖的上前打开了田康脚边的锁链。
　　袁秋关上门，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田康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脚腕，靠在墙上淡淡地说道：“你们也觉得我是个疯子，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琮岚郑重其事的回答：“你不是疯了，你只是病了。”
　　田康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沈琮岚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田启盛得知儿子患有心理疾病之后，竟然会采取这样的做法。在田启盛眼里，那个彬彬有礼、成绩优秀的田康才是自己的儿子，而眼前的叛逆男孩田康根本不是。
　　“李月死了。”袁秋也坐在了田康的对面，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发现了大学图书馆后的那个废弃小屋，在里面发现了这些。”
　　袁秋把小屋内的照片放在了田康的面前，而田康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点也不吃惊，即便是对李月的死，也表现得平平淡淡。
　　“那个女人的确该死，如果不是她陷害琦琦，琦琦也不会被别人玷＼污。”
　　田康说起李月，眼眸阴冷，丝毫不像是谈起自己的旧情人一样。袁秋继续追问：“李月曾经陷害吕慧琦？这是怎么回事？”
　　田康紧紧地攥住床单，回想起吕慧琦那夜惨遭侵／犯，而他竟然和罪魁祸首李月在酒店翻／云／覆／雨，他心里就止不住的怒火四起。
　　“李月那个贱人，不过只是在床上能稍微让我玩的尽兴一点罢了，竟妄想让我和琦琦分手，跟她在一起。”
　　“所以你拒绝了她？”沈琮岚问。
　　“我当然拒绝了她，那个婊／子，她怎么配！”田康眼里满是嘲讽和鄙夷。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陷害琦琦，把她送给了别人当做宠物。”


第27章 初形（二十七）
　　田康眼眸闪着寒意：“你们看到的那个废弃小屋，就是大学内的‘宠物室’，有很多想要追求刺激的男生女生都会在那里找乐子，只要有钱、有权，你就能在那里玩得尽兴。反正大家你情我愿，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李月那天给琦琦打电话，说想和她摊牌，好好谈谈。把她约在了图书馆见面，而实际上，她早已经为琦琦安排好了另一场‘见面’。”田康说到这，忍不住激动起来，猛地把床头前的一只瓷瓶砸碎：“那个贱人！”
　　沈琮岚没说话，等田康稍微不那么激动之后，接着又问：“那你知道李月联系的另一个人是谁吗？”
　　田康摇头：“不知道，李月不肯说。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亲手宰了那个混蛋！”
　　沈琮岚和袁秋对视了一眼，从他们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田康说的是事实。李月出于嫉妒，曾经约吕慧琦面谈，而事实上则设下陷阱，想要玷＼污她。
　　“那个小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袁秋的视线直盯着田康。
　　“如果你要问是谁建立起来的这个组织，那我也不知道。”田康淡淡的回答：“我并不是组织里的人，身为学生会主席，我只是对那里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去那里的学生都是出于自愿，我没权利干涉他们的自由。”
　　“吕慧琦死了，李月也死了。”沈琮岚神色严峻：“你还觉得，在那间小屋的所有交易都是出于自愿吗？”
　　田康沉默无言，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憔悴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飘忽不定。
　　“我只知道一个网站，李月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我常见她浏览网站。”田康从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网站名。
　　“多谢。”沈琮岚和袁秋站起身，从田康这里，大约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他们准备告辞离开，田康突然叫住了沈琮岚：“我的父亲，我的管家，我周围所有熟知我的人，都说我疯了。”
　　“你们愿意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吗？”
　　沈琮岚笑笑：“你没疯，你只是病了。我会说服你父亲给你请心理医生，只要经过治疗，我相信你会痊愈。”
　　田康许久没说话，他重新关掉了灯，把自己埋在黑暗里。
　　离开田康的房间，沈琮岚便直接去见田启盛。袁秋不喜欢那只老狐狸，找了借口在客厅喝茶。大约过了20分钟，沈琮岚才从田启盛的房间里出来，一脸疲倦。
　　“怎么样？”袁秋从沙发上站起身。
　　“唔……”沈琮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曾经骄傲的儿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让他实在难以接受。我劝他给田康看心理医生，可田启盛是个老顽固，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要用强硬手段把曾经的儿子逼回来，死活不愿意面对田康的心理疾病。”
　　袁秋对这点并不意外：“许多人对心理疾病的认知还等同于‘疯子’，认为有了心理问题就说明这个人疯了，这并不奇怪。”
　　“那田康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下去，会更严重。”
　　袁秋默默地看了一眼田康卧室紧闭的大门，过了一会儿，才说：“既然这样，就让田康去找我的心理医生。你可以让田启盛放心，这件事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直到田康彻底恢复。”
　　沈琮岚有些诧异：“你也有心理医生？”
　　袁秋表情淡漠：“每一个特种兵都会定期接受心理测定评估，我自然也不例外。”
　　沈琮岚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袁秋。虽说军方的人参与心里测评并不奇怪，可是沈琮岚从未听说会对士兵进行一对一的心理辅导，除非经历过重大的情感创伤。
　　但袁秋神情平淡，显然并不愿意多说，沈琮岚也就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那个废弃小屋的事情，你没跟田启盛提起吗？”袁秋岔开了话题。
　　“哦，没有。”沈琮岚也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看田启盛现在的精神状态，应该是接受不了其他的噩耗了。这件事就先瞒着他吧，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说。”
　　离开了田家别墅，袁秋和沈琮岚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警局。路上，沈琮岚让柯罗搜索田康给出的网址，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隐秘的网站。
　　柯罗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了出来：“这个网站进行了3层高级加密，访问需要提供注册会员的邀请码，我可以解密进入该网站，需要顺便为你们注册会员吗？”“不需要！”袁秋和沈琮岚同时回答。
　　数秒之后，沈琮岚和袁秋的手机上同时出现了一个滚动的网站图像，里面充斥着大量的yin＼秽、暴＼露、情＼色等大尺度的照片和视频，画面中的女孩们大多带着面具或是蒙着脸，还有不少人在图片或视频底下评论。
　　袁秋和沈琮岚神色都十分的凝重，画面中的女孩们，很多看上去并不情愿，她们身上常常被打的伤痕累累，甚至还有变＼态的客人们对她们进行折磨，视频内充斥着女孩们的尖叫声，像是撕心裂肺的呐喊。
　　沈琮岚不忍心再看下去，袁秋面色阴沉的往下翻，在吕慧琦受害当夜的视频信息里，找到了她在废弃小屋内的视频。
　　然而令沈琮岚和袁秋不明白的是，其他的视频基本都会拍下施＼虐者和受＼虐者两人的打码视频，但在吕慧琦的视频中，大部分的镜头都集中在吕慧琦的身上，而且她并没有带任何遮挡的面具，只有她一人是完全曝光在摄像头面前。
　　在这短短的3分钟视频里，一次都未出现过施＼虐者的任何信息，就连声音都没有。这张视频的点击量很高，地下有大约300余条的评论，有几条评论写道：
　　呵，她也有今天，看着真爽！
　　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被扒光了还不是跟母狗一样。
　　真漂亮啊，和在舞台上一样！我也想草她，管理员出来，我也要约她！
　　……
　　评论的内容龌＼龊恶心，但沈琮岚很快就掌握了重点，评论中的很多人可能是在生活中和吕慧琦相识，或许是她在台下的粉丝，或许是她的同学、朋友。一想到这里，沈琮岚不禁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袁秋一直沉默无言，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关掉了视频，在车里静静的坐着，凝视着车窗外。
　　“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
　　沈琮岚怔住了：“什么错了？”
　　袁秋的脸色很不好，一向冰冷的眼眸里隐隐流露出无奈和悲伤：“我觉得吕慧琦可能不是他杀，而真的是自杀。”


第28章 初形（二十八）
　　沈琮岚被袁秋的弄懵了：“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在吕慧琦出事现场，我们不是已经排除了自杀的可能了吗？”
　　袁秋神色凝重的指了指视频画面中的吕慧琦的脚，她正穿着一个绛红色的小熊袜。
　　“在现场发现的吕慧琦尸体上，她是赤脚，并没有袜子。当时她的鞋跟侧面有大量泥土和青苔，而脚底很干净。我凭借她鞋跟侧面的泥土和青苔痕迹推断，吕慧琦生前曾被人拖行至顶楼后，再推下来坠楼而亡。”
　　袁秋说到这，深吸一口气：“如果这鞋子上的痕迹，是吕慧琦故意留下来的呢？”
　　问题的矛盾点就在于，如果吕慧琦是自杀，那么她的脚底和鞋底不可能同时保持整洁，至少有一处应该沾满泥浆。所以袁秋当时在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判断吕慧琦是他杀身亡。
　　但当时现场上并没有发现吕慧琦的袜子，她一直是赤脚。如果吕慧琦为了不让自己的鞋底沾染上泥浆，故意脱下鞋子，穿着袜子走到楼边，再把沾染上泥土的袜子脱下藏起来，重新穿上鞋子，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的鞋底和脚底都是干净的。
　　沈琮岚恍然大悟：“可如果是这样，吕慧琦的袜子就应该还在顶楼上，但那天痕检部门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袁秋语气低沉：“吕慧琦很聪明，她如果不想让我们发现，一定会藏得很隐蔽。”
　　袁秋想了想，吩咐柯罗：“改去学校，我要重新查看现场。”
　　柯罗很快更改了路线，袁秋和沈琮岚重新回到了吕慧琦出事坠楼的地方。柏昌私立大学建校已经有几十年，图书馆的建筑很老旧，天台之上，有许多废旧的杂物，柜子、书桌、椅子杂乱无章的躺在地上，砖石地面上有许多青苔和杂草。
　　“大学的图书馆顶楼居然是这么破旧的地方。”沈琮岚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站在顶楼门口，不愿意进去。
　　袁秋站在他身后，抬头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沈少爷，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说罢，不由分说的把沈琮岚推了进去。
　　沈琮岚嫌弃的在顶楼转了一圈，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站住了脚：“你要在这破地方找一双袜子，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袁秋环顾四周，眼眸微微眯起：“吕慧琦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她如果真的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就一定会非常小心谨慎。”
　　袁秋的视线停留在地面上，他轻轻踩了踩松动的砖块：“如果我推断没错，她可能是把袜子埋起来了。”
　　沈琮岚惊呼：“你该不会要把这些砖块挖出来吧？”
　　袁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手套，开始干活。沈琮岚瞠目结舌，站在原地，犹豫来犹豫去，不知道要不要下手。
　　“怎么，堂堂沈少爷也怕灰尘？”
　　沈琮岚一脸嫌弃的把一块嚼过的口香糖踢到一边：“我是觉得你在做无用功，吕慧琦为什么要伪装自己的自杀？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难道只是想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袁秋把一块青砖敲开，扔到一边：“这是其中之一。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么她的死只会被当成是一个普通的自杀，毕竟抑郁症患者轻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她进行了伪装，将自杀变成谋杀，成功吸引了警方的视线。”
　　沈琮岚在一旁站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套，无奈的蹲到了袁秋身边搬砖：“第二个问题，她既然选择伪装自杀，说明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她想要为自己不幸的遭遇讨回公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选择报警，而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进行控诉？”
　　袁秋低着头，沉声回答：“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很多遭遇性＼侵的女性，会选择隐瞒来保护自己。但吕慧琦不同，她并不想隐瞒，相反地，从她的行为可以推断，她想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但她并未像警方求助，甚至没有去派出所报过案。”
　　袁秋的动作停住了，视线停在一块破旧的青石板下：“我猜想，或许有什么事情，让她不再相信报警能为她带来公道，所以才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控诉。”
　　沈琮岚顺着袁秋的视线望去，青石板下，一只满是泥土的绛红色小熊袜皱巴巴的压在青石板下，发黑的红色血迹染红了小熊的头像，让人不寒而栗。
　　沈琮岚呼吸一滞，他凝视着那只带血的小熊袜，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最好查一下最近几年内柏昌市收到的女性遭遇性／侵的报警电话，重点排查一下柏昌私立大学附近的派出所和刑警支队。”沈琮岚声音冰冷，眼眸从悲哀到愤怒，闪着一抹厉色。
　　袁秋默默地掏出了电话，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宛如阎王一样，冰冷而危险。
　　柏昌市警局内，会议室里，袁秋“啪——”的一声，把一厚沓资料扔在桌上，会议室占满了人，柏昌市各大分局以及派出所的人都集中在了会议室。宋局坐在会议桌前，一改往昔和善的模样，脸上乌云密布。
　　“过去两年内，柏昌市收到猥＼亵的报案共有178起，暴力性＼侵的报案64起——”袁秋沉着脸，将手中的一份资料扔到其他人面前：“这其中我们警方立案侦查的案子一共有15起，而成功破获的案子只有3起。”
　　会议室内，所有到场的警员们都沉默无语，袁秋环顾四周，脸色冰冷的可怕：“不知各位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会议室寂静无声，很多警员连大气都不敢出。角落里，一个民警有些不满：
　　“袁队长，您是刑警，和我们民警可不一样。这些案子的受害者一般会第一时间到派出所报案，可我们派出所一天收到的报案少说也有几十个，邻里吵架，夫妻打架，谁家狗丢了，谁家孩子又惹事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到数不清，我们也不会一个个全部立案处理。”
　　袁秋眼眸一冷，语气不善：“你的意思是，猥＼亵、强＼奸是小事？”
　　那警员赶忙摇头，否认道：“这您可就冤枉我了，只是您可能不清楚，那些报案来的女人啊，有不少是自己出去瞎混，和那些情头不和，才故意报警说是被强＼奸了，我们遇到说被自己丈夫强＼奸的投诉少说也有十几起，其中不少人，只是想用警察的名头吓吓自己的男人罢了。”
　　另一位派出所民警也大着胆子附和道：“没错，那些报警的女性，大部分都是夜店或者酒吧、KTV的陪酒女，平时工作上接触的都是些社会上的混混，本来就干净不到哪里去。我们要是全部立案侦查，派出所的人手也不够啊。”
　　袁秋越听，脸色越冰冷的可怕，吴言站在一边，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生怕袁秋冲动起来收拾这几个人。还有好几个民警想要插嘴抱怨，还没等他们开口，吴言先发制人，把这几个人嘴里的话都怼了回去：
　　“你们身为民警，遇事判断轻重缓急，不正应该是你们的指责吗？”
　　吴言环顾四周，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如果你们连夫妻吵架和暴力强／奸的区别都判断不出来，那还要你们做什么？”
　　吴言几句话，让那几个民警都说不出话来。面对吴言的质问，再多的辩解都显得很苍白，会议室内，显示屏上两张李月和吕慧琦的被害照片，血淋淋的呈现在他们眼前。


第29章 初形（二十九）
　　会议桌前，一直沉默无言的宋局缓缓的开了口：“每一个报案记录都有当值民警的签名记录，哪些情节严重的案子一直积压未动，一查便知。凡超过两个月未做任何处理，全部按照渎职处分。所有玩忽职守、渎职的涉事警察，无论大小，全部停职查办。”
　　说完，宋局阴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很多民警们都有些坐不住了，最开始开口的民警更是忿忿不平，冲到了袁秋面前，找他理论：“这两个女孩的死怪不到我们头上！伤害他们的是嫌疑人，没能破案是你们刑警的责任，我们什么也没做！”
　　袁秋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说的没错，你们什么都没做。”
　　会议室内掀起了不小的骚动，还有许多不服气的民警想要找袁秋理论，都被吴言拦了下来。在处理纷争的能力上，性子稳重的吴言比袁秋更有耐心，在吴言的示意下，袁秋起先离开了会议室，关上门，隔绝了屋内的吵闹。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袁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特种部队时，每天都面临的是生死厮杀，可袁秋却并没觉得累，但今天，袁秋却真的觉得自己有些疲倦。
　　和枪子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要轻松得多。
　　袁秋无奈的自嘲。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吴言敲门走了进来，他神色有些疲倦。袁秋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怎么样，人都走了？”
　　吴言点点头，无奈的笑道：“还有很多人不满意宋局的决定，但既然下了指令，他们也无可奈何，无非是想出口气罢了。”
　　“辛苦你了。”袁秋由衷的说道。
　　吴言笑笑，其实这种事对他而言早都习惯了。前任队长沈琮岚虽然看上去很和善，但人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要是真上来了，恐怕比袁秋还难打发。吴言这些年一直帮着沈琮岚上下打点，这脾气也被磨练的和老妈子一样。
　　现在沈琮岚离开了，换成了袁秋，他虽然脾气不像沈琮岚一样倔的像驴，但却是个冰冷面瘫的冰山，懒得说话，所以这和人打交道的事，又落到了自己头上。
　　吴言觉得自己真是个劳苦命，两任上司都这么有个性，无奈只好苦了自己这个倒霉鬼。今天这事如果碰上沈琮岚这倔驴，恐怕这些人就不是停职查办这么简单了。
　　“对了，李月的社会关系排查的怎么样了？”袁秋问道。
　　“噢对！”吴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手中的资料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了袁秋：“我走访了李月的舍友和朋友。据她们说，李月的社会关系很复杂，经常和不同的人出去过夜。这些人一般会在下午开车从教室里接李月离开，从她们的描述来看，这些人打扮的西装革履，开着豪车，一般都是社会上层精英。
　　袁秋对这一点并不吃惊，越是精英人士承受的社会压力越大，他们为了排解自己的压力，往往会做出一些超乎意料的举动。社会上游荡的妓＼女对他们而言档次太低，不符合他们精英的社会地位。为了排解压力却又不想降低自己的地位，这些阳光朝气的大学生就成了他们的首要选择。
　　吴言叹了口气，袁秋分析的没错，可是现在他们的目标范围太广，抓捕犯人的形势仍然很严峻。
　　袁秋思忖：既然能同时对李月和吕慧琦下手，说明这个人对她们两个并不陌生。而且从网站上的视频来看，这个人对于视频的拍摄完全处于主动位置，那些其他的精英就像是这个屋子的客人，而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同时认识吕慧琦和李月，又是社会精英人士……
　　袁秋的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敲打桌面，线索即将呼之欲出，他总觉得，真凶的身影就在眼前。
　　如果是自杀身亡，那么吕慧琦一定会留下关于凶手的线索。袁秋绞尽脑汁回忆当时在吕慧琦死亡现场的情形。
　　“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垂青。”
　　袁秋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了吕慧琦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雨果的名言。他的大脑仿佛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而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出现。
　　老师…
　　吕慧琦和李月在学校是同一个导师名下的学生。袁秋想到了那天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个文质彬彬的教授邓信然，他看上去和蔼友善，嘴角总是有意无意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微笑，回想起隐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神，突然一股寒意涌上袁秋心头。
　　袁秋抬起眼眸，直视吴言：“邓信然，这个老师你们可有查过？”
　　“你怀疑他？”吴言很诧异。
　　袁秋脸色凝重：“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从李月和吕慧琦的死亡情况来看，作案人很有可能就在学校内部，甚至就在他们身边。而对他们最熟悉的社会精英，非老师莫属。”
　　吴言摇摇头：“你虽然分析的没错，但邓信然不可能是凶手，他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在一开始排查吕慧琦的社会关系时，许庚和孔毅就曾经到教师宿舍找过邓信然。他们在教职工宿舍内找到了邓信然隔壁宿舍的数学教授，那个教授很明确的说，那天夜里他和邓信然一直在屋子里下围棋，直到将近12点才睡觉，这一点和邓信然本人的话也一致。而吕慧琦的死亡时间就在12：00￣12：30之间，邓信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职工宿舍赶到图书馆，实行性＼侵。”
　　“这个教授说的话可信度高吗？”
　　“不光是他，那天还有其他的几个老师都在12点左右看到了邓信然，不会错。”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袁秋皱眉思忖：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吕慧琦在笔记本上留下的那句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不过是在考试前给自己打气罢了。
　　“对了吴言，你去把吕慧琦在大学本科时写的毕业论文拿过来给我看看，我总觉得这个教授有些问题。”
　　吴言挑眉，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专业的论文你也能看懂？”
　　袁秋摇头：“我看不懂，但有人能看懂。”
　　沈琮岚坐在办公室里，端着咖啡，紧盯着屏幕，电脑上循环播放的是李月出事当天的车祸视频，画面中李月静静的躺在车轮下，头歪向一边，眼眸空洞无神。
　　魏国才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等到救护车盖着白布把李月拉走时，魏国才这才缓步离开。
　　“他去那里干什么？是想给吕慧琦报仇？”沈琮岚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过是个清洁工，怎么可能逼得李月选择自杀呢？”
　　柯罗的声音在沈琮岚耳边响起：“沈琮岚，你已经一夜没睡了，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沈琮岚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上：“可我实在是睡不着，两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就这么死了，可凶手仍在逍遥法外，我真的很不甘心。”
　　柯罗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根据《刑侦破案启示录》第三十二条记载，若非突然意外身亡，死者在离世前都会留下一些线索。”
　　“什么启示录？”沈琮岚茫然道：“这是什么教科书吗？怎么我没看过？”
　　沈琮岚的电脑闪了一下，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小说封面：“这是今年最畅销的网络推理小说。”
　　沈琮岚无语的盯着屏幕，默默地问：“你当初要收买袁秋，也是因为看了小说？”
　　画面又一闪，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对帅哥热烈拥＼吻的小说封面，上面写着《霸道总裁再爱我一次》。
　　“这本小说的主人公靠金钱打通了不少人际关系，从效率来看，很值得借鉴。”
　　沈琮岚无语地把头磕在桌子上，他觉得自己的脑壳又开始疼了。
　　“我说柯罗，咱就不能看点正常的东西？”
　　沈琮岚关掉屏幕上闪动的《霸总再爱我一次》，满脸黑线。
　　“我觉得很有学习价值。”柯罗的声音一本正经：“这是我今晚准备阅读的书目。”
　　《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我要给霸总生猴子》
　　《我家霸总是小／受》
　　……
　　沈琮岚瞠目结舌：“你是被霸总洗脑了吗？”
　　柯罗回答：“我想多了解你。”
　　沈琮岚嘴张的大大的，大脑短路了片刻：“了解我你看这些玩意干什么，你真以为有钱人都和小说里一样吗？”
　　柯罗扫描了一下沈琮岚的手工西装、名牌手表、以及高级皮鞋：“数据库显示，吻合度为百分之九十。”
　　沈琮岚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有必要给柯罗列一个学习的书单看看，否则再过一段时间，柯罗恐怕就要变成网络小说荼毒下的中二病患者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咚咚响了两下，姚昕曼走了进来：“沈总，有人找您。”
　　“谁啊？我记得今天没有预约。”沈琮岚打了个哈欠：“要谈生意明天来吧，今天我没心情。”
　　“他说他叫魏国才。”
　　沈琮岚坐直了身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第30章 初形（三十）
　　办公室内，魏国才一语不发，坐在沙发上。他的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看上去应该是好几天都没换洗过了。眼睛上有很重的黑眼圈，精神状态很差。
　　想来也不奇怪，自己视为己出的女儿坠楼身亡，唯一的儿子因为杀人未遂被关了起来，短短几天时间内，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毁为一旦。
　　沈琮岚端了一杯红茶，放在了魏国才面前：“先喝口茶吧。”
　　“……多谢。”魏国才伸出手，一双手满是老茧，魏国才不过50多岁，算是中年，可从外表上看，他看上去就像是个70岁的老者。
　　“你们……去警局见过魏宏朗吗？”
　　魏国才神情很悲伤，过了一会儿，才摇头：“……宏朗不愿意见我们。”
　　做出这种事，魏宏朗心里只有满满地羞愧和自责，他无颜面对一直疼爱自己的父母，无法面对他们伤心欲绝的模样。沈琮岚微微叹了口气，一时冲动犯下的错，终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要问你。”魏国才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眸：“被宏朗刺伤的那个女孩……他们家索要90万的赔偿金，是你帮我们家付清的赔款吗？”
　　沈琮岚“嗯”了一声，回答：“这笔钱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不，错是宏朗犯下的，需要我们承担。”魏国才语气很坚定：“我一定会把这笔钱还给你。”
　　魏国才从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块就手绢，里面一共是5000块钱。魏国才把这笔钱放在桌子上，推给沈琮岚：“我们现在……暂时只有这么多，剩下的钱，不管花多少年，我们都会努力还清。”
　　魏国才年纪不大，脾气却倔的很，死活不愿意接受沈琮岚的帮助，沈琮岚苦口婆心的劝了老半天，可魏国才还是坚持己见，无奈之下，沈琮岚只得把这笔钱手下。
　　“好吧。”沈琮岚无奈叹道：“我暂且先帮你们存着。”
　　魏国才看着沈琮岚把钱收下，一直僵硬的脸上才又有了一丝表情。他心知肚明，对于沈琮岚这种富豪而言，90万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对他而言，即便是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还的清债务。
　　可即使如此，魏国才仍不愿意走捷径。他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靠自己努力赚钱养家，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但至少落个问心无愧。
　　“你的事说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沈琮岚语气一变：“李月遭遇车祸出事当天，你是不是去过车祸现场？”
　　“是。”魏国才回答的很干脆。
　　沈琮岚没想到魏国才居然回答的这么利索，有些诧异，魏国才接着说：“我就在马路对面，目睹了李月被撞身亡的过程。”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有人在我家门口，塞了一张纸条。”魏国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的字体很娟秀：我知道杀害吕慧琦的凶手，下午5点，校南门咖啡店见。
　　沈琮岚见过李月笔迹，这张纸条是李月写的没错。
　　“她约你见面？”
　　魏国才点头：“我按照时间到了咖啡店门口，但却一直没等到约我出来的人。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我就看到一个女孩急慌慌的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她的视线和我有一瞬间的接触，她对我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冲进了车流。”
　　“她说什么？”沈琮岚急忙追问。
　　“她说对不起。”魏国才声音低沉。
　　李月在临死前，原本想要告诉魏国才全部的真相，这件事被真凶知道之后，他决定除掉李月，所以李月才会突然暴毙。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凶手确确实实和吕慧琦、李月熟识，且走得很近。他能掌握她们的一举一动，一旦超出自己的控制，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沈琮岚想到了李月临终前曾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李月断断续续的曾提到过什么笔。沈琮岚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魏国才：“你知道李月有一支很重要的笔吗？”
　　魏国才猛的一僵，神情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沈琮岚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魏国才反应这么激烈。沈琮岚察觉了端倪，问他：“你知道这支笔？”
　　魏国才沉默无言，沈琮岚见他神情有些犹豫，急忙追问他：“如果你有线索，请千万不要隐瞒，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魏国才叹了口气，神情哀切：“李月口中的笔，应该是小琦生前经常用的录音笔。”
　　“录音笔！”沈琮岚没想到李月指的竟然是录音笔。
　　魏国才点头回答：“小琦生前经常用录音笔录课，李月要找的录音笔，应该就是指的那支笔。”
　　李月让沈琮岚一定要找到那支笔，那就意味着这支笔里记录着关于嫌疑人的重要信息。沈琮岚见魏国才闪烁其词，犹豫不决，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琮岚脑子里闪现：“在吕慧琦出事的那天夜里，你是不是曾经见过她？”
　　魏国才瞬间脸色苍白。
　　“录音笔这种东西，大学生经常随身携带，更何况是吕慧琦这种很努力的学生。但我们在事发现场并没有找到这支笔，甚至连摔碎的碎片都没有——”沈琮岚顿了顿，直视魏国才：“因为这支笔一开始就被你拿走了。”
　　魏国才的手微微发抖，沈琮岚想不明白：“你明明一心想为吕慧琦报仇，但却为什么要拿走她留下来的证据？你为什么要包庇凶手？！”
　　“我没有！”魏国才激动道：“我恨不得把那个凶手碎尸万段！”
　　“那你还——”
　　“因为小琦给我的那支录音笔，根本里面什么都没有！”魏国才歇斯底里地喊道。
　　吕慧琦拼死想用录音笔记录下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可是天不助她，那支录音笔却在关键时刻没了电。吕慧琦并未留下任何线索，她甚至在临死前都不清楚这支笔早已经停止了工作。
　　魏国才痛苦的把头沉浸在臂弯中：“那天夜里，我和宏朗出门寻找小琦，是我在图书馆外的石阶上找到了小琦，那时她已经……她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把那支笔递到我手上之后就咽气了，我……我……”
　　魏国才说不下去了，吕慧琦临死前留下了这支录音笔，希望能把关于凶手的线索留下，可事与愿违，这支笔里竟什么都没留下。
　　自己的亲人拼命留下的证据，却不过是一场空，这件事让魏国才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所以他没有告诉魏宏朗，也没有告诉红姨，他不相信警察会主持公道，所以一直私下里调查吕慧琦死亡的真相。他只想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来为吕慧琦伸冤。
　　“这支录音笔，现在在哪里？”沈琮岚问。
　　魏国才沉默，沈琮岚知道魏国才对警方仍有芥蒂，他神色凝重，郑重其事的对他说：“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抓到逼死吕慧琦的凶手，三天内，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魏国才抬起眼眸，正对上沈琮岚炯炯有神的目光。
　　迟疑了片刻，魏国才从衣兜内袋摸索出了一直录音笔，递给了沈琮岚。
　　送走了魏国才，沈琮岚回到桌前，急忙打开了这支录音笔，果然，录音笔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李月并不知道，这支录音笔里并没留下任何记录。”沈琮岚把自己埋在了靠椅里，脚尖轻轻转动座椅：“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本人也不知道这一点。”
　　柯罗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沈琮岚，你想到了什么？”
　　沈琮岚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或许我们可以下套，让凶手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柏昌私立大学内，邓信然上完了最后一堂课，他拿起讲台边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完了半瓶水。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在教室最后，只留下了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年轻人。
　　年轻人拿起桌子上的皮包，径直朝台上走去。邓信然放下了手中的水，对来人客气地笑了笑：“袁队，您的气质，和大学生相差太多了。”
　　袁秋没有说话，一双冰冷犀利的眼眸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大学教授，邓信然对于这凌厉的视线并未感到任何不适，相反地，他甚至还主动微笑，问他：“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吕慧琦论文成绩的事，我有问题想请教您。”
　　邓信然眼眸眯了起来：“袁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秋从包里拿出了一沓论文，扔在了讲桌上：“这是吕慧琦在大学本科时撰写的毕业论文，这里面阐述了当前化学领域最前端的理论猜想，并提出了科学验证实验的构想。即便是登载在核心期刊上，这也是一篇不输于权威专家的精彩文章。”
　　邓信然没有拿起这篇论文，对于袁秋说的事，他并没有很吃惊：“我知道，所以我才会选她作为我的研究生学生。”
　　袁秋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另一篇论文：“这是她正在撰写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初稿，这是她对于该项实验研究引申出的预测推论，如果这篇文章得以发表，以她的水平，甚至可以直接获取博士学位。”
　　袁秋眼眸死死地盯着邓信然，目光犀利：“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吕慧琦在把这篇论文提出后不久，就突然惨遭横祸？”
　　邓信然没说话，那双隐藏在眼镜背后的伪善嘴脸第一次露出了凶残的爪牙，他阴翳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袁秋，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第31章 初形（三十一）
　　“真不愧是袁大队长，果然明察秋毫。”邓信然在这种时候，仍然游刃有余，面对袁秋的咄咄逼人，没有露出丝毫的怯色。
　　“我承认，吕慧琦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她的研究很出色，未来也会是个好苗子。”邓信然推了推眼镜，坦然承认：“我确实有故意打压她的成绩，但这也是为她好，即便是有天赋的学生，也需要经历挫折才能提升自己。”
　　“至于她出事——”邓信然耸耸肩：“天不遂人愿，只能说她红颜命薄，天妒良才了。”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袁秋站上了讲台，一米九的身高挡在了邓信然面前，居高临下的气势直逼他：“你担心吕慧琦在文章发表之后就会毕业离开，所以你故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无耻手段，把她绑在你身边。”
　　邓信然面对袁秋的咄咄逼人，从容有余，完全不惧，甚至还有一丝谎言被戳破的兴奋和刺激感。
　　“袁队长有证据吗？”邓信然轻笑：“你怀疑我对吕慧琦图谋不轨，这是你的自由。但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承认对吕慧琦的成绩有失公允，但她出事当天，我一直就在职工宿舍内，那天有许多老师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邓信然推了推眼镜，收拾好教案转身离开：“袁队长要想审讯我，先找到证据再说吧。”
　　邓信然对自己的清白胸有成竹，很笃定袁秋必然不会掌握他的证据。袁秋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双眼，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个邓信然绝对有问题，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洗脱罪名，吕慧琦和李月的死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邓信然回到自己的宿舍，脱去了外衣，然后径直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桌前。他打开了桌面上一个小小的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之后，里面呈现出了好几十个画面不堪入目的se情视频。
　　打开置顶加密的视频，画面中，吕慧琦的面容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显示频上，邓信然的目光变得陶醉，他呼吸急促，脸颊潮红，手指划过屏幕中吕慧琦的脸颊，右手轻车熟路的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大约过了15分钟，邓信然起身去厕所洗手，回来之后，他打开了网页，在自己的收藏夹中打开了隐藏的网址，不一会儿，大量充斥着yin秽色情视频的网站弹了出来，邓信然的鼠标不断地滑动，文质彬彬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猥＼琐的笑容。
　　突然，邓信然的消息框抖动了两下，画面中顿时弹跳出一个对话框，一封匿名的发件人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只刻字的录音笔，上面赫然写着“吕慧琦”三个字。
　　图片的下面，附带着一个小人被扼住脖子的表情，邓信然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整个对话框突然变得鲜血淋淋，三个流血的字缓缓出现在屏幕上：我￣找￣到￣你￣了！
　　邓信然吓得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沈琮岚在电脑前，看着对话框里满屏的血腥，一脸无语。他不用猜都能想到嫌疑人现在毫无血色的惊恐表情。
　　“柯罗，你这都是从哪搜出来的恐＼怖图片和文字表情包？”沈琮岚满头黑线：“我是说过要和嫌疑人联系，但你这也……”
　　柯罗的声音颇有些得意：“这些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沈琮岚不知道柯罗趁他熟睡的时候，又在网上搜了什么恐＼怖小说看，但从效果来看，至少吓唬人的目的是达到了。
　　“你是谁？”大约过了5分钟，对方发过来一句话，沈琮岚盯着屏幕，兴奋的搓搓手：果然上钩了！
　　“这支录音笔里，记录着你全部的罪行。”沈琮岚在飞快的在电脑上打字：“我知道你是谁。”
　　“你想做什么？”这一次，对方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约个时间，我们面谈。”
　　对方这次沉默没说话，沈琮岚趁着这个间隙，急忙对柯罗说：“快，分析这个账户的IP地址，锁定他的位置。”
　　柯罗尝试了好几次，竟都无法攻破该网站的资料库：“网站上所有注册用户的资料都被加了特殊密码，我无法破解。”
　　“你不是连联邦高级机密都能读取吗？”沈琮岚很吃惊：“怎么会解不了网站用户资料的密码？”
　　“这个密码绑定这一个特殊的病毒，如果我尝试强制攻击，病毒将会在全市范围内传播，到时候所有中病毒的电脑将会陷入永久瘫痪。”
　　“可恶！”沈琮岚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厉害：“是我小瞧他们了。”
　　没了柯罗这条捷径，沈琮岚只能走老路，慢慢引这只老狐狸出洞，他想了想，重新在对话框里说道：“如果我把你的身份曝光，你知道后果的……我要的很简单，你给我钱，我放你一条活路，win－win如何？”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答：“你要多少钱？”
　　“100万。”沈琮岚回答。
　　这个数目，对于嫌疑人而言并不是太少，但也不是对方完全无法接受的数字。沈琮岚估摸着这个嫌疑人并不缺钱，如果用钱做诱饵，他很可能会轻易上钩，借此息事宁人。
　　“好，三天后，公园北边的沙滩广场见。”
　　对方回答得很干脆，沈琮岚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成功钓上了这条鱼，现在就只剩下收网，等这只鱼自己上钩了。
　　邓信然关闭了对话框，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发现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的湿透了。
　　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邓信然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只听一阵沙沙声，像是电流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被处理过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已经暴露了。”
　　邓信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了电话：“我知道，但我只要给钱，他就不会——”
　　“沈氏集团的少爷，会缺这区区一百万吗？”对方说：“这是引蛇出洞，你逃不掉了。”
　　邓信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心尖：“刚才那是……沈琮岚？”
　　如果沈琮岚已经查到了他，那么他真的已经完蛋了，沈琮岚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一旦掌握了蛛丝马迹，就算是闹得天翻地覆也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
　　对方接着说道：“更何况袁秋也已经开始怀疑你，只要让他破解了你的不在场证明，要抓你简直易如反掌。”
　　沈琮岚和袁秋，这两个人的手已经完全扼制住了他的咽喉，邓信然的手开始发抖，这一刻，他真真正正感到了恐惧。
　　沉默良久，邓信然说道：“我们的约定，你会兑现吗？”
　　“当然。”对方回答得很干脆：“按我说的做，我会给你一条新的生路。”
　　说完这句话，对方立刻掐断了电话。


第32章 初形（三十二）
　　警局办公室内，袁秋将关于邓信然的证词全部调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吴言和当初负责收集证词的孔毅都站在他身边，表情严肃。
　　“袁队，会不会是搞错了？”孔毅还是有些不相信：“我在教职工宿舍的时候，至少有4个教授都说在夜里将近12点左右见过邓信然，总不至于这些人都是在撒谎吧？”
　　吴言也眉头紧锁：“他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我们根本找不到差错。”
　　袁秋一言不发，邓信然在教室里的反应很镇静，丝毫不觉得自己受困于警察，他坚信，警察找不到他的犯罪证据。
　　可究竟哪一点漏掉了呢？
　　袁秋绞尽脑汁，苦思冥想，零星的线索在他脑海里一一闪现。
　　“当夜晚上11点左右，邓信然和住在隔壁的数学系陶教授在宿舍走廊外的台子上下棋，按照陶教授的说法，他们一直待到将近午夜12点对吗？”
　　孔毅点头：“对，陶老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学者，他说自己一向是在午夜11点左右入睡，可那天并不怎么困，就拉着邓信然下棋。直到午夜12点左右，渐渐有了困意，才各自离开。”
　　“这期间有多少人见过他们？”
　　“大约有四、五个人。根据他们的证词，他们都曾经看见邓信然和陶教授下棋，还有一个老师站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聊了会天，当时的时间是11点13分左右。”
　　“据陶教授说，当时夜里还有还有一个老师出门拍自己房间门口的电表信息，因为够不到电箱，还是邓信然帮忙拍照，当时还有2个人也在，他们的证词也都一致。”
　　袁秋脸色很不好，这么多人的证词都表明，在午夜12点之前，邓信然并未离开过教职工宿舍，从宿舍到图书馆，至少需要20分钟的路程，即便是全程跑步，邓信然也不可能在12点之前到达图书馆，更不用说实行性｜侵了。
　　时间……时间……
　　袁秋的视线集中在证词上，这些清晰的数字一个个在袁秋脑子里闪过，每一个都无比清晰。从11点、11点13分、11点40分、12点，这些数字无一不在宣示着邓信然的清白。
　　可是，总有哪一点不对劲。
　　袁秋皱紧了眉，突然问道：“吴言，现在几点？”
　　被突然点到名的吴言怔了一下，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袁秋办公室上方挂着的钟表：“下午4点08分，怎么了？”
　　袁秋没回答，他的神色一下子严峻了起来，径直问孔毅：“在教职工宿舍里，有没有类似于钟表或是电子时钟的东西摆在显眼的位置？”
　　孔毅这次回答的很快：“有，每一个职工宿舍走廊里都有一个很大的电子钟，听说是学校为了提醒老师按时上课，特意装上去的。”
　　袁秋和吴言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时间认知偏差……
　　所谓时间认知偏差，是因为外界环境或情境变化导致对时间造成错觉的现象。尤其是在职工宿舍内，几乎所有的教授都已经养成了根据电子时钟来判断时间的习惯。如果邓信然对电子时钟的时间做了调整，那么就完全可以制造一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孔毅仍有些不明白，袁秋解释道：“那我重新问你一次，现在是几点钟？”
　　孔毅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4点12分。”
　　袁秋“嗯”了一声：“可实际上，现在已经是4点30分了，这只表慢了将近20分钟。”
　　孔毅很吃惊，他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确认，果然正是4点30分。
　　“这就是时间认知偏差。”吴言解释道：“对我们普通人而言，这样的现象时有发生，我们常常会根据熟悉的钟表或者手机来确认时间，一旦它们出现故障，我们就会出现短时间的时间认知偏差。”
　　“可是……难道当时教职工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出现了这样的认知错误？”孔毅难以置信：“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一般情况下，很难造成群体的时间认知偏差，因为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袁秋回答：“但邓信然很聪明，他专门选择了教职工宿舍。因为教师是最需要遵守时间的职业之一，住在教师宿舍里的老师们，已经养成了看电子时钟的习惯。”
　　“邓信然只要把时钟的时间稍稍朝后调整约一个小时时间，就能完美的洗脱罪名。而且当时案发时间正是半夜，大家都在休息，本就是对于时间最不敏感。”
　　吴言拿起了桌子上关于陶教授的证词：“老教授说，他‘一向是在午夜11点左右入睡，可那天并不怎么困’，我想根本不是他不困，而是没有到他平常的休息时间，等到午夜12点，也就是真正的11点左右，他才开始觉得困倦。”
　　现在，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邓信然利用教职工宿舍的电子时钟，制造了短暂的时间认知偏差，巧妙洗脱了自己的罪名，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眼下他的这一手法也已经被破解，他总算是原形毕露了。
　　“邓信然在案发当夜，不是帮助一个教师拍了门口的电箱照片吗？”袁秋吩咐孔毅：“你去一趟学校，把那个手机找出来，让电脑技术部门提取照片的拍摄时间。”
　　只要有了照片的时间信息，邓信然的不在场证明就彻底被破解了。
　　袁秋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虽然案子还没有完全解决，但总算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可以结案了。
　　吴言在资料库中调出了邓信然的档案资料，像他这种犯了强｜奸罪、组织聚众卖｜yin、间接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的罪犯，在这之前一定会有入狱或者被拘留的前科。
　　吴言一页页的翻着邓信然的资料，甚至追溯到了三十年前他上小学时候的记录，可是越看，吴言的心里就越疑惑。
　　“袁队，你看邓信然履历——”吴言将鼠标点在了屏幕上的一处，用红笔标记了出来：
　　“他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曾经因为多次偷看同班女孩换衣服，被学校勒令退学。之后他转学到了本市的另一所小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进入重点中学，连跳两级后去了海外留学。”
　　吴言将邓信然的履历又翻了一页，又用红笔勾勒出了另一页：“在莱特思恩大学，邓信然因为偷窃女性内衣，又被学校多次予以警告，直到四年毕业后回国任教，之后的履历都很干净，再无任何不良记录。”
　　袁秋听到这，也觉得有些诧异：“也就是说，邓信然的档案记录里，只有偷看女生换衣服和偷窃内衣两项不良记录，没有任何前科和拘留记载？”
　　“恐怕是这样。”
　　从邓信然的履历来看，他虽然手脚也算不上干净，但并不至于会犯下强｜奸、组织聚众卖｜yin、间接故意杀｜人这么多重大的罪名。如果他的行为突然升级甚至到开始失控，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
　　“柏昌市私立大学这个非法组织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从您查到的网站来看，大约是一年前。”
　　“关于一年前邓信然的档案记录呢？”
　　吴言又重新自己查看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半年前，邓信然和自己的妻子离了婚，开始在柏昌私立大学教职工宿舍常住。”
　　一个人的性格不会突然发生变化，邓信然的犯罪行为严重升级，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导致他的性格突然大变，婚变？还是家庭不幸？
　　袁秋微微蹙眉，以邓信然的性格，很难想象婚姻会对他的性格造成扭曲，邓信然欣赏的是那些能征服他的魅力女性，很难会对一个固定的异性保持新鲜感。


第33章 初形（三十三）
　　正在他专心思忖的时候，只听的他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不仅如此，警局里所有警员的手机都响了起来，电脑屏幕瞬间黑屏，街道上、商场里、民宅内……凡是有电子设备的地方，突然全部变成了黑色的屏幕。
　　人们纷纷驻足，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不转睛的盯着突然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紧接着出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
　　大量充斥着打量血＼腥、yin秽色＼情的视频出现在屏幕上，画面中滚动播放的正是那个非法网站中上传的全部视频信息。
　　人们惊呼出声，有些人惊讶的扔掉手机，有些人厌恶的捂住眼睛，不去看这些污＼秽的东西，也有人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人群开始骚动，交通停滞，整个柏昌市陷入混乱。
　　“袁队——！！”
　　警局内一片骚动，像是炸了锅，许庚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邓信然入侵了柏昌市的所有电子系统，控制了播放权，网站上的视频正在全市播出！”
　　袁秋的脸色冰冷的可怕，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邓信然居然孤注一掷。以他本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袁秋从没有把邓信然和那个组织联系在一起，他本以为邓信然不过是个猥／琐的中年油腻大叔，喜欢背着人做一些龌／龊事罢了。但从目前形势来看，他只猜对了一半，龌／龊大叔不假，极端危险也是真。
　　“通知技术部门，立刻掐断视频连接。”袁秋迅速下达命，即使情势如此严峻，袁秋依然镇定自若，毫不慌乱，只是他的神色十分阴沉，眼神凌厉。
　　技术部的警员们飞快的破解黑客信息，可是他们的破解速度远远跟不上加密速度，对方总是快他们一步，在他们破解一道防火墙之后，重新设置新的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些污＼浊的视频已经播放了三分钟，可技术部仍没办法破解加密信息，这些警员们头上冒出一层汗，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一行行代码飞速的运行。
　　“可恶，如果倪浩还在的话……”
　　吴言捏紧了拳头，如果倪浩还在，破解这些黑客的小把戏简直易如反掌，可如今技术部门缺少了主心骨，整体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袁队，再这样下去，柏昌市会陷入混乱。”吴言揪心不已，柏昌市经历了半年，总算是有所好转，可也让沈琮岚付出了全部的职业生涯，倘若让这些污＼秽视频流传出去，那么柏昌市难得的平静将再次被打破。
　　正在这时，只见屏幕突然闪了两下，所有不堪入目的画面信息被全部掐断，数秒之后，所有的电脑、电视、手机都恢复如初。
　　“咦，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技术人员叫道：“黑客设置的防火墙程序被全部清除了！”
　　“这怎么可能，只用了几秒钟？”另一个技术员难以置信。
　　吴言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总算是阻止了这些非法视频在外部流传。虽然这三分钟仍会引起小范围的骚动，但总体而言形势可控。
　　袁秋沉默没说话，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柯罗。
　　柯罗是超智慧型人工智能，破解防火墙对他而言并不难。虽然沈琮岚之前一直强调，柯罗并不是敌人，但从今天的行为来看，柯罗确实是站在人类这边。
　　至于邓信然，袁秋细细的思忖：他为什么突然要把这些视频公之于众，要知道这里面当事人的信息都是绝密，一旦公布出来，邓信然本人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袁秋突然觉得不妙，这个视频很可能是调虎离山计，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邓信然一定另有图谋。
　　袁秋掏出手机，飞快的打通了孔毅的电话，电话很快的接通了，可还没等袁秋开口讲话，只听得电话里突然传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砰——
　　声音震耳欲聋。
　　巨响之后，紧接着是无数人的尖叫和喊声，电话对面一片嘈杂，袁秋叫了好几声孔毅的名字，可对方都没有应答。
　　“孔毅！”袁秋一边呼叫孔毅的名字，另一边吩咐其余的警员查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在外打听消息吴言回来，脸色凝重，带着一丝惨白。
　　“柏昌私立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发生爆炸，现场一片狼藉，至少有十几名教师和学生受伤。”
　　现场急救车、警车轰鸣声不断，新闻记者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好几辆救护车停在爆炸现场外，不断有人浑身是血的被抬了出来。
　　孔毅虚弱的躺在担架上，他身上的伤并没有很重，有轻微的脑震荡，他自己的手机已经被炸的粉碎，可他手里，却一直死死地攥着另一只手机。
　　“袁队……证据。”孔毅从担架上抬起胳膊，把破解邓信然不在场证明的手机交到了袁秋手上。
　　袁秋郑重的接过手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孔毅没松手，反而紧紧地抓住袁秋的手，挣扎着说道：“邓信然……他绑走了红姨，他自制了两枚炸＼弹，另一枚就绑在红姨身上。”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城际高速309国道。”
　　“我知道了。”
　　袁秋转身正准备离开，孔毅接着说道：“沈队，他已经开车追过去了！”
　　袁秋的脚步猛的一停，一向镇静自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慌乱不安：“沈琮岚？！！”
　　城际高速309国道上，邓信然驾驶着一辆SUV疾驰在道路上，副驾驶位置上，红姨被捆住双手，胶带缠住了嘴，她的身上绑着邓信然自制的炸＼弹。
　　“我劝你不要乱动！”邓信然一边开着车，一边怒道：“否则我立刻把你炸的粉身碎骨。”
　　红姨泪流满面，对邓信然怒目而视，不住地挣扎，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害死了小琦，又逼得宏朗走入歧途，这个人渣毁了她一家，毁了她的幸福。
　　与此同时，城际高速国道上，沈琮岚驾驶着一辆蓝色的越野车疾驰在车流中。他加快了车速，拼命追赶邓信然驾驶的车。
　　“柯罗，调取国道内柏昌市路段的全部监控摄像，找一辆黑色的SUV，车牌号柏E 75921。”
　　“正在调取监控录像——”柯罗的声音从车载音响内响起：“距离你3公里处，有一辆高速行驶的黑色SUV，正在分析车牌信息——吻合。”
　　“把它的实施坐标发给我！”沈琮岚立刻吩咐，两秒钟后，车内显示屏上出现了沈琮岚和邓信然两辆车的实施坐标。
　　沈琮岚提高了车速，在比拼速度上，沈琮岚驾驶的越野车远超邓信然的SUV，眼看着距离逐渐缩小，柯罗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琮岚，我并不认为此刻你一个人面对凶手是个明智的决定。”柯罗说道：“他有炸＼弹，而你只是赤手空拳，你甚至连枪也没有。”
　　“我知道。”沈琮岚语气严肃：“但现在没时间了。”
　　柯罗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沈琮岚，我很担心你。”
　　沈琮岚轻轻笑了，他努力用最轻松的语气调侃柯罗：“没想到你这个智能AI也总算带了点人间烟火气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
　　沈琮岚敛了笑意，他面色凝重的盯着前方：“他绑走了红姨，我必须要救人。魏国才失去了女儿和儿子，我不能让他再失去爱人。”
　　柯罗没说话，沉默了许久，又继续说道：“你知道你现在冲上去，能活着回来的几率有多少吗？”
　　“百分之5？”
　　“百分之0.5。”
　　沈琮岚笑笑：“那就堵在这百分之0.5吧。”
　　柯罗知道沈琮岚已经下了决心，现在谁劝都没用。他沉默一会后，说道：“至少打个电话给袁秋，他或许能帮你。”
　　沈琮岚沉默无言，虽然在这个关键时候，他最不想做的就是求助袁秋，可是不知为何，越是紧张的时候，他就越想听到袁秋的声音。


第34章 初形（三十四）倒V开始
　　电话叮铃铃的响了, 袁秋快速的接通了电话, 着急的厉声问道：“沈琮岚！你现在在哪儿？！”
　　“俏阎王。”沈琮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声音很轻松：“如果这次我比你先抓到凶手，是不是算我赢了？！”
　　“你、在、哪？”袁秋不想跟他废话, 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琮岚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我在城际国道309灵州路段。”
　　“我马上就到！”袁秋的声音有些急促：“你不许轻举妄动！”
　　沈琮岚没说话，过了许久，轻笑了一声：“难道你担心我？我以为你会每天咒我死好几遍呢。”
　　“你给我听好了——”袁秋的声音仿佛结上了一层冰霜：“只有我同意, 你才可以死。”
　　“呵，真霸道。”沈琮岚调侃道：“霸总这个头衔应该给你, 你比我更适合。”
　　“我不是富二代。”袁秋语气有些不耐烦，他的表情依旧冰冷, 但开车的速度却更快了。
　　虽然只和他说了几句话，但沈琮岚刚才砰砰乱跳的心却在此刻重新平静了下来。
　　柯罗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前方出现目标车辆，沈琮岚，你还有1分钟的时间。”
　　警笛声响起, 袁秋驾驶着警车驶入了城际309国道，吴言联系拆弹部队，火速赶往灵州路段。
　　“沈琮岚，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了！”袁秋驾驶着警车飞快的朝沈琮岚这边赶, 吴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联系交通部门，封锁了柏昌市至灵州路段的各个交通出入口。
　　面前的那辆黑色SUV越来越近, 沈琮岚再次开口：“袁秋，邓信然并不是个胆大的人，他突然破釜沉舟，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我知道。”袁秋严肃的回答。
　　“我在邓信然的卧室里发现了那副图案，就贴在他的电脑桌前。”沈琮岚继续说：“他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袁秋此刻并不想听到这些，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沈琮岚的安危：“我不管他是什么，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我半年来第一次接触到组织内部成员，我不能轻易放弃。”沈琮岚的声音很冷静，即便在这危机的关头，他依旧从容不迫。
　　“还有一点——”沈琮岚握紧了方向盘：“你的话，向来对我没用。”
　　沈琮岚猛地踩下了油门，车急速朝前冲去，沈琮岚猛地朝左打方向盘，越野车的车身径直撞向了SUV的驾驶室，邓信然急忙朝右边转弯，车子撞开了隔离带，左边的车门被撞了一个大坑，后视镜被完全撞飞。
　　“沈琮岚这个疯子！！”
　　邓信然骂骂咧咧，重新启动车子，红姨趁此机会，用破碎的玻璃片割开了绳子，撕掉了嘴上的胶带。
　　“救命！沈队长，救命！”红姨拼命的叫喊。
　　“老实点！”邓信然狠狠地甩了红姨一个耳光，红姨被邓信然打的耳朵轰鸣，半张脸顿时肿了起来。
　　“老子要是死了，也一定会拉一个垫背的！”邓信然凶狠的目光从反光镜中射出，死死地盯着身后那辆越野车，眼眸阴翳。
　　邓信然从车座下掏出了一把枪，这是组织的人留给他的唯一一个防身武器，里面只有一枚子弹。邓信然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枪对准了沈琮岚。
　　砰——
　　枪响了，沈琮岚越野车的挡风玻璃被震得粉碎，子弹擦过沈琮岚的脸颊，划过一道血口。
　　“该死！”沈琮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等我回去，一定把我所有的车都换成防弹玻璃！”
　　袁秋手机里，先是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碰撞声，紧接着就是一生枪响。袁秋心里一凉，急切的唤着沈琮岚的名字，可电话那头却已经掐断了。
　　“沈琮岚！！”袁秋握着方向盘的手浸出了汗，在道路左转弯处，猛的一个打滑，警车差点没冲着电线杆子撞过去。吴言在副驾驶上吓得一身冷汗，他还从没见过袁秋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
　　“袁队，沈哥他怎么了？”吴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也猛地揪起来。
　　“不知道。”袁秋心乱如麻，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不断闪着最后的那声刺耳的枪响，他一脚踩下了油门，在高速道上飞快的超车前进，恨不得立刻赶往现场。
　　沈琮岚觉得肩膀上一阵麻麻的感觉，他伸手摸了一下，发现不知何时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沈琮岚拔出了一枚插在里面的玻璃碎片，随手扔到了一边。
　　“沈琮岚，你受伤了。”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了。
　　“没事，一点小伤。”沈琮岚并不在意：“邓信然那边情况如何？”
　　柯罗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邓信然在前方500米处已经停下了车，前方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好，我知道了。”
　　“沈琮岚，你不该冒险。”柯罗的声音闷闷地：“对方有枪，也有炸／弹，你生还的概率已经降到了——”
　　“喂，我说柯罗。”沈琮岚苦笑了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在上战场之前分析死亡概率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柯罗默不作声，沈琮岚微微叹了口气：“邓信然是我目前找到关于那个组织的唯一线索，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如果你死了，那个组织的真相就永远被掩埋起来了。”柯罗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判断题。”
　　沈琮岚轻笑了笑，远处，邓信然的车子正停在加油站旁。
　　“即使我死了，我掌握的线索和证据也会留下，留给活着的人继续调查。在探究真相的问题上，重要的不是是否活着，而是是否留下线索。”
　　沈琮岚熄了火，他从耳朵上取下耳机，放回了盒子里：“就像当年的倪浩一样。”
　　“沈琮岚，你要干什么？”柯罗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中传了出来，听得出他很紧张。
　　“目前我唯一的线索就是你，如果我没活着回来，我必须要确保有人能替我继续调查下去。”
　　“沈琮岚！！”
　　柯罗的声音很急切，可沈琮岚却充耳不闻。他把柯罗放在驾驶室的座位上，打开了车门，一步步的朝废弃的加油站走了过去。
　　路边的泥土地上，有一条拖拽的痕迹，周围的野草被踩的东倒西歪，一些野花也被揪扯掉，看样子这里经历过一番挣扎。
　　对方有枪，也有炸／弹，而沈琮岚手无寸铁，在这种敌强我弱到渣的情况下，沈琮岚反而不害怕了。


第35章 初形（三十五）
　　废弃的加油站破败不堪, 杂草丛生, 沈琮岚轻轻推开门，只见红姨被捆着倒在地上，她头发凌乱, 身上的衣服被拖拽的满是灰尘, 她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红姨！”沈琮岚急忙跑了过去，探在她的鼻息上, 好在呼吸顺畅。
　　“苯|巴|比|妥。”沈琮岚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女人太吵了, 让她安静一会儿。”
　　沈琮岚转过身，目视着身后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邓信然依旧穿的很整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衬衫整齐的塞到皮带边上。
　　“常言道：穷寇莫追，沈队长, 你不该咄咄逼人。”邓信然的手上握着炸弹的控制器，眼眸冰冷。
　　“邓教授。”沈琮岚微微一笑，语气戏谑：“你大概是我遇到最体面的穷寇了。”
　　邓信然冷哼道：“我有两个计划：第一，就是转移警方注意力，之后脱身, 这个老女人不过是我保命的筹码，只要我安全了，我就放她离开。”
　　“你如果不来追我, 我们本来都可以相安无事。”
　　沈琮岚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那可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聪明绝顶的邓教授第二个计划是什么？”
　　“鱼死网破。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会拉一个垫背的，陪我一起下地狱。”邓信然眼眸闪这凶狠的目光。
　　面对这种堪称绝境的情况，沈琮岚反而倍感轻松，眼里毫不掩饰的对邓信然充满鄙视：“你专挑女人下手，李月、吕慧琦，还有那些在肮脏小屋里的受害者……就连最后选择人质，也只敢绑走一个老实本分的红姨。”
　　“邓教授，你这半辈子看似风光，实则窝囊至极，你拼了命的想受女人欢迎，可她们却根本压根瞧不上你这个没种的家伙，所以你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满足你卑微的自尊心，我说的没错吧？”
　　沈琮岚劈头盖脸的把邓信然骂的狗血淋头，邓信然一语不发，冷眼站在一边让沈琮岚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邓信然等到沈琮岚不说话了，才缓缓地张开了口：“面对这样的困境，你一定会选择用激将法，用自己来换取人质的安全，如果我没猜错，你很快就会让我放了红姨，自己代替她做人质。”
　　邓信然冷静掏出枪，直指沈琮岚：“你大可不必大费周章，这个女人一开始就只是个诱饵罢了。如果我不抓她，又怎么能让沈队长你屈尊过来呢。”
　　沈琮岚听出邓信然话里有话：“我们见面不过两次，你怎么知道我惯用的方法？”
　　邓信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却写着“明知故问”几个字，沈琮岚的心沉了下来，心里凉了半截：“你认识顾熙？”
　　邓信然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对勾”：“恭喜沈队长，答对了。”
　　沈琮岚呼吸一滞：“他现在在哪儿？”
　　邓信然冷笑：“他很好，不需要沈队长关心。相比较而言，沈队长你现在的处境更不妙。”
　　沈琮岚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心提到了嗓子眼。自从顾熙寄给他柯罗之后，沈琮岚就隐隐感觉，顾熙与半年前那个逃生游戏脱不了关系，但沈琮岚从未把顾熙当做幕后黑手。
　　可是邓信然这个人渣，为什么会认识顾熙，还一副和他很相熟的样子？
　　“当年那个游戏，顾熙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沈琮岚上前一步，紧紧地逼问：“你们组织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抓走顾熙？”
　　“抓走？”邓信然觉得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怎么确定，顾熙不是自愿加入组织？”
　　沈琮岚被邓信然的话噎住，顾熙从小和沈琮岚一起长大，脑子的想法刁钻古怪，和旁人很少说话，但却独独喜欢和沈琮岚这个聒噪的话痨在一起玩耍。沈琮岚话多，总喜欢天南海北的胡扯，但顾熙性格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鼓捣手里的机械装备，对于沈琮岚的话只是偶尔回答两句。
　　沈琮岚突然发现，和顾熙相处这么多年，他们两人的交流方式从来都不是对等，沈琮岚对顾熙无话不谈，什么都愿意说，而顾熙大部分只是应声附和，对自己的事情很少提起。沈琮岚至今回忆起来，惊奇的发现对于顾熙，他知之甚少。
　　“沈队长，事到如今，我好心的提醒你一句。”邓信然冷笑道：“你不了解顾熙，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当初放你一马，不过是念在往昔的情分上，任何挡在他面前的障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处理掉。”
　　“你的意思是，他想杀我？”
　　邓信然呵呵一笑：“顾熙如果真想动手，你会比死更难受。威逼、利诱、折磨，这才是顾熙最擅长的手段。”
　　沈琮岚沉默，邓信然嘴里的顾熙，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和沈琮岚印象中那个只会埋头摆弄机械电子的安静男孩完全不一样。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送给我柯罗？”
　　出乎意料的是，邓信然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茫然：“谁是柯罗？”
　　邓信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柯罗。沈琮岚察觉到了端倪，组织内部的人并不知道柯罗，这是顾熙秘密送给他的礼物。
　　可顾熙瞒着组织送给他一个半吊子的AI，又究竟想打什么主意？
　　沈琮岚越来越搞不懂顾熙究竟想做什么，他从以前就不爱讲话，一双眼眸漆黑的仿佛如无底洞，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这时，红姨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药效过了之后，她恢复了知觉，但依旧浑身无力。
　　“沈队长！”红姨看见了沈琮岚，猛地惊叫一声，因为她正好看见邓信然用枪指着沈琮岚。
　　“红姨，别怕。”沈琮岚安慰她：“你现在安全了，赶快离开这，去找袁秋，他会帮你。”
　　红姨犹豫的看着沈琮岚，担心他的安危：“可我……走了，你、你会很危险。”
　　沈琮岚对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你放心，他不敢杀我。如果他真想要我的命，不会留我到现在，你快走，去找袁秋！”
　　红姨半信半疑，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门口走去，眼里满是担忧。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人，不希望有人替她受罪，但眼下她留在这里也是累赘，至少逃出去，先搬救兵才是上策。
　　红姨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加油站，她身上的药效刚过，浑身瘫软无力，走几步就会跌倒，摔得满身尘土。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药物的副作用一齐涌上来，红姨感到自己的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嗡鸣，声音乱糟糟的响成一片。
　　红蓝色的闪光逐渐由远及近，红姨的耳边似乎出现警笛声，她挣扎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两步，眼前一黑，栽进了树林中。


第36章 初形（三十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红姨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似乎有人在她身边走动。
　　“她情况怎么样？”一个冰冷熟悉的男声响起。
　　冰冷的仪器在红姨身上不住地探查，另一个声音答道：“□□的副作用, 会让人意识有暂时性的混乱, 而且她之前压力过大，造成了短暂性失明。外伤情况不算严重，身上有几处擦伤和击打伤, 保险起见，需要立刻住院治疗。”
　　“我知道了。”
　　在一片漆黑中, 红姨猛地攥住了这个声音的手：“是袁队长吗？”
　　袁秋轻轻拍了拍红姨的手：“是我。”
　　红姨紧紧地攥住了他：“沈队长就在里面，那个禽兽用枪指着他, 沈队长让我先逃……我、我没办法帮他……”
　　袁秋郑重其事的握紧了红姨的手：“您做的没错，沈琮岚的事就交给我，我一定会毫发无伤的把他带出来。”
　　红姨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救他。”
　　救护车拉着红姨离开了现场, 吴言和几个武警队员已经包围了整个废弃加油站，拆弹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约莫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到达。
　　吴言部署完警力，又确认了拆弹部队的位置，许庚在一旁很紧张, 不断地朝废弃加油站内部观望：“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吗？沈哥他现在危在旦夕，我——”
　　“冷静。”吴言沉声制止了激动地许庚，他心里也担忧不已, 可越是在这种情况，就越需要冷静，保持清醒的头脑：“邓信然制造了两枚化学炸＼弹，第一枚的威力你也看见了，如果他此刻引爆第二枚炸弹，整个加油站都会坍塌。现在我们必须要冷静，听候指挥。”
　　“指挥？你是说袁队？”
　　吴言点点头：“袁秋是特种部队出身，参与指挥过多项重大作战，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我们一切听从指挥就好。”
　　“袁队会让我们在这里按兵不动，等着救援吗？”许庚焦急的环顾四周，望眼欲穿。
　　吴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他刚才已经告诉我了，让我们先摸清地形，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袁秋已经下了命令，许庚和吴言只能沉下心来原地等待。袁秋作战经验丰富，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只能选择相信他，沉住气，按兵不动。
　　正在二人焦急等待的时候，一个武警慌乱的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着急的对吴言喊道：“袁秋队长单枪匹马的闯进去了！！”
　　“什么？！！”吴言瞬间被打脸，吓得面如土色。
　　吴言怎么也没想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和沈琮岚有私交，只有袁秋一人和他格格不入，要论保持镇静，应该属袁秋最冷静才对。
　　可这个最该冷静的人，却独自一人闯了进去，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而且这家伙上一秒还命令吴言冷静，按兵不动，下一秒就按捺不住自己冲进去了？！
　　周围的警员开始骚动，没有了袁秋，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面对随时可能爆＼炸的加油站，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向了吴言。
　　吴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沈琮岚和袁秋加起来凌｜迟了上千遍，他硬着头皮拿起了对讲机，临时指挥起剩余的警力。
　　屋内依旧剑拔弩张，邓信然的枪口径直对准沈琮岚，手指扣住扳机，随时准备开｜枪。屋子外警笛声轰鸣，簌簌的脚步声包围了整个加油站。
　　“警察已经把这个屋子包围了，你跑不掉了。”沈琮岚警告邓信然。
　　即便在这种危急的关头，邓信然依旧神情自若：“沈琮岚，你真觉得把我逼到绝路了吗？如果我想逃，早就一枪毙了你，然后跑了。”
　　“你还想怎么样？”沈琮岚冷冷道：“如果你想拿我要挟他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们都是我曾经的部下，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他们一清二楚。”
　　“所以沈队长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一定会放弃你，选择缉捕我这个嫌疑犯？”
　　沈琮岚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很笃定。
　　邓信然低下头，突然咧嘴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和嘲讽：“沈队长啊沈队长，你太不了解身边的人了。我和顾熙有交情，甚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顾熙的掌控下，你真的以为，他会让我杀了你吗？”
　　“半年前，你负责调查死亡游戏，当时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组织的安危，可顾熙还是没有杀你，只是让你离职，不再让你趟这浑水。你或许不了解他，那他对你并不算冷酷无情。”
　　沈琮岚微微吃惊，心里觉得有些不妙：“你不想杀我，又为什么把我扣在这里？”
　　“我说过，我就算要死，也一定会拉一个垫背的陪我一起死。”邓信然扬起嘴角，眼眸阴翳：“可我从来没说，那个人是你。”
　　邓信然的视线绕过沈琮岚，停在了他身后：“你好，袁队长。”
　　沈琮岚呼吸一滞，转过头去，正好对上袁秋那张精致到犯规的俊颜。袁秋身上没有佩戴枪，也没有穿防弹衣，他两手空空的站在沈琮岚身后，表情冰冷。
　　“俏阎王！你怎么进来了？！”沈琮岚脸色瞬间惨白，即便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沈琮岚也没有这么慌乱过：“你疯了吗？这种情况该怎么做，你应该最清楚，你干什么要跑进来送人头！”
　　“闭嘴。”袁秋斜睨了他一眼，对于沈琮岚擅作主张追缉嫌犯的事情，袁秋心里仍然在闹别扭。
　　袁秋朝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沈琮岚面前，冰冷的视线直逼邓信然：“按照你的要求，我来了。”
　　邓信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在袁秋开车前往废弃加油站的路上，邓信然偷偷给袁秋发送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正是沈琮岚在枪口下和他对峙的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如果想救沈琮岚，就独自一人来找他。
　　在邓信然的计划中，红姨、沈琮岚都不过是吸引袁秋的借口，袁秋是个心思敏捷、且警惕性极高的人，要想让他乖乖的踏入陷阱，必须要准备充分的诱饵。
　　红姨作为人质的分量太轻，袁秋未必会亲自踏入陷阱，亲临现场指挥才能发挥他的强项。但如果对方是沈琮岚，那就另当别论了。
　　邓信然不知道顾熙为什么这么笃定，袁秋一定会为了救沈琮岚冒险，但从目前的情形看，顾熙的判断并没有错。
　　“你们组织一开始想要除掉的人，就是我吧。”袁秋语气冰冷：“既然如此，一开始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不必拐弯抹角，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瞧你说的——”邓信然讥讽道：“不花点心思，怎么能让大名鼎鼎的袁秋副团长束手就擒呢。”
　　邓信然这话一出口，让沈琮岚怔住了，就连袁秋也微微有些诧异。
　　沈琮岚只知道袁秋所属联邦特种兵第十兵团，直属联邦执政官，可他从不知晓，袁秋的军阶竟然已经是副团长级别了。
　　这一军事机密，除了联邦高层，很少有人知道。袁秋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这个组织的内部人员中，一定有联邦高层内部人员。
　　“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针对袁秋？”沈琮岚想不明白。
　　邓信然缓缓开口：“沈队长，对于你身边的人，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面前的那个男人，可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三个战友，才换来今天的风光。”
　　亲手杀死三个战友！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然而面对邓信然的指控，袁秋眉毛都没动一下：“所以，你是来为他们报仇的吗？”
　　没有否定，没有辩解，袁秋反应十分的平静。对于如此麻木冰冷的袁秋，沈琮岚第一次觉得好陌生。
　　袁秋和沈琮岚是军校同一级的毕业生，两人如今都不过28岁，还未迈入而立之年。沈琮岚因为卓越的才能年纪轻轻就被宋局提拔成队长，在警界已经属于破例，可袁秋居然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晋升为副团长，这更是匪夷所思。
　　除非立下了显著的战功，否则不可能有如此成就。
　　沈琮岚想到了那天在豪情酒店，袁秋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落寞的眼神，心揪了起来。
　　邓信然显然没料到，面对自己的指控，袁秋会如此淡定，甚至都懒得为自己辩解。而且看他的神情，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邓信然咬咬牙，扔掉了手中的枪：“不好意思，我对你当年的事并不感兴趣，我接到的命令，是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有活着的机会，所以——得罪了！”
　　邓信然突然毫无预兆的冲了上来，袁秋一眼就瞥见了他胸口挂着的一枚定时炸＼弹，红色的光不断地闪烁，袁秋猛地把沈琮岚朝外一推，沈琮岚被撞到了墙上，后背生疼。
　　沈琮岚怎么也想不通，邓信然明明说，只有杀了袁秋他才能活，可是他却把炸｜弹绑在了自己的身上，造成自杀式袭击，这说法和做法明显前后矛盾。
　　不过此时，沈琮岚顾不得深究邓信然的脑回路，他现在心里想的满满的都是袁秋。邓信然刚才的攻势，显然是要和袁秋同归于尽。
　　邓信然不过是个步入中年的大学教授，论力气远不如特种兵出身的袁秋，可或许濒临死亡，人的潜能被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袁秋竟一时间无法挣脱。
　　为了最少的降低伤亡，袁秋用全身力气，撞破了玻璃，和邓信然厮打着从窗户翻落了出去。沈琮岚急忙冲到邓信然丢下的枪旁边，飞快的上膛，可手＼枪里根本没有一发子弹。
　　“可恶！这混蛋居然敢骗我！”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把空枪指着动弹不得，沈琮岚就觉得脸丢到姥姥家了。邓信然和袁秋掉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小土坡，杂草被撵的七零八落，还有两人扭打后留下的痕迹。


第37章 初形（三十七）
　　在外包抄的几个警员听到了动静, 有几个人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队员看到沈琮岚，又惊又喜：“沈队，你没事了？！”
　　沈琮岚顾不上和这些家伙废话, 他心急如焚, 从那个队员腰间摸出了一把枪，急急地顺着草地冲了下去。
　　如果袁秋就这么死了——
　　沈琮岚紧张的大脑开始胡思乱想，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努力抛开杂念，脚下跑得更快了。
　　邓信然和袁秋扭打在一起, 袁秋顾及到邓信然身上的炸＼弹，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在最小限度的保护自己。邓信然双眼腥红，杀红了眼，手上不知从哪里抓到了一个石头，劈头盖脸就朝袁秋头上砸。
　　“杀了你！”邓信然嘶吼的抡起了胳膊。
　　啪——石头砸在了袁秋脸上, 他狠狠地挨了一下，温热的鲜血从额头上留了下来，邓信然看见血，似乎更加激动疯狂，双手死死地攥住袁秋, 露出诡异的笑容：“跟我一起死吧，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可以重新活过来了。”
　　袁秋听出了邓信然话里有话, 他喘着粗气，紧紧地攥住邓信然的脖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炸＼弹的滴答声越来越快，邓信然眼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袁秋扭着他脖子，让他整个人翻转过来，邓信然的肩膀咔嚓一声脱臼了，可他的手，仍旧紧紧地抓着袁秋不松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子｜弹贯穿了邓信然的头骨，一股温热的血喷洒在了袁秋的脸上，邓信然双眼一翻，仅仅一瞬间，整个人再无生气。
　　袁秋顺着枪响的声音回过头去，只见沈琮岚握着枪，站在不远处的树边，刚才的枪声，毫无疑问是他打的。
　　邓信然毙命，一切总算是告一段落，不过邓信然临死前的说的话就这样成了一个谜，袁秋实在想不明白，邓信然嘴里口口声声说他想活，却又为何做出这种无异于自杀的举动。
　　还有为什么组织的人要想方设法的杀死袁秋，而再一次放过了沈琮岚，从邓信然的举动来看，组织内部的人不仅不想杀死沈琮岚，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在保护着他。
　　联邦高层的人对沈琮岚并未完全放下戒心，认为沈琮岚和组织内部勾结的高官并不在少数，而邓信然的举动无疑确认了沈琮岚和该组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想洗清他的清白，恐怕要更困难了。
　　袁秋心乱如麻，然而还未等他松口气，那清脆的滴答声却响得更快了，邓信然双眼无神的倒在地上，保持着嘴角诡异的微笑，他的身子被袁秋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手还仅仅的抓着袁秋的手腕。
　　袁秋一低头，猛然看见邓信然胸口炸＼弹的倒计时仍在继续，闪烁着的时间还剩下：10秒。
　　袁秋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俏阎王！你没事吧！”沈琮岚急忙往袁秋这里跑，袁秋猛地一惊，心急如焚的对沈琮岚大声喊：“别过来！”
　　沈琮岚僵在原地，顺着袁秋的视线，他也看见了邓信然胸口炸＼弹的倒计时，沈琮岚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仿佛没有了知觉。
　　“跑！”
　　袁秋一边对沈琮岚大喊，一边拼命地从邓信然手里挣脱自己的手。然而邓信然临死前用尽全部的力气拽住袁秋，目的就是不让他挣脱，即便是一命呜呼，那双手仍旧死死地攥住了袁秋。
　　沈琮岚在原地僵了片刻之后，双脚竟无意识的朝袁秋的方向走。
　　“沈琮岚，你疯了！”
　　袁秋大喊，他心急如焚，可他的声音只是模模糊糊的传进了沈琮岚的脑海中，在沈琮岚听起来是那么遥远，沈琮岚此刻的脑袋是一片空白，他只是凭借着本能，一步步的朝袁秋走去。
　　“俏…阎王…”
　　沈琮岚越来越近，濒临死亡的绝境前，他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袁秋那张惊慌失措的俊颜，沈琮岚一步步的朝他靠近，内心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呐喊：“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一个人死……”
　　情急之下，袁秋咬咬牙，用刚才邓信然用过的石头对着邓信然手腕处猛地一砸，手骨应声而断，袁秋猛地一扭再一扯，硬是生生的把邓信然的整个右手拽了下来。
　　炸＼弹的倒计时只剩下了3秒，袁秋拼命地朝沈琮岚冲了过去，炸＼弹炸响的一瞬间，袁秋高大的身躯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人被翻滚的气浪掀翻在地，沈琮岚的脑袋撞倒了什么，大脑一片轰鸣，熟悉的柠檬薄荷香味覆盖住了他的全身，温热的液体顺着沈琮岚的脸颊流下。
　　袁秋的意识逐渐模糊，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中，剧痛无比，掀起的热浪混杂着化学物质的浓烟弥漫在整个树林，袁秋咳嗽了两声，喉咙火辣辣的疼。
　　“沈……琮岚”
　　袁秋紧紧地护住了身下的人，沈琮岚已经失去了意识，袁秋挣扎着去探他脖颈上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好在并无大碍。袁秋撕开衬衫衣角，捂住沈琮岚的口鼻，尽量让他少吸入灰尘。鲜血一滴滴的从袁秋脸颊上滑落，落在沈琮岚的脸上，身上。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吴言焦急的呼喊着他们两人的名字，许庚最先发现了他们俩，脸色惨白的冲了过来，吴言更是脚下一软，差点整个人栽倒在地。
　　“医生！快来医生！”吴言焦急的呼喊道。
　　袁秋浑身是血，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许庚急忙冲到他面前，扶住他喊道：“袁队，你坚持一下！你再坚持一下。”
　　“去救……沈琮岚……”袁秋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沉，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38章 懵懂（零）
　　“拉马丁曾说：‘能力有限, 欲望无限。人是贬入凡间的神, 他没有忘记天国的一切。’”
　　“你好像不喜欢人类。”
　　“那你呢？”
　　“我……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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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沈琮岚觉得很难受，他动了下身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病房内, 正在撰写结案报告的吴言听到了声响, 急忙放下笔走了过来。
　　“沈哥！”
　　沈琮岚意识逐渐恢复，他环顾一下四周，皱着眉喃喃道：“这是……医院么, 我明明不是——”
　　记忆最后，是邓信然胸口上挂着的那枚定时炸＼弹, 时间仅剩下了数秒，袁秋的手还被邓信然死死地拽着。沈琮岚浑身如入冰窖, 整个人瞬间清醒。
　　“俏阎王——！！”


第39章 懵懂（一）
　　吴言急忙安抚住沈琮岚：“沈哥、沈哥, 你别急, 袁队他没事，他还活着。”
　　“活着？”沈琮岚一把拽过吴言，吴言肩膀被抓的生疼, 也不知道沈琮岚这个刚醒的病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在哪儿？”
　　“疼疼疼——”吴言从沈琮岚手里抢救回自己的肩膀：“就在楼上的病房, 他情况比你严重些，有炸＼弹的碎片刺进了他的身体，不过医生说了, 没伤到要害，碎片已经取出了。”
　　沈琮岚狂跳的心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低头一看，手腕上的针口又开始渗血, 吴言抱怨了一句，嘱咐他别再乱动，又让护士过来给他重新扎了一针。
　　药物一滴滴流进沈琮岚的身体，沈琮岚靠在病床上缓了缓神, 问：“邓信然的尸体怎么样了？”
　　“炸成了灰，没剩下什么。”吴言回答，从桌子上拿起了写了一半的结案报告：“他做了两枚化学炸｜弹，把什么铬酸盐、过氧化氢、红汞之类的东西，装在了一个小装置里, 现场还发现了他的手机碎片，不过也没剩下什么了。”
　　沈琮岚想起了邓信然临死前说的话，自杀式袭击和想要活命, 显然是两种互相矛盾的做法，邓信然不像是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那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了，学校那边情况如何？”
　　“爆炸造成了五名学生受伤，但好在都无生命危险。不过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柏昌私立大学的口碑名气一落千丈，已经有不少学生提出了退学申请。媒体都围在田启盛家门口围追堵截，很多股东也都撤资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都在情理之中。私立大学里有不少富家子弟，即便退学辍学，他们也有其他路可以走，但是那些真正凭实力考进学校的普通学生，就没那么幸运了。学校风声一落千丈，书香之地竟一直隐藏着如此龌龊的交易，对他们而言，这也无疑是一场灾难。
　　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姚昕曼站在了病房门口。吴言显然没想到姚昕曼会在这时过来探病，他这几天一直在警局和医院之间来回跑，脸上满是胡茬，衣服也皱巴巴的，仔细闻闻还有股说不出来的馊味。“吴副队长，你也在啊。”姚昕曼礼貌的一笑，对吴言打了声招呼。
　　“小姚，你来了。”吴言局促的笑笑，偷偷把自己发皱的衣衫拽平，随手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整了整。
　　姚昕曼径直走到了病床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沈琮岚：“看你精神不错，应该伤得不重。”
　　沈琮岚笑道：“一时半会死不了，我命大着呢。”
　　“董事长和夫人让我过来看看你，他们正想回国呢。”
　　“别别别别——”沈琮岚一听到这个噩耗，吓得差点没从病床上蹦起来：“你赶紧禀告二老，说我身体棒着呢，让他们安心在国外待着，别瞎乱跑。”
　　姚昕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的工资全凭二老做主吧。”
　　“知道知道——”沈琮岚赔笑：“祖宗啊，你就放过我吧，你知道那二老回来有多恐怖。你忘了去年七月份安排的85次相亲了吗？”
　　吴言喝水差点没被呛到：“85次？”
　　“早饭、午饭、晚饭、下午茶……”沈琮岚想到那时候的悲惨遭遇，脸又皱成了一张苦瓜。
　　“哦，我想起来了——”吴言恍然大悟：“就是你把花露水当香水的那时候吧，哈哈，当时蚊子看见你都绕道飞，多亏了你，办公室一个多月都没看见一只蚊子。”
　　回想那段悲惨生活，沈琮岚脸色铁青，那时候每天在局里忙成狗，还要应付二老的相亲会，尤其是母上大人还命令要求沈琮岚着装得体，不能失礼。沈琮岚不得不从隔壁超市买了5瓶花露水，才算勉强应付过去。
　　姚昕曼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沈琮岚现在的精神来看，确实伤的并不算重。虽然差点被炸＼弹炸的死无全尸，但到底也只是有惊无险，确实不至于要把二老从国外请回来。
　　“你受伤的事，我暂且帮你压下来。”姚昕曼总算妥协了：“但你偶尔也要去董事会露个面，那些个老狐狸可不好对付，我一个人根本压不住。”
　　沈琮岚赶忙应下，姚昕曼又问了问他的病情，再三确认并无大碍之后，才打算离开。吴言自告奋勇的要送姚昕曼回公司，姚昕曼想了想，应了下来。
　　“对了昕曼，”沈琮岚叫住了门口的姚昕曼：“关于柏昌私立大学的投资项目，你觉得——”
　　“不行。”姚昕曼转身，语气很坚定：“董事会的意见很一致，他们都不同意沈氏集团入股。”
　　沈琮岚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丑闻曝光后，柏昌市私立大学的名声一落千丈，股东们纷纷撤资，现在那所学校就是个烂摊子，谁碰谁倒霉。
　　“现在大学的前景并不乐观，但是我们的目光要放长远，学校的师资力量还在，学生的实力还在，只要我们稍下功夫，我觉得大学一定能恢复之前的水平。”
　　“沈总。”姚昕曼语气沉稳：“作为你的秘书兼投资顾问，我并不认为柏昌私立大学有这样的商机。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些在校学生考虑，但做生意不是搞慈善，我们不能凭感情用事。”
　　“自从学校出事之后，已经有7名高级教授提出了辞职，剩下还有名望的一些老教授也在观望，股东撤股百分之五十，没有了雄厚的师资力量，这所大学已经岌岌可危。”
　　沈琮岚被姚昕曼一席话堵了回来，姚昕曼的分析并没有错，没有师资力量，对于大学而言就仿佛丢了主心骨，很难再挽回败局。
　　“除非能看到一线商机，否则董事会绝不同意入股大学。”
　　沈琮岚叹了一口气，唯利是图，这是商人的本性，沈琮岚生在经商世家，对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收藏看文的小可爱~~


第40章 懵懂（二）
　　姚昕曼离开之后, 病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沈琮岚躺在病床上，看着药水一滴滴落下，仪器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 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沈琮岚不禁回想起了在爆炸前, 袁秋身上那股淡淡柠檬薄荷味的熟悉味道，温热的体温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还有那惊慌失措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沈琮岚觉得脸颊上一股燥热, 他翻了个身，想把那股味道抛诸脑后, 可脑子里却总是在无限放大那张堪称完美的脸。
　　“该死！”
　　沈琮岚觉得自己真的病了，以前看见袁秋那张脸, 都忍不住想扔块板砖上去，给那家伙整整容，可如今却突然有种想要亲近他的欲｜望。
　　“他为什么要救我……”
　　沈琮岚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虽说杀了袁秋才是邓信然的目的, 但袁秋并没必要真的听他的话，还身无寸铁的只身闯进加油站中。还有炸｜弹爆｜炸那一瞬间，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人都不会抢着挡在别人面前。
　　在这之前，沈琮岚一直都觉得袁秋把他当做眼中钉，而事实上, 他们俩也确实话不投机，往往交流不超过三句就开始忍不住互掐了。可在生死攸关之际，袁秋居然舍命救他, 这是沈琮岚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如果换做是袁秋被俘——”
　　沈琮岚又开始换位思考，不过他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铁血硬汉放在俘虏的位置上思考，袁秋性格刚硬的要死，如果真有嫌疑犯不长眼的把袁秋抓了，那倒霉的应该是那个嫌疑犯才对。
　　沈琮岚翻来覆去，在病床上胡思乱想，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偷偷拔掉了针头，趁着护士不注意，溜到了楼上的看护病房。
　　沈琮岚不知道袁秋住在哪一间病房，只得一个个的找，正当他走到走廊外倒数第三个病房门口时，一个小护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微微有些发红。
　　“护士小姐，请问一下袁秋的病房在哪里？”
　　那护士小姑娘听到袁秋的名字，抬起头问：“你是他的——？”
　　“我是他——同事，来看看他的伤势。”沈琮岚撒了一个小慌。
　　护士姑娘脸红了一下，指着屋子说道：“他刚做完检查，还没醒呢，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不过不能待的太久。”
　　沈琮岚应道：“好，我知道了。”
　　那护士小姐很恋恋不舍的朝屋内看了一眼，脸又红了一下，急忙离开了。
　　沈琮岚狐疑的看着那护士的背影一眼，推开了房门。病床上，袁秋仍在沉睡着，午后的阳光照在他完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安静的一动不动。沉睡中的袁秋没有平时那么冰冷，身子微微起伏，呼吸平稳，看样子睡得很熟，睡颜还仿佛带着一丝孩子气。
　　沈琮岚站在袁秋窗前，静静地凝视他的睡颜。
　　袁秋的刘海下遮着一块伤口，应该是和邓信然搏斗时留下的，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病号服，整个身子被被子掩盖着，沈琮岚盯着病号服半晌，蓦地反应过来——袁秋没穿衣服？
　　难怪刚才那个护士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一个长相逆天的绝世帅哥半＼裸着躺在床上，不论哪个身心健康的妹子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啊！
　　沈琮岚盯着袁秋的睡颜，在脑子里做了几秒钟的思想工作之后，蹑手蹑脚的走了上去，轻轻地掀开了袁秋的被子。
　　结实的肌肉线条露了出来，不得不说，袁秋的身材真的很完美，他个子很高，身子锻炼的很结实，完美的身材比例简直比教科书还规范。沈琮岚忍不住唏嘘：上天造人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袁秋既能有逆天的脸蛋，还能有如此完美的身材。
　　袁秋的胸口上包扎着伤口，听说是碎片从背部刺穿，伤到了肋骨，并未伤到内脏。沈琮岚有些心酸，如果袁秋没挡在他身前，或许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沈琮岚从床头拿起了那件病号服，袁秋的手术已经全部完成，现在就是康复阶段，没必要再脱衣服了。一想到那些护士小姐们围着半｜裸的袁秋做什么检查，沈琮岚心里就酸溜溜的不舒服。
　　双手一颗颗的把扣子扣上，沈琮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不得不说，袁秋的魅力真的很大，不只是女人，就连沈琮岚这个性别男、爱好男的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扣子扣到了胸口，健硕的胸肌让沈琮岚心生羡慕，他虽然平常也很注重锻炼，但因为体型偏瘦，很难锻炼出像袁秋这样的肌肉线条。
　　沈琮岚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结实的肌肉。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沈琮岚头顶响起，沈琮岚的手僵住了，惊慌的抬起眼眸，正对上袁秋褐色明亮的眼眸。
　　“我、我——”沈琮岚吓了一跳，语无伦次的站起身。眼下袁秋的被子被掀到了一边，衣服穿了一半，还有一大半露在外面，眼下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沈琮岚觉得自己就算浑身上下都长了嘴，也解释不清了。
　　“反、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袁秋眯着眼，看了看自己，又打量了一眼沈琮岚，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
　　沈琮岚又被噎住了。
　　袁秋话还没说，沈琮岚先不打自招，袁秋靠在病床上，颇有些好整以暇的盯着沈琮岚。沈琮岚脸更红了，就像是做坏事被人抓个正着一样。
　　该死的，我就给他穿个衣服，怎么现在好像是我要把他扒了霸王硬上弓一样？
　　沈琮岚索性不再想了，他一步上前，把袁秋身上的扣子一个不落全部扣好，又把被子裹上，把他包成个粽子扔在病床上，这下轮到袁秋一脸黑线。
　　“你知道现在气温有多少度吗？”袁秋幽幽的说道。
　　“我管你。”沈琮岚不依不饶，谁让袁秋刚才嘴贱来着，趁着他不能动，可得多欺负一下。
　　袁秋无奈的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放弃了和沈琮岚理论。他躺在床上，问他：“看你精神不错，应该伤得不重。”
　　沈琮岚闷声“嗯”了一声：“多亏了你，谢谢。”
　　袁秋没说话，但沈琮岚仍能感觉到袁秋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袁秋低声问：“炸＼弹快爆炸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跑？”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捶胸顿足）：为什么俏阎王的身材辣么好！
　　袁秋：……喂，你口水留下来了！
　　沈琮岚（吞口水）：好想吃干抹净肿么办？
　　袁秋（一把揪住）：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第41章 懵懂（三）
　　沈琮岚怔住了, 那个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 几乎什么也记不得了，只是依稀记得他的脚步似乎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停下。
　　“我……我不知道。”
　　沈琮岚说的是实话,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一切只是凭本能行动。
　　沈琮岚又反问：“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袁秋一怔，也沉默无言, 当时情况紧急，生死只在一刹那, 他也只是凭本能把沈琮岚护在身下。他们两人原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但是在那个危急关头, 两个人却都做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
　　沈琮岚的心怦怦直跳，看袁秋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丝变化。袁秋察觉到了什么，他敏锐的抬起眼眸，直视沈琮岚：“你不要误会, 我在特种部队时，经常接到的任务就是保护人质，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以人质的人身安全为首要任务，是我的行动准则。”
　　“所以, 你不要觉得亏欠我，或者对我产生歉疚，若人质换了别人, 我也会这么做。”
　　沈琮岚觉得燥乱的心顿时被浇了一桶凉水，平静了许多。袁秋的眼神很认真，他并没有在开玩笑，当时他是出于保护人质的想法才和邓信然拼命，即便被保护的人不是沈琮岚，他也会这么做。
　　“所以……你即便是为了一个陌生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保护他的安全？”
　　“是。”
　　“哪怕在弥留之际，也会喊着对方的名字？”
　　袁秋：“……可能吧。”
　　在沈琮岚醒来之后，吴言曾告诉他，袁秋在弥留之际一直都喊着是他的名字。沈琮岚一直记在心上，他们两人虽平时水火不容，常常小打小闹，但在面临生死之际，内心最牵挂的，都是对方的安危。
　　病房内的空气很安静，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袁秋和沈琮岚都各怀心事，在那场爆｜炸之后，他们都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又说不清那种变化究竟是什么。
　　这是，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许庚和孔毅走了进来，孔毅见到沈琮岚，又惊又喜，急忙迎了上来。
　　“沈队，你醒啦？！”
　　沈琮岚舒了口气，庆幸这俩人出现的正是时候。许庚走到了袁秋病床前，查看他的情况。
　　“袁队，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医生说了，碎片再偏一点点，就会刺破心脏。”孔毅说到这仍旧心有余悸：“当时袁队身上一身的血，吓死我们了！”
　　沈琮岚面露愧色，心揪了起来。
　　“不要小题大做。”袁秋淡淡地说道，眼眸却直视沈琮岚：“既然有惊无险，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孔毅还打算仔细描述当时惊心动魄的情形，许庚很有眼色的把他推到了一边，他拿出了刚才在外面买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份蔬菜饼：“袁队，你应该也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对了沈哥”许庚对沈琮岚说道：“楼下的护士好像正在找你呢，你是不是拔了针头偷跑上来的？”
　　“咳咳——”沈琮岚急忙咳嗽了两声，忙不迭的堵住了许庚接下来的话：“呃，我就是出来散个步，这就回去。”
　　“那个、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沈琮岚脚底抹油，飞快的想溜。
　　“等等——”袁秋叫住了沈琮岚。沈琮岚站住脚，不明所以：“你还有事？”
　　“许庚，我交给你的盒子还在吗？”
　　许庚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在呢，我一直装在兜里。”
　　“还给沈琮岚。”袁秋吩咐许庚，许庚把那个小盒子递给了沈琮岚：“原来这是沈哥你的东西啊，当时袁队一本正经的把盒子交给我，我还以为是他的珍贵物品呢。”
　　沈琮岚低头看去，许庚的手上静静地躺着柯罗的耳机盒。
　　“别再弄丢了，它是你的。”
　　沈琮岚从许庚手里接过耳机盒，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了自己病房里，护士小姐生气的质问沈琮岚跑到哪里去了，沈琮岚凭借着自己这张巧舌把护士小姐姐哄得由怒转乐，又给沈琮岚重新扎了一针，也不追究他到处乱跑的事情了。
　　等到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沈琮岚从盒子里重新拿出来耳机戴上，耳机里没有声音，只有指示灯一闪一闪。
　　沈琮岚叹了一口气：“柯罗，我知道你在，还生我的气吗？”
　　？
　　过了许久，柯罗的声音从耳机内传了出来，声音闷闷地，很没有精神：“沈琮岚，你不该丢下我。”
　　？
　　沈琮岚无奈的解释：“当时情况紧急，稍有不慎我就会死，你是顾熙留给我的线索，我不能让你陪着我就这么毁了。”
　　柯罗的声音依旧闷声闷气：“可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沈琮岚回答：“就因为是朋友，我才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柯罗接着反问：“那为什么在袁秋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呢？”
　　沈琮岚被柯罗问住了。
　　在沈琮岚的心里，袁秋和朋友二字一直还差的很远，至少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可在爆炸前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那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但潜意识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袁秋不能死，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死。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沈琮岚也心生迷茫，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柯罗静静地等待了数秒，依旧没等到沈琮岚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沈琮岚听到耳机里突然传来“滴——”一声，柯罗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自闭模式开启，请君勿扰。”
　　啥？
　　沈琮岚怔了数秒，赶忙唤道：“柯罗、柯罗！”
　　可耳机内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那一闪一闪的蓝色信号，证明柯罗还在，只是他再也不开口了。
　　自闭模式，这是什么多此一举的无聊模式！
　　沈琮岚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心里暗骂顾熙都给柯罗瞎装什么软件，他叫了好几声，可柯罗是铁了心的跟他怄气，一声也不回应。
　　沈琮岚磨得嘴皮子都快破了，又哄又安慰，可柯罗就是一声不吭，沈琮岚无可奈何，他算是明白了，柯罗这个倔脾气，真闹起别扭来，可比小丫头片子难哄多了。
　　深夜，空气微凉。
　　袁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因公负伤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已经早就习惯了。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身体里都会出现沈琮岚的手抚过的触感，胸口觉得又痒又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蠢蠢欲动。
　　爆炸前的那一瞬间，袁秋自己几乎都快放弃了。邓信然的尸体紧紧地拖拽着他，而当时距离爆炸仅剩数秒钟，袁秋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可在看见沈琮岚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肾上腺素都仿佛一下子涌了上来。
　　袁秋对生死并不执着，在特种兵部队，每天都是拿命在赌博，他随时做好了因公牺牲的准备。可是他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但却无法对沈琮岚的生死置之不理。
　　袁秋烦躁的翻了一个身，脑子里都是沈琮岚嬉皮笑脸的模样，他随手拿起了枕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病房内的电视，袁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转移注意力，把那个讨人嫌的家伙从脑子里赶出去。
　　电视里重播着这几天的新闻，画面中不断闪动播放的是柏昌市私立大学的爆炸现场，犯罪嫌疑人邓信然的照片出现在街头巷尾，媒体争相恐后的报道这个衣冠禽兽的大学教授背后不为人知的一面。
　　袁秋换了好几次台，媒体报道的大概都是同样的内容。柏昌市私立大学的案子之后，联邦各大媒体纷涌而至，大学的名声一落千丈，董事会的人纷纷撤资，如今只剩下田启盛一人独自承担，学校内的学术氛围遭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已经有很多学生开始自暴自弃。
　　袁秋躺在病床上，凝视着电视机，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他们虽然破获了案件，真凶也已伏法，但是这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袁秋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袁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眼眸一亮，接起了电话。
　　“小秋秋，你想我了吗？”电话那头，一个响亮的男声调侃道。
　　袁秋自动忽略了对方那句欠抽的“小秋秋”，他语气低沉，表情严肃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柯罗：沈琮岚不要我了，我自闭了，哼哼o(￣ヘ￣o＃)


第42章 懵懂（四）倒V结束
　　转眼已经过去了一周, 沈琮岚已经出院回家, 在家休养。姚昕曼这次破例没逼迫他天天去办公室报道，只是让他一周一次去公司露个面。沈琮岚苦口婆心的找姚昕曼商量投资大学的事情，可这小丫头铁了心不答应。连姚昕曼这一关都过不了, 更别说难缠的董事会了, 沈琮岚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想别的办法。
　　这一周时间里，柯罗竟真的一句话都不说, 不论沈琮岚怎么劝、哄、威胁、求饶……柯罗居然油盐不进，一点都听不进去。
　　更悲催的是, 柯罗如果仅仅只是不说话还算好，他还会经常搞一些让沈琮岚措手不及的恶作剧, 让他哭笑不得。比如沈琮岚在洗澡时，水温时常忽热忽冷，大半夜热水器突然开始烧水，电视剧看着好好的突然转换到动物世界频道, 还有每天早上撕心裂肺的起床铃……
　　沈琮岚总算明白了，以后不论干什么都不要惹柯罗不开心，人工智能虽然方便，但如果闹起情绪来，可真的会把人折磨的分分钟想撞墙。
　　“喂, 我说柯罗——”沈琮岚把嗡嗡响了半个小时的热水壶拔了电，无奈的劝道：“我这几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怎么还没消气。上次我真的是为你好, 难道非得把你炸成碎片你才满意？”
　　“噗——噗——”
　　音响传来不满的噪音，沈琮岚头痛的捂额，这是柯罗表达不满的唯一音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搜索出来的破声音。沈琮岚无奈的靠在沙发靠垫上：“那要不这样，我给你买100本你最喜欢的网络小说怎么样，你用我的卡随便刷，喜欢什么买什么？”
　　音响没出声，过了一会，出现了“嘀——”的噪音。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柯罗第一次发出不一样的噪音，沈琮岚觉得这交易有戏，又小声翼翼的试探：“那……两百本？”
　　过了一会儿，音响里传出了“嘀——嘀——”两声，沈琮岚琢磨着估计有戏，和柯罗你来我往的开始讨价还价。
　　不过也没等他们俩商量出一个结果，沈琮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琮岚认得这个铃声是姚昕曼打来的，不敢怠慢，赶忙先接起了电话。
　　“沈总，你快打开电视。”姚昕曼在电话那头急急的说道：“有大新闻！”
　　沈琮岚还蒙在原地：“你慢点说，究竟怎么了？”
　　“柏昌私立大学有重磅消息！这股份我们入定了，我现在立刻召开临时董事会，30分钟后见！”刚一说完，姚昕曼立刻挂断了电话。
　　沈琮岚一脸懵，不知道为什么姚昕曼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打开电视机，新闻频道正播放着柏昌市机场的画面，围观的人群和簇拥的鲜花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新闻媒体记者如泉涌般堵在了门口。
　　“世界首位最年轻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李嘉今日搭乘班机回国，据可靠消息称，他将进入柏昌私立大学任教，成为该大学的一名正式教授。”
　　画面中，李嘉带着黑框眼镜，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约莫将近40岁，弯弯的眼睛显得很平易近人。他刚一出现，媒体便纷纷围住了他，开始连环式发问：
　　“李先生，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回国，选择柏昌私立大学任教？”
　　“李先生，对于柏昌私立大学的丑闻，您是否知情？”
　　“对于邓信然教授的所作所为，您有什么看法？”
　　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闪光灯接连不断，李嘉全程保持礼貌的微笑，对着镜头回答道：
　　“我在国外的研究已经完成，我本就打算回国任教。至于选择柏昌私立大学——”他顿了顿，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有幸读到了该校研究生吕慧琦的毕业论文，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学生，虽然对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我相信，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学生，足以证明柏昌私立大学一定有其可取之处。”
　　媒体记者忙不迭的记录，咔嚓的照相声不断，李嘉接着说道：“至于邓信然教授——不，他担不起这个头衔，邓信然的行为是可耻且不可原谅的，是他让我们化学界损失了一名极其优秀的人才，对于他，我不想做任何评价。我相信，没有他，柏昌市私立大学一定会更好，我相信我有能力、也有实力培养出更优秀的学生。”
　　说完，李嘉很礼貌的对镜头鞠了一躬，在人群簇拥下缓步离开。
　　沈琮岚目瞪口呆，李嘉的名字他并不陌生，李嘉是联邦内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鼎鼎有名的化学天才，也是柏昌市的荣耀之星。
　　他小小年纪，就凭借超高的智商被誉为“神童”，年仅10岁就已经和当时75岁的教授共同研究化学课题。柏昌市百年难得一遇这样的天才学霸，各大媒体到处宣扬他的荣誉，街头巷尾都是他的照片，在沈琮岚小时候，李嘉堪称是全柏昌市高、中、小学生的学习榜样。
　　沈琮岚小时候调皮捣蛋，基本上都拿李嘉的大头照和报纸用来叠纸飞机了，他只把李嘉当做是个“脑子长得比别人快”的怪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从未想到，这个“怪胎”会有一天成为柏昌市的救星。
　　这半年来，柏昌市一直遭遇比往常猖獗数十倍的暴力犯罪，许多家庭纷纷搬迁离开，经济下滑惨重。对联邦政府而言，柏昌市也已经变成了治安、环境最差的烫手山芋，在这最悲惨的时候，突然空降了一个李嘉，顿时让柏昌市萎靡不振的社会氛围有了一丝活力和希冀。
　　沈氏集团高层董事会很快召开，所有成员一致赞成入股柏昌私立大学，沈琮岚和田启盛商量之后，签署了协议书和入股文件，正式成为柏昌私立大学的投资人之一。
　　原本岌岌可危的大学，因为李嘉的加入，不仅知名度回温，甚至仍有不断上升的趋势。柏昌市一时之间成为了联邦各大媒体报道的中心，就连市长都亲自出面，为李嘉专门开了一个接风宴会，欢迎他回来。
　　沈琮岚作为柏昌私立大学的投资人之一，也应邀参与了这次接风宴。沈琮岚这次并没有敷衍了事，他和姚昕曼反复确认了接风宴的相关事宜，提前做好了准备，对于这个传奇人物，沈琮岚也有一丝好奇。
　　宴会设立在万叶大酒楼，这本是沈氏集团旗下的酒店，沈琮岚早早地就穿好正装，在酒店大堂迎接各界官员和投资伙伴。宴会大厅内，乐队演奏着舒缓的轻音乐，侍者们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行，沈琮岚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还是没等到李嘉的身影。
　　姚昕曼穿着黑色礼裙走了过来，她端过来一杯香槟递给沈琮岚：“沈总，你先休息一下，这里让我来。”
　　“没事，我再等等。”沈琮岚这次破天荒的很有耐性，若在以前，他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姚昕曼深深看了一眼沈琮岚，她心里很清楚，沈琮岚这半年来一直把柏昌市的萎靡归咎于自己，现在的柏昌市，经济下滑，犯罪率飙升，这个城市急需一个正能量，来带领她走出阴霾。李嘉如今回来，正好能改善这一局面，不论是对柏昌市还是沈琮岚而言，都是一颗救星。
　　门外停下了一辆加长版轿车，李嘉和柏昌市赵市长一齐走了下来，红毯上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他们刚一进来，就有人围了上去。赵市长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带着李嘉朝沈琮岚的方向走了过来。沈琮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李嘉本人，忍不住多好奇的瞅了两眼。
　　李嘉年近四十，样貌依旧清秀，脸上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举止大方得体。赵市长和沈琮岚是熟识，打过招呼后，赵市长对李嘉介绍道：“这位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琮岚。”
　　出乎意料的是，李嘉对沈琮岚微微一笑，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琮岚，饶有兴趣的说道：“柏昌市局刑警大队前队长、联邦第二刑警大队前队长沈琮岚，幸会。”
　　沈琮岚微微一怔：“李教授您认识我？”
　　李嘉礼貌的一笑，嘴角微扬：“沈队长的名字如雷贯耳，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琮岚有些意外，他和李嘉并没有什么交集，和化学这种科学专业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他实在想不明白，李嘉这个诺贝尔奖获得者怎么会认识他这个刑警大队的前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李嘉不是情敌哦，都是小沈自己YY滴，李嘉身份很快会揭晓~


第43章 懵懂 （五）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 钢琴和小提琴合奏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 沈琮岚完成了自己的社交任务之后，已经累得出了一身汗，他端着酒靠在了宴会旁边的阳台上, 吹着晚风, 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了耳机，重新戴上，柯罗依旧保持着自闭模式, 不开口说话。沈琮岚无奈的在手机上下单了一千本当下最畅销的网络小说，算作是示好的赔礼。
　　这时, 阳台的门打开了，沈琮岚急忙把柯罗揣回了兜里。身后, 李嘉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沈总，你好。”李嘉很客气的扬起了杯子：“今日终于见到你本人，我很高兴。”
　　“哪里哪里——”沈琮岚受宠若惊：“这句话该我说才对，能和李教授合作, 是我的荣幸。”
　　李嘉很放松的斜倚在阳台上，和之前见到的不同，此时他没有了之前客气应酬的模样，整个人很放松，沈琮岚很少和专业的学者打交道, 李嘉给沈琮岚的印象并不像是刻板的教授，从他微微上挑的眼眸中，沈琮岚反倒品味出了一丝玩味。
　　“李教授——”沈琮岚忍不住问道：“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李嘉轻啜了一口香槟, 摇了摇头：“我想没有，但沈队长的名字对我而言可是熟悉的很。”
　　说到这，李嘉轻轻凑了过啦，在沈琮岚耳边小声轻语：“我们家小秋秋可是经常提起你呢。”
　　咔嚓——
　　沈琮岚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望着李嘉。
　　小秋秋？
　　除了那个冷冰山袁秋，沈琮岚并不认识什么名字里带秋字的人，李嘉口里的“小秋秋”，莫非是俏阎王袁秋？
　　可是俏阎王那个暴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叫他小秋秋，李嘉如今四肢俱在、五脏俱全，说明袁秋从未修理过他，甚至默认了他口中的这个小秋秋的“爱称”，沈琮岚心里一股浓郁的酸味蹿了上来，手指都不禁蜷缩了起来。
　　“你——你和袁秋是什么关系？”
　　李嘉微微一怔，他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沈琮岚，突然暧昧的一笑，他伸出食指在唇间轻轻点了一下，露出了挑逗且蛊惑的微笑：“你猜。”说完，李嘉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离开了阳台。
　　沈琮岚的心砰砰乱跳，从李嘉的反应来看，他和袁秋应该是熟识，不仅如此，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甚至比朋友更进一步……
　　沈琮岚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抛开，袁秋从未说过喜欢男人，甚至曾经在知道沈琮岚的性向时还很嫌弃。更何况李嘉年岁比袁秋大太多，样貌虽端正，但也很普通，和袁秋实在是不相配。
　　沈琮岚在阳台上吹着风，不住地胡思乱想：如果袁秋也喜欢男人的话，至少也得找个年龄相当的人，得和他有共同语言，了解他的工作，适应他长期不在家，如果也是警察或是军官就好了，而且样貌也不能太差，五官端正，长相帅气，至少得和自己样貌相当。袁秋不爱说话，一天到晚绷着个脸，所以他的恋人，得爱说话，没事逗逗他，两人才不寂寞。
　　沈琮岚喃喃自语：“这样一看，俏阎王和我才是最合适……”
　　话说出口，沈琮岚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突然冒出这样匪夷所思的念头。
　　“天哪，我是疯了吗？”沈琮岚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那可是俏阎王！”
　　空气微凉，沈琮岚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绪，把这个胆大的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俏阎王怎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他们俩看见对方就忍不住互扔板砖，怎么可能和谐相处。
　　沈琮岚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微红着有些发烫，他不敢再喝酒，随便找了个借口，很快离开了。
　　柏昌市国际购物大厦，是市区内最繁华的商务中心，这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在商场购物。距离那些yin秽色情的视频流传出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人们的生活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轩尚沙龙位于购物中心的第四层，不仅有美发、美容、SPA护肤等服务，还有专业的服装设计师和裁缝量身搭配制作新衣。这里是王喜发家的产业，是柏昌市最高端的美容会所。然而这美容会所的大老总却总喜欢穿着俗气的大花衬衫，活像个在夜市摊给人跑腿的小弟。
　　沈琮岚觉得王喜发所有的行头都该直接送到火葬场一把烧了，可无奈这小子就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总是念念不忘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若不是轩尚沙龙里有国际顶尖的造型师和服装设计师，单凭王喜发这身行头，都足够店里破产好几次了。
　　这位轩尚沙龙里最格格不入的大老总，如今正带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发型设计师朝沈琮岚走去，沈琮岚有种不祥的预感，脸上挂着黑线：
　　“沈哥，这是我们店的首席发型设计师Ian，听说今天您要过来，特意取消所有的预约，专门来为您服务。”
　　沈琮岚抬起头，Ian长得很帅气，身子也很结实，肌肉的线条在衣服的遮盖下依然显得很完美，Ian对沈琮岚微微一笑，伸出手：“沈总，您好，很荣幸为您服务。”
　　沈琮岚尴尬的笑笑，也伸出手：“呵……麻烦你了。”
　　Ian的手握住沈琮岚的手，手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沈琮岚抬起眼眸，正对上Ian暧昧且略有些挑逗的笑容。
　　沈琮岚一个头两个大。
　　趁着Ian去拿工具的空档，沈琮岚一把拽过王喜发，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小子跟我搞什么飞机，这都是第五个了！我是说今天要过来打理发型，可你也不用给我找这么多设计师过来！”
　　王喜发揉了揉脑袋：“可是前几个人沈哥你不是都看不上嘛，这个Ian是我刚挖角过来的，人长得又高又帅，据说床｜上也很了得，包你满意！”
　　“满意你个头！”沈琮岚又一掌呼过去：“你什么时候改行拉皮条了？！再说，你这么拼命的给我介绍高大的肌肉猛男是几个意思？”
　　王喜发对沈琮岚的诘问显得很委屈：“前一阵子你的生日宴上，你不是拒绝了小南嘛，那小子已经给我们都说了，说你喜欢又高又帅的肌肉型猛男，这消息一出来，圈子里的人都沸腾了，你这个黄金单身汉的择偶标准传得飞快，光找我打听你消息的人，少说也快有小一百人了，我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几个人。”
　　沈琮岚斜眼一瞪：“你就刚好选了一个发型设计师？跟自家生意离得挺近啊。”
　　王喜发干笑了两声，“嘿嘿”笑道：“哎呀，Ian确实是个好人，长得帅，个子高，那个功夫好，工作能力也很出色，很符合你的标准。不过沈哥你要是实在看不上，我这还有Frank、Tom和Oven，他们也都——”
　　“打住！”沈琮岚急忙堵住了王喜发的话匣子：“我那次是为了摆脱小南，所以才故意那么说，你找个机会给我解释清楚，别再瞎找人了。”
　　王喜发怔了怔：“你这是瞎说的？”
　　“当然！”沈琮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王喜发松了口气，像是整个人放松下来：“我当初听到的时候，还差点以为你看上那个冷冰冰的袁队长了呢，幸好幸好。”
　　沈琮岚微微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择偶标准，似乎确实是按照袁秋的模样复制了一下，莫非他的潜意识了，真的觉得袁秋其实很有魅力？
　　沈琮岚越想越觉得脸颊发烫，同时一股心慌和迷茫涌上心头，他急忙把这个冒出头的念头按了回去，努力恢复理智。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俏阎王！”沈琮岚努力装作嘲讽的模样，可他的笑容很尴尬，脸上的表情也僵硬到不行。
　　Ian帮沈琮岚做好发型之后，沈琮岚又在王喜发的店里选了两件素色的衬衫，经过一番收拾打扮之后，沈琮岚比平常显得更精神了，临走前Ian在他的裤兜里塞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唇印，寓意不言而喻。
　　沈琮岚无奈的把名片塞到兜里，他可顾不得和这些人周旋，因为今天是袁秋出院的日子。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袁秋的身体基本恢复无碍，沈琮岚这些日子忙着公司事务，很少去医院看望袁秋，但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沈琮岚不想缺席，所以专心的把堆积一个星期的公务在两天内高效率的全部完成，为自己赢得了几天休息时间。
　　沈琮岚一路哼着歌开着车，心情很好。到了康复医院之后，沈琮岚没有径直去病房，而是先找到了袁秋的主治医生，询问袁秋的恢复情况。
　　“袁队恢复得很好，他底子结实，比平常人恢复的更快一些。”医生低着头看了看袁秋的诊断报告：“只要按时吃药，最多再过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沈琮岚暗自松了口气：“多谢，那我今天就接他出院。”
　　主治医生诧异的仰起头，眼睛透过老花镜望向沈琮岚：“袁队昨天下午就已经出院了，是那个很有名的教授——哦，对，李嘉把他接走了。”
　　沈琮岚仿佛被人浇了一头的凉水，瞬间怔在原地。


第44章 懵懂（六）
　　“李嘉和袁秋……他们看上去关系很好吗？”沈琮岚追问。
　　主治医生笑笑：“他和袁队看上去关系不错, 李教授虽然年级不小了, 但很是幽默风趣，好几个医生都和他互换了名片，我还看到一个实习的小护士偷偷要他的签名呢。我听见他叫袁队‘小秋秋’, 哈哈。”
　　沈琮岚难以置信：“他就这么叫出来了？袁秋竟然没有发怒地拆他胳膊卸他的腿？！”
　　医生回答：“袁队并没说什么, 我看他们俩应该是旧识，关系好着呢。”
　　沈琮岚顿时觉得很挫败，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 沈琮岚一直沉默无言，以他自己对袁秋的了解, 没人能叫袁秋一声“小秋秋”之后，还能完整无损的从袁秋面前离开。
　　沈琮岚回到自己的车上, 脑门有气无力的靠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袁秋这是劈腿了吗？”车载音响内，柯罗的声音响起。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柯罗第一次开口讲话, 可沈琮岚却很希望这家伙这时候能保持闭嘴。
　　“什么劈腿，你知道劈腿的意思吗？”沈琮岚趴在方向盘上闷闷的说：“不懂就别说话。”
　　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劈腿指的是用情不专，同时有两人甚至以上的情人。在社会中多指男性有不止一名女性伴侣，少数情况也可指女性。”
　　柯罗顿了顿：“所以沈琮岚，你觉得袁秋除了李嘉, 还有其他你不知道的伴侣吗？”
　　“唔……”沈琮岚脑袋又开始痛了，他真希望能把柯罗这啰嗦的家伙静音。
　　“其实你不用这么悲观，原配战胜小三的概率一般可高达70％以上, 你可以选择以下三种方式来挽回你岌岌可危的感情：第一、宣称你有了孩子，嗯……，这一点有点困难。第二、保持自身魅力，不要慌乱，镇静自若。第三——”
　　“我不是什么原配，李嘉也不是小三。”沈琮岚有气无力的打断了柯罗的话：“还有，你能不能少看点网络小说，什么原配战小三，哪来这么多狗血的剧情。”
　　柯罗的语气也很无辜：“你给我买的1000本小说已经看完了，根据概率统计，原配确实在很大程度上能完胜小三。”
　　“你一晚上就看完了？”
　　“我是个有自主意识且勤奋好学的智能AI，你觉得呢。”
　　沈琮岚的头又开始痛了。
　　过了一会儿，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需要我为你播放疗伤情歌吗？”
　　“不需要！”沈琮岚忍无可忍：“闭嘴，我要安静。”
　　柯罗安静的保持沉默，沈琮岚在自己的车里，纷扰的思绪占据了他的脑海。袁秋如今年龄也不小了，有一个爱人并不奇怪。只是沈琮岚从未想过，袁秋竟也会有喜欢的人，他一直看上去那么无欲无求，仿佛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沈琮岚越想越觉得烦闷，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在乎起袁秋的感情生活？
　　“沈琮岚……”柯罗的声音在这会重新响起。
　　沈琮岚有些不耐烦：“你又怎么了，不是说我要安静一会吗？”
　　柯罗缓缓地说道：“前方一百米处，发现李嘉。”
　　沈琮岚闻言，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李嘉推开门走进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好奇心作祟，沈琮岚竟然踩上油门悄悄跟了上去。他蹑手蹑脚的把车缓慢开进了餐厅对面的街道上，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李嘉。
　　没过多久，另一个长发垂肩的女人带着墨镜走了过来，她还牵着一个孩子，看上去刚放小学。两人一起走进了餐厅，那小孩子看见李嘉，兴高采烈地跑了上去，一下子搂住了他。
　　“……”
　　沈琮岚目瞪口呆，就连柯罗也发出了“嘀——”地一声后，再也说不出话来。餐厅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牛排意面，画面温馨极了，留下沈琮岚和柯罗在风中凌乱。
　　“呃……”沈琮岚的大脑运转了好几秒，实在对眼下的状况分析无能。他默默地小声问柯罗：“你看的那1000本小说里，有类似此刻的情况吗？”
　　柯罗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响了起来：“这种情况，或许我们可以做个大胆的假设——袁秋才是小三，而李嘉原本家庭美满，但却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男人，于是和袁秋喜结连理，但却无法抛家弃子，于是便游走于家庭和袁秋之间，企图寻找安慰——”
　　“行了行了，”沈琮岚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这种狗血无厘头的假设你也能想得出来？”
　　柯罗的声音很无奈：“那这种情况你要怎么解释？”
　　沈琮岚绞尽脑汁，也分析不出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李嘉如果已经结婚生子，那袁秋和他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那个俏阎王真的不会为了真爱堕落到这种地步吧？
　　沈琮岚打了个哆嗦，喃喃道：“天哪，太狗血了……”
　　“什么太狗血了？”冰冷熟悉的声音从沈琮岚车窗外响起，沈琮岚一个哆嗦，一回头正好看见袁秋撑在车门上，帅气到犯规的脸直视沈琮岚：“你一个人在车上，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会吓我一跳！”沈琮岚拍拍砰砰乱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袁秋这家伙总是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真不晓得老天为什么总让他们俩人见面，还都是在沈琮岚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可以给你个建议。”袁秋轻轻敲了敲沈琮岚开着的玛莎拉蒂：“以后你要是想跟踪人，不要选择开这么扎眼的车，十分钟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好，袁秋。”柯罗从车内音响里给袁秋打招呼：“我们正在分析你目前出轨的概率以及原配战胜小三——”
　　啪——
　　沈琮岚一下子关掉了车载音响，他尴尬的笑笑，搪塞道：“呵呵——我和柯罗在这玩呢，你别当真。”
　　袁秋一脸沉思的盯着沈琮岚，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朝前望去，正好看见李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在餐厅吃饭的温馨画面，袁秋微微一怔，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缓缓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了沈琮岚身上。
　　“你在跟踪李嘉？”
　　“没没没——”沈琮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现在可是大名人，我也只是恰好路过，就……看看。”
　　“看了十分钟？”
　　沈琮岚尴尬的点点头，找个理由搪塞：“他是我偶像。”
　　袁秋眯起了双眼，沈琮岚被袁秋审视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过了一会儿，袁秋走到沈琮岚的驾驶室旁，示意他下车。沈琮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下了车。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袁秋不由分说的拉着沈琮岚朝餐厅走。沈琮岚没想到袁秋竟然毫不掩饰，也丝毫没有被李嘉有家室的消息震惊到，沈琮岚的脑补技能又调动了起来，莫非袁秋知道李嘉有家室，还心甘情愿的跟他在一起？
　　沈琮岚被自己的脑补雷的外焦里嫩，痛心袁秋居然如此堕落，他们二人刚走进餐厅，李嘉身边的小男孩就看见了他们，小男孩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扎进了袁秋的怀抱。
　　“舅舅！”小男孩兴奋的叫道。袁秋摸了摸他的头，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脸变得柔和了许多：“小迪，好久不见。”
　　这展开猝不及防的打脸，让沈琮岚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座位边上，李嘉对面的女人起身朝这边走来，她卸掉了墨镜，露出了本来的模样，沈琮岚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她长得和袁秋很像，眉眼十分精致，褐色的眼珠仿佛晶莹剔透的玻璃，相比较袁秋，她面容的线条更柔和，没有冰冷，反而多了一丝妩媚动人。
　　李嘉这时也走了过来，袁秋对已经几乎目瞪口呆的沈琮岚介绍说道：“这是我姐，袁夏，旁边那个你的偶像，是我姐夫。”
　　沈琮岚恨不得此刻脚下有个洞，能让他立刻钻进去。他的脸滚烫滚烫，几乎都要灼烧起来。
　　“舅舅，舅舅！”小迪轻轻地拽了下袁秋的衣服，小声问：“这个叔叔怎么脸这么红，他害羞了吗？”
　　袁秋嘴角上弯，眼眸有一丝促狭：“大概是现实和想象差的太多，他的脑子里正在做激烈的斗争吧。”
　　袁夏伸出手，对沈琮岚礼貌的打招呼：“你就是沈队长吧，幸会。小秋经常提起你，一直想和你见见面。”
　　沈琮岚受宠若惊，急忙伸手握住袁夏的手：“你、你、你好，我是沈琮岚，很高兴见到你。”
　　李嘉抱起了小迪，他笑眯眯的望着沈琮岚：“沈队长今天怎么了，那天在宴会上，见到市长你都面不改色，怎么今天反而紧张起来了？”
　　袁秋听到李嘉话里有话：“你和沈琮岚见过面？”
　　李嘉点点头，笑嘻嘻的对袁秋说道：“当然，那天接风宴就是沈队负责操办的，我还跟他提起了小秋秋的事情呢。”
　　袁秋若有所思的忘了一眼沈琮岚，看他如今促狭不安的模样，袁秋的心跳突然漏了几拍。
　　作者有话要说：柯罗（兴奋状）：原配战小三，哇，好想看！


第45章 懵懂（七）
　　小小的餐桌上, 坐了四个大人, 小迪没了位置，只好临时加了一个小椅子，四个大人都不说话, 小迪闲得无聊, 拿着叉子玩着手里的意大利面。
　　“听说沈队长投资了柏昌私立大学——”袁夏打破了沉默：“以后李嘉就是你手下的员工了，还请沈队长多照顾。”
　　“哪里哪里，能邀请到李教授, 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柏昌市的荣幸。”沈琮岚急忙回答：“也请李教授多多指导, 学校缺什么少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会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这么好？”李嘉吃了一块洋葱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袁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沈琮岚你投资了柏昌私立大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袁秋从医院出院没多久, 竟不知道沈琮岚已经入股了柏昌私立大学。柏昌市私立大学原本已经岌岌可危，如今有了李嘉的加入，再加上沈氏财团强有力的资金支持，不仅拾回了往日的名誉，甚至在整个联邦的大名排行榜上还前进了好几名。
　　“其实早就有打算了, 李教授这时回国，正好帮助我说服了董事会那帮老顽固。”沈琮岚嘴角僵硬的对李嘉笑笑，咬牙切齿道：“多——谢。”
　　李嘉对沈琮岚的杀人视线视而不见, 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
　　沈琮岚气得牙痒痒，李嘉这个没安好心的衣冠禽兽。在宴会上肯定是故意把袁秋和他的关系说的暧昧不清，引得沈琮岚胡思乱想。
　　沈琮岚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羞得脸都红了，而这个罪魁祸首正心安理得地在座位上和他自己的儿子抢冰激凌吃。
　　袁秋看出了沈琮岚坐立不安，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李嘉一定是趁他住院期间捉弄过沈琮岚。袁秋沉着一张脸，起身去厕所，顺便把那个厚脸皮的李嘉从座位上拎了起来，也一起拉进了厕所。
　　座位上只剩下了袁夏、沈琮岚和小迪三个人，小迪趁李嘉离座的功夫，赶忙大口大口地吃碗里的冰激凌和炸鸡块，沈琮岚心里暗骂李嘉到底是什么没良心的玩意，居然和亲儿子抢饭吃。
　　“沈队，谢谢你。”袁夏突然开口。
　　沈琮岚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小秋身边。”袁夏郑重其事的道谢，表情很认真。
　　沈琮岚懵了几秒，回答：“那个，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俏阎王——哦不，袁秋和我其实算不上朋友，我们俩关系、并不太好。”
　　袁夏摇了摇头，轻声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和袁秋有几分相似，却又大有不同：“我了解小秋，如果他真的不欣赏你，一定不会愿意和你多说一句话。那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只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说两句话。”
　　“欣赏我？”沈琮岚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俏阎王——袁秋他每次看见我都一脸嫌弃，恨不得把我打包扔进垃圾箱，他怎么可能会欣赏我。”
　　袁夏的眼眸清澈明亮，嘴角挂着笑容：“如果他真的讨厌你，又怎么会甘愿牺牲自己去救你呢。”
　　沈琮岚被袁夏的问题问住了，这也是他到目前为止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袁夏叹了口气，谈起袁秋就像是说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小秋虽然年纪不小，但脾气总像个孩子，或许他总是找你麻烦，是因为太欣赏你了。”
　　沈琮岚被袁秋的奇葩逻辑搞得晕头转向，所以说，袁秋是遇到越欣赏的人，就越喜欢找他的岔，这家伙是还没毕业的小学生吗？
　　既然谈论起袁秋，沈琮岚突然想到了邓信然在临死前说的话，他说袁秋曾经杀死了三个队友才换来今日的成就，而袁秋对此也并没有否认。
　　沈琮岚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袁夏，想从她这里打听到什么线索，出乎意料的是，沈琮岚刚一问出口，袁夏就怔住了，褐色的眼眸染过一丝忧郁和悲伤。
　　沈琮岚自毁失言，急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夏姐，是我口不择言，我不该问。”
　　“没事——”袁夏摇摇头：“关于那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依稀记得，小秋在特种部队时，组里一共有五个人，小秋排行第五，那次的任务是护送几个被劫持的人质去安全区躲避袭击，但因为小组里出现了叛徒，导致他们的行踪被暴露，人质全部遇袭身亡，而小秋和队长则被俘虏，一起被关押了2天2夜。”沈琮岚呼吸猛地一滞，难以置信：“袁秋被叛徒出卖了？”
　　袁夏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后来他们两人联手配合逃了出来，队长伤势过重，成为了植物人，小秋伤的也很重，但好歹活了下来，如今也已经痊愈了。”
　　五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了袁秋一个人，同袍兄弟的背叛，以及朋友的重伤都成为了袁秋心里沉重的负担。沈琮岚总算明白，袁秋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心理医生，任何人在遭遇这种事情之后，心里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阴影。
　　不过，五人小队中竟然出现了三个背叛者，这概率也未免太大了，即便是安排卧底，也不会在一个小于十人的队伍中安排超过两个以上的卧底者，否则协调沟通起来会很复杂，任何一个在警校受过专业学习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而袁秋所在的小组，不过仅仅只有五个人，为什么要大费干戈的安排这么多卧底呢？
　　“那次任务，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袁夏仔细回忆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三年前的冬天，地点应该在尔特斯坦。”
　　沈琮岚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和地点，袁秋遭受的袭击实在是有些蹊跷，而从邓信然临死前说的话推断，他知晓袁秋当年遭遇的事，甚至至今仍在想方设法的杀死他。
　　沈琮岚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袁秋在三年前的遭遇和顾熙所在的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其实很早就开始行动了。
　　李嘉和袁秋从卫生间回来了，李嘉似乎被袁秋教训了一顿，很无奈的自觉坐在了距离沈琮岚最远的位置。沈琮岚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子团圆，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沈琮岚回到自己的车边，车窗上歪歪扭扭的贴着好几张便签纸，沈琮岚撕下来一看，都是一些女孩子留的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沈琮岚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便签都撕了下来。
　　“沈琮岚——”身后袁秋叫住了他，沈琮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袁秋也跟了出来，一脸诧异的回头望向他。
　　袁秋没说话，眼眸半眯着打量着沈琮岚车窗上的电话，沈琮岚一惊，心扑通扑通乱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便签收了起来，袁秋的视线依旧咄咄逼人，沈琮岚默默地又把便签掏出来撕碎。
　　袁秋目视着沈琮岚撕掉全部的便签纸，这才缓缓开口：“李嘉把宴会上的事都跟我说了，他只是对你很好奇，才忍不住捉弄了一番，你别介意。”
　　沈琮岚苦笑着回答：“介意谈不上，只是有些挫败，一般捉弄人是我的强项才对。”
　　“……”
　　袁秋没接沈琮岚的玩笑，也破天荒的没损他。袁秋沉默的站在街边，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是误会了李嘉和我的关系之后，才开始跟踪他的吗？”
　　沈琮岚的心猛地漏了几拍。
　　袁秋敏锐的察觉到了沈琮岚脸上的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朝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你以为他是我的男友，所以才开始关注他？”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袁秋的视线咄咄逼人。
　　沈琮岚被袁秋的一连串追问弄得哑口无言，他后退了一步，正好抵在车门上，袁秋没有给他退让的余地，直视沈琮岚。
　　“我也不知道……”沈琮岚无奈的败下阵来，在袁秋面前，一向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的他也抵挡不住这强力的攻势：“可能是我第一次知道你喜欢男人，有些震惊。更何况，我觉得他和你并不相配。”
　　袁秋的表情出现了一抹茫然，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让沈琮岚瞠目结舌的话：“我并不喜欢男人。”
　　“啊？”沈琮岚诧异不已：“可李嘉骗我说他是你男友——”
　　袁秋对沈琮岚的话置若罔闻，他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过了一会儿，又喃喃道：“可我好像也不喜欢女人。”
　　沈琮岚彻底无语了。袁秋站在原地怔了半天，对于自己的性向问题陷入了思维泥潭中，沈琮岚觉得他一时半会也得不出什么结论，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两步。
　　“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你不如回家再想想，不要站在大马路上挡别人的路。”沈琮岚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回家。”
　　“等等——”袁秋对坐在驾驶室的沈琮岚说道：“你在生日宴会上说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话？”沈琮岚茫然道。
　　“你说我是恶犬，你一定不会喜欢上我。”袁秋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不善：“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救了你，就心存愧疚，更不要因此喜欢上我。”
　　沈琮岚被袁秋的话激起了心中的怒火，即便是号称厚脸皮的他，也从未被别人这么强烈的拒绝过。沈琮岚猛地关上了车门，目视着袁秋的眼眸恢复往昔的冰冷：“放心，我沈琮岚向来说话算话。”
　　说完，沈琮岚一踩油门扬长而去，袁秋看着沈琮岚的车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心里莫名的又揪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烦躁……”
　　袁秋不耐烦的把衬衫解开两个扣子，舒了口气，努力把内心翻涌而上的烦闷压了回去。
　　沈琮岚一路把车开的飞快，脑子里一想到袁秋刚才说的话就忍不住冒火，玛莎拉蒂在道路上疾驰而过，引来不少人的谩骂。
　　沈琮岚烦闷的打开车载音响，想听首歌平复心绪，刚一打开，就听见柯罗的声音传了出来：“道路限速60，沈琮岚你超速了。”
　　“唔……”沈琮岚额头又开始痛：“你是我的导航吗，怎么管的这么多。”
　　柯罗接着说道：“袁秋现在有百分之60的概率在后悔，还有百分之30的概率正在生自己的气。”
　　沈琮岚没好气的说：“那还有百分之10呢？”
　　“按照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还有百分之10的概率他会被车撞。”
　　“……”
　　沈琮岚不想说话。
　　柯罗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认真的劝慰沈琮岚：“沈琮岚，袁秋的话你大可不必太在意。他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愧疚而喜欢上他。”
　　沈琮岚的车速慢了下来，他缓缓地开着车，驶上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因为愧疚？”
　　柯罗回答道：“举个例子，如果你在路边救了一个濒死的小姑娘，为了感激你，她要以身相许，你会怎么办？”
　　沈琮岚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拒绝，我喜欢男人。”
　　“……”
　　柯罗被沈琮岚噎得说不出话，沈琮岚玩笑归玩笑，但柯罗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却懂了。
　　“所以，俏阎王以为他救了我，所以我要对他以身相许了？”
　　“出于感激的喜欢和发自内心的爱慕不一样，虽然从结果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相处的体验感会差很多。”
　　柯罗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仅仅是出于感激，那并非发自内心的欣赏，说白了，就像是为了报恩一样，互不相欠，抵消人情债。


第46章 懵懂（八）
　　沈琮岚此时也很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对袁秋的情感究竟是出于什么, 但是当袁秋冰冷地说“不要喜欢我”的时候，沈琮岚确确实实的觉得内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沈琮岚一路沉默，柯罗也破天荒的没有再打扰他, 沈琮岚想要理清自己纷扰的思绪, 但越想越乱，直到回家进了家门，他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这种事情你是想不明白的, 不如放下，说不定以后就想通了。”柯罗的声音从屋内音响里传出来。
　　沈琮岚无奈的叹口气：“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
　　“这是根据我阅读的近万本情感小说分析得出的结论。”柯罗的声音有些得意。
　　沈琮岚懒得再和他废话, 他打开了电脑，输入了“三年前吉特斯坦”几个字, 网页很快出现了好几十页关于爆＼炸袭击的新闻报道。
　　吉特斯坦是个战乱的国度，常年都处于战火中，枪｜击、爆｜炸、绑｜架、杀｜人在这个国家不过都是日常。沈琮岚大致浏览了好几个新闻，有好几条都提到了当日在安全区发生的爆｜炸惨案, 整个避难所被夷为平地，2300名无辜群众死亡，其中还包含500名孩童。
　　“3.27爆＼炸案是一次性质极其恶劣的袭击事件，三名参与任务的特种部队队员因公牺牲，联邦授予其烈士称号, 追加一等功。”
　　关于这场爆＼炸案的记载寥寥无几，沈琮岚又重新看了好几个新闻，里面的内容大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在这个战乱国家,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这样普通的新闻实在是难以吸引眼球。
　　沈琮岚靠在电脑椅上，凝视着屏幕，静静的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问：“柯罗，你能帮我入侵联邦高级资料库吗？”
　　柯罗的声音显得很兴奋：“当然可以，你想查什么？”
　　“关于三年前3.27爆炸案的详细记载。”
　　话音刚落，沈琮岚的电脑显示器就突然黑屏，无数行代码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飞快的运行，沈琮岚手心浸出了汗，死死地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电脑屏幕显示出了一个小小的文件夹，沈琮岚深吸一口气，轻轻用鼠标点击，文件夹里，只有两个小小的图标，分别写着“调查报告”和“小组成员名单”。
　　沈琮岚正准备点击“调查报告”的图标，柯罗突然紧张的阻止了他：“不要点！！”
　　沈琮岚吓了一跳：“怎么了？”
　　“防火墙、密码以及报警装置已经全部启动，你只要一碰就会立即启动警报，它的编码模式比我至今为止遇到的程序都要复杂，我没法破解。”
　　沈琮岚想不明白：“你连联邦高层的机密文件都能破解，却打不开这个文件？”
　　柯罗的声音闷闷地：“……嗯，这个程序背后的编撰者太强大，他把各种程序混杂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启动报警，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可恶……”沈琮岚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组织一定和当年的3.27惨案有关。
　　柯罗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虽然现在无法打开程序，但小组成员名单这个文档的密码我已经破解了，你要看一下吗？”
　　“快打开！”沈琮岚迫不及待的说道，虽然线索只有一点，但聊胜于无，至少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也好。
　　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执行任务的小队名单，还有当年他们几个人应征入伍的照片。
　　韩明 姜筱 潘勇思 袁秋 梁豫（队长）
　　沈琮岚把视线停留在了梁豫的照片上，梁豫的容貌很年轻，浓眉大眼，笑起来很阳光，眉眼间有一种沉熟稳重感。沈琮岚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个人眉眼似乎和他记忆中的一个人很像。
　　柯罗很快帮沈琮岚找到了答案，电脑屏幕闪了一下之后，出现了一张照片，沈琮岚深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明白了梁豫为什么长得这么面熟。
　　当年在警校时，沈琮岚和袁秋同时被一个教官选中，收为学生，他的名字叫梁成，对沈琮岚他们而言，梁成老师即是长辈也是朋友，更是他们在成长道路上的启蒙人。
　　“梁豫是梁成老师的儿子。”
　　沈琮岚凝视着电脑里的照片，面色凝重。
　　梁成对沈琮岚和袁秋的影响很大，两人能有今天的成就，和梁成的悉心栽培息息相关。沈琮岚记得，梁成老师有一个比他们大3岁的儿子，很早就以优异的成绩应征入伍，沈琮岚没想到，梁成老师的儿子居然会成为袁秋的队长。
　　按照袁夏的说法，当年3.27惨案之后，袁秋和梁豫被俘虏，虽然两人一起活了下来，但梁豫却成为了植物人。梁成老师是袁秋最敬重的人，而袁秋却没能救下他的儿子，这对于性格强硬且高傲的袁秋而言，一定是最沉重的打击。
　　遭遇队友背叛，目睹朋友重伤，又辜负了恩师的栽培，沈琮岚难以想象，那个自尊心极强的俏阎王是如何度过那段最痛苦的时候。
　　窗外的街角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镀了一层膜，让人看不清车内。后座上，男人的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正显示着3.27惨案负责队员的名单，男人点燃了一根烟，轻轻拉开了车窗，朝沈琮岚房间望去。
　　“你真的不打算去打个招呼吗？”驾驶室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对身后的人说：“顾熙，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顾熙的眼眸深邃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沈琮岚屋子内的灯光，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驾驶室里的男人没有再坚持，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邓信然没能杀了袁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琮岚已经有所警觉，暂时按兵不动。”
　　“可组织的命令——”
　　“如果组织想被曝光，那就尽管放手去做吧。”顾熙合上了电脑，靠在了座位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沈琮岚是个聪明且执着的人，他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一定会调查到底。现在我们的技术还不成熟，若此刻被曝光，只会死的很难看。”
　　驾驶室上的男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脚踩着油门驶离了街区，顾熙的视线一直凝视着沈琮岚家的方向，直到越变越小，消失不见。
　　夜微凉，漆黑的夜空闪耀着几缕星光，树林里，一个大男孩紧紧的握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惊慌失措的朝前跑，小男孩脸上挂着泪痕，跑的跌跌撞撞，扑通一声，被地上的树枝绊倒，膝盖磕出了血。
　　小男孩撇了撇嘴，就想哭出声，大男孩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身后的树丛里传来脚步声，小男孩吓得脸色惨白，大男孩也吓了一跳，情急之下拽着小男孩躲进了灌木丛。
　　“五只麻雀叫喳喳，嘲笑猫咪回不了家，猫咪猫咪喵喵叫，抓住麻雀使劲咬。红色的毛呀红色的牙，麻雀再也不动了。”
　　低沉的童谣声在树林里回荡，刀划过树干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显得极其刺耳。
　　袁秋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端着茶杯，自从邓信然事件过后，柏昌市的治安一下子好了许多，从出院到现在，没发生什么大案。袁秋难得清闲，在警局一边工作一边养伤，倒也惬意。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袁秋打开一看，是袁夏发给他的一张小迪在夏令营的照片。夏令营是柏昌市各个学校的特色，每年夏天都会组织各个班级去邢山上郊游露营。
　　邢山是柏昌市郊外的山脉，海拔1583米，山上林木茂盛，四季气候分明，栖息着许多野生动物。柏昌市将邢山南面开发成了自然旅游区，设置了休闲娱乐场所，并修建了许多露营地。
　　袁秋正准备给袁夏回消息，吴言敲门走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严肃，神态很不好。袁秋心下一沉，吴言性格沉稳，不常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从他今天的表情推断，一定是出了大事。
　　“又出什么事了？”袁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吴言把手中打印出来的一张照片递给了袁秋，神色严峻：“邢山露营区有几个孩子失踪了。”
　　照片上是一只黑色的野猫正在吃麻雀的照片，麻雀身上血肉模糊，而野猫吃的满嘴都是血，正津津有味的啃着麻雀的头。
　　邢山向阳露营区的门外，许多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几个带队老师陪在孩子们身边，孩子们在休息区玩着滑梯、海洋球，嘻嘻哈哈的玩笑打闹，还有几个女孩子在一边跳起了大绳。
　　袁秋开着警车，没有拉响警笛。红蓝的灯光十分耀眼，孩子们纷纷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警车，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不顾老师的阻拦，跑到警车前，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袁秋从孩子堆中挤出一条路，带队的老师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教师，约莫25、6岁，她急忙迎了上去，如释重负：“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来了。”
　　袁秋扫视了一眼露营区内近百名学生，神情严峻的问：“失踪了几个孩子？”
　　女教师孙晓急忙回答：“一共有四个孩子不见了。”
　　孙晓是个很年轻的女教师，她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工作经验不是很丰富，带队组织班里孩子进行夏令营活动，是她执教后的第一个校外工作。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孙晓又急又慌：“听其他老师说，每年都会有几个调皮的学生偷偷溜出去玩，很快就会回来。可我实在是……很担心，还有我在那几个孩子房间走廊外见到的照片，那猫在吃——”
　　孙晓说到这，再也说不出话，胃里一阵翻涌，有种想干呕的感觉。
　　“你先别急，”袁秋的声音沉稳冷静：“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先不要胡思乱想。在露营区每天晚上都会查寝，你最后一次见到那几个孩子是什么时候？”
　　“晚上11点。”孙晓回答的很快：“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他们的房间挨个点名，因为今天就要回学校了，我特意嘱咐他们早点睡，当时所有的孩子都在。”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10个小时，搜救范围太大，而且邢山是属于半开发式的旅游景区，在南山区段尚且安全，倘若这些孩子进入了北山山脉，那里栖息着黑熊、灰狼和白虎等野生动物，真要踏进去，那可谓是九死一生。
　　露营区内的学生少说也有上百人，现在正是暑假时间，大约有7个学校的学生都集中在这里。袁秋在昌发小学的队伍里仔细找了找，并未看见小迪的身影，袁秋心里猛地一紧，急忙询问孙晓：
　　“失踪的孩子里有没有一个叫李子迪的四年级学生？”
　　孙晓急忙点头：“有，李子迪和周小超都是我们班里的学生。”


第47章 懵懂（九）
　　袁秋的心一下子凉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 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吴言拿着失踪学生的名单走了过来，这四个学生来自于两所不同的学校，其中李子迪和周小超是昌发小学的学生, 剩下有两个孩子, 是昌启中学初三的学生白辉，另一个是昌启中学初一的杨洪健。
　　这几个学生的学校不同，就读的年纪也不同, 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共通点。吴言见袁秋的神情很不好，心里纳闷, 虽说这个案子很令人悬心，但袁秋的反应实在有些异样。
　　“袁队, 你没事吧？”吴言关切地问：“是不是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袁秋站在原地没说话，吴言心下觉得奇怪，他以为袁秋是担心孩子的安危，便劝道：“你也别太往坏处想, 每年露营区都会有几个调皮的学生溜出去玩，或许这照片是他们从网上找来的恶作剧。”
　　“这次不会。”袁秋声音低沉，神色极其严峻：“小迪是个很胆小的孩子，又怕黑，不会在晚上出去乱跑。”
　　吴言怔住了, 他身子一僵，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里面……有你认识的孩子？”
　　袁秋点点头，视线落在李子迪的名字上：“他是我外甥。”
　　失踪孩子的房间在整个露营区的第二层, 房间号是连着的，暑假是露营区的旺季，房间经常会不够用，常常会有不同学校的学生住在相邻的房间里。袁秋在周小超的房间里发现了许多吃剩下的零食，还有一本邢山旅游手册。
　　周小超和李子迪住在同一房间，屋子外连接着是一个阳台，阳台下方就是供学生们休闲娱乐的大会场，袁秋在阳台窗户上仔细查看，发现了被钉子挂住的白色布料。
　　阳台的窗户上有大量踩踏的痕迹，并无太多的尘土，他试着比划了一下，从地上跳到窗台边，再顺着墙跃到楼下的大会场，倘若以身高一米五计算，胳膊的位置正好会碰到窗台边的钉子。
　　也就是说，这些孩子们是从房间内的窗户上跳到大会场，再溜出露营区的。目前至少可以判断，这些孩子是自己离开露营区出门探险。
　　吴言带着景区的负责人Sam走了过来，负责人是一个瘦高个，举手投足间很有礼貌，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服务业者。
　　“每年夏天，晚上偷偷溜出去的孩子多吗？”袁秋环顾屋内的陈设，问Sam。
　　Sam很快回答道：“很多，邢山对于孩子们而言是个充满未知的游乐场，很多胆大的孩子都喜欢晚上去玩探险游戏。这些年关于邢山流传的怪谈鬼故事也不少，几乎已经成了露营区的一大特色。”
　　Sam顿了顿，接着说道：“比如南坡的鬼娃娃，听说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南坡传来小孩的哭声，十分的凄厉。还有柏树林里吃人的恶鬼、满月时出现的吸血狼人等等，每年都能听到许多新的怪谈故事。”
　　“怪谈这么多，一定有最受欢迎的一个吧。”袁秋翻弄着周小超房间里的邢山旅游手册：“你知道学生中流传最多广的怪谈是哪一个吗？”
　　Sam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应该是南坡鬼娃娃吧，听说那里以前确实死过一个孩子，被泡在水里，过了好几天才被发现，身子全部都泡胀了，听说面目全非，惨得很呢。”
　　袁秋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是3年前吧，具体我也记不得了”Sam无奈的耸肩：“因为南坡确实死过人，所以这个怪谈的信服度很高，其他的鬼故事大多都是孩子们瞎编的，流传一阵子就没了。”
　　“那孩子是怎么死的？”
　　“失足落水，被溺死的。”Sam回答道，当时他刚来这里上班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故，当时露营区的生意惨淡了好久，直到新的老板接手，才慢慢有所改进。
　　袁秋在邢山旅游地图手册上找到了南坡的具体位置，那里是整个自然旅游区的边界，翻过一个小山头就是还未被开发的北山。
　　吴言粗略估计了一下，以小孩子的脚程来算，从露营区到南坡大约需要走3个小时的路程，从他们失踪到现在，足够走一个来回了。
　　Sam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他跟里面的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对袁秋和吴言说道：“我们老总到了，您要不要跟我去见见。”
　　“你去吧。”袁秋吩咐吴言，说完他又进了隔壁的房间，继续调查。
　　吴言将邢山旅游手册揣进了兜里，和Sam一起去露营区门口等人。
　　白色的特斯拉开进了旅游区，这辆炫富的豪车让吴言怎么看怎么熟悉，他心里暗想“不会这么凑巧吧”，驾驶室里的沈琮岚卸下墨镜，再一次给他完美的打脸。
　　世上的事说来就是这么巧，虽说柏昌市的富二代原本也就没几个，但次次都和沈琮岚有关，这天杀的概率也未免太邪门了。
　　“呦，老吴，又碰见了！”沈琮岚给吴言打了个招呼。
　　吴言一个头两个大，联想到这次又得夹在袁秋和沈琮岚之间艰难生存，他就觉得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沈哥，没想到这露营区居然是你家开的，你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沈琮岚无所谓的耸耸肩：“其实这露营区只是我们家投资了一部分而已，算不上大东家。”
　　“那你怎么——”
　　“我们家买的是邢山旅游开发区。”
　　“……”吴言此刻只想转身走人。
　　沈琮岚环顾了一周，没看到袁秋的身影，他觉得很纳闷，一般在现场袁秋都是最忙碌的人，怎么今天居然见不到人影？
　　吴言猜到了沈琮岚在想什么：“别找了，袁队在楼上呢。现在有四个孩子失踪，下落不明，我们手中的线索只有一张照片。”
　　“儿童走失案？”沈琮岚神色凝重，一般儿童失踪后，在24小时内毙命的概率很大，如果是在这种山野里，那么死亡概率几乎可以翻倍。
　　吴言把走失儿童的名单递给了沈琮岚，沈琮岚仔细翻看了一下，突然瞳孔睁大，视线汇集在了其中一个小男孩的脸上。他很清楚的记得，这个白净的男孩正是李嘉的儿子，袁秋的外甥李子迪。
　　“小迪也不见了？”
　　吴言愣住了：“你怎么认识袁队的外甥？”
　　沈琮岚和袁秋的交情不算太深，除了案子上的交流之外，吴言实在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还有私交。而且看沈琮岚的反应，他们俩不仅有私交，甚至还见过家长了。
　　袁秋站在杨洪健和白辉的房间里，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干净许多。一般初中男生的房间是最脏乱差的地方，袜子、脏衣服、还有书本满地飞是常事，但这间屋子却十分干净，就好像有人整理过一样。
　　袁秋在房间的抽屉里发现了两个背包，背包装着几把短匕首和好几本血腥的漫画，另一个背包里装着许多的零食瓜果，和周小超房间里的吃剩的零食袋子种类一样。
　　袁秋关上了柜子，刚一抬头，就看见沈琮岚站在门口。袁秋微微一怔，这是那次令人不欢而散之后的第一次见面，视线交汇，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吴言站在身后，对空气里弥漫的诡异气氛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沈琮岚这个万年二皮脸居然还微微有点脸红，这简直让吴言大开眼界。
　　“他们俩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这是吴言目前唯一的结论。
　　“你怎么来了？”袁秋率先打破沉默，他虽然脸上写着不爽，但也没有要下逐客令的意思。
　　沈琮岚回答：“这里是沈氏集团负责的地方，我来帮忙。”
　　“哦。”袁秋随意回答了一声，就再也没说什么了，径自离开。虽然看上去反应冰冷，但他却不动声色的给沈琮岚腾了点地方，让他也进入房间参与调查。
　　吴言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他瞠目结舌，觉得自己看到了奇迹。
　　有了沈琮岚的加入，整个案件进展速度加倍。柯罗调取了整个园区内所有地方的监控视频，截取了当夜晚上10点到早晨12点左右的全部视频监控。整片园区占地面积很大，监控摄像的记录视频也很多，如果要一一探查，至少需要48小时以上。
　　“如果要一一查看监控视频的话，我们根本来不及找人。”沈琮岚分析道：“在邢山外出探险，无外乎就是那几个热门的灵异场所——”
　　沈琮岚打开邢山旅游区的地图，大致划出了三个区域：“南三区、南八区和南九区，这几个地方树林多，相对隐蔽，怪谈和鬼故事也大多集中在这几个位置。”
　　柯罗的声音在耳机内响起：“南三区共有监控视频12个，南八区和南九区的监控视频分别安装了10￣20个监控视频，若要全部调查完，至少需要3个小时。”
　　还是太久了，现在这些孩子生死未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时间赛跑。与其在这里大海捞针，不如先赌一把，选择孩子们最有可能外出游玩的探险区进行调查。
　　沈琮岚在地图上仔细查看了一下，把南三区的圈了出来：“柯罗，你先调取这一区域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30 09:58:52~2020-06-01 09:1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雾润嘉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懵懂（十）
　　与此同时, 邢山北坡山脉上, 一个长相和蔼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孩子在山坡上慢慢的往上爬，阳光斜射进树林里，映射出许多参差不齐的黑影, 微风吹拂, 黑影浮动，簌簌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显得极其响亮。
　　“叔叔，就快到露营区了吗？”杨洪修牵着小迪, 小心翼翼的跟在男人身后。
　　“就快到了。”男人笑眯眯的回头，眼睛弯成一条缝, 隐藏在眼镜下，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小迪一步三回头, 很是担忧的看着身后。
　　“小超和白辉哥哥还是没有跟上来，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他们。”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他轻轻地摸了摸小迪的头：“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的同伴已经去找他们了，他们很快就能和你碰面了。”
　　男人看小迪的表情很炽热，手在小迪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杨洪修警惕的把小迪护在身后，朝后退了几步。
　　男人微微一笑, 也不恼，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林子里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 小迪紧紧地拽着杨洪修的手，紧张的脸色发白。
　　“你们放心，只要跟着我，野兽是不会伤害你们的。”男人的手里拿着一只麻/醉/枪，北面山上野兽众多，野兽袭击游客的案件时有发生，露营区里保存着五把麻/醉/枪，就是为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山上越来越冷，太阳也躲进了云层中，三人在树林间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杨洪修年纪虽然不大，但警惕性很高，趁着中年人去小溪边取水的间隙，杨洪修悄悄地凑到小迪耳边说：
　　“我觉得这个叔叔很奇怪，我刚才沿路做了一些标记，他一直在带着我们在树林里绕圈。”
　　小迪面露惊恐：“可是他说要带我们回去，还有小超他们——”
　　杨洪修到底年长些，对于陌生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个中年大叔虽然自称是露营区的管理人员，但并没有穿露营区的工作服，而且他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唯独在看小迪的时候过分的热情。
　　“昨晚上那个唱歌谣的人很可能跟这个叔叔是一伙的，不过这个叔叔好像并不想伤害我们。”杨洪修把小迪拽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嘱咐他道：“你先跑，去半山腰的枫树林那里等我。”
　　“不行，我不能丢下洪修哥哥。”小迪虽然此刻也害怕的要死，但仍决定要和杨洪修一起走：“我爸爸说男子汉就不能怂，更不能丢下朋友。”
　　杨洪修被这个8岁的孩子逗乐了，明明这个小孩也吓得不行，却还有心思担忧别人。杨洪修心里一暖，比起那个遇事就喜欢找人顶包的白辉，还是这个看哭的小不点可爱些：“我知道你不怕，但这个叔叔对你别有用心，我担心他会伤害你。我们要逃走的话，必须得有麻/醉/枪傍身，我最擅长偷东西了，这点小事非我莫属。”
　　“别有用心……是什么意思？”小迪歪着脑袋，没听明白。
　　杨洪修其实也对这些一知半解，他也说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个中年人看小迪的眼神太过炽热，让人实在不舒服。
　　“我偷过不少东西，一次都没有失手过，这次也一样。”杨洪修轻轻拍了拍小迪的肩膀，对他的讲义气竖起了大拇指：“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你一个人也不要乱跑，这里野兽太多，一定等我回来拿着麻/醉/枪一起走。”
　　“……好。”小迪想了想，总算点了点头，身后草丛里传来一步步的脚步声，杨洪修猛地惊觉，急忙在小迪耳边叫道：“跑！”
　　小迪得令，撒开脚丫飞快的朝山腰处的枫树林跑去。
　　露营区里，袁秋站在小迪的住宿房间内一语不发，这个凌乱的房间和隔壁整齐干净的屋子简直是天壤之别，被子散落在床上、地上，还有许多吃剩的瓜子壳和啤酒罐，甚至还有一小截烟头。
　　沈琮岚走了进来，对这屋子里凌乱的状况皱眉，很嫌弃的站到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呵，现在的小学生真不讲究，屋子里乱的跟鸡窝一样。”
　　“你不觉得这两间房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袁秋若有所思。
　　沈琮岚环顾四周，小迪和周小超的房间明显比白辉、杨洪修的房间要敞亮，就连陈设也更好一些，房间外还有一个大的露天阳台，正好能远眺邢山的风景。
　　“这屋子比隔壁的采光好，也宽敞。”沈琮岚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的绿水青山：“昌发小学是柏昌市第一重点实验小学，资金充足，在露营区一般都会选择最高档的房间住宿。昌启中学是一所普通学校，比不上实验小学的资金雄厚，所以一般都会预定普通房间。”
　　“你觉得昌启中学的高年级学生，会喜欢和小学生一起玩吗？”
　　沈琮岚笑道：“那怎么可能，小孩向来不喜欢和比自己小的孩子一起玩，更何况是处在叛逆期的初中男生，要真和小学生一起，那估计可能会欺负死他们——”
　　说到这，沈琮岚一下子敛了笑意，他听出了袁秋话里有话。隔壁的房间干净整洁，就连床单被褥都干干净净，几乎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而这间房乱成一团，到处都是零食瓜果，反而不像是两个小学生能折腾出来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白辉他们其实压根没住在他们自己的房间，而是住在这里？”沈琮岚心里一揪，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们交换了房间？”
　　“或许不只是交换。”袁秋拉开了房间柜子的门，柜子里一股浓浓的臭味带着尿sao气扑鼻而来。里面放着两个备用枕头和一个被子，都被揉成了一团，被子上还有一团黄色的污迹，大概是小孩子尿床后留下的。
　　沈琮岚眼眸沉了下来，他可以想象，两个高年级的不良学生偷偷潜入隔壁小学生的房间，霸道的把他们锁进柜子里，然后大摇大摆的占据了他们的房间，在房间里吃喝玩乐。
　　“如果小迪是被胁迫和这两个高年级学生一起出门的话，那他一定会留下什么信息，方便大人去找他。”袁秋在凌乱的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翻找小迪的书包和行李。
　　这是袁秋和小迪的约定，世事凶险，袁秋知道小孩子比大人遇到的危险更多，所以约定如果因为某种原因被迫离开大人，一定要留下目的地的名字。
　　在垃圾桶里，沈琮岚找到了一张被撕碎的作文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露营日记”几个字，在作文纸的背面，草草地画着好几条竖线，竖线下是一个椭圆，里面画着一条鱼。
　　这幅粗糙的简笔画旁边，写着“牙木日不”几个字。
　　“这是个什么意思？”沈琮岚对于小学生的艺术细胞解读无能。袁秋过来看了一眼，想了几秒钟后恍然大悟：“岈砜瀑布。”
　　岈砜瀑布是邢山旅游区里面的著名景点，里面有一个二十多米高的天然瀑布，在夏季雨季时期，瀑布飞流直下的水流十分壮观。岈砜瀑布在南三区和南五区的交界处，因为夏季水流过于凶猛，这里都设置了保护屏障，防止有学生私自进入。
　　警车和园区安保人员迅速出发，前往南三区寻找失踪的孩子，吴言和袁秋、沈琮岚同乘一辆警车。吴言坐在驾驶的位置开车，旁边的袁秋一路无话，吴言原本指望着沈琮岚能活跃活跃气氛，可谁知这个话痨竟也闭了嘴，破天荒的乖乖坐在后座上。
　　“呃……看样子，这几个孩子是去了南坡鬼娃娃的探险地。”吴言实在忍受不了这诡异的安静气氛，开始没话找话：“听说那里夜晚会听到孩子的哭声，确实挺瘆人。”
　　“假的。”
　　“无稽之谈。”
　　这话一出口，就被袁秋和沈琮岚一口否决，吴言没想到这二位居然否决的这么干脆，怔住了：“听你们这口气，似乎对那里很了解啊。”
　　袁秋没吭气，沈琮岚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嘴角闪过一丝狡黠：“原来俏阎王也对那里很熟么，我以为你在小学的时候一定是那种死板认真讨人嫌的家伙呢。”
　　袁秋眼角微微抽搐，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其实沈琮岚想的也没错，他小时候也确实是这样，只不过他虽然死板认真，但也是好奇心极其重的熊孩子，越是稀奇古怪的事情，他就越想调查。
　　吴言在一旁被这俩的对话搞得更迷糊了：“怎么，莫非这怪谈在你们小时候就流传出来了？”
　　吴言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是后来才调任过来，所以对这里的很多事都不了解。沈琮岚随意的靠在后座上，仔仔细细的跟吴言解释关于南坡的传闻。
　　“南坡鬼娃娃的事情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当时邢山才刚刚开发，没有什么露营区，只是允许学校外出郊游的时候，去几个旅游景点组织活动。岈砜瀑布是很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是最早被开发的地方，所以很多学校都会在瀑布周围举办郊游活动。”
　　“当时只要是大风天，经常能听到瀑布四周传来小孩子的哭泣声，风速大的时候，甚至能传到方圆几里外。很多在这里郊游的大人小孩都听到过，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南山鬼娃娃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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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懵懂（十一）
　　吴言听到这, 大概明白了几分, 沈琮岚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死心眼，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定会调查清楚，而且以他这聒噪爱惹事的性格, 小时候肯定是个捣蛋鬼, 说不定还是一群熊孩子的头儿。
　　“你查清了这哭声的原因？”
　　“嗯。”沈琮岚点头：“岈砜瀑布后面有一个细长的山洞，里面的石头形状各异。每当风吹过山洞的时候，岈砜瀑布就会发出‘呜呜’的哭声, 像个小孩在哭一样。而且风越大，所谓的‘哭声’越大。”
　　沈琮岚说到这, 想起了当时的一桩丑事，忍不住抱怨：“我本来当时打算把这个调查结果写成郊游作文, 让大家都知道岈砜瀑布的鬼哭声真相，可听说别的学校早就有个讨厌鬼把这事写成了作文，还发在了柏昌日报上，让我费了那么大劲, 到头来却没出到一点风头。”
　　这时，在副驾驶位置上一直沉默无言的袁秋幽幽的开了口：“所以，你就在隔壁柏山小学门口堵了一星期，找一个叫‘佚名’的人？”
　　沈琮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你……怎么知道？”
　　说来沈琮岚自己也丑大了，当时那片文章在报纸上刊登的名字叫“佚名”, 沈琮岚不知道这就是匿名作者，以为柏山小学真的有个小孩叫“佚名”，天天放学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在学校门口堵人, 扬言要教训教训这个抢他风头的家伙。
　　直到他班主任把状告到了他家老爷子那里，沈琮岚才总算放弃了这个叫“佚名”的讨厌鬼。
　　想到这，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从沈琮岚心里冒了出来，沈琮岚想了想，不死心的凑到了袁秋身后，试探着问：“俏阎王，当初那个‘佚名’，该不会就是你吧。”
　　袁秋没回答，但那个不言而喻的眼神早就说明了一切。沈琮岚心里简直犹如漫天霹雳，一时间内心的情绪翻江倒海。他怔了半晌，总算是憋出了一句惊呼：“原来那个害我被同学亲戚朋友嘲笑了整整一年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你！”
　　袁秋云淡风轻的坐在副驾驶上，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事不关己一样：“需要为你当年愚蠢买单的是你自己，我从来没说过我的名字叫‘佚名’。”
　　沈琮岚被袁秋怼的说不出话来，以他对袁秋的了解，当年这家伙很有可能明知道找的人就是自己，仍在一旁冷眼旁观。说不定放学路过校门的时候，还会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同情地看沈琮岚一眼。一想到这，沈琮岚心里就忍不住蹭蹭的冒火，可他又无处可发，毕竟当年脑残的确实是沈琮岚自己。
　　吴言偷偷瞥了一眼事不关己、一脸淡然的袁秋，默默吞了口唾沫。原本他只是想找个话题活跃气氛，却没想捅了马蜂窝，把这俩将近二十年前的恩怨挖了出来。沈琮岚如今在后座憋得脑袋都要冒烟，而袁秋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冷漠脸，吴言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现在车里的氛围更加诡异了。
　　吴言一路再不敢说话，车速开得飞快，他此刻只想赶紧离这两位大佬远一点。车队行驶进了南山区内，这里靠近岈砜瀑布，空气湿润，空气中散发着淡淡泥土气。袁秋在距离瀑布越200米左右的距离发现了被推倒的篱笆和撕烂的隔离带，他让吴言赶紧停车，步行走了过去。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水汽，泥土中的脚印痕迹清晰可见。在围栏篱笆和隔离带附近，袁秋发现了许多被踩踏的脚印，脚印的大小和失踪的孩子们完全吻合。
　　沈琮岚知道眼下还有四个失踪的孩子，此刻不是和袁秋算账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盘算着反正来日方长，他们俩的恩怨可以留着以后慢慢算。
　　“至少走到这里的时候，这几个孩子是在一起。”沈琮岚凝视着地上的四个脚印，他们顺着脚印的前进方向一步步朝前走，大约走了30米后，这些脚印明显停住了，他们似乎在这里徘徊了好一会儿，大约前进了5米之后，所有的脚印突然全部乱了套，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开始四散奔逃。
　　有两个脚印朝西北方奔跑，从脚印大小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年长的孩子带着另一个相对年幼的孩子在逃命。而另一边，两个孩子朝岈砜瀑布的方向跑。路上许多的杂草都有被踩踏和压扁的痕迹，说明他们在跑的时候很惊慌，甚至还数次出现跌倒。
　　这时，许庚带领的搜救队在对讲机里激动的喊道：“我找到了一个！找到了一个！”
　　袁秋和沈琮岚闻言，急忙朝岈砜瀑布的方向跑了过去，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搜救警员从瀑布边的水潭里捞起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小男孩。
　　小男孩脸色惨白，在水里泡了许久，身上有好几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营区紧急医疗队的医生急忙对孩子进行抢救，做心肺复苏，虽说现在是盛夏，但山里的水冰冷刺骨，看这孩子的情形，应该在水里漂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再加上浑身的伤口，情况很不乐观。
　　沈琮岚和袁秋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医护人员对这孩子进行抢救，吴言拿出失踪孩子的照片一一比对，确认了这个孩子是昌发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周小超。
　　搜救队仍在附近紧张的搜捕剩余的失踪孩子，袁秋眉头紧皱，一直盯着那孩子身上的伤口。这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不像是摔伤或是擦伤，也不是利器割伤，从伤口的深浅和形状来看，更像是被野兽咬伤的痕迹。
　　“你是不是怀疑他们遭到了野兽袭击？”沈琮岚站在了袁秋身边，他也注意到了这些伤口的形状很不同寻常，可岈砜瀑布是邢山有名的风景区，每天来这里游玩的游客很多，野兽根本不可能愿意接近这里，而且北山才是野生动物的天堂，那里栖息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食物水源丰富，他们也没理由跑到这边来找食物。
　　“邢山旅游景区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野生动物袭击人的事件？”袁秋神色严峻，询问沈琮岚。
　　沈琮岚摇摇头：“没有。邢山的南山早在十几年前就着手开发了，这里的生态环境早就不适合动物居住，更何况还有露营区的管理人员在这里巡视，四周还特意建了隔离墙和铁丝网，那些野生动物早就不愿意过来了。”
　　袁秋思忖，如果沈琮岚说的没错，那么周小超身上遭受到的动物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野生动物在热门景区出现呢？
　　正在这时，山上刮过一阵大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整个南坡上，突然传出了凄厉的哭声，这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瀑布的流水声，声音凄凉哀怨，像是一个小孩子受了委屈嚎啕大哭，可仔细一听，却又像是刺耳奸笑声。这声音响彻山坡，环绕在每个人身边，就好像这声音就在他们耳边低声哭泣，阴风吹过，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哭声不断的重叠，就好像有成百上千个孩子同时嚎啕大哭，又好像在捧腹大笑。
　　几个女警员吓得大叫一声，蹲坐在地上，其余的警员们脸色也都很不好，即便是办案经验丰富的袁秋和沈琮岚，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似哭似笑的声音，也不禁觉得背后发凉，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沈——琮——岚——”
　　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唤，沈琮岚吓得心脏险些骤停，“哇啊——”喊了一声，随手拉过旁边一个人，很怂包的躲在了他身后。
　　袁秋莫名其妙地成了沈琮岚的人肉盾牌，满脸黑线的站在原地，沈琮岚吓得像个钻在沙地里的鸵鸟，死死地攥着袁秋的衣服，眼睛紧闭。
　　“喂……”袁秋一脸无语的挡在沈琮岚面前，不由分说地伸手把他从身后拎了出来。沈琮岚不情不愿的又踢又闹，勉强睁开眼，四周所有的警员都朝他行着注目礼，就连几个胆小的女警员也被沈琮岚一惊一乍弄得怔住了。沈琮岚呆愣了几秒，理清了眼前的状况之后，脸登时红的发烫。
　　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小声地问袁秋：“你刚才没听到有人在喊我？”
　　袁秋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沈琮岚还准备说什么，耳边又出现了那声低沉幽怨的“沈——琮——岚”，他吓得脸色又一白，险些又要惊叫出声。袁秋眼疾手快的在沈琮岚耳边晃了一下，一个小巧的白色耳机掉在了袁秋手里。
　　“柯罗，别闹了。”袁秋戴上左耳的耳机，对柯罗说道。沈琮岚怔了好几秒，顿时明白过来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他气的脑袋又要开始冒烟，恨不得立刻把柯罗从耳机里拽出来大卸八块。
　　“你个混蛋，居然敢耍我！”沈琮岚恼羞成怒，气得咬牙切齿。
　　柯罗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听起来很是无辜：“我一开始只是很随意的叫了你一声，是你自己胆子小，自己吓自己。”
　　沈琮岚忍不住气得想骂街：“你就非得在那片鬼哭狼嚎的哭声里叫我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柯罗仍在狡辩。
　　“再说，你那第二声是怎么回事？那明明就是经过处理的恐怖音效！”沈琮岚越说越气：“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这——”柯罗拉长了声音，解释回答：“其实一开始我是没打算吓你的，只是你的反应太好玩了，我就忍不住加工了一个升级版……”
　　去你NND升级版！！
　　沈琮岚恨不得把柯罗的物理本体捏成粉末，这次他可丢人丢大了，在外人来看，他堂堂警队前队长，被一个恐怖故事吓成了怂包，还情急之下躲进了袁秋的背后瑟瑟发抖，这要是传出去，他沈琮岚的脸还要往哪放！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吓死本宝宝了！
　　柯罗（不怀好意）：呵呵…
　　袁秋内心OS：干得漂亮，下次直接冲进我怀里就更好了~~~


第50章 懵懂（十二）
　　袁秋懒得和沈琮岚再废话, 柯罗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时候叫沈琮岚。袁秋走到瀑布下面, 仔细观察着瀑布后的岩洞。水流遮盖住了岩洞的大部分，刚才那凄厉诡异的哭声就是从岩洞里面传出来的。袁秋在瀑布旁边的大榕树后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他跟着脚印翻过大榕树, 竟然在树后发现了一条通往瀑布后岩洞的泥土路。
　　“柯罗, 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袁秋觉得事件似乎没那么简单，这条道路很隐蔽，若非榕树边的脚印, 很难找到这个地方。柯罗的声音在袁秋耳边响起：“我的生命探测软件刚才接到了提醒，这个瀑布后面的岩洞中有活体生命。”
　　榕树下的脚印有两个, 一个略小一点，一个略大, 小脚印和周小超脚底的鞋印吻合，而大脚印应该属于失踪的中学生白辉和杨洪修其中之一，这个大脚印一直延伸到岩洞内，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前来救援的搜救队员和沈琮岚说了什么, 沈琮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袁秋正准备跟着大脚印进入岩洞，身后沈琮岚叫住了他。袁秋刚一回头，沈琮岚就扔给了他一把专门对付野兽的麻｜醉｜枪。
　　“隔离栅栏附近发现了狼脚印。”沈琮岚语气低沉的解释。
　　袁秋心里咯噔了一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的翻身越过大榕树, 朝瀑布后的岩洞内走去。沈琮岚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瀑布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二人的衣服，冰冷的水让沈琮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袁秋的身上也早已经被瀑布打湿, 可他却顾不得这些，脚步越来越快。
　　岩洞内越来越黑，沈琮岚打开了应急的手电，白色耀眼的灯照亮了漆黑的岩洞，只听一声嘹亮尖锐的“嗷——”，沈琮岚和袁秋同时一下子脸色变了。
　　“是狼嚎！岩洞里有野狼！”
　　沈琮岚的手电筒朝岩洞深处照去，一个黑影一闪，沈琮岚立刻被重物击倒，手电筒被撞飞了出去，白光闪过，沈琮岚看清了扑倒他的是一头约2米的成年野狼。沈琮岚用手掐住了狼的下颚，猛地翻身整个人压在了野狼的身上。
　　野狼不断地嘶吼，渐渐地獠牙带着血迹，就要朝沈琮岚撕咬。沈琮岚双手用力一甩，这头约80公斤的狼竟被他提了起来，沈琮岚把它朝石头上一摔，那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呜”，似乎是摔断了它的前腿。沈琮岚趁机后退了几步，那野狼在原地挣扎了一下，又重新站了起来，准备再扑上去。
　　砰——
　　袁秋顺势开了一枪，麻｜醉｜弹射进了野狼的身体里，那头成年狼倒地抽搐了好一会儿，渐渐的没了动静。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树洞里又传来了一阵细小的窸窣声，岩洞里出现了三双绿色的眼眸，在漆黑的岩洞里十分诡异。
　　“我天，这是一家四口啊！”
　　沈琮岚咽了口吐沫，袁秋这一次反应极其迅猛，没有给这三只野狼任何进攻的机会，他飞快的重新调整麻｜醉｜枪，只听砰砰砰三声干净利落的枪响，三只野狼同时被撂翻在地。
　　岩洞内再没有了任何声响，袁秋收起了麻｜醉｜枪，急忙问柯罗：“现在岩洞内还有生命存活的迹象吗？”
　　“……没有了。”
　　袁秋僵在原地没有动，刚才柯罗在山洞外发现的生命迹象是野狼，也就是说，不论是哪个孩子跑进了这个山洞，他都已经……
　　沈琮岚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从地上捡起了刚才被打翻的手电筒，又朝里面走了几步，很快的，他就闻到了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岩洞内部，有一个孩子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堪，四肢和躯干被野狼几乎分食干净，一个带着血迹的衬衫软软的覆盖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骨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昌启中学几个字。
　　沈琮岚办案多年，经验丰富，可即便是他，也第一见到受害者的尸体被毁坏成了这个样子。沈琮岚觉得胃里翻涌不止，他忍不住靠在墙边干呕了好几声。袁秋此时也走了过来，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让袁秋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几个搜救的队员和警察都陆陆续续的进来了，胆子大的吓得脸色惨白，胆子小的直接冲出去狂吐，有一个女警官惊呼一声，竟然当场吓晕了。
　　吴言强忍着岩洞里的腥臭味，带着检验科的几个法医去勘察残缺的尸体，从受害者身上残留的布片来看，这个死者正是昌启中学失踪的初三学生白辉。
　　这时，柯罗似乎从监控录像中查到了什么，同时给袁秋和沈琮岚的手机里发了一小段视频录像。
　　“这是北九区的监控摄像头，你们看看，这个小男孩是不是小迪。”
　　袁秋急忙点开了视频录像，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短袖的小男孩急匆匆的跑过，摄像头只照到了小男孩的背影，他背着一个红色的奥特曼小书包，书包上还绣着一个警徽徽章。
　　“是小迪！”袁秋又惊又喜，这个警徽徽章是袁秋送给小迪的纪念礼物，小迪很喜欢，就让袁夏把徽章绣在了书包上。
　　沈琮岚急忙问：“这个视频是什么时候拍到的？”
　　“2点40分。”柯罗很快回答。
　　就在十分钟之前，也就是说，小迪现在很大概率还活着。时间刻不容缓，袁秋拿着麻｜醉｜枪，沈琮岚跟在他身边，两人立刻整装朝北九区驶去。北山是邢山未被开发的区域，野生动物很多，还有一些大型的攻击性动物，袁秋一路上把车开的飞快，柯罗根据地形和车子性能规划出了速度最快耗时最短的路线，很快就到了北九区。
　　北边的山脉较为阴冷，树林茂密，这里人迹罕至，野生动物众多，还有不少罕见的昆虫和花草。沈琮岚找到了最后一次拍摄到小迪的摄像头，可四周丛林茂密，静谧无声，没有任何人的踪影。袁秋在地面仔细寻找脚印，可是这里地面相对干燥，只有几个浅浅的脚印，大概走了几十米之后就又不见了。
　　没有了线索，袁秋只能和沈琮岚大海捞针，在这里寻找蛛丝马迹，柯罗调用了整个北山的全部摄像头，实时搜索即时影像。突然，在一个灌木丛边的草堆里，柯罗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小书包，他把监控摄像的位置迅速告知了沈琮岚和袁秋，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那里。
　　小迪的书包孤零零的躺在草丛中，一向一尘不染的书包此刻也已经沾满了灰尘，警徽上满是尘土。袁秋抚摸着警徽，轻轻拍掉灰尘。这是小迪最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擦得干干净净。可如今……袁秋不敢再想，沈琮岚知道此刻袁秋心乱如麻，他没去打扰他，而是顺着灌木丛朝南边走，如果小迪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会尽全力朝南山走。
　　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沈琮岚屏住呼吸，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麻｜醉｜枪：“是谁在那里？小迪，是你吗？”
　　声音停止了数秒，过了一会儿，一个怯生生的男生传了出来：“是谁？不要过来，我、我舅舅是警察，他专门抓坏人，你、你不要过来！”
　　沈琮岚如释重负，急忙朝前走了两步，边走边喊：“是我，别怕，我是沈琮岚，你舅舅的同事，你见过我！”
　　树丛后面，小迪怯生生的伸出了半个小脑瓜，他长得白白净净，继承了袁夏褐色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他一看见沈琮岚，小嘴憋了两下，克制了许久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一瘸一拐的朝沈琮岚怀里扑。
　　沈琮岚急忙把小迪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断地低声安慰他。小迪的身子还有些发抖，对这个8岁的孩子而言，昨天到今天犹如一场噩梦，袁秋听到小迪的哭声，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看见小迪抱着沈琮岚嚎啕大哭，他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杨洪修哥哥……他、他还没回来呢。”小迪此刻虽然害怕，但还没忘记和杨洪修的约定：“哥哥让我在枫树林等他，可我没等到他。”
　　枫树林在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小平坡上，袁秋和沈琮岚急忙上车去找杨洪修。袁秋原本打算把小迪从沈琮岚怀里接出来，可小迪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肉肉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沈琮岚，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袁秋无奈，只好让沈琮岚抱着小迪，而他一路开车去寻找最后一个失踪的孩子。
　　太阳西斜，北面的山坡变得更加阴冷，北山脚下，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一个中年男子扛着一个昏厥的小男孩从山上下来，小男孩的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嘴上缠着胶带，不省人事。
　　中年男子拉开驾驶室的大门，把小男孩扔了进去，随即“砰——”关上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货呢，怎么只有一个？”驾驶室里，一个纹着大花臂的粗狂男子表情很不满：“不是说好两个货吗？”
　　“跑了。”中年男子神情也很郁闷：“成色最好的货，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漂亮得了，真是可惜。”
　　纹身男冷哼了一声，朝身后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杨洪修扫了一眼：“这个年龄大点，价钱不会高。这一单你赚不了几个子儿。”
　　中年男子没说话，表情很阴郁。纹身男见他脸色不好，笑了起来：“不如你也和我一样，做切子怎么样，你看看我，收货颇丰，这一单受益肯定好。”
　　中年男子冷眼看了一眼旁边的箱子，朝旁边挪了挪位置，表情颇为嫌弃：“我是顺子，不是切子，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呢，这缺德事干不来！”
　　纹身男听这话不乐意了，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两声：“瞧你这话说得，都是缺德人，干的缺德事，你还能比我高尚咋地？”
　　中年男子没吭气，但脸上不屑一顾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纹身男再不和他说话，脸色一黑，脚底油门一踩，飞快的开车驶离了邢山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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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懵懂（十三）
　　袁秋和沈琮岚在北山绕了一圈, 柯罗也把所有的监控摄像都筛查了一遍, 可还是没能找到杨洪修的身影。袁秋越来越觉得不妙，打算加派人手搜山寻找，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人正是吴言。
　　吴言在电话里那头说了什么, 袁秋突然变了脸色，厉声问道：“你在给我说一遍？！！”沈琮岚还是第一次看见袁秋失态，他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柯罗很快的把吴言的电话线路也切到了沈琮岚这边，沈琮岚清晰地听见吴言低沉严肃的声音：
　　“山洞里又发现了三具孩童尸体, 损坏程度已有数年，我们现在还在挖, 我预测，尸体的数量可能还会增加。”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瞠目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吴言只吩咐了一句, 让袁秋尽快回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电话那端十分吵闹，大型起重机和挖土机同时出动了。
　　袁秋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一语不发, 脸上的表情很沉重。小迪已经在沈琮岚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滴，胖乎乎的小手一直拽着沈琮岚胸前的衣衫。沈琮岚破天荒的也没说话, 此时此刻，他们的内心都是无比沉重。
　　夜幕逐渐降临，黑色的夜空上没有星星，乌云挡住了月亮，一切都漆黑无比。岈砜瀑布边上，挖土机马不停蹄的拓宽道路，一个个小小的裹尸袋从山洞里运了出来，摆放在空地之上。四十三具尸体逐一排开，挤在狭窄的空地上。
　　四个小时过去了，挖掘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然而没有人兴奋，没有人欢呼，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沉痛的注视着眼前密密麻麻摆放着的尸体。
　　冷风吹过，岩洞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声音无比凄厉，像是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柏昌市局的法医鉴定科，好几个新来的法医站在鉴定室门口，互相推搡着都不愿意进门，这几个女大学生是刚刚毕业分配到警局来的，没接手过什么案子，第一次遇到死状惨烈的尸体，她们都心里有些抵触。
　　走廊里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法医科科长林玲疾步朝这里走来，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电话里的人说话，她身上穿着当今最红的电竞明星赵小帅的应援服，显然刚从电竞比赛现场直接赶过来。
　　“我知道了，从你的描述上看，检验技术上有一定的难度，但我可以试试。”林玲对电话那头的沈琮岚说道：“我这就开始查验，明早给给你答复。”
　　说完，林玲挂断了电话，她盯着在检验科门口的几个小女生，漂亮的脸蛋闪过一丝不耐烦：“都在这站着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林科长……”其中一个马尾辫女孩闪烁其词，欲言又止：“这次送来检验的尸体实在太……我、我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受不了，觉得恶心？”林玲沉下了脸，这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大学生娇气地让人火大，明明学的就是法医，可看见尸体一个个都紧张的大呼小叫，像是个娇气的千金小姐。
　　“这是警局，没人照顾你们的情绪。”林玲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朝更衣室走去：“你们进警局之前，难道还指望着受害者们都死的安静祥和吗？”
　　“让死者伸冤，还原案情，这才是我们法医的工作，你们要是想在警局安安逸逸的打酱油，就趁早写辞职信吧。”林玲不再废话，砰地关上了更衣室的门。门外的几个新人被教训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个个无地自容。
　　马尾辫女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推开更衣室的门，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个女法医也都推门走了进去。
　　警局内一夜无眠，警员们马不停蹄的奔走确认，在资料库里寻找岩洞内挖出的四十多具尸体的身份。吴言熬了一夜，眼睛通红，手里的鼠标一直就没停过。许庚和孔毅排查柏昌市十年内的失踪儿童记录，将可疑的人一一记录下来。
　　队长办公室内，袁秋阴郁的坐在椅子上，邢山上挖出的四十多具儿童尸首简直骇人听闻，不光是柏昌市市长，甚至连联邦政府都亲自下达了指令，联邦执政官还特意给袁秋下了一道命令，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破案。
　　沈琮岚斜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机上，柯罗调取了岈砜瀑布四周的几个摄像头，从昨夜11点到今日找到周小超的时间段内，岈砜瀑布周围没有任何异样。
　　沈琮岚苦思冥想，他随手拿起袁秋桌子上的签字笔，随意的转了起来：“目前来看，我们需要理清的问题有两点。”
　　“根据小迪的供述，他们四人是因为白辉的‘提议’主动出门探险，原本打算去去就回，却不料在路上碰见了外出觅食的野兽，这才四散逃离。他们在逃命的路上遇到了陌生人A和陌生人B，陌生人B带走了小迪和杨洪修，陌生人A则去找周小超和白辉。”
　　“没错。”袁秋接着道：“第一个问题：白辉的死和陌生人A是否有关，还是仅仅因为是个意外？”
　　“在白辉死亡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四十三具同样被野兽啃食的尸体，最重要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四十三具尸体和白辉被野狼袭击的案子有没有联系，抛尸案是不是我们偶然发现的案子？”
　　如果白辉的死亡只是意外，那么他和抛尸案就没有联系，杨洪修存活的概率就很大，如果这两件案子是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那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就令人发指了。
　　袁秋很赞同沈琮岚的观点：“目前而言，除了白辉的死亡地点和这四十三具尸体重合之外，这两个案子并没有什么关联之处。要判断这两个案子是否有关联，我们只能等待林玲的尸检结果。”
　　沈琮岚有些疲倦的靠在沙发上，牵扯到儿童的案子总会让他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怎样心理扭曲的人会去伤害那些稚嫩天真的孩子。
　　吴言这时敲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刚刚医院打来电话，周小超已经脱离危险了，虽然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
　　袁秋和沈琮岚同时松了口气，沈琮岚接着问：“杨洪修那边呢？”
　　“搜救队正在地毯式排查北山，目前并无收获。大概2小时以后，李子迪的家长会带着他来录口供，我们会根据他的描述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侧写。”
　　四个失踪的孩子，一个死了，两个幸存，还有一个生死未卜，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满意。现在整个案件扑朔迷离，调查的着手点，首先需要等待白辉的尸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等待着。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袁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玲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通宵的检验让她很疲惫，脸上的妆容也掉的差不多了。
　　“好结果还是坏结果？”沈琮岚先问，林玲的脸色很不好，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凉了半截。
　　“我昨夜对受害者白辉进行了尸检，他身上有多处野兽咬伤，脖颈处的大动脉也有被撕裂的痕迹。他的尸体受损极其严重，我在解剖时发现，他身上的脏器已经全部被摘除，甚至眼球也不翼而飞。而这些伤口的切面，都是非常工整的手术刀切面，十分的完整。”
　　“根据法医的初步判定，受害者白辉死亡原因，是在麻醉状态下进行了全身脏器移除导致死亡。”
　　沈琮岚和袁秋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吴言急忙追问：“那剩余四十三具尸体呢？”
　　林玲面色凝重：“其余的尸体损毁较为严重，有些从残存的骸骨判断，甚至已经死亡3￣6年之久。我只能从保存较完好的尸体检验，从目前的解剖的结果来看，死亡原因和白辉完全吻合。”
　　按照林玲的说法，白辉和这四十多个孩子都是由于全身脏器被移除才导致的死亡。死亡地点和死亡原因都完全一致，现在完全可以判断，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没想到几个学生外出贪玩，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大的案情，这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如今失踪的杨洪修仍旧下落不明，又多了四十多具无名的尸体，案件比预想的要困难许多。
　　许庚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敲响了袁秋办公室的大门，他和孔毅查了一晚上柏昌市失踪儿童的人口登记表，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符合条件的失踪儿童数量竟然仅仅只有7个，其中一个还在报案之后一个月取消了失踪人口登记。
　　这个数量和瀑布岩洞后发现的四十三具尸体的数量相差太多，沈琮岚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孩子无缘无故的走失失踪，难道父母亲人竟会注意不到吗？
　　“会不会这些受害者不只是柏昌市的市民，”沈琮岚问：“有没有可能还有周围县市的失踪儿童？”
　　许庚回答：“我和孔毅查找了附近13个县镇的失踪儿童登记报告，加起来有25起。”
　　数字还是对不上，即便这些孩子全部都是被这个犯罪团伙的人抓了起来，这个概率也未免太大了。
　　袁秋在一旁沉默无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受害者多为孤儿或者外出乞讨、流浪的儿童，所以即便无缘无故的失踪，也不会有人特意报案或者专门寻找他们。”
　　许庚立刻明白了：“我马上去收容所、孤儿院和福利院排查。”


第52章 懵懂（十四）
　　受害者的规模并不小, 而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 甚至警方从来都没接到报案。这帮歹徒的行凶目标，很大可能是以居无定所的流浪孩童、孤儿为主，所以导致这十年来, 他们能一直在警察眼皮底下有恃无恐的犯案。
　　“按照这帮凶徒的作案手法来看, 他们以流浪孩童、孤儿作为目标，提取他们身上的可用器官，进行非法的器官交易买卖。”沈琮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这一次, 他们却换了目标，选择了普通的孩童, 这是为什么？”
　　倘若他们维持以前的作案手法，或许不会这么快暴露在警方面前, 但眼下他们贸然出手，绑架并杀害了普通家庭的孩子，必然会将自己暴露在警方视野范围内，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突然改变了一贯的作案方法呢？
　　“刚才许庚说, 柏昌市有一个失踪人口登记的案子，在一个月之后突然取消了？”沈琮岚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个疑点：“具体的案宗能找出来吗？”
　　吴言正准备答话，只见沈琮岚和袁秋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柯罗已经将案件记录文档发给了他们。失踪的孩子名叫吴春，走失于一年前, 是昌启中学初二三班的学生。
　　袁秋一下子发现了疑点：“昌启中学初二三班？和白辉的班级一样。”
　　白辉是初三三班的学生，一年前正是吴春的同班同学。沈琮岚和袁秋第一次发现了这两桩案子之间的线索，他们迅速出警, 赶往吴春的家里调查情况。
　　吴春的家位于昌四街连华街道，这里有一大片砖瓦平房，居住的大多是外来打工人口，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和留守儿童。袁秋和沈琮岚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开警车，而是选择搭乘出租车，可没想到的是，出租车司机开到街道口，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去，把他们两人扔在路边就飞快的开车溜了。
　　“这什么情况？”沈琮岚吃了一鼻子的汽车尾气，很嫌弃的扇了扇。这里位于柏昌市郊区，是个待拆迁的地方，平房外杂乱无章的挂着不少晾晒的衣服，垃圾和晒的水果干只隔着一个普通的木头板，味道交错混杂。
　　沈琮岚刚朝里面走了两步，只见墙角边和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四、五个十几岁的小混混，他们穿着宽松的大T－恤，为首的一个头上梳着好几个玉米辫，手上拿着一根铁棍，很嚣张的叼着烟站在他们面前。
　　“今儿运气好，来了两个肥羊！”带头的混混很是嚣张的把铁棍在地上敲了好几下，铁棍撞击地面，发出了好几声咣当咣当的声响：“你们是主动交钱，还是等哥儿几个给你们扒了啊？”
　　沈琮岚目瞪口呆，这几个小孩看上去都不超过15岁，可这手上拿着的东西可都不简单——水果刀、铁锤、匕首，沈琮岚甚至还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小男孩在摆弄一把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手｜枪。
　　袁秋眉毛皱了两下，眼角上挑，沈琮岚暗暗觉得不妙，袁秋这家伙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为首的小混混见他们俩都没动，不耐烦的招呼了一下，周围的几个小男孩登时都站了起来，不怀好意的朝他们靠近。
　　袁秋眼眸更沉了，沈琮岚担心这俏阎王脾气上来了真要修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急忙上前担起了和事佬：“兄弟，有话好说。钱我这有，你先和兄弟们分了，大家吃顿好的，算我请客。”
　　沈琮岚从兜里掏出钱包，扔给了为首的小混混，那小子一打开钱包，眼睛都直了，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厚厚一沓的大额钞票。
　　周围的几个小孩也都瞠目结舌，他们纷纷上前，你一张我一张的把沈琮岚的钱包搜刮了干净。沈琮岚也不恼，站在一边没说话，那带头的小混混搜刮完沈琮岚的钱包，准备继续朝袁秋要钱，被沈琮岚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这些钱换我们两人，你们不亏。”沈琮岚在心里祈祷这几个小子别再得寸进尺，否则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为首的小混混摸了摸兜里鼓囊囊的钞票，心里盘算了一下，也就再没吭气。
　　沈琮岚松了口气，那小混混把空钱包仍还给沈琮岚，随意的摆摆手：“行了，过路费就算你们交了，滚吧。”
　　“等等——”沈琮岚笑眯眯的凑了上去：“其实吧，我们俩今天是来找人的，不知道几位兄弟认不认识一个叫吴春的男孩？”
　　“吴老二？！”混混头儿身边的一个眼镜男生惊呼了一声，吓得脸色煞白。那混混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眼镜男的脑袋，颇为鄙视：“吴老二都失踪一年了，你怕个鸟！”
　　眼镜男仍惊魂未定，混混头让其他几个兄弟把他带到一边，自己走到沈琮岚面前：“你们找吴老二啥事？”
　　沈琮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他欠了我些钱，已经一年多都没见他还钱，我今天来是要债。”
　　“哈？”混混头子夸张的喊了一声，忍不住同情的拍了拍沈琮岚的肩膀：“你还敢管吴老二要钱？真是活腻歪了，那小子之前把债主拿着砍刀追着满街跑的事情你不知道啊，我看你这钱啊，就别想要了。”
　　拿着砍刀追着跑？
　　沈琮岚怔了怔，这宛如古惑仔一般的剧情居然出现在一个还未成年的男孩身上，让沈琮岚着实有些意外。那小混混见沈琮岚似乎还有些不信，指着旁边的眼镜男说道：“我这兄弟，就因为骑自行车的时候没注意，把吴老二撞了一下，蹭破点皮，那吴老二直接拿着刀就把我这兄弟的大脚趾砍了下来，你要是不信，我让这兄弟脱了鞋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沈琮岚急忙制止了他，他想了想，接着问：“我听说他失踪快一年了，他家人怎么不报案？”
　　“家人？你看我们这几个混社会的，有几个还有正经家人啊！”混混头点着了一根烟，给沈琮岚也递了一根，沈琮岚没拒绝，接过烟和那混混在路边站着聊了起来：“吴老二和他爷爷奶奶一起住，一个瘫了，一个肺癌，都活不了多久。吴老二他妈很早就和别的男人跑了，他有个爹，在市里傍了个大款的女儿，发了之后，就和家里断了往来。”
　　“吴老二失踪以后，听说吴大爷还去警察局报过案，警局的人去市里找他父亲调查情况之后，那男人回来闹过一次，说打扰到他生活，那儿子早就和他没关系了。吴大爷胆小，就重新撤了案。”
　　人渣父母在沈琮岚办过的案子里见过的不少，吴春的父亲在飞黄腾达之后，不愿意再和自己的过去有往来，所以切断了和儿子的联系，这一切都说得通。可问题奇怪的地方在于：既然想要和过去一刀两断，却为什么在得知儿子失踪的消息之后，吴春的父亲不惜特意回到这个令他耻辱的贫民区，逼迫他的父母撤销报案？
　　“对了还有个人，不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沈琮岚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了两脚：“昌启中学初三三班，有个学生叫白辉。”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小混混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混混头一时都怔住了。沈琮岚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试探得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白老大也欠你钱了？”混混头问。
　　“那倒没有——”沈琮岚吸了口气，神色凝重对他们说道：“白辉死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几个混混在沉默了数秒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地惊呼声，他们一个个开心雀跃，简直比过年还高兴。混混头兴奋地眼睛直冒光，再三确认：“白老大死了？他真的死了，消息可靠吗，怎么死的？”
　　沈琮岚把在岈砜瀑布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混混头，那少年听完，不仅不对白辉的惨死表示同情，竟拍手称快，连连直呼“好！太好了！”
　　“这就是报应！”混混头啐了一口，骂道：“坏事做的太多，总会遭报应，白辉死无全尸，这是他该有的下场！”
　　提起白辉，这几个混混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以往做过的龌龊事全部抖了出来，白辉的父亲是个杀人犯，早早地就在监狱被判了死刑，他母亲把白辉养到5岁的时候，被打工地的老板糟蹋，女人羞愧难当，没过几天就跳河自杀了。白辉在那之后，就一直和他的舅舅一起生活。
　　按照混混头的说法，白辉小小年纪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打架、斗殴是常事，他八岁那年，那个糟蹋过他母亲的老板就在酒后被车撞死了，很多人私下里都说，那是白辉干的，只是警察也一直找不到证据。吴春是白辉的铁杆兄弟，两人在一起无恶不作。听说这几年，他还干起了买卖毒｜品的行当，和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他小小年纪，胆子太大，被引火上身也是迟早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媳妇今天又破费了……算了，反正他钱多。感谢在2020-06-05 13:14:33~2020-06-06 08:2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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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懵懂（十五）
　　沈琮岚和他们在路边聊了大约十几分钟, 大概把白辉和吴春的生平关系都摸了个遍。沈琮岚估摸着打听得差不多了, 正准备叫上袁秋一起走，却发现俏阎王正在路边，一眼不眨的盯着东南方的墙角。
　　“俏阎王, 怎么了？”沈琮岚凑了过去, 袁秋示意他噤声，他不动声色的朝那个方向走去，只见墙角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窸窣声, 紧接着，突然蹿出一个人, 手里拿着菜刀劈头盖脸的就朝袁秋砍去。
　　袁秋侧身一躲，左手飞快的抓住那个人拿刀的手, 那人的劲不算大，可拼死的挣扎，菜刀划过袁秋的衣服，袁秋猛地往后一推, 右脚顺势抬起，正好踢在了歹徒的胸口。那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等他站稳，袁秋飞快地绕到了他身后，右手将歹徒的手制伏在了身后, 左腿顶在了歹徒的膝盖上，歹徒单膝跪地，再也动弹不得, 菜刀掉落在了地上。
　　袁秋这套行云流水的擒拿格斗术，让那些小混混们目瞪口呆，混混头更是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他以为今天碰到的是肥羊，谁知道是猛虎，人家不是好欺负，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罢了。
　　混混头顿时觉得兜里揣的钞票热的发烫，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沈琮岚，恋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把钞票准备掏出来，沈琮岚无所谓的摆摆手，握着他的手把钱又装了回去。
　　“你是谁？”袁秋把歹徒制服的死死地，那人仍不死心，被按在地上还不老实，嗷嗷乱叫，混混头急忙凑了过来，忙不迭的给这两位大佬介绍：“他是孙麻子，白辉的舅舅。”
　　那人在地上不断地低吼，就像是个不受控制的疯子一样，沈琮岚和袁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沈琮岚掰开了那家伙的嘴，一口烂牙。沈琮岚和袁秋对视了一眼，这个孙麻子是个瘾君子，重度的吸毒者。
　　白辉的家中，袁秋把孙麻子拷在了床头边，他刚刚吸食完毒品，整个人精神恍惚，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哇哇乱叫，像个疯子一样。沈琮岚在这个狭窄的30平米房间内细细查看，在床底下搜出了孙麻子注射用的针头和半包□□。
　　白辉的房间里陈设很简单，书本杂乱的扔在一旁，床头扔着几个封面血腥的漫画书，衣服被褥团成一团，有些泛黄，散发着一股汗臭味。沈琮岚不禁皱了皱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15岁孩子的卧室。
　　在白辉床下，沈琮岚找到了一个木盒子，木盒子被保存的很干净，即便仍在床底仍一尘不染，可以看出主人经常把它拿出来翻看。沈琮岚打开木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个陀螺、几个玩具枪，三四本漫画书，还有一个猫咪摆件。
　　这些东西不像是白辉喜欢的玩具，而且从它们的使用情况来看，大部分都是崭新的东西。沈琮岚把箱子重新合上，带到了客厅里。孙麻子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又逐渐清醒的迹象，袁秋倒了一杯冰冷的水，泼在了孙麻子脸上，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脑子渐渐清醒了。
　　“你们……谁啊？”孙麻子总算是恢复了神智：“在我家干什么？”
　　“警察。”袁秋亮出了警官证，孙麻子听见警察两个字，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瘫软。
　　“白辉是你的外甥，没错吧？”袁秋逼人的视线直视孙麻子，孙麻子咽了口唾沫，怯生生的点点头：“……是、是，但那小子在外面犯了事，可和我没关系。我早就、管不住他了。”
　　沈琮岚眼眸冰冷，他重重的把白辉床底的盒子扔到地上，冷语道：“你以后也不用费心了。他死了。”
　　孙麻子茫然了许久，似乎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沈琮岚说了什么，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死了？”
　　“死了。”
　　沈琮岚毫不留情的加重了语气。孙麻子神情呆滞，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几分清醒。只是从他的眼神中，沈琮岚并未看到伤心难过，似乎死的人不过是个和他不相干的外人。
　　“白辉生前有没有什么仇家？”袁秋问孙麻子，孙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道：“白辉那小子比他爹狠多了，小小年纪就敢动枪动刀，我每天听到要把他大卸八块的咒骂，不下七八遍。”
　　袁秋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孙麻子：“这个人你认识吗？”
　　孙麻子只瞥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吴春，是白辉身边一条疯狗，也是个没人教养的野狗，听说他失踪快一年了，怎么他也死了？”
　　“他和白辉是被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团伙所杀。”袁秋语气低沉，褐色的眼睛像是一双猎豹，一眨不眨地盯着孙麻子的反应。
　　孙麻子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狠狠地啐了一口，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呸！吴春那个扫把星，非得去招惹他爹，惹得一身骚气，还让白辉也跟着陪葬，那姓吴的王八蛋简直不得好死！”
　　袁秋和沈琮岚对视一眼，同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线索。
　　“吴春在失踪前曾去找过他爹？”袁秋问他。
　　孙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吴春每次缺钱，都会去市里勒索他爹。大概是去年冬天，我记得是12月份，下着大雪，吴春去找他爹要钱，被打的浑身是伤，脸肿了半边，嘴里都是血，后来还是白辉给他包扎的伤口。那之后没多久，吴春就失踪了，我看那，肯定是让他爹找人给——”
　　孙麻子在脖子上划拉了一下，做出一个死人的嘴脸，一口烂牙笑的阴森恐怖，让沈琮岚不禁有些反胃。
　　袁秋又问了一些关于白辉和吴春的事情，孙麻子都只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从他的言语中，沈琮岚可以看得出，孙麻子一点都不关心他的这个外甥，对于他的事情一问三不知。要不是白辉的母亲给白辉留了一些钱，恐怕白辉早就辍学不念了。
　　袁秋问的差不多了，给孙麻子戴上了手铐，给吴言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把孙麻子带回局里，同时了联系了戒毒所。沈琮岚临走前，视线落在了白辉放在床底的箱子上，他问孙麻子：
　　“这个箱子是白辉的东西吗？”
　　孙麻子冷漠的瞥了一眼箱子，回答道：“那是他的战利品，都是他抢来的东西。”
　　满满一箱子的玩具，以白辉的年纪，这些玩具对他而言都太过幼稚了。沈琮岚没再说什么，把箱子封好，带回了警局。
　　沈琮岚把从吴春家里搜出来的一些头发和指甲样本送给了检验科，林玲仍在检验室做着尸检，要从那四十三具尸体里找到吴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根据吴春的失踪时间推断，他的尸体不至于完全损坏。
　　吴言在小黑板上写下了吴春和白辉两个人的名字，这两名受害人都是昌启中学的学生，同时又都是不良少年，他们的社会关系极其复杂，接触的都是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每天做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许多人都有作案动机。
　　吴言盯着小黑板若有所思：“这凶手该不会是有什么英雄主义情节吧，以为自己杀了几个不良少年，就能拯救社会了？”
　　沈琮岚和袁秋都没说话，目前案件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如果真的是英雄主义情节的杀人狂，那初步推断年龄不会太大，毕竟一个心智成熟、思维正常的成年人是不会有这种幼稚的思想。
　　“从现场留下的脚印来看，杀害白辉的犯罪嫌疑人B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成年男人，体重略胖，身高约一米七五至一米八零左右。”
　　袁秋把现场的脚印照片放在了小黑板上：“从脚印我们暂且可以排除英雄主义的杀人动机，但我们现在无法掌握这个团伙的具体人数，从受害者的规模来看，人数至少在五人以上。”
　　吴言接着补充说道：“根据李子迪回忆介绍，掳走他们的犯罪嫌疑人A是一个年近50岁的中年男子，带着眼镜，面目和善。这个男子在和李子迪、杨洪修接触到的过程中，并未对他们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只是带着他们远离露营区，朝北山走。他们行走的路线是和岈砜瀑布完全相反的路，犯罪嫌疑人想要杀害这两人的嫌疑并不大。”
　　吴言在小黑板上放上了李子迪和杨洪修两个人的照片，李子迪长得很可爱，眼睛又大又闪亮，或许是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李子迪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杨洪修年龄稍大，长得十分白净，五官端正，在中学生里也算得上是俊俏的小伙子。
　　沈琮岚凝视着照片里这两个孩子的容貌，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我觉得，犯罪嫌疑人A和B的工作内容似乎不太一样，杀害白辉的人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魁梧男子，他主要负责杀人，挖去器官，而另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和善，他的工作是挑选相貌优秀的孩子作为商品，进行活人买卖。”
　　袁秋很快明白了沈琮岚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个团伙做两种生意，一种是杀人买卖器官，另一种是拐卖人口。”
　　吴言、许庚和孔毅等人也都觉得这个推理最为合适，倘若沈琮岚的想法是对的，那么杨洪修存活的概率将会大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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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懵懂（十六）
　　会议稍稍告一段落, 会议室外, 小迪在袁夏的怀里喝着果汁，好奇的打量着警局里忙碌的警察叔叔。李嘉拿着素描组画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摆在了小迪的面前, 小迪看见画像的一瞬间, 嘴瘪了瘪，恐惧的缩在袁夏怀里，差点没哭出声来, 袁夏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他。
　　“看样子画的没错。”李嘉摸了摸小迪的小脑袋, 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袁秋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接过嫌疑人的画像, 小迪仍吓得瑟瑟发抖，袁秋眼眸闪过一丝不忍，对李嘉歉意的说道：“抱歉。”
　　“没什么，小迪也是自己主动要过来的, 只是那晚他实在惊吓过度，现在还心有余悸，等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警局里所有的警员都顶着黑眼圈，袁秋也是熬了一夜，神色有些疲倦, 李嘉问袁秋：“那个失踪的孩子有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袁秋无奈的叹了口气，杨洪修的下落一直不明，他外出打工的父母正在从外地赶回柏昌市的路上, 父母听说儿子出了事，心急如焚，每天疯狂的给警局打电话询问进展。
　　“听小迪说，那孩子在路上一直照顾他，逃命的时候也是一样，是他让小迪先跑。”李嘉提起杨洪修，忍不住感慨：“临危不惧，头脑清晰，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这个孩子是个好苗子，真希望他能平安无事，逢凶化吉。”
　　小迪从袁夏怀里跳了下来，他把果汁递给了袁夏，蹬蹬蹬朝袁秋跑了过来：“舅舅，你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洪修哥哥？”
　　“我们会尽快。”袁秋摸了摸小迪的头。
　　小迪点点头，稚嫩的声音说道：“洪修哥哥虽然和那个凶巴巴的哥哥是朋友，但他对我们很好，一直在照顾我和小超。”
　　“杨洪修和白辉是朋友？”袁秋还是第一次听说，杨洪修在昌启中学的成绩很优异，为人和善老实，虽家境贫穷，但人缘很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袁秋没想到，他和白辉竟然也是朋友。
　　“白辉哥哥总是特别凶，好几次对小超拳打脚踢，都是杨洪修哥哥拦住的。”小迪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委屈巴巴的憋着嘴：“杨洪修哥哥总是把我们俩护在身后，那个叔叔唱歌谣的时候，要不是小超跑的太快，都把我拉倒了，否则杨洪修哥哥肯定也会带着他和我们一起走的。”
　　袁秋眉头一紧：“什么歌谣？”
　　小迪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一个小猫吃麻雀的歌谣，唔……我想想，好像是这么唱的：五只麻雀叫喳喳，嘲笑猫咪回不了家，猫咪猫咪喵喵叫，抓住麻雀使劲咬。红色的毛呀红色的牙，麻雀再也不动了。”
　　这个歌谣和袁秋他们在房间外找到的照片吻合，袁秋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这件案情进展到现在，愈加的扑朔迷离，案件的真相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袁秋把小迪提到的歌谣给沈琮岚复述了一遍，沈琮岚办公经验多，很快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我们至今为止一直把这件案子当做是一次随机杀人事件：白辉是个校霸，他要去岈砜瀑布，这几个孩子被逼无奈只能跟着他，然后他们遇到了犯罪团伙，惨遭不测。”
　　“可按照小迪的描述，这个犯罪嫌疑人其实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他们，他们外出遭遇的不是意外，他们早就被犯罪嫌疑人锁定了。”
　　袁秋对沈琮岚的结论表示赞同：“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的犯罪动机一定还有别的隐情。目前来看，仇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吴春的父亲查的怎么样了？”袁秋指了指沈琮岚的耳朵，沈琮岚把左耳的耳机卸下来扔给了袁秋，对柯罗说道：“你那边进展如何？”
　　柯罗的声音从耳机内响起：“吴春的父亲名叫吴来，今年四十二岁，是一家食品加工厂的老板女婿，去年接管了厂子。他混的还挺不错，在柏昌市如今算个不大不小的富豪，资产过亿。”
　　沈琮岚对于柯罗的评价颇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觉得富豪都是我这样的呢。”
　　“你是富豪中少有的极品。”
　　沈琮岚琢磨着柯罗这话到底是不是在变着法损他，袁秋却适时地打断了这两位脑残的对话：“我们在哪能找到他？”
　　“稍等，我去他的手机里查看一下。”柯罗打了声招呼，沈琮岚和袁秋知道柯罗这么做并不算太合法，可眼下为了查案，两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三秒钟后，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
　　“今晚8点，吴来要去参加尚格会所的宴会。”
　　沈琮岚听到“尚格会所”几个字，眉毛跳了一下，差点没把手里端着的水洒了。袁秋没注意到沈琮岚奇怪的反应，他低头看了看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3个小时，完全赶得上。
　　“那就今晚吧。”袁秋抬起头问沈琮岚：“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沈琮岚欲言又止，袁秋不明所以，以为沈琮岚今晚有公务要忙：“你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沈琮岚还未答话，只听见耳机里柯罗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咦，你为什么在尚格会所的禁止入内名单里面？居然还是永久性禁止入内，沈琮岚，你做了什么？”
　　沈琮岚简直想把柯罗这家伙调成永久性静音，这种事情能不能和他私下里两个人说，难道柯罗这家伙没发现另一个耳机还在袁秋耳朵里插着吗。
　　果然袁秋的视线变得颇有兴趣，没想到这个尚格会所里竟然能挖到沈琮岚不为人知的黑历史，沈琮岚心里苦叹了一声，只得忍不住把自己的老底爆了出来：
　　“这个会所的老板，其实……是我……朋、朋友，早年我们结了梁子，所以他就不让我进会所了。”
　　“哦？就这么简单？”袁秋眉头微挑，显然是不信。
　　沈琮岚做贼心虚，含糊的应了两声，赶快岔开了话题：“尚格会所是会员制的私人会所，没有搜查令是进不去的，调查吴来的事就还是交给我吧，我今晚过去一趟。”
　　“你不是被禁止入内吗？”
　　沈琮岚尴尬的笑了两声：“哈哈，都是朋友，哪里有什么解不开的梁子，放心，明天我就来给你答复。”
　　沈琮岚说完，没给袁秋继续发问的机会，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警局。坐在自己的车上，他拿出了手机，默默的翻开了被拉入黑名单的一串电话号码。
　　“沈琮岚——”柯罗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你为什么不告诉袁秋，尚格会所是你出钱买下来的地方？”
　　沈琮岚无奈的把头磕在方向盘上：“喂，我说柯罗，我六年前的账目明细你都能扒出来？你不去当狗仔队真是屈才了。”
　　柯罗的声音很无辜：“我说过，我想了解你。更何况这对我而言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也不费什么功夫。”
　　沈琮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驾驶座上，尚格会所是沈琮岚年轻时的一个黑历史，这家店是很有名的牛郎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帅哥美女，有次沈琮岚心情不好，喝多了之后扬言要买下这家会所送给当时店里最火的头牌森迪，当做是定亲彩礼。
　　森迪当年苦苦爱慕沈琮岚，以为可以正大光明的入住豪门，却不料沈琮岚在酒醒之后却反悔了，他兑现诺言买下了这家店，把店送给了森迪当做赔礼，但拒绝了婚事。森迪当年不甘心，去沈家找了好几次沈琮岚，被沈父知道之后，狠狠地教训沈琮岚，令他给森迪赔礼道歉。
　　从那之后，森迪就再也没找过沈琮岚，他善于经商，没过几年就把尚格会所打理的蒸蒸日上，成为了柏昌市上层社会的宴会社交场所，森迪也一举列入了柏昌市富豪的行列。
　　沈琮岚自知对森迪有愧，所以从未再主动招惹过他，森迪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被沈琮岚拒绝之后，很识相的再没打扰到他，两人就这样再也没有了联系。
　　沈琮岚很矛盾，其实当年，他并不是没有喜欢过森迪，只是那种感情很微妙，他喜欢和森迪在一起，却并不想和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只是和他聊聊天说说话，对沈琮岚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沈琮岚下了很久的决心，才拨通了森迪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琮岚？”
　　沈琮岚呼吸一滞，当初森迪的声音对他而言就有一种魅惑，磁性低沉，带着男性特有的魅力。沈琮岚没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
　　“森迪，是我。”过了一会儿，沈琮岚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今晚能不能去尚格会所一趟。”
　　森迪沉默了半晌：“你终于考虑好，要来带我回家了吗？”
　　沈琮岚没说话，森迪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两声：“我开玩笑呢，大名鼎鼎的沈总也被我吓到了？”
　　“我……”沈琮岚思虑许久，只能默默的回答：“抱歉。”
　　“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森迪在电话那头回答：“六年前，你已经说的够多了。”
　　沈琮岚沉默，除了道歉，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我了解你，一般的事情你一定不会开口来找我。”森迪换了一个略微轻松的语气：“既然对你很重要，晚上你就过来吧。”
　　“8点，不见不散。”说完，森迪挂断了电话。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了这些年，森迪也已经想开了，沈琮岚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看样子，晚上的见面应该会比想象中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痛心疾首状）：为什么要扒我的黑历史，为神马？！！
　　袁秋：呵，我媳妇皮又痒了，今晚上得抓住好好‘教训’一下。
　　柯罗：拜拜，我关机了，二位继续~


第55章 懵懂（十七）
　　柯罗许久没说话, 沈琮岚几乎以为柯罗睡着了，试探着叫了一声，只听车载音响内, 传了一阵啃西瓜的声音。
　　“你在干嘛？”
　　“我在吃瓜。”柯罗的声音伴随着西瓜声在车内十分的醒目。
　　“吃什么瓜，闲得无聊赶紧给我查案去！”沈琮岚忍不住吐槽, 柯罗的声音饶有兴致的响起：“沈琮岚, 从你的心跳显示反应, 你好像很喜欢森迪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沈琮岚没好气的回答：“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确实很好。”
　　柯罗轻笑了一声：“根据分析显示, 他的声线和袁秋的声线有百分之60的重合率。”
　　沈琮岚瞳孔微微一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分析结果。”柯罗声音很无辜，说完之后又开始吃瓜了。
　　沈琮岚无视柯罗的吃瓜音效，虽然和森迪见面确实让他感到内心很忐忑，但这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沈琮岚抛开烦扰的思绪，回自己的屋子里洗了个澡, 换了身清爽干净的便装, 他躺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大约7点30分的时候, 沈琮岚出门了。
　　尚格会所位于柏昌市的西城，距离沈琮岚的家并没有多远, 沈琮岚驱车20分钟便来到了尚格会所门口，这里已经完全焕然一新，全新的装修风格配上典雅的音乐，让这里变得大不一样。侍者端着香槟走了过来，沈琮岚赶忙拿了一杯一饮而尽，所谓酒壮怂人胆, 关键的时候，喝几杯壮壮胆还是不错。
　　就在沈琮岚准备拿起第二杯酒杯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沈琮岚的手，沈琮岚身子猛地一僵，那只手从沈琮岚手里拿过酒杯，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酒量不好，喝酒会犯糊涂，还是少喝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让沈琮岚一下子回忆起曾经年少时的过往，他尴尬的转身，面对身后高大帅气的森迪，对他打了声招呼：“森迪，好久不见。”
　　森迪没说话，他将沈琮岚碰过的酒杯一饮而尽，微笑着对沈琮岚点点头：“琮岚，好久不见。”
　　森迪身高约一米八五，高大帅气，五官很精致，当年凭借他的外貌和优雅的举止，一度吸引了不少专门为他而来的顾客，其中就包括富二代少爷沈琮岚。那时候沈琮岚每次来到尚格会所，都会指名找森迪，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以为森迪被沈少爷包养了。
　　其实只有森迪和沈琮岚自己清楚，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沈琮岚每次和森迪在一起，都只是和他聊天说话，从不做任何越矩的事情，森迪一直深爱着沈琮岚，但沈琮岚却从未有过什么回应。有一次他趁着沈琮岚喝醉想要吻他，被沈琮岚推开了。
　　柯罗从进入尚格会所之后就一直很安静，见到森迪之后，他似乎发出了惊讶的一声“滴——”，然后就再没说话。森迪和沈琮岚站了一会儿，气氛尴尬，大约过了几秒钟，森迪对沈琮岚说道：
　　“你的胃不好，不吃饭会胃痛。我先去给你拿一点充饥的小食，你先垫一点。”
　　沈琮岚忙不迭地点头，待森迪走远之后，沈琮岚这才舒了口气，果然见面之后还是太尴尬了，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了，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仍没有半点好转。
　　柯罗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沈琮岚，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沈琮岚不明所以：“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森迪的样貌和袁秋很像吗？”
　　沈琮岚怔住了，森迪和袁秋的身高几乎一样，都是高大的男人，但袁秋常年锻炼，身体的肌肉线条更加完美，森迪更偏向于普通的削瘦身形，要论五官，袁秋本身有一部分外国血统，棱角分明十分精致，森迪的样貌虽然也十分出众，但和袁秋比起来，还是稍有逊色。
　　“相似度，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十。”沈琮岚仔细把他们二人对比了一下：“柯罗，你到底想说什么？”
　　“身高、样貌、声音……如果把这三点全部考虑进去，森迪和袁秋的相似度可以高达百分之70——”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沈琮岚，你以前那么喜欢森迪，是不是因为袁秋的关系？”
　　沈琮岚惊的差点没摔倒，柯罗的这个想法让沈琮岚匪夷所思，六年前他还在军校里和俏阎王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每天斗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因为森迪和袁秋有几分相像就喜欢上他，绝不可能！
　　“不不不，你想多了。”沈琮岚急忙摇头，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脑海里打包扔出去。柯罗没再说话，耳机里又传来一阵吃瓜的音效，沈琮岚忍无可忍的把耳机揣到了兜里，索性听不见心不烦。
　　森迪拿着一小盘小食走了过来，盘子里装的都是沈琮岚最爱吃的糕点小食。沈琮岚谢过之后，慢慢品尝这些小食，熟悉的味道，和几年前一样。
　　“这里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森迪站在沈琮岚身边，品着红酒：“你当初把它送给我的时候，我很忐忑，不知道该如何经营下去，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幸好我没辜负你的期望。”
　　沈琮岚对森迪的成就并不吃惊：“我知道你很有经商天赋，我从没怀疑过你的实力。”
　　森迪微微侧过头，他看着沈琮岚的视线很炙热，可沈琮岚却毫无察觉，视线停留在来来往往的嘉宾身上。
　　森迪收回视线，平静的喝了一口酒，将自己内心的波澜压下：“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一个叫吴来的人。”沈琮岚从手机里翻出吴来的相片，拿给森迪看，森迪皱了皱眉，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
　　“吴总，他今天应该会来。”森迪在宴会大厅里环视了一圈，在东北角的自助餐桌前看到了吴来的身影。沈琮岚刚朝前走了两步，森迪却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你找他干什么，公事还是私事？”
　　“有案子需要问他。”沈琮岚不明所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森迪将沈琮岚拉到了一边，语气低沉的小声说道：“吴来曾经是个混混出身，性格狠辣，他身边时常带着好几个保镖，你要是找他麻烦，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森迪朝沈琮岚使了一个眼色，朝吴来身边瞄了一眼，沈琮岚顺势看过去，果然看见四五个彪形大汉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徘徊在吴来周围，看他们的体型，应该都是吴来的保镖。
　　“呵，保护措施很到位啊。”沈琮岚忍不住吐槽，可吴来是重要的线索之一，沈琮岚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而归。
　　森迪不想看见沈琮岚处于劣势，他想出了一个主意：“不如你在二楼的雅间等着，我告诉吴来说有人找他做生意，让他去二楼找你。那些保镖我尽力拖住他们，你千万不要拖得时间太长。”
　　沈琮岚略微有些迟疑：“你……应付的过来吗？”
　　森迪微微一笑，一张俊俏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戏谑：“你关心我？”
　　沈琮岚正色：“我当然关心你，不让民众卷入危险是警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森迪听到这话，微微敛了笑意，沈琮岚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森迪觉得两人的距离彷佛隔着千里，沈琮岚并没有当他是朋友或是更进一步的人，只是一个不能被卷入危险的无关群众。
　　“我会小心的，这么多年我也和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森迪语气微微有些冰冷。
　　沈琮岚不明所以，不过森迪也是个倔脾气，他既然决定了也就一定会去做。沈琮岚无奈只得听从森迪的安排去了楼上，推门走进了雅间。
　　雅间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大房间，黄色的灯光略显昏暗。屋内陈设一应俱全，是为了有些贵宾醉酒之后在这里留宿，沈琮岚在房间外的沙发上坐定，大约等了十分钟，雅间的大门突然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了，紧接着又悄悄地闭上。
　　沈琮岚受过专业的训练，刚才的推门声如果没有经过训练是很难辨别出来的，沈琮岚屏住呼吸，他蹑手蹑脚的躲到了卧室窗帘后，想趁着对方不备先出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琮岚屏住呼吸，那脚步声似乎停了一瞬，紧接着声音变得更轻了。
　　“糟了，被发现了？”沈琮岚没想到对方也是个反侦察高手，很快发现了房间内还有别人。沈琮岚索性不再躲，趁着对方快要接近的瞬间，猛地窜了出去，飞起一脚就朝那人的胸口踹去。
　　对方反应速度极快，几乎在沈琮岚出招的同时朝侧面一躲，与此同时，他迅速抓住了沈琮岚的右胳膊，闪身躲到了他身后，想要制服住他。
　　可沈琮岚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用力挣脱了那人的束缚，用手肘打在了那人的胸口，对方被沈琮岚的动作击退了两步，紧接着又冲了上来，还给了他一击漂亮的侧踢。
　　两人在狭小的卧室里就这么厮打了起来，沈琮岚许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越来越觉得吃力，对方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出招的力道越来越大。
　　昏暗的灯光让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又过了大约5分钟，沈琮岚被对方的身子撞倒在地，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那人骑在他身上的动作突然僵住了，沈琮岚趁这个间隙猛地反扑，不由分说地反压了上去。
　　“哈哈，抓到了！”沈琮岚兴奋的笑道，他坐在那人身上好不得意：“你可真够难缠，我好久没和人打这么久了。”
　　身下的人沉默了数秒，说道：“沈琮岚？”
　　沈琮岚微微一怔，熟悉的声音让他身子一僵，沈琮岚不可置信的轻声唤了一声：“俏阎王？”
　　“……是我。”袁秋闷声闷气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媳妇揍我揍得真狠……
　　沈琮岚：活该，谁让你偷偷摸摸不出声！
　　柯罗（咔嚓咔嚓）：继续吃瓜、吃瓜、吃瓜（咔嚓咔嚓）……


第56章 懵懂（十八）
　　沈琮岚简直尴尬的无地自容, 没想到他打了这么久，居然阴差阳错地打的是袁秋。这可真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进来的？”沈琮岚忍不住问：“这里可是会员制。”
　　袁秋在他身下回答：“我有联邦高级警官证，可以任意出入所有社交场所。”
　　沈琮岚这才想起, 袁秋的军阶属于联邦政府高层，在职务允许范围内, 可以调查任意社交聚集场所。沈琮岚小声自言自语：“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今天自己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
　　袁秋的话堵得沈琮岚哑口无言,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大约过了几分钟, 袁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低声提醒沈琮岚：“……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
　　沈琮岚这才猛然发现，他整个人正骑在袁秋的身上，手压着袁秋的手扣在袁秋头顶，姿势很诡异, 而且他坐的位置十分的尴尬，沈琮岚甚至能感觉到袁秋炙热的体温。
　　沈琮岚面红耳赤的从袁秋身上翻身下来, 袁秋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面清晰的几根手指印格外清晰，两人经过了一番打斗, 都有些气喘吁吁，沈琮岚面红耳赤, 颇有害羞，两人的动作和神情都不自然，此刻要是被外人撞见，一定会想入非非。
　　沈琮岚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呃……你怎么走进这个屋子里来了？”
　　袁秋把身上揉皱的衣服拉平：“我刚才在楼下，听服务生说吴来要在这间屋子里谈生意, 就上来了。”
　　袁秋说到这，打量了沈琮岚一眼：“和他谈生意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沈琮岚嘴角微抽，尴尬的笑笑：“找个借口引他上来，他身边有四五个保镖。”
　　袁秋也注意到了吴来身边有许多打手，从他们的体型和敏锐地眼神来看，这几个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打手。从眼下判断，吴来一定有问题，不然一个小小的食品加工厂厂长，身边不至于需要有四五个保镖傍身。
　　“如果一会场面失控，你能干掉几个？”沈琮岚凑到袁秋身边想问个老底，如果一会搞得不愉快了，至少得判断一下能不能逃得掉。
　　袁秋仔细想了想：“如果他们没有带枪的话，把他们撩晕应该问题不大。”
　　沈琮岚对袁秋逆天的战斗力表示钦佩，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反正有袁秋在，即便一会儿不好收场，至少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很快的，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森迪带着吴来走了进来，吴来是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中年人，一双三角眼显得十分的精明，眼眸里都带着狠辣，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森迪原以为屋子里只有沈琮岚一个人，却没想到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而且这个人的眉眼、身形都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让森迪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
　　袁秋对于森迪的视线毫不在意，沈琮岚在生意场上也混了许久，对这种场面早就轻车熟路，他率先起身，伸出手和吴来握了握手：“你好吴老板，我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琮岚。”
　　“没想到居然能和大名鼎鼎的小沈总谈生意，真是我吴来的荣幸。”吴来皮笑肉不小，嘴上的话语很客气，眼睛却一直打量着沈琮岚和袁秋，袁秋本就气势压人，再加上个子很高，给人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吴来从一进门就对袁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眼角始终打量着他。
　　沈琮岚察觉到了吴来对袁秋的敌意，他笑着对吴来介绍：“他是我——朋友，外号俏阎王，总喜欢板着脸，您别介意。”
　　吴来淡淡的点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可森迪在听到“俏阎王”几个字之后，瞳孔倏的张开，似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在沈琮岚和袁秋之间来回巡视，似乎在探究，又有些急躁。
　　吴来在桌子边坐下：“不知二位找我过来，是想谈什么生意。我们食品加工厂的业务范围很广，不知您想在哪一方面投资——”
　　沈琮岚正准备答话，袁秋却抢先开了口：“既然要和吴老板谈生意，自然就想做点大买卖。对于食品加工我们懂得不多，但我们可以谈点别的生意。”
　　沈琮岚和吴来都怔住了，沈琮岚震惊的是俏阎王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抢了他的台词，本色出演霸总向来是沈琮岚的专长，袁秋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开了窍，把他的风头抢走了。
　　吴来吃惊的是，传闻沈琮岚谈生意的特点就是独来独往，雷厉风行，怎么今天居然带了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而且看这架势比沈琮岚这个正派老总还有气势。
　　袁秋无视这俩人吃惊的目光，微微勾起嘴角，继续说道：“既然是谈生意，我们干坐着也不是事，我点几个小菜，加一瓶酒，我们边喝边聊如何？”
　　沈琮岚不知道袁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了解袁秋，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和吴来浪费时间，他恢复了镇静，对吴来笑道：“瞧我这脑袋，怎么都忘了请吴老板吃饭。森迪，快点菜。”
　　森迪催促了一下服务生，袁秋在服务生耳边低语几句，服务生带着菜单离开了。很快袁秋点的菜被一一端了上来：爆炒腰花、尖椒鸡胗、油爆肥肠、麻辣鸡心、菠菜炒猪肝，服务员上了满满一桌子菜，袁秋给吴来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意，眼眸却冰冷如寒冰
　　“不知道这些菜，吴老板可喜欢？”
　　吴来望着桌子上的菜色，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袁秋，眼眸微眯，似乎在想些什么。袁秋也不催促，自顾自的给自己斟酒。
　　沈琮岚在一旁是彻底蒙圈，在他的认知里，袁秋很不喜欢这些重口味的菜，可他今天偏偏点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给吴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吴来夹起了一个鸡胗，摆弄了两下，扔进嘴里：“嗯，这味道不错。”
　　“喜欢您就多吃点。”袁秋又给吴来夹了一块猪肝：“我想买的东西不少，不知道吴老板您手头有没有这么多货？”
　　吴来的三角眼带着笑意，他把袁秋夹给他的猪肝吃掉之后，从菜盘子里加出了三个腰花和四个鸡心，摆在了盘子里：“货自然是有，只是我没想到，堂堂沈总居然也想和我做这生意了。”
　　沈琮岚的视线自始自终都停留在他们两人的筷子上，沈琮岚很聪明，他很快明白了袁秋的意图：“钱总是要赚的，您也知道，我现在名声不太好，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想造福咱们柏昌市，可到头来却落了这么个下场。现在想想，明路没有，暗道可多的是，与其在白天让人喊打，不知在夜里来去自如，还落个清闲自在。”
　　沈琮岚很快入戏，给吴来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满上。吴来很不客气的把沈琮岚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附和道：“沈总是个聪明人，您能想通这个理，我自然是乐意合作。”
　　“其实不久前我就听说，您想要加入我们的业务。若非您放出这消息，我今天也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和您谈这生意。”
　　吴来意味深长的一笑：“毕竟您以前的身份……您懂的。”
　　沈琮岚微微一怔，他今天只是将就着陪袁秋演戏，压根没放出要参与买卖人体器官这种风声，袁秋明显也很吃惊，他们没想到有人竟然抢先放出了风声。
　　“呵呵，您不计前嫌，愿意跟我合作，就是我沈琮岚的荣幸了。”沈琮岚皮笑肉不笑，随意说着客套话，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能冒充他放出这种风声，冒名顶替的人一定对沈琮岚了如指掌，不仅了解他的办案进度，甚至对他的思维模式都十分清楚。
　　“不知关于我的消息，您都是从哪里听说的？”沈琮岚装作若无其事的慢慢套话：“若能促成我和吴老板合作，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他。”
　　吴来听沈琮岚这么说，神色有些古怪：“我是听手下一个打工的顺子说的，他们经常在外跑生意，人脉广，至于他从哪里听说，我就不知道了。”
　　沈琮岚觉得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这个在暗处的人不仅能掌握他报案的进展，甚至能提前为他开路，这个人对他的一举一动一定了若指掌。
　　沈琮岚觉得自己就像是生活一个隐形的监视器下，对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而他却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吴来神色变的越来越疑惑，袁秋担心这样下去会露馅，急忙替沈琮岚打圆场：“感谢的事我们可以等生意成功了再谈，刚才吴老板说，您的货源充足，如果我明天就要货，您能让我看看吗？”
　　“那是当然，沈氏家族的产业里，有柏昌市的四家医院和三个疗养院，其实我们很早就想和您合作了。”吴来没起疑心，夹了一个鸡胗，就着酒吃了：“我们的货源一直不间断，您既然有意愿合作，我们先给您调货，您可以先验货。”
　　袁秋从菜盘子里夹了两个鸡心和三个腰花，放在了吴来面前的盘子里：“暂时先要这些货，我们打算先验成色。”
　　沈琮岚很快从失态的状态恢复过来，吴来点点头，拿起酒杯和袁秋、沈琮岚碰杯：“货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尽快调货，明天给您答复。”


第57章 懵懂（十九）
　　和沈琮岚的生意谈的很顺利, 他也没想到沈琮岚竟然这么爽快。酒足饭饱之后，吴来的戒心几乎已经消除的差不多了，袁秋趁着吴来的酒意, 话锋一转，换了一个话题：“听说您有个儿子, 失踪快一年了, 您找到他了吗？”
　　吴来听到这, 脸色有些难看：“我没有儿子, 只有一个女儿。”
　　“哦, 原来是这样。”袁秋自顾自的喃喃道：“前一阵子岈砜瀑布那里出了大事，我还替您担心，看样子那里受害的尸体和您并不相关。”
　　袁秋一提到岈砜瀑布，吴来整个人一下子坐立不安，神情也变得很不自然。沈琮岚和袁秋同时察觉了问题, 可还没等他们继续询问，吴来的手机响了一声, 吴来低头一看, 脸色登时变了，他看向袁秋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沈琮岚眼角偷瞄了一下, 吴来的手机上赫然显示着袁秋在警队的照片。
　　暴露了！
　　沈琮岚和袁秋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吴来飞快地起身，动作极其迅速, 可他笨重的身体怎么能抵挡得住袁秋和沈琮岚两个警校出身的优等生。
　　袁秋从餐桌上一跃而起，膝盖顶在了吴来的后背上，强大的力道一下子把吴来撞在了墙上，吴来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倒在地上，袁秋跃起, 从腰间拿出手铐，瞬间就拷在了吴来的手腕上。
　　吴来被冰冷的手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大喊：“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雅间的门被撞开，那几个彪形大汉全都冲了进来，其中为首的大胡子黑壮保镖冲到了袁秋面前，一拳抡了上来，袁秋情急之下只能后撤，勉强闪过。
　　吴来趁机挣脱了袁秋的束缚，索性手铐拷在了他的左手上，还没来及铐住右手，另两个保镖急忙护住吴来，保护他从正门离开。
　　瓮中之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溜了？沈琮岚飞身跃起，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个壮汉的脸上，那壮汉一个趔趄，嘴里的牙被踢掉了一个，沈琮岚说了声“抱歉”，也顾不上那哥们满嘴的血，飞快地追了出去。
　　这几个保镖的身手比沈琮岚预估的更好，虽然身材魁梧，但是他们的动作都很敏捷。那个被踢掉牙的保镖显然是被激怒了，嘶吼着就要冲出去，被袁秋伸脚一踢，整个人又趴在了地上。
　　袁秋堵住门，以一敌三面对门里的那三个精壮大汉。袁秋虽然也很结实，但和这几个人相比而言还是小巫见大巫。可袁秋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褐色的眼珠扫过这三个人，语气冰冷：“速战速决，我不想浪费时间。”
　　之前大放厥词，说要撂倒他们全部，可还是有两个漏网之鱼，这几个人的身手比袁秋预估的要好，单凭沈琮岚一个人对抗两个，袁秋还是有些担心。
　　沈琮岚追着吴来冲了出去，其中一个保镖试图抓住沈琮岚，被沈琮岚巧妙地一个侧身躲过了。沈琮岚用手肘把那人打翻在地，吴来已经逃到了电梯口，还没等他碰到吴来，只听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沈琮岚的衣服打到了墙壁上。
　　保镖居然带着枪！
　　枪声一响，整个尚格会所顿时陷入了混乱，人群先是惊叫，紧接着四散逃窜，沈琮岚找了一个掩体遮挡，眼看着吴来就快要消失在电梯里，沈琮岚飞速戴上耳机，对柯罗说道：“控制住电梯！”
　　话音刚落，电梯的灯瞬间变暗，吴来慌乱的戳着电梯按钮，可电梯就是毫无反应，沈琮岚趁这机会翻身一跃，从走廊扶手上飞身跃到了电梯边，一脚飞踹把吴来身边的保镖从电梯了踢飞了出去。
　　“吴老板，别着急走，话还没说完呢！”沈琮岚这时候仍不忘调侃，拿枪的保镖见吴来被沈琮岚控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枪法不准伤到了金主老板，另一个保镖嘶吼着就朝沈琮岚冲了过来，沈琮岚朝旁边一躲，保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到了吴来的脸上。
　　“啊——！”吴来的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那保镖也是一怔，没想到自己打错了人，动作迟疑了片刻，沈琮岚趁机抓着吴来从电梯里滚了出去，同时一个后踢把那个保镖踢进了电梯，柯罗很配合地关上了电梯门，径直把他送进了地下车库。
　　“可恶！”吴来也怒了，他以前也是混混出身，年轻时常在街口打架，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弹簧匕首，挥舞着就朝沈琮岚捅了过来。
　　混混最擅长用刀，沈琮岚的腹部被划了一道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可还是让沈琮岚皱眉发出了“嘶——”的一声，吴来趁这机会挥舞着匕首朝沈琮岚的脖颈刺来，沈琮岚此时离吴来不到一米，吴来气势凶猛，沈琮岚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黑影飞速的掠过，吴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手腕突然一阵剧痛，咔嚓一声，像是脱臼了。然后他一百六十斤的身子竟然完全腾空，整个人朝后被摔了出去。
　　袁秋一脸低气压的踩住了吴来的后背，干净利落的给他戴上了手铐，从雅间到电梯口，一路上躺着好几个保镖，无一例外被揍晕了过去，那个拿枪的保镖更是倒霉，不仅枪被抢走了，整个人也被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狗啃泥，样子狼狈至极。
　　沈琮岚的伤口还在流血，袁秋面色凝重，看着沈琮岚被染红的衬衫，擒拿住吴来的手腕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正欲开口，只见森迪神色紧张的跑了过来，双手很自然的搂在了沈琮岚的腰上，把他扶稳。
　　“琮岚，你受伤了？”森迪很紧张，赶忙吩咐服务生：“快，把我的应急药箱拿过来！”
　　服务生赶忙去找医药箱，森迪看沈琮岚的眼神很心疼，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又受伤了，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沈琮岚对于这种伤倒是很无所谓，眼下他更觉得愧疚，毕竟是他来找森迪帮忙，这人情还没还，又把人家的店给砸了。
　　“抱歉，这次连累你了。”沈琮岚很过意不去，自从见到森迪之后，他一直都在道歉，可森迪却对自己店面的损失毫不在意：“这个店都是你送给我的，即便你今天把它全砸了，我也不会有一句抱怨。”
　　森迪看沈琮岚的目光很炙热，带着如火一般的热情，袁秋的眉毛不禁抽搐了两下，当他听到“这个店是你送给我”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十分可怕，褐色的眼眸盯着搂住沈琮岚的那双手，像是要冒火。
　　尚格会所外，警笛声鸣，吴言带着其余几个弟兄赶了过来。许庚和孔毅看着这满屋的狼藉，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吴言却早就见怪不怪了。
　　“袁队……”吴言神情麻木的跨过走廊上的躺着的几个彪形大汉，朝袁秋走过去，吴来的左手被打的脱了臼，歪歪扭扭的挂在胸口，整个人疼的哇哇乱叫，吴言在这背景音下，淡定的问袁秋：
　　“他就是吴春的父亲，卖卖器官组织的中间人？”
　　“嗯。”袁秋神色很不好：“刚才已经试探过了，没错。”
　　走廊外，猪肝、鸡心、肥肠散落一地，吴言嫌弃的撇了撇嘴，此刻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袁秋是用什么方法试探吴来。不远处，沈琮岚半敞着衣服坐在沙发上，森迪用棉签和绷带正在小心翼翼地给沈琮岚包扎伤口。
　　“沈哥边上的男人是谁啊？”吴言第一次见到森迪，表情很诧异，他不动声色地在森迪和袁秋之间扫视了一遍，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俩人的气质好相似！
　　提起森迪，袁秋脸上的乌云又加重了几分，吴言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雷，默默的朝旁边退了两步。看森迪的紧张的神情，还有看沈琮岚时那股炽热的视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孔毅把那几个人押上了警车，他瞥见了森迪给沈琮岚上药的一幕，好奇的跑到吴言和袁秋身边，悄声地问：“那个高大的美男是不是沈队的相好？我看他好像很喜欢沈队！”
　　吴言还没答话，旁边袁秋的脸色已经从乌云密布转成了天雷滚滚，孔毅在袁秋的杀人视线中默默的后退了两步，一脸茫然的对吴言小声说道：“吴副队，袁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情这么差？”
　　吴言也是一头雾水，小声回答：“不知道，从刚才起就一直这样了。”
　　袁秋盯着沈琮岚的眼神似乎要冒火，虽然他们俩以前也一直小打小闹，经常被对方气的说不出话来，但袁秋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还是头一次。
　　吴言的视线在袁秋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若有所思的转到了沈琮岚的身上，一个大胆而又匪夷所思的念头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袁队该不会……喜欢沈琮岚？
　　这个胆大的念头让吴言自己也吓了一跳，但这也是眼下情况的唯一解释。莫非这两个冤家打打闹闹了这么多年，竟然日久生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袁队（两眼喷火）：你居然敢搂我媳妇儿，活得不耐烦了！
　　沈琮岚（茫然状）：俏阎王要变鬼阎王了？！肿么回事？
　　柯罗（咔嚓咔嚓）：继续吃瓜……


第58章 懵懂（二十）
　　包扎好伤口, 沈琮岚再次跟森迪道谢，森迪对沈琮岚微微一笑，身子不自觉地凑到了他身边：“对我, 你永远不必说谢字。”
　　森迪对沈琮岚伸出手，作势要扶他起来, 可他还没碰到沈琮岚的手指头, 沈琮岚突然觉得重心不稳, 整个人被拉进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森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眼眸，正对上袁秋冰冷带着杀气的褐色眼眸。
　　“包扎结束，该回警局了。”袁秋语气冰冷，一手扶着沈琮岚的腰，把他架了起来：“还有案子要查。”
　　森迪收回了手, 他收起了微笑，毫不示弱的迎上了袁秋的视线, 丝毫不被他强大的气势干扰。
　　“琮岚现在并不是警局的人, 他现在受了伤，还请袁队长不要太勉强他。”
　　森迪这声“琮岚”, 让袁秋听着很不舒服，他冷冰冰的回应：“放心,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皮糙肉厚耐打，这点小伤伤不到他。”
　　“喂！”沈琮岚不满的嘀咕：“你当我是人形沙袋吗？”
　　森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袁秋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更让森迪恼火的是，沈琮岚和袁秋说话的语气是那么随意自然, 和跟他说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森迪总觉得，沈琮岚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和他刻意保持着距离，不近不远，永远也无法走进沈琮岚的内心深处。
　　沈琮岚还想说什么，被袁秋不由分说地架着就走，沈琮岚拗不过袁秋，只得边走边喊：“店里的赔偿，我会负责，明天我就让昕曼联系你，你过两天去我家或者公司等我——”
　　“好，我会去找你。”森迪此刻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袁秋停住了脚步，冷冰冰的转身，毫不留情的给森迪浇了一大盆冷水：“店里的赔偿可以由联邦政府负责，过两天我会让负责人做一次赔偿评估，需要多少钱，直接找我。”
　　沈琮岚瞠目结舌，不知道袁秋此时在较什么劲。森迪的视线冷了下来，目送着袁秋带着沈琮岚离开尚格会所。
　　回到了车上，袁秋一直绷着脸一语不发，沈琮岚不知道袁秋究竟在闹什么别扭，也懒得招惹他。安静的空气了，两人都没说话，白色的玛莎拉蒂在黑夜里疾驰，朝警局驶去。
　　“关于吴来，你们是不是掌握了其他的线索？”从袁秋和吴来在雅间互相试探来看，袁秋似乎掌握了其他的资料。牵扯到案情，袁秋的神色稍稍和缓了一些，他顿了顿，说道：
　　“吴来的女儿患有心脏病，一年前病情恶化，在市急救医院住院治疗，急需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她女儿的血型是RH阴性血，是罕见的稀有血型，医院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供体。”
　　“吴春报案失踪的日期，是在1月20日，而吴来女儿吴佩佩在一个月后，便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我们去医院调查过，吴佩佩的心脏供源是一个匿名捐赠者，是吴来多方打听找来的资源，这个供体和吴佩佩身体的匹配度很高，所以手术也很成功。”
　　沈琮岚听到这，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他似乎猜到了缘由：“你是说……吴佩佩心脏的供体是吴春？”
　　袁秋开车目视前方，神色凝重：“吴春在学校的体检报告里，记载着他的血型，也是RH阴性血。”
　　吴春莫名失踪，而在一个月后，他同父异母的患病妹妹就找了同样拥有熊猫血的心脏供源，这无论如何也太巧合了。
　　“所以你怀疑吴来和犯罪组织有往来？”沈琮岚想起了那一桌子的菜：“吴来是犯罪组织联系买家的中间人？”
　　“很大概率是这样。”袁秋回答。
　　警局的审问室里，吴来低着头坐在椅子上，脱臼的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昏暗的灯光照着吴来，在墙上投下漆黑的影子。吴来沉默无言，嘴唇紧闭，容貌似乎老了十岁。
　　袁秋把吴春的照片放在审讯室的桌子上，吴来眼角瞥见照片，脸色惨白，视线猛地躲闪开来，似乎很不想见到这个照片。
　　“他是你的儿子吗？”袁秋冰冷地问。
　　吴来没吭气，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声音无力沙哑：“……我没有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
　　啪——
　　陪审的孔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袁秋和吴来都吓了一跳，孔毅年轻气盛，面对吴来这样的人渣父亲，恨得牙根痒痒：“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认，你算什么父亲？！！”
　　吴来耷拉着脸，一直沉默不说话，袁秋又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放在了吴来面前：“这是我们在吴春家里搜到的照片，吴奶奶说这张照片是吴春刚出生的时候拍下来的。”
　　照片中，一个白胖的男孩儿憨态可掬，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她身边站着年轻时候的吴来，胳膊环绕着女人肩上，逗弄着女人怀里的婴儿。
　　吴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触动，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既然警察已经抓到我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吴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孔毅简直被吴来的无耻刷新了三观，但袁秋到底经验丰富些，面对吴来的顽固抵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吴来是个从社会底层一步步往上爬的人，他见识的丑恶和不堪的事情数不胜数，早就变得铁石心肠。对付他，想要唤起他内心深处的良知是没用的，只能从最薄弱的地方开刀，撕开他的伪装。
　　“你的女儿，是叫吴佩佩吧？”袁秋靠在了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昌发小学二年级6班的学生，去年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如今恢复良好，马上就要升三年级了。”
　　吴来听到吴佩佩的名字，眼眸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带着一股子狠辣：“别把我女儿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无辜？也不见得吧。”袁秋正襟危坐，宛如即将咬住猎物咽喉的猛兽：“如果她知道，自己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是从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身体里挖出来的，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吴来的脸色铁青，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袁秋的眼神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来的手心沁满了汗，脸色惨白的犹如一张白纸。
　　“不能……你们不能这么做，佩佩才7岁，她还是个孩子。”
　　袁秋语气冰冷：“吴春也是个孩子。”
　　吴来抿着嘴，对于袁秋的话无法反驳，过了许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恢复了平静：“只要我配合你们，你们必须向我保证，不要告诉佩佩真相。”
　　“可以。”袁秋回答。
　　吴来叹了口气，将吴春死亡的真相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去年冬天，吴春曾经找到吴来，管他要4千块钱的赡养费，那天吴来喝醉了酒，心情不好，就把吴春痛打了一顿。当时和吴春在一起的，是另一个混混，根据吴来描述的容貌，那个人就是白辉。
　　“那个混账小子是个狠角色，见我打了吴春之后，二话不说就要跟我动刀子。”吴来回忆起白辉，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的西装被他划了一个口子，那小子还要跟我拼命，是我身边的保镖把他制服在地，我扔给了他们一千块钱就让他们滚蛋了。”
　　这一点，和白辉舅舅孙麻子的证词一致，孙麻子也曾说，去年冬天12月，吴春曾经被吴来打伤，给他包扎伤口的就是白辉。
　　吴来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佩佩当时病情恶化，急需心脏移植手术，可一直找不到货源。后来我听一个在医院做护工的人讲，很多等着脏器移植的病人会在黑市上买卖交易，他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有需要打电话试试。”
　　“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吴来摇头：“不记得了，他带着口罩穿着隔离服，我看不清长相，就是眼神没什么精神，说话也慢吞吞。”
　　孔毅把这个细节在本子上记了下来，袁秋接着审问：“你打了电话？”
　　“当然。”吴来苦笑：“当时佩佩情况很不好，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抓住。只可惜，佩佩的血型实在是太稀有了，在黑市上也找不到和她配对的血型，我每天都急得睡不着觉，祈祷老天能给佩佩一个适合的心脏，让她活下去。”
　　“所以，你想到了吴春？”袁秋眼眸冰冷。
　　吴来自嘲的哼了一声，叹道：“古人说，虎毒不食子。即便我是个作恶多端之人，也不会第一时间想要用我儿子的心脏去救我的女儿。”
　　袁秋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意料之外的发展。吴来回忆起一年前的事情，仍忍不住气的浑身发抖：“吴春那个混账小子，因为被我揍了一顿，心怀不甘，竟然和他那个混混朋友联手，把佩佩从医院里带走了。”
　　孔毅心里一惊，去年冬天，柏昌市下了好几场大雪，雪很厚，吴春和白辉两个孩子，带着一个身患心脏病的重症女孩在冰天雪地里乱走，饥寒交迫加上病痛的折磨，可想而知，吴佩佩当时有多痛苦。
　　“吴春说，要我给他一万块钱，才把佩佩还给我。我带着钱找到佩佩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昏迷，后来在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医生才把佩佩救了回来。在抢救室门口，我脑海里一直回响的都是吴春说的话，他说以后他要多少钱，我就得给多少钱，要是少了或者晚了，佩佩就得遭殃。”
　　袁秋听到这，对后面的事情也就能推断出来了：“所以你就起了杀心，想除掉吴春？”
　　吴来眼眸阴翳：“我知道吴春的血型和佩佩一样，他们又有血缘关系，排斥反应也会很小。那天晚上，我就打了一通电话，问他们如果是活人的心脏，能不能帮我取过来，他们答应了我的要求，代价就是，吴春身体内其他的可用脏器，全部归他们所有。”
　　吴春的死亡真相到这里彻底浮出水面，同样是孩子，却遭遇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心中的天秤竟能倾斜的如此不公，袁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吴来这个父亲。


第59章 懵懂（二十一）
　　从审讯室出来, 袁秋倍感疲倦，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更消耗体力，袁秋许久没觉得这么疲惫了。办公室内, 沈琮岚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他从尚格会所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警局, 没回自己的家。
　　“你的身体还有伤, 怎么不回去休息？”袁秋坐在了沙发上, 斜倚着扶手。
　　“我皮糙肉厚耐打, 这点小伤没什么。”沈琮岚调侃道, 袁秋这才想起他在尚格会所对森迪说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倒是真记仇，这句话到现在都记得。”
　　沈琮岚笑笑，从桌子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刚才在审讯室外，我都听到了, 吴春的死亡真相已经调查清楚，但现在还有几个地方有疑点。”
　　“第一, 吴春一年前已经身亡, 而白辉是在三天前遇害，中间相隔了一年之久, 他们两人相继被害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什么联系？”
　　袁秋思忖道：“按照凶手的作案手法, 他、或者他们一直是以流浪孩童、孤儿为主要目标，杀害吴春是因为收到了吴来的委托。我们暂且可以这样假定，犯罪组织在接到委托后，会选择普通儿童作为杀害目标，这就是他们改变犯罪手法的原因。”
　　沈琮岚对袁秋的话表示赞同：“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也就是说, 有人要求犯罪组织杀了白辉，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白辉近期的仇家。”
　　案件进展到现在，可以按照买/凶/杀/人的思路来进行推理，犯罪组织在这起案子中相当于是被雇佣杀人的凶器，买家下单，让他们杀人，而他们负责执行买家的命令，然后将受害人身体的脏器当作报酬收走。
　　沈琮岚喝了一口咖啡：“第二个疑点，为什么犯罪组织要绑走杨洪修和小迪，还要伤害周小超，如果目标是白辉一个人，大可以选择在白辉落单的时候动手，何必这么麻烦，卷入三个无辜的孩子呢？”
　　“如果白辉悄无声息的死了，很大概率上这件案子会和吴春的案子一样，不会有人报警，也不会有人插手调查。可现在不仅白辉死了，甚至还牵扯出了四十多具尸体，吸引了警方的注意，还同时曝光了犯罪组织的存在，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虽然吴春死亡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但沈琮岚和袁秋面前仍是迷雾重重，眼下他们唯一的线索，就只有吴来。
　　正说着，负责审讯的孔毅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他门也没敲，而是推开门跑进来。孔毅是警队最年轻的警察，一向很注重礼节，像这样失态，还是头一次。
　　“出什么事了？”沈琮岚和袁秋同时察觉了不对劲。
　　孔毅脸色惨白，神情很是慌乱：“吴来死了。”
　　审讯室内，吴来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青紫，口吐白沫，面目痛苦狰狞，地上还有几个没吃完的肉包子，一杯被打翻的豆浆。
　　沈琮岚在吴来的嘴边轻轻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苦杏仁味扑鼻而来。沈琮岚面色凝重，沉重的说道：“氰/化/物中毒致死。”
　　袁秋厉色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孔毅吓得不轻，目视着吴来惨烈的死状仍没回过神来，直到沈琮岚又叫了他一次，孔毅这才胆战心惊的回答：“他、他早上饿了，说要吃包子，还指明要点西街金师傅家的包子外卖，所以我就……”
　　沈琮岚沉下了脸：“嫌疑人的伙食必须由警察随机决定，这是我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
　　孔毅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十分愧疚自责：“他说，吃了包子就告诉我犯罪团伙接头人的电话号码，我想一顿饭也不碍事，索性满足他的要求，可——可我真没想到——”
　　袁秋在一旁没说话，闻讯赶来的吴言和许庚匆忙赶到，两人看着吴来惨死在地上，一时都怔住了。
　　犯罪团伙居然胆大到敢在警队杀人，足以说明他们对目前所有的状况都了若指掌。袁秋立刻对吴言和许庚下达命令：
　　“吴言，你立刻去一趟金师傅包子店，调查投/毒的来源。许庚，查找送外卖快递员的信息资料，调查他从店内到警局这一路上有没有可疑举动，是否接触过可疑人员。”
　　吴言和许庚立刻出发，孔毅待在原地，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袁秋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淡淡地说道：“至于你，停职一个月，关于这件案子，你不用再参与调查了。”
　　“袁队……”孔毅仍想哀求，可袁秋却转身就走，没有给孔毅任何说话的机会。袁秋冷若冰霜的态度，让孔毅不敢再说话，讪讪的闭上了嘴。
　　沈琮岚到底心软，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孔毅的肩：“俏阎王也是为你好，吴来死在你的面前，为了避嫌，你也不能再参与调查了。”
　　孔毅默默低着头，很难过。
　　沈琮岚扫过吴来的尸体，样貌痛苦，凸起的眼球仍死死地盯着前方，沈琮岚发现吴来死亡的位置就在审讯桌正前方，距离审讯人的位置很近。
　　“他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沈琮岚转身，眼眸如通猎鹰一般明亮犀利。
　　孔毅微微一怔，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沉沉的回答：“他说游戏还没结束。”
　　沈琮岚心里“咯噔”了一下。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疾驰而过，天空乌云密布，偶尔出现几声闷雷，开车的男人长着一双三角眼，小声骂了一句什么，把副驾驶位置上的纹身男吵醒了。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打电话过来？”三角眼朝窗外啐了一口。
　　纹身男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从兜里掏出来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六点三十。
　　“草，都这个点了，吴狗怎么还没打电话过来？”纹身男从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这货到底还送不送了，好歹也得给个准信。”
　　后座上，杨洪修渐渐转醒，从他被绑到车上之后，就一直被蒙着眼睛堵着嘴，除了偶尔有人给他塞几块饼干和水之外，他就一直被扔在车后座上。
　　杨洪修挣扎了两下，三角眼察觉到了动静，又低声骂了一句：“货又醒了，给他喂两块面包，别给饿死了。”
　　“奶奶的，老子都不够吃，还得给他准备吃的！”纹身男骂骂咧咧的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个撕开的面包袋子，撕开杨洪修嘴边的胶带，给他扔了一小块面包。
　　面包不知道放了多久，没什么味道，杨洪修吃得干干净净，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而且根据杨洪修这段时间的判断，这两个男人似乎并没打算要他的命。
　　正在这时，纹身男的电话响了，他急忙接起电话，劈头盖脸的骂道：“这都几点了，怎么才给老子打电话过来，接货人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纹身男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三角眼察觉到了问题不对劲，一动不动的盯着纹身男，表情很紧张。
　　过了一会儿，纹身男挂断了电话，他仍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面容呆滞：“吴狗死了。”
　　“死了？”三角眼惊呼，杨洪修察觉不对劲，咀嚼的动作变得小了一点，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
　　“被条子抓到局子里了。”纹身男咽了口唾沫：“条子已经查到他了，不过老大说没关系，他们已经做掉他了。”
　　三角眼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老大不是说，我们这生意很安全吗，条子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纹身男没说话，过了许久啐了一口：“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可这次这票风险太大了，老大非要拿这五个小鬼头开刀，我们也劝不住。”
　　三角眼一脸晦气的朝后座上的杨洪修瞥了一眼：“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大说把他和其他一般货送到渡轮上，先送出去再说，以他的卖相，在哪里都能卖个好价钱。”
　　“那还有500多公里呢……”三角眼有些不太愿意，不过纹身男现在心情也不好，他也不好说什么。
　　“我们的食物根本不够，这一路上都是荒郊野外的，我们还不得饿死？”
　　此刻对他们而言，食物是首先需要解决的事情，两个大人一个孩子，都需要吃饭，他们手头的钱也不多了，眼前还有五百多公里的路要走。
　　“马上就要到休息区了，你一会儿下去买点泡面、面包啥的。”
　　纹身男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这几张钱面额都不大，估计只能够他们买一人份的食物，纹身男烦躁的掏出烟盒，却发现就连烟也抽完了。
　　“草！”纹身男骂骂咧咧的把烟盒捏碎，很不爽的扔到一边。
　　杨洪修在此刻突然插话进来：“二位大哥，我之前偷过不少东西，一会儿在商店里，我能帮你们偷一些出来。”
　　三角眼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杨洪修，这男孩蒙着眼，长得白白净净人畜无害，居然还会偷东西。纹身男将信将疑：“你想耍什么花招，老子可不会上你的当，你想去求救是不是？”
　　杨洪修笑了，摇头：“我现在独自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离开了两位大哥就是死路一条，我肯定不会独自逃走的。而且如果两位大哥没了食物，我也得饿肚子，也一样要受罪。”
　　三角眼和纹身男对视了一眼，觉得杨洪修说的也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媳妇儿皮糙肉厚耐打~~
　　沈琮岚：搓衣板伺候！


第60章 懵懂（二十二）
　　纹身男把杨洪修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取了下来, 见到光，杨洪修本能的眯起了眼睛，三角眼从后视镜中打量起杨洪修, 不得不说，这个小男孩长得确实好看。
　　“四眼陈的眼光还真不错, 这确实是个好货。”三角眼忍不住多看了杨洪修几眼, 纹身男对杨洪修可没什么兴趣, 他一把拽过杨洪修的书包, 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扔在车里，把书包粗鲁的仍还给杨洪修。
　　“把这个书包装满，能拿多少拿多少，知道吗？”
　　杨洪修很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二位大哥放心。”
　　车子很快驶入了休息区, 这里的设施很简陋，只有一个小卖铺, 一个接热水的水站, 看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很快就要到晚上了, 休息区没什么人，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
　　杨洪修背着书包从面包车里下了车, 他很平静，丝毫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小卖铺里只有一个售货员正在吹着风扇看电视。
　　杨洪修进店之后，先扫视了一下屋内是不是有监控，这是个偏远小地区的小卖铺，屋内设施简陋，没有安装监控, 杨洪修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了冰柜区。
　　“叔叔，这里的牛奶新鲜吗？”杨洪修拿起了一罐牛奶，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售货员正专心看着电视，没搭理他，随口回答：“都是今天刚进的货，7月27号，你看日期都是今天的。”
　　7月27号……
　　杨洪修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他们出发前往岈砜瀑布的日期是7月24号，也就是说，距离他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三天。
　　杨洪修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和售货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爸爸带我来郊游，可带我去的地方我都不喜欢，叔叔，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区吗？”
　　售货员被这个小男孩问的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本着最基本的礼貌，他还是随口说了句：“这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山区，有什么好玩的，你要想钓鱼，往前走10公里左右，有个顺林湖。”
　　杨洪修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他走到商店里最角落的地方，偷偷把方便面、面包、饼干、矿泉水和可乐一股脑都塞进了自己的小书包，又悄悄地装了一包纸巾和湿纸。
　　杨洪修瞥见门外有几个大纸箱，里面包着大桶矿泉水，他找了个借口，支开售货员：“叔叔，门外那个纸箱子里的矿泉水，我想要两桶，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那售货员显然是很不耐烦，他小声骂了一句“真特么多事”，便起身出门去开那几个硬纸箱。杨洪修趁机将售货员放在台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飞快的拨通了“110”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杨洪修紧张地盯着售货员的身影，隐藏在了货架后面，避开纹身男和三角眼的视线范围，飞快的说道：“我叫杨洪修，今天是7月27号，我被绑架三天了，如今在顺林湖附近，他们要带我去一个有船的地方，我暂且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之后，杨洪修飞快地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关机之后，趁着售货员还没回来，杨洪修在心里悄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回到了车上，三角眼和纹身男看着塞得满满的书包，都十分满意。车子驶离了休息区，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哈哈哈，好小子，干得不错啊！”三角眼忍不住夸赞道，书包里满满的都是食物，杨洪修甚至还帮他们拿了两瓶啤酒，纹身男一脸严肃的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随手扔给了杨洪修一盒饼干，算是奖励。
　　“谢谢叔叔。”杨洪修很礼貌的回答，平静地拆开了饼干袋子。
　　纹身男瞥了一眼杨洪修，视线集中在他的衣服兜里，纹身男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声音可怕的吓人：“你兜里装着什么？”
　　杨洪修停止了咀嚼，悄悄咽了口口水。
　　三角眼从后视镜里望去，果然杨洪修的衣服口袋里有些鼓。
　　“给我掏出来！”纹身男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命令，杨洪修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把东西掏了出来，递给了纹身男。
　　是一盒烟。
　　“我看叔叔的烟抽完了，就顺手偷了一盒出来，因为走得急，没放在书包里。”
　　纹身男的脸色缓了下来，他一把拿过杨洪修手里的烟，点上了一根，车厢里烟雾缭绕，纹身男满足了烟瘾，对杨洪修的戒心少了许多。
　　“小子挺会来事。”纹身男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再也懒得搭理他了。杨洪修的手心浸出了一层汗，手机安静的贴在他的内衬口袋里，就放在烟盒的正后面。
　　蓝加花园小区位于柏昌市北城区，这里是为数不多的高档小区之一，高楼环绕，小区内设立着好几个保安亭，月季花园旁边是一个音乐喷泉，有五、六个孩子正在那里玩耍。
　　这里和李嘉居住的绿野小区只隔了一条街，离得很近，距离这两个小区不到300米就是柏昌市重点实验小学——昌发小学。
　　沈琮岚和袁秋和门卫通报了姓名，门卫和户主确认了一下之后，打开了大门。沈琮岚打量四周，忍不住叹道：“这小区环境不错，又是学区房，看样子周小超的家境也挺殷实。”
　　“周小超的父亲周成是一个物流公司的总裁，家境确实不错。”袁秋走到了13栋大楼下，按响了18楼的门铃，很快安全锁被打开了。
　　“走吧。”袁秋招呼沈琮岚。
　　周小超病好出院后，就一直在家静养，没有出门，听他的父亲说，他的精神受了很重的刺激，整个人变得不爱说话，小迪来看过他一次，周小超也没有搭理小迪，只是一直和自己家的猫在一起玩。
　　开门的是周成，他是个刚过40岁的中年人，皮肤有点黑，嘴唇紧闭，模样颇有些严厉。他打开门，对袁秋和沈琮岚微微点了一个头，就算打了招呼。他长得不高，眉头一直紧锁，似乎对袁秋和沈琮岚保持着高度的戒心。
　　刚一进门，一只白色的小猫从他们面前跑过，周小超在小猫后面追着跑，看见袁秋和沈琮岚，怔了怔，赶忙抱住小猫躲进了沙发后面。
　　周成对周小超说道：“这两位是警察局的袁队长和沈队长。”
　　周小超没吭气，怯生生的躲在沙发后面，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袁秋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沈琮岚便主动凑到了周小超身边，他笑眯眯地对小超说道：“我能摸摸你的小猫吗？它叫什么名字。”
　　周小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声回答：“……雪球。”
　　沈琮岚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沈琮岚笑眯眯地，看上去很和善，周小超抱着猫咪，想了想，坐在了沈琮岚面前的沙发上。
　　周小超虽然不说话，但看上去很乖，也很懂事，沈琮岚微微松了口气，对他说道：“我呢，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
　　周小超抱着小猫，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和小迪在露营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周小超微微点了点头。
　　“昌启中学一个叫白辉的男生，你认识吗？”
　　周小超紧闭着嘴，脸色惨白，过了一会儿，点头。
　　“他……有没有欺负你和小迪？”
　　周小超低着头，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周成闻言，脸色黑的难看，似乎在强忍着怒火。他在厨房给周小超倒了一杯水，放在了茶几上。水波微微颤动，周小超的视线不经意的瞥过周成，似乎在试探他的反应，过了一会儿，缓缓地点点头。
　　“岈砜瀑布……是白辉强迫你们跟他一起去的吗？”沈琮岚继续问。
　　周小超的视线茫然了一下，然后意料之中，他点点头。
　　这个反应和小迪的回忆一致，是白辉逼迫他们四个人去岈砜瀑布探险，寻找南坡鬼娃娃。那天外出，是白辉一个人的主意。
　　“鬼娃娃会吃人，不听话的坏孩子，就会被鬼娃娃吃掉。”
　　周小超没头没脑的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沈琮岚先是一愣，然后皱眉，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周小超回答：“别的小朋友都这么说。”
　　南坡鬼娃娃，竟然专门吃坏孩子，这个传闻是他们第一次听说，以前流传的版本里，并没有这么一条。沈琮岚和袁秋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南坡鬼娃娃虽然是个不靠谱的鬼故事，但从山洞里挖出的四十多具孩子的尸体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白辉为什么逼迫你们和他一起出门去找南坡鬼娃娃？”沈琮岚继续问。
　　周小超想了想，摇了摇头，再没说话。袁秋这时突然插嘴进来：“白辉在去往岈砜瀑布的路上，有没有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找人？”
　　周小超似乎并不想回忆起那晚的事情，脸色很恐惧，蜷缩在沙发里，抱着怀里的小猫瑟瑟发抖，沈琮岚有些不忍心，劝道：“算了，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别逼他了。”
　　袁秋也并非铁石心肠，他见周小超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也不好再追问，只得作罢。


第61章 懵懂（二十三）
　　周成对于袁秋和沈琮岚已经相当不满, 袁秋刚问完，周成就很不客气的对他们下了逐客令，虽然警察问询是例行公事, 但对孩子这样不讲情面还是让周成十分恼火。袁秋没说什么，他默默地瞥了一眼周小超, 转身对周成说道：
　　“我们马上就走, 但在走之前, 能让我借用一下您家里的洗手间吗？”
　　周成脸色很难看, 但对于这个简单的请求也不好不答应, 他黑着脸指了一下右手边，示意袁秋赶紧用完赶紧滚蛋。
　　袁秋在洗手间里不紧不慢地洗着手，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周小超推开门走了进来, 袁秋通过卫生间的玻璃打量着他，他眼角挂着泪痕, 但比刚才冷静了许多。
　　“你不喜欢你的父亲？”袁秋对于周小超的出现并不吃惊, 其实在客厅里，他就注意到周小超一直很顾及周成的反应, 很多话欲言又止。
　　周小超没有明确的回答，对于袁秋在客厅提出的问题, 他说道：“白辉哥哥那天确实是在找东西——他在找人。”
　　“什么人？”袁秋追问，但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周小超仔细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白辉哥哥和杨洪修哥哥一直在说另一个人，他们叫他吴老二。”
　　吴春。
　　袁秋很快确定，白辉那天去岈砜瀑布并不是心血来潮，他是去找吴春。
　　“难道白辉觉得, 南坡鬼娃娃吃掉了吴春吗？”袁秋大胆的猜测，白辉虽然是个不良少年，但也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孩子，吴春失踪一年，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去打听吴春的下落。即便是个传说的怪谈，他也愿意试着去找一找。
　　周小超对袁秋的判断不置可否，他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白辉哥哥很害怕，我们遇到坏人之后，白辉哥哥和我一直在逃命，我听见他说‘别来缠着我，我不是凶手，把你推下去的人不是我’。”
　　袁秋神色一下子变了。
　　白辉听到南坡鬼娃娃会吃坏孩子的传说之后，便决定去岈砜瀑布找人。然后当天晚上，白辉也死在了南坡鬼娃娃那里，再一次印证了南坡鬼娃娃吃坏孩子的传言。
　　还有白辉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说的那句话，袁秋很敏锐的察觉，白辉他们还隐藏了一些事。
　　袁秋还打算继续追问周小超，只听洗手间的门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大不小，却也正好能传达主人的不满。
　　“袁队长，已经很晚了，您该走了。”
　　周成的语气很不善，周小超听到周成的声音之后，闭了嘴再不吭气。袁秋清楚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得和沈琮岚一起离开了周成的家。
　　眼下已经接近晚饭时间，沈琮岚和袁秋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面馆坐了下来，沈琮岚饿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他点了一大碗牛肉面，店家刚一端上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袁秋要了一份炒面，不紧不慢的吃着，看着沈琮岚大口大口吃面的模样，袁秋忍不住揶揄：“霸道总裁吃饭都这么不顾形象的吗？”
　　“以前在军校训练完，大家在食堂抢饭吃的时候比这不雅多了。”沈琮岚翻了个白眼，把面条咽到肚子里：“这又没外人，我装高雅给谁看。”
　　沈琮岚这句“没外人”让袁秋听着很舒服，沈琮岚三下五除二把面解决完，酒足饭饱之后，死机的智商重新上线，沈琮岚喝了一口水，和袁秋重新研究案情。
　　“按照周小超的回忆，白辉去南坡是为了找吴春，杨洪修也认识吴春，他们觉得很有可能南坡鬼娃娃吃掉了吴春，而现在白辉身死，杨洪修被绑架，再一次证明南坡鬼娃娃的厉害之处。”
　　沈琮岚琢磨袁秋的话，疑惑的说道：“白辉是个不良少年，但杨洪修在校内的学习成绩和记录都很良好，他算不上‘坏孩子’吧？”
　　袁秋回答：“杨洪修有过盗窃的记录，但都是小偷小摸，并没有记录在档案里。”
　　沈琮岚仔细思忖，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敲着碗边，他在思考的时候，总喜欢手上动点什么。袁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琮岚的小动作，他突然发现，安静思考的沈琮岚竟然还挺好看。
　　“其实眼下的我最想不通的地方还是那一个——”沈琮岚没注意到袁秋的眼神，表情认真的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袁秋说话：“为什么要选择小迪和周小超，即便杨洪修也属于‘坏孩子’，但犯罪组织没有理由抓小迪和小超，他们俩和‘坏孩子’可是毫无关系。”
　　袁秋收回了炽热视线，眼下破案要紧，他也觉得这个疑点很奇怪。从歌谣和照片来看，犯罪组织早就锁定了他们几个人，可为什么要把小迪和周小超也算在内。
　　莫非在犯罪嫌疑人眼中，周小超和小迪也是不折不扣的‘坏孩子’？
　　沈琮岚脑海中又想起了小迪告诉他们的歌谣，五只麻雀先嘲笑了猫咪，最后被猫咪反杀，死无全尸。这五只麻雀，刚好和白辉、吴春、杨洪修、小迪、周小超的人数相对应，可问题是，这只杀人的猫又是谁？
　　沈琮岚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下子有了头绪，坐直了身子：“俏阎王，你还记不记得，露营区里有个工作人员曾经说，南坡曾经淹死过一个孩子？”
　　袁秋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南坡鬼娃娃的传言，就是从那个孩子死了之后，才重新流传起来。”
　　袁秋话说到这，用奇怪的眼神瞅了一眼沈琮岚，作势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该不会觉得，是这个孩子的怨灵杀了白辉他们吧。”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沈琮岚拍掉袁秋的手，表情严肃了起来：“那个工作人员说，那个孩子是失足落水，溺水身亡。可如果……他是被人推到水里淹死的呢？”
　　袁秋眼眸一缩，白辉在极度恐惧时说的那句“把你推下去的人不是我”，和沈琮岚的猜想吻合。如果沈琮岚的推断没错，那么当年那个孩子的死亡真相，很可能就不是一个意外，而是被杀。
　　鬼娃娃的复仇……
　　袁秋突然在脑海里闪过这个词，调查当年那个孩子的落水真相，成了这个案子的首要目标。
　　有了线索之后，沈琮岚和袁秋都精神了起来，他们结了账，准备离开店回警局，突然沈琮岚耳边的耳机响了一声，柯罗这半天一直处于睡眠状态，听这声音像是醒了。
　　“柯罗，你回来的正好。”沈琮岚对柯罗兴奋地说道：“我们现在有头绪了。”
　　“沈琮岚，我截取了一段电话录音。”柯罗的声音很严肃，沈琮岚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袁秋不明所以，还没等他开口，沈琮岚便把另一只耳机递给了袁秋，示意他戴上。
　　“柯罗有重大发现。”
　　沈琮岚低声说道。
　　耳机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我叫杨洪修，今天是7月27号，我被绑架三天了，如今在顺林湖附近，他们要带我去一个有船的地方，我暂且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杨洪修的求救电话！
　　7月27号，正是昨天，杨洪修没有生命危险，他还活着！
　　袁秋和沈琮岚都激动不已，案件进行到现在，一直处于胶着状态，如今总算有了进展，他们两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飞速的上车，火急火燎的开往警局。
　　办公室内，许庚将一个巨大的电子地图放在投影仪上：“顺林湖是嘉中市台古乡县区的一个淡水湖，是联邦第七区的管辖范围，那里离海很近，共有五个停泊码头，杨洪修很有可能就是被送到这里。”
　　袁秋当机立断：“立刻停止码头内进行的所有交易，禁止任何船出港。吴言，你去跟第七区的警局队长沟通一下，让他们全力配合我们工作。”
　　“好。”吴言很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电话。
　　许庚凝视着放大的地图，仍旧眉头紧锁：“五个码头……分布在整个第七区，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以我们所有的警力，要想同时搜索全部的码头，执行起来很困难。”
　　沈琮岚小声的问柯罗：“杨洪修打电话的手机你还能接通吗？”
　　柯罗很快回答：“我每十秒会给他打一次电话，现在电话正处于关机状态，不过我猜测，等到时机合适，杨洪修一定会试图继续联系我们。”
　　“如果能让杨洪修和我们里应外合，那就最好不过了。”沈琮岚靠在椅子上：“杨洪修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在被绑架的情况下还能给我们传递出这么清晰的信息，实在是令人惊叹。”
　　袁秋对这一点也很赞同：“他确实聪明过人，这次有他在，我想我们的破案进程会比预想的还要快。”
　　眼下案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解救人质，救出被绑架的杨洪修，另一部分是调查白辉和那四十几个孩子被杀的真相，抓住幕后黑手。因为有柯罗的帮助，沈琮岚和吴言一组负责出外勤，亲自去第七区解救杨洪修，袁秋和许庚则留在柏昌市内，继续未完成的调查。


第62章 懵懂（二十四）
　　每天下午5点, 是学区街道最热闹的时段，街道两旁的小商贩们在这时候纷纷营业，贩卖各种好玩的玩具和好吃的零食, 女孩们凑到了卖发卡和皮筋的小摊前，叽叽喳喳的商量着买什么图案的发饰, 男孩们相约着去学校的操场上踢足球或者打篮球。
　　一个背着黑书包的小男孩低着头走在人群中, 他周围的朋友们嬉笑打闹的说着学校的趣事, 可这个小男孩却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关心, 他像是有心事一样, 一直低着头，偶尔会很紧张的打量着周围。
　　“喂，晓峰！”他身边的朋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个叫晓峰的男孩吓了一跳，惊恐地转身, 拍他的小男孩被他的反应也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你怎么了, 干嘛反应这么大？”
　　“没、没事。”晓峰急忙收回视线, 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另一个长着两个小虎牙的男孩笑嘻嘻的调侃道：“你该不会被南坡鬼娃娃的传说吓破胆子了吧，听说白辉和吴春都是被南坡鬼娃娃吃掉了呢。”
　　晓峰听到吴春和白辉的名字, 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脸色变得惨白。
　　“赵晓峰, 你不是和他们几个关系很好么？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呢。”虎牙小男孩肆无忌惮的笑着，赵晓峰脸色一沉，猛地把他推到了一边，快速的跑走了。
　　“可恶！”虎牙小男孩被推到了地上，气呼呼的对着赵晓峰的背影骂了一句什么，赵晓峰不管不顾, 只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赵晓峰渐渐听不到了人声，他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很偏僻的背街，这里往来的人很少，大多低着头，行色匆匆。
　　赵晓峰背起书包准备原路返回，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短袖衫，戴着一顶遮阳帽，身材很瘦，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白皙，一看就是很少出门。
　　赵晓峰抬起头，撞上了那人漆黑宛如无底洞一般的瞳仁，这个男人被撞了一下，也不恼，低下头看着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孩子放学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不要在外面多停留，当心遇到坏人。”
　　“我、我是打算回家的，可我跑得太急，才——”
　　男子轻笑：“从这里返回需要绕道，前面不远处就是主路，不如我送你一程怎么样？”
　　赵晓峰原本很排斥陌生人的示好，可是这个男人却彷佛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大街上十分冷清，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朝这边侧目，冰冷的视线打量着他们，赵晓峰怯怯地躲到了男子身边，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好，那就拜托叔叔了。”
　　男子微笑着带着赵晓峰朝前走，身边有几个彪形的大汉看见男子，都讪讪的收回了视线。男子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带着赵晓峰走了大约5分钟左右，道路豁然开朗，路边喧嚣声又重新大了起来，有许多放学没回家的孩子在商店和小摊前闲逛。
　　“行了，这边人多些，赶紧回家吧。”
　　男子对赵晓峰打了个招呼，转身准备离开，赵晓峰忙谢道：“谢谢叔叔。”
　　“以后放学回家还是别乱跑，尽快回家吧。”男子微笑着拍了拍赵晓峰的肩膀。
　　赵晓峰很快的朝家的方向跑去，男子走到了街角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呼，走了这么一会儿，就浑身大汗。”男子忙不迭地给自己扇风。
　　“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驾驶室位置上，另一男子递给了他一瓶水：“顾熙，别做多余的事，当心会引来麻烦。”
　　“怕什么，沈琮岚现在不在柏昌市，我们的实验进行的很顺利，除了袁秋这个未知数之外，剩下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顾熙靠在车座上，翘起了二郎腿。
　　“零号实验体已经完工了，大概很快就会被送出来。”驾驶室位置上的男人的声音很严肃：“这一组数据收集完毕之后，核心芯片也就初步完工了。”
　　顾熙没说话，漆黑的眼眸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波动。实验进展比他想象的更快，柏昌市激起的涟漪将会越来越大。
　　市警局办公室内，袁秋在电子档案的数据库里查找一年前岈砜瀑布落水儿童事件，可查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对应的电子卷宗。
　　许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袁队，刚吴副队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出发了。”
　　“嗯，好。”袁秋的目光没离开过电脑屏幕，许庚见袁秋专心工作，也没打扰他，转身准备就走。
　　“对了，许庚——”袁秋叫住了他：“吴来死亡当天，我不是让你们去金师傅包子店核查下毒的来源，结果如何？”
　　许庚忙了一晚上，差点把这事忘了：“金师傅包子店的店主对于下毒的事情并不知情，我调查了这家店的注册信息和口碑，做生意的是一对夫妻，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证词可信吗？”
　　许庚点点头：“可信，那个店主听说他们家的包子吃死了人，当场吓得瘫坐在地上，店里面只有两个员工，另一个是他的妻子，全程一直在哭，这对夫妻在街坊邻里里面的口碑很好，是朴实的人。”
　　袁秋想了想，又问：“外卖员的情况怎么样？”
　　“外卖员名叫张东，是个40岁的男人，他回忆说那天早上单子不多，他从金师傅包子铺里拿了包子之后，就直接送到了警局。我们调取了沿路的监控录像，时间完全对的上。”
　　那这就奇怪了，外卖的包子没问题，外卖员也没有问题，那么犯罪嫌疑人是如何给吴来下毒，让他在警局内突然暴毙身亡？
　　许庚没说话，他站在原地，面容很纠结，有些欲言又止。
　　“袁队……”
　　许庚迟疑道，袁秋褐色的眼眸望着许庚，对于许庚的迟疑，袁秋并不吃惊。
　　“算了，没事，我还是先出去吧。”
　　许庚说完，急急忙忙的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袁秋靠在了椅子上，呼出了一口气。
　　许庚未说出口的话，其实袁秋心里很清楚。下毒来源如果和店家、外卖员无关，那么很有可能给吴来下毒的人就出在警局内部。而那天负责审问吴来的人是孔毅，给吴来订外卖的人也是孔毅。
　　孔毅是警队的新人，虽然经验不足，但一直很有热情，对工作十分上心。沈琮岚也曾经说过，很欣赏孔毅憎恶分明、嫉恶如仇的性格，可现在吴来死在警局内，而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孔毅。
　　袁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如果沈琮岚这时在他身边就好了，还可以和他一起商量。想到这，袁秋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沈琮岚才离开了几个小时，居然就开始想念他了。
　　远在高速公路上的沈琮岚打了两个喷嚏，吴言一边开车，还不忘调侃他：“怎么，是有人想你了？”
　　沈琮岚揉了揉鼻子，没好气的说道：“我看是有人骂我了吧。”
　　“杨洪修那边还没联系上？”吴言没继续调侃他，而是换了个话题，现在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尽快解救出杨洪修才是一切的重中之重。
　　“还没有，杨洪修那边情况复杂，必须要避开监视的人才能开机，说实话，他能拿到手机发出求救信息已经让我很吃惊了，一般的孩子遭遇绑架，肯定早就两眼一抹黑，大脑一片空白了。”
　　吴言对沈琮岚的评价很赞同，确实杨洪修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孩子，遇事沉稳、果断，又极其聪慧。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化险为夷，说不定还能帮助警方抓获这群亡命徒。
　　夜已经深了，郊外的一片树林里，支着一顶帐篷，三角眼和纹身男把杨洪修偷来的啤酒就着花生米吃了，这两人如今对杨洪修放松了警惕，晚上没有再捆住他的手，而是把他锁在了车里，给窗户留了一条小缝。
　　夜色越来越深，帐篷里的交谈声变得越来越小，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里传来了呼噜声，杨洪修微微松了口气，他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四下张望，确认安全之后，缓缓按下了开机键。
　　嗡嗡——
　　手机刚一开机，就开始持续的震动，来电的号码是一片空白，但用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卡通头像，署名“英雄救美的小可爱”。
　　杨洪修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个昵称，迟疑了一下，他按下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出现一个堪称完美的男声：
　　“你好，杨洪修，我是柯罗。”
　　“你是警察吗？”杨洪修很紧张的问。
　　“不，我是专门来救你的小可爱。”
　　“……”
　　杨洪修不知道怎么接话，柯罗的声音很轻松，带着笑意，杨洪修积攒了这许多天的紧张情绪在柯罗的略带玩笑的语气中，变得轻松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柯罗：你的小可爱开始营业啦~


第63章 懵懂（二十五）
　　“你能救我吗？”
　　“当然可以。”柯罗轻笑着回答：“我正在定位手机的位置, 稍等三秒钟——嗯，好了，第七区武谷县梅山腹地, 如果你们的目的地是码头的话，你们明日应该会走786号高速通道。”
　　杨洪修很诧异：“你——这都能猜到？”
　　“不是猜, 这是我查到的。”柯罗的声音仿佛一颗定心丸：“我可是专门来救你的小可爱。”
　　杨洪修听到这话, 强忍着眼泪没哭出来, 这些天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 表现得稳重冷静, 努力赢得这两人的好感，可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遭遇绑架这种大事，内心深处是极度惶恐不安。
　　他不敢哭，也不敢闹, 只能平静的面对未知的危险。可现在，当他听到柯罗温暖的声音之后, 这些日子压抑的紧张和痛苦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杨洪修不敢大声哭, 生怕吵醒了帐篷中的两个人，他只能低声抽泣, 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你做的很好，杨洪修。”柯罗温柔的声音在杨洪修耳边轻声说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相信我。”
　　“嗯。”杨洪修擦了擦眼泪，柯罗的声音给了杨洪修巨大的勇气，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我检测到你的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10。”柯罗对杨洪修说道：“你身边有可以充电的地方吗？”
　　杨洪修摇摇头：“没有，手机充电器都在他们那边。”
　　柯罗的声音短暂中断了一下，很快又回来了：“我和沈琮岚商量了一下，明天我们会在786号高速路的休息区实施抓捕, 你可以找借口让他们进入休息区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叔叔们就好。”
　　这个任务对杨洪修而言并不难，柯罗和杨洪修又聊了几句，电量宝贵，杨洪修很快地挂断了电话。柯罗的出现让杨洪修再也没有了无助的恐惧，这一天晚上，他破天荒的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
　　山脚下，朝阳洒下金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田野，清晨的风吹拂着树枝，鸟儿在树梢叽叽喳喳，杨洪修许久没睡的这么踏实了，直到有人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杨洪修才逐渐转醒。
　　“你小子，被绑架了还睡得这么踏实，心可真够大。”三角眼讽刺的哼了一声，纹身男站在树底下小解，嘴里叼着一根烟，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小声骂了一句，拉上了拉链。
　　“今天还有一批新货，老大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把这小子和新货一起送出去。”纹身男把手在身上抹了抹，对三角眼说。
　　三角眼正在收拾帐篷，听到纹身男的话，表情有些惊喜：“新货，有多少？”
　　“切了四个，顺了三个，四男三女。”纹身男冷冰冰的回答，仿佛这些都只是没有感情的商品。
　　杨洪修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大着胆子问：“叔叔，我听你们说话的意思，是不是我马上就要有同伴了？是7个和我一样大的学生吗？”
　　纹身男笑了一声，表情阴翳：“同伴么，也不完全是。有四个已经被我们切了，剩下三个成色一般，要切还是要顺，还得看老大的意思。”
　　杨洪修不知道纹身男嘴里的“切”、“顺”是什么意思，但从字面意思来看，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纹身男见杨洪修仍不明所以，满脸横肉的脸上挂着残忍地微笑，他把杨洪修身边的黑色冷藏冰柜拿了起来，轻轻旋转开了密码按钮：“说起来你的同伴还一直在我们车里呢，都怪吴狗，让我们耽误了这么些日子，不过买家已经找到了，你们两朋友也很快就要分别了，不如趁这机会道个别吧。”
　　纹身男说罢打开了皮箱，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杨洪修忍着即将干呕的欲望，凑到了箱子前，顿时满脸没了血色，他脸色惨白，尖叫一声，飞快地跑到树下开始剧烈的呕吐。
　　“这可是你的好朋友，你这反应也太让他伤心了吧。”纹身男关上了箱子，调侃道。
　　三角眼有些不忍心，虽然他也干的是这缺德的买卖，但对于杨洪修这样漂亮的小男孩儿而言，他还是有一点恻隐之心：“你就别吓他了，我们还得让他继续帮我们偷东西呢。”
　　纹身男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这就叫天道轮回，他们也不是什么手脚干净的货色，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也是天经地义。”
　　杨洪修吐得昏天黑地，把胃里吐得空空的，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白……辉？”杨洪修的声音发颤，纹身男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了，杨洪修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吴春……他也是你们干的？”
　　纹身男冷语：“吴春是被他父亲吴狗卖给我们的，虽然我们对付他也是迟早的事情，但还是卖给了吴狗一个人情，提前动手了。”
　　杨洪修的指头插进了泥土中，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在竭力忍受着痛苦：“为什么是我们？”
　　纹身男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不屑地看着杨洪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难道对自己做过的事就能问心无愧吗？”
　　杨洪修猛地一震，抬起眼眸，这一刻，一向冷静的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要怪就只怪你们惹错了人——”纹身男对杨洪修的反应很满意：“你算是幸运的一个，至少老大没说要切了你，但你其他的伙伴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三角眼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把纹身男手里的冷藏箱放到了后备箱，走到杨洪修身边扶起了他，安慰他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要你的命。老大说了，你可以不死，所以你别太害怕。”
　　杨洪修抿着嘴，身子仍在不住的颤抖。三角眼叹了口气，重新把他押回了车上。
　　柏昌市警察局。
　　袁秋站在档案室内，翻阅着一年前的卷宗，关于岈砜瀑布溺水儿童事件，电子档案中并没有记载，袁秋查找了当年的新闻报导和报纸，大约也只提到了“儿童意外身亡，市民倡议在瀑布前安装防护围栏”等等无关痛痒的话，对于那个孩子落水前因后果的调查报道少之又少。
　　纸质的档案虽然已经过时，但沈琮岚在辞职前一直都保持着记录每一个大小案件的习惯，每一个月他都会把当月的案子集中起来做一个汇总，收在档案室里。岈砜瀑布有儿童落水这种事虽然不是大案子，但依照沈琮岚的习惯，也一定会留下记录的卷宗。
　　袁秋一页页地翻找相关的记录，卷宗上都是沈琮岚的笔迹，从他入警局以来，凡是处理过的案子他都做了记录，袁秋翻到了7月份的时间记录，这一个月案子并不多，在岈砜瀑布溺水案的调查结果一栏写着：
　　死者乔盛，十一岁，昌启中学初一六班学生，失足落水，证据确凿，属意外身死，负责人——孔毅。
　　袁秋呼吸猛地一滞。
　　沈琮岚的记录只有短短一句话，因为这件案子是按照意外处理，并没有构成刑事案件，所以记录的内容很少。但案件的负责人就是孔毅，这一点却让袁秋没有想到。
　　杀死吴来的嫌疑，再加上一年前的落水案，孔毅身上的嫌疑越来愈大，袁秋皱紧了眉，孔毅一直是个正直阳光的年轻人，很难想象他会做出犯罪的错事。现在就把他列为嫌疑人为时过早，但依照袁秋的判断，孔毅一定知道什么隐情，这一点毋庸置疑。
　　与此同时，在昌发中学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赵晓峰独自快步朝家走去，身后有好几个脚步声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边，赵晓峰吓得额头直冒汗，脚步越来越快。
　　迎面走来了一个削瘦的男人，他长得很黑，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眸里带着凶狠的目光。赵晓峰迟疑了一下，猛地把书包朝男人扔了过去，然后拔腿就跑，朝旁边的一个小巷子跑去。
　　那个男子把书包扔到一边，跟着追了过去，与此同时，跟在晓峰后面得两个黑衣男子也急忙跟了上去，刀疤男啐了一口，骂道：“漏网之鱼，还真以为你能跑掉？乖乖出来，老子让你死得痛快点。”
　　赵晓峰跌跌撞撞的朝前跑，眼角挂着泪痕，这条路安静僻静，没什么人，赵晓峰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没有人出门，几个好奇的人凑在自家窗户上朝外看，看见刀疤男和黑衣男子气势汹汹的模样，都急忙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赵晓峰躲到了一个垃圾箱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刀疤男和他的跟班在小巷里四处搜寻，赵晓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恐惧不已。刀疤男在不远处凶狠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第64章 懵懂（二十六）
　　“别躲了, 你知道你跑不掉。你的兄弟们都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躲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你了。”
　　赵晓峰躲在垃圾桶后面,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苍蝇不停的在面前飞, 可赵晓峰仍旧一动不敢动。刀疤男在四周找了一圈, 视线落在了垃圾箱后面, 他一步步的朝这边走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晓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了地上。正在此时，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赵晓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哭喊, 整个人就被拖走了。
　　赵晓峰奋力的挣扎，他被拖拽到了一堵墙后, 棒球帽男人紧紧的堵住他的嘴, 紧张地盯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在赵晓峰耳边低声说道：“别怕, 是我，你千万别出声。”
　　赵晓峰听到这个声音, 先是怔了怔，他泪眼婆娑的抬起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孔叔叔？”
　　警察局内，袁秋拨打了好几次孔毅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袁秋正准备调查孔毅的家庭住址, 许庚火急火燎的跑来，急忙对袁秋报告：“昌启中学又有一个孩子失踪了，有目击者称他是在实坊街被陌生人抓走了！”
　　袁秋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听沈琮岚说过，吴来在死之前曾扬言“游戏还没结束”，从现在来看，犯罪组织盯上的目标不仅仅只有小迪、白辉这几个孩子。
　　“失踪者名叫赵晓峰，是昌启中学初二四班的学生，他以前经常和白辉、杨洪修、吴春几个人混在一起，也是校内的不良少年之一。”袁秋开着车飞速往案发现场赶，许庚把现场民警发来的调查资料念给袁秋：“今天下午放学，赵晓峰来到了实坊街，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现场还有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拿着刀。”
　　“失踪时间？”
　　许庚看了看表：“最后一次目击到赵晓峰是在下午5点12分，附近的居民看见有混混出没，还拿着刀，就报了警。据他们说，这几个男子一直追着晓峰跑，表情很凶狠。”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5点40分，距离晓峰失踪还不过半个小时，袁秋让交通队调取了这一时间段的道路监控，尤其注意在路边长时间停泊的车辆信息。
　　“不管他们是想绑架还是杀人，一定都会有交通工具。他们不会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的杀人，如果要剖取器官，需要相当安静的环境进行精密的手术，要论绑架，也不可能带着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大男孩在路边走。”
　　袁秋一边开车，一边飞速地运转大脑：“重点监控路边停泊的SUV和面包车型，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不大可能选择轿车。”
　　许庚立刻给交通队打电话，没过多久，得到反馈，说在实坊街第三岔路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在5点08分左右从车上下来了三个男人，相继进入了实坊街，之后就再没出来，车子也依然停留在第三岔路口。车管局调查了该辆面包车的牌照信息，发现是未注册的假牌照。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没有从实坊街出来？”袁秋眉头紧锁。
　　“没有。”许庚确认无误。
　　实坊街那里有许多小巷道，道路错综复杂，实坊街后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工业厂房，耸立着三、四栋即将拆迁的危楼，如果犯罪嫌疑人一直没从实坊街出来，很有可能躲进了工业厂房里。
　　袁秋下令让警队的人封锁整个实坊街的出入口，不允许任何车辆出入，许庚带着四个警察从实坊街辅路顺着小巷摸查到工业区，而袁秋则自己带着三个警察从赵晓峰消失的主路摸查过去。
　　眼下正值夏季，空气炎热，袁秋整个衬衫都被浸湿，露出了结实的肌肉线条，赵晓峰消失的垃圾箱旁边，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痕迹延伸约5米之后，消失不见了，袁秋在消失的路边看到了一朵一笔画成的简笔花，花头的方向朝向西侧。
　　废弃的工业厂房内，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钢筋和泥沙，偶尔有几只小鸟在地上找食物，只听厂房内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像是沙袋砸到地面的声音，鸟儿被惊飞，紧接着传来了钢筋落地的巨大声响。
　　孔毅被打翻在地，嘴角留着血，他面前的刀疤男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满脸阴翳的看着他。另外两个男人上前把孔毅架了起来，拽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了头。
　　“还真是孔警官。”刀疤男嘲讽的笑了一声，刀重重的拍在了孔毅的脸上：“好久不见啊。”
　　孔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目光冷冷的直视刀疤男：“周雄，果然是你们杀了白辉这几个孩子。”
　　周雄年龄约莫30出头，皮肤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人。样貌和周成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些狠厉。他目光深沉，面容隐藏在大楼的阴影里，带着阴森的寒意：“杀人偿命，这是天理。这几个杀人犯逍遥自在的活了一年，如今也该有个了结。”
　　孔毅激动的挣扎道：“没有证据证明乔盛是被白辉他们推下瀑布的，现场的脚印根本——”
　　“去他妈的证据！现场被破坏成那个样子，你能找到什么证据？！”周雄激动的吼道：“乔盛的尸体明显有被虐待的痕迹，身上还有多处淤青，白辉这几个臭名昭著的混球早就在学校欺负他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孔毅紧紧的抿着嘴，当初乔盛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确实身上遭遇了不少的打击，可即便如此，就一口断定是白辉他们行凶杀人，还是没有充分的证据。
　　“当年你要是乖乖的抓了这几个杀人犯，也能省下不少麻烦。”周雄冷哼一声：“至少他们能留个全尸，可你偏偏放过了他们，既然警察不愿意给乔盛公道，那就只有我们出面了。”
　　孔毅浑身颤抖，这件落水案犹如他心底的一块伤疤，好不容易结了痂，又被硬生生的扯开，这是他心结，至今仍挥之不去。
　　当年从受害者乔盛身体遭受的打击创伤来看，确实曾遭受过校园暴力，可是那些伤口都并不致命，只是皮外小伤。
　　乔盛落水的地方是岈砜瀑布最容易出事的斜坡，那里的石头常年泡在水里，长了青苔，十分的光滑，每年都会有人失足掉落水潭。那时候正值雨季，岈砜瀑布水势凶猛，石头上的足迹已经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孔毅当时仔细调查了很多天，也没能找到白辉、吴春伤害乔盛的证据。
　　岈砜瀑布每年都会有人失足落水，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市民们在感到惋惜的同时，呼吁联邦政府加强岈砜瀑布周围的防护设施，然后很快的，这件事就被抛诸了脑后，关于乔盛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我是警察，但也不能随便抓人。”孔毅低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事到如今，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证明乔盛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我没有权利逮捕那几个孩子。”
　　“呵……证据。”周雄嗤笑：“吴春死在岈砜瀑布的时候，亲口承认了是他把乔盛推下水。所以我就在乔盛死的地方，把他卸成了一块一块。还有白辉，死前哭的比小姑娘还没出息，他对于当年的事全都招了，乔盛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如果指望你找出证据，那乔盛永远都只会死不瞑目。”周雄的眼眸带着血腥的红光，仿佛一个噬血的困兽。孔毅面对如此暴怒的周雄，哑口无言，没有证据，他无能为力，即便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却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开。
　　周雄并不想再和孔毅废话，他的刀划过孔毅的面颊，划出一道血口，血珠滴落了下来：“那个小子被你藏到哪里去了，快点说，他已经躲过一次，我今天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你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孔毅迎上了周雄冰冷残忍的视线。
　　“只要欺负乔盛的人还活着，就没结束。”周雄说的斩钉截铁。
　　仇恨这种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会逐渐越积越深。孔毅知道这时候跟周雄说什么的都没用，他心里只有默默地祈祷，袁秋他们能抢先一步找到赵晓峰，保住他的安全。
　　袁秋顺着花头提示的方向，朝实坊街西侧走去，那里有一座枯萎的花坛，杂草丛生，花坛里摆放着大石头，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应该是当做园景的假山。
　　袁秋朝前走了两步，突然整个人身子朝旁边闪了一些，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拿着一把轻薄小巧的刀就朝他刺了过来。
　　这个人出手很是迅猛，刀刀都朝袁秋身上的致命部位砍，袁秋朝旁边躲过，反手一提，男人的手腕被踢了一脚，后退了两步，他的手劲很大，用刀的动作很迅猛。袁秋勉强躲过，仅仅在一瞬间，袁秋就知道，这个男人很强。


第65章 懵懂（二十七）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袁秋阴沉着脸, 躲过男人的重拳，男人紧追不舍，手中的匕首直逼袁秋的脖颈, 袁秋闪身，抓住男人的手腕, 猛地抬起脚, 狠狠地踢向男人的后背。那个男人一个趔趄, 朝前扑了一下, 反身用手肘打在了袁秋的胸口。
　　袁秋皱眉闷哼了一声, 倒退了两步。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他急切地想要袁秋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S组织的人就这么想让我死？”袁秋表情阴沉，带着一抹寒意：“当年在瀚尔城, 你们杀了我三个兄弟，又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还没找你们报仇, 你们居然还想杀我？”
　　“你本就应该死在瀚尔城, 不应该逃出来。”口罩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快速的冲了过来, 速度极其迅速，袁秋二话没说, 迎面冲了上去，男子手中的匕首很有技巧的在空中划过，这把刀仿佛跟他的手指一样灵活。袁秋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当年他能从瀚尔城的重重包围中冲出来，本身靠的也是一身过硬的本领。
　　二人在这个巷子中厮打了起来，男子步步紧逼, 袁秋也毫不示弱，男人身子敏捷如燕，有好几次都差点伤到袁秋的致命部位，袁秋都抢先一步躲开了。瞅准了一个间隙，袁秋猛地一脚踢在了男子的腿部，男子身子往右边一闪，袁秋趁机抓住他拿刀的手腕，猛地一转，手腕应声脱臼，男子竟也不吭声，只微微皱了皱眉。
　　说时迟那时快，袁秋飞快的夺过男子手中的匕首，用力狠狠地朝前划过，男人大惊，急忙后退掠身，匕首划过男子身后的假山，划过一道深深地划痕。
　　如果男子刚才没有躲过，一定会立刻血溅当场，暴毙而亡。袁秋深褐色的瞳仁闪着如猛兽般狠厉的目光，这个眼神，和当初在瀚尔城一样。
　　男子不禁回忆起数年前，在瀚尔城内，这个男人突破了层层的守卫，逃了出去。当时他满身都是喷溅的血，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脚下倒着他同伴的尸体，整个人几乎站不稳，摇摇欲坠，可那双褐色的眼眸，却依然闪着不屈和狠厉，伫立在敌人前，犹如一尊不败的雕像。
　　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许庚带着人赶到了附近。口罩男子迟疑了一下，没有恋战，他飞快地收起小刀，从一处低矮的土墙那里翻墙离开。他的动作轻盈娴熟，一看就知受过专门训练。袁秋也没有继续去追，眼下还有其他案子，需要找到孔毅和赵晓峰才是首要任务。
　　不过这次S组织选在这时候出手，足以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对袁秋和沈琮岚的举动了如指掌，从邓信然自杀式爆炸开始，袁秋就隐隐怀疑身边有S组织的卧底，这次他搜救赵晓峰的行动更是证明了这一点。第二，S组织想借刀杀人，利用犯罪嫌疑人除掉袁秋，邓信然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一样。如果袁秋死在了实坊街，只要对外宣称是因公牺牲，也就没人可以怀疑。如果袁秋猜测的没错，S组织内部的人有可以下达联邦高级指令的官员，这个人甚至可以控制联邦分区的警署。
　　许庚很快带人赶到，废弃的花坛边，只有袁秋一个人，他额头上有些汗，微微喘气，脸色很不好，但身上没有受伤。
　　“袁队，你怎么了？”许庚急忙跑过来，看袁秋的样子，应该是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但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
　　“没什么。”袁秋淡淡的回答，许庚心里有些疑惑，但袁秋此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脸上可怕的吓人，许庚不敢再多问，只能把疑惑压下。
　　“赵晓峰应该在这附近，孔毅留下了标记，你们迅速摸查。”袁秋冷冰冰的下达命令。
　　许庚立刻行动，在废弃的花园区寻找孔毅留下的线索，很快，他们在一座假山下的石缝里找到了抱着头瑟瑟发抖的赵晓峰，他受了惊吓，身上没有伤。
　　许庚和几个刑警把晓峰带了出来，袁秋没有多余的话，也顾不得照顾小孩受惊的心情，径直问：“孔毅在哪儿？”
　　赵晓峰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回答：“是、是孔叔叔让我躲在这里的，他们要杀、杀我，孔叔叔救了我，被他们抓走了。”
　　许庚惊得脸色一白，急忙追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我不知道……”小男孩捂着脑袋，拼命地摇头：“孔叔叔让我朝这里跑，他自己引开了那三个人，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晓峰刚刚被人追杀，精神受了很严重的刺激，许庚急得抓耳挠腮，可眼下从赵晓峰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袁秋在原地思忖了片刻，立刻先让许庚和交通队的人确认，那辆面包车是否离开过。
　　许庚很快打通了电话，得到的回答是，那辆面包车还在，那些人还在实坊街。
　　实坊街道错综复杂，但以小巷居多，孔毅和暴徒加起来一共四个大男人，不会挤在小巷子里。排除这个荒废的花园区，就是距离这100米以外的废弃工厂区。
　　实坊街这里原来住的是工厂里上班的职工，那家大型塑料工厂倒闭之后，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少，只有少数家属员工还住在附近。那家废弃的工厂荒废许久，一直在等待拆迁。
　　与此同时，工厂区顶楼，孔毅站在天台边上，晚风呼啸，底下是杂乱的钢筋水泥，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死无全尸。
　　周雄站在孔毅身后，狠厉的眼眸扫视着他，阴冷的说道：“告诉我那个孩子的下落，我可以让你不死。”
　　孔毅盯着楼下冰冷的地面，脸色惨白，他的身子微微颤抖，面容带着恐惧，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说过，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死。”
　　周雄严厉的目光变得杀气腾腾，他身边的两个黑衣人猛地上前，一左一右把孔毅架住，孔毅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全身的重力集中在上半身，朝前栽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周雄语气冰冷。
　　孔毅抿着嘴沉默，周雄最后一丝耐性被消耗光了，他缓缓的抬起手，示意那两个人动手，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枪响，左边的男人右肩突然中了一枪，他身子没站稳，一个趔趄，惊叫大喊着从天台上直直的摔了出去。
　　砰——
　　随着肉/体落地的声音，尖叫声戛然而止，另一个男人显然被吓坏了，急忙甩开孔毅就想逃。只见隔壁不远处的阁楼顶上，许庚端着枪瞄准周雄，枪示威性的打在了周雄的脚边，控制住了周雄的行动，孔毅趁机反面扑了上去，用全身的力气把另一个男人撞倒在地，翻身制服住了他。
　　天台的门被一脚踢开，袁秋带着另外两个警员冲了上来，周雄不甘心，挥着刀低吼，仍想奋力抵抗，被袁秋三两下打翻在地，冰冷的手铐靠在了他的手腕上。
　　孔毅身上伤痕累累，嘴角还带着血迹，周雄落网，了结他的一桩心事，虽然周雄也是个可怜人，但这么极端的报复，还是逃不开法网的制裁。
　　回去的警车上，袁秋一言不发。许庚见袁秋心情很不好，很有眼色的上了另外一辆警车，只留下孔毅和袁秋单独坐一辆车。孔毅一路上局促不安，不停地偷偷瞥着袁秋，生怕这个俏阎王一怒之下把他从警局中开除。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秋冷冰冰的先开了口。
　　孔毅哆嗦了一下，当年的事重新被翻了出来，他低着头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去年7月，沈队交给了一个案子，让我全权调查，就是岈砜瀑布的落水案，受害者名叫乔盛，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岈砜瀑布每年都有人意外落水身亡，因为夏季雨水多，瀑布水流很大，现场的足迹几乎被破坏干净。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落水案，所以按照意外做了结案处理。”
　　孔毅顿了顿，神情很难过：“后来乔盛的父亲——也就是周雄找到了我，他说他的儿子是被人生生推下水的。他告诉我，乔盛生前遭遇了白辉等人的暴/力虐/待，身上有伤，那天和他一起出门的还有吴春、赵晓峰和杨洪修几个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袁秋皱紧了眉：“当初找到乔盛的时候，没有做尸检报告吗？”
　　孔毅回答：“做了，乔盛确实是溺水身亡。他的身上也有淤青和打击伤，但都是小伤，绝对构不成任何致命伤害。可周雄仍一口咬定，是白辉和吴春他们杀死了乔盛，他的儿子是被人谋杀，不是意外身亡。”
　　说到这，袁秋大概明白了。每年在整个联邦发生的刑事案件成千上万，不可能每一个案子都能找到定罪的直接证据，像岈砜瀑布这种自然风景区，现场环境随时都在变化，要想找到直接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雄和乔盛的母亲很早就离了婚，他虽然没和乔盛生活在一起，却一直很疼爱这个儿子。我调查了乔盛母亲的银行卡账户信息，每个月周雄都会给她们母子送一笔数目不小的赡养费。”
　　“乔盛死后，他的母亲也离开了柏昌市，从此再没了消息。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就再没放在心上，直到吴春和白辉、杨洪修相继出事，我才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受害人都和当年落水案有关系，这实在太巧了。”
　　孔毅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副驾位置，袁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孔毅警察生涯的第一个独立案子，竟然之后牵扯出了这么一大堆的事，对孔毅这个新人而言，确实打击太大。
　　“吴来死的那天，他对你说了什么？”袁秋问。
　　孔毅深吸了一口气：“吴来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快要死了，他在毒发的时候告诉我，有人威胁他的妻子和女儿，所以他必须要死在警局，而且要死在我的面前。他说这是报应，谁也躲不过。”
　　袁秋厉声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孔毅自惭形秽，其实他有好几次想开口，却都不敢说。因为他害怕干扰大家的破案思路，毕竟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就是周雄动的手，而且岈砜瀑布还出现了四十多具其他孩童的尸体，干扰了孔毅的判断。
　　当年和乔盛一起前往岈砜瀑布的人中，还有一个赵晓峰，这一次露营他因为高烧请假在家，因此躲过了一劫。但吴春、白辉、杨洪修相继出事，让赵晓峰也有了警觉。孔毅料想如果真的是周雄动的手，那么迟早会盯上赵晓峰，所以他才会在停职后一直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全。
　　事情到这里，来龙去脉似乎已经清楚了，但袁秋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那首歌谣中出现的麻雀是五只，而吴春他们只有四个人，还有那只被欺负后反杀的小猫，真的指的是周雄吗？岈砜瀑布后发现的四十多具其他的孩童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想回到俏阎王身边，这外勤什么时候能出完QAQ……


第66章 懵懂（二十八）
　　786高速路上, 黑色的面包车疾驰而过，纹身男把最后一根烟的烟头从车窗上扔了出去，又把空烟盒扔在了挡风玻璃上。
　　“草, 又没烟抽了！”纹身男骂骂咧咧，转头问开车的三角眼：“还有多久到休息区？”
　　三角眼看了一下车上的路线图：“大概还有5分钟。”
　　纹身男一脸不爽, 通过后视镜很不客气的对杨洪修说道：“一会儿下去, 给我偷一整条烟回来, 别只拿一包, 听见了没有！”
　　杨洪修的手指紧紧的缠在一起, 再过5分钟就是和柯罗约定好的见面地点，警察就在前面埋伏好了，只要到了休息区，他就安全了。
　　可是杨洪修却内心惴惴不安，如果他这么逃了出去, 那三角眼和纹身男口中的另外几个人会怎么样？眼下和警察取得联系的人就只有他一个，如果线索在他这里中断了, 那些孩子岂不是就只能被送上货轮送出境外？
　　休息区的标志越来越近, 杨洪修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中，休息区外停着一辆黑色宝马和一辆SUV, 三角眼打开了转向灯，慢慢的朝休息区靠了过去。
　　杨洪修纠结再三, 休息区的标志就在眼前，他咬咬牙，终于打定主意。只见他在座位上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宝马边上站着的人，大声喊道：“我见过他，他是警察！”
　　三角眼大闻言惊失色, 猛地一下把方向盘转了一百八十度，急速转弯，纹身男急忙从座位底下抓出一把枪，全神贯注对四周戒备。杨洪修在座位上又喊又叫：“我认识他！他说过要把我抓到少管所！一定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他们来找我了！”
　　“可恶！”三角眼猛地一脚踩上了又油门，面包车刮蹭着宝马冲了出去，重新回到了主路上，另一辆SUV立刻启动，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妈的，还真是条子！”纹身男啐了一口，他拿起枪，对着身后的SUV 猛地开了一枪，挡风玻璃被打裂，三角眼把车速加到了最大，纹身男不住的朝后放着冷枪。
　　SUV的挡风玻璃被打碎，开车的便衣警察勉强躲开了纹身男的冷枪，用最快的速度朝他们追了上来。纹身男对准了轮胎，开了一枪，只听震耳欲聋的一声“嘭——”，SUV的左前轮胎被打爆，车子歪歪扭扭的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
　　休息区外，沈琮岚急忙用对讲机对所有布控的警察说道：“停止追击，都回来！不要再追了！”
　　吴言坐在SUV的副驾驶上，他位置上的安全气囊没打开，额头被方向盘磕了一下，流出了血，驾驶的警察被安全气囊护住，只受了轻伤。埋伏在休息区的几个警员们忙不迭地把吴言和司机从车里搬了出来，不远处隐藏在树林里的急救车朝这里赶来。
　　吴言的头被撞的有些晕，但好在只有皮外伤。沈琮岚一语不发，这次行动失败率应该极其低，有杨洪修里应外合，照理不应该失败，可犯罪嫌疑人在即将进入休息区的前一刻突然慌乱逃跑，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杨洪修将警方的行动告知了犯罪嫌疑人。
　　吴言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怎么也不明白，杨洪修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反水？
　　“他难道不想离开犯罪嫌疑人了？”吴言擦着血，和沈琮岚说道：“这讲不通，跟着他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没理由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沈琮岚眉头紧皱，他也想不通。
　　杨洪修突然反水，说明他不想离开组织，而且根据犯罪嫌疑人的反应，杨洪修是临时起意，并没有被胁迫。难道说他选择留下，是还有未做完的事情吗？
　　“我会继续试图联络杨洪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有他的顾虑。”
　　沈琮岚摸了摸耳边上的耳机。
　　高速国道上，纹身男和三角眼惊魂未定，身后没有可疑的车辆追上来，三角眼松了口气，慢慢放慢了车速。
　　“行啊，你小子够义气。”三角眼舒了口气，忍不住对杨洪修投去夸赞的视线。可纹身男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他把枪上了膛，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杨洪修的脑门。
　　“说，你在耍什么花样！”纹身男凶狠的怒吼，杨洪修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表面上仍强装着镇静。
　　“我刚才应该是救了两位叔叔吧，为什么你还怀疑我？”
　　纹身男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你小子会有那么好心？那些警察一看就是在那里埋伏了许久，说！你是不是和他们串通好了？”
　　“没有。”杨洪修回答的很干脆，他张开手：“不信叔叔可以搜我的身，看我身上有没有可以和他们互通消息的通讯设备。”
　　纹身男一脸阴沉的打量着杨洪修，作势就想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浑身上下搜一遍，三角眼在一旁看不下去，急忙劝阻纹身男：“别别，我们一路上都在监视这个小孩，他哪有机会报案。别弄得太僵，我们还得让他帮我们偷东西呢。”
　　杨洪修面容坦荡，俨然一副不怕的模样。纹身男想了想，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你为什么帮我们？”
　　杨洪修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手心发凉，但仍故作镇定：“我……不想去少管所。那个警察知道我偷东西，他说我要是再偷就送我去少管所，他很凶，我不能让他抓到我。”
　　纹身男眯起眼睛，判断这个男孩说的话是真是假。三角眼叹了口气：“其实你犯的罪，在少管所关个一年半载就出来了。你还年轻，怕什么？”
　　纹身男狠狠的瞪了三角眼一眼，示意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杨洪修却摇摇头，他很认真的回答：“等我从少管所出来，也就15、16岁了。即便我想继续上学，又有哪个学校敢要从少管所出来的不良少年？我只能继续在社会上混，一个白辉死了，还有两个白辉、三个白辉，在柏昌市我只能是个混混。即便进入了社会，在少管所的档案记录也会跟着我，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会直接被关进监狱。”
　　三角眼和纹身男没想到杨洪修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居然想的还挺多，其实杨洪修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这个团伙里也有几个人就在小时候进过少管所，出来后在学校被孤立，索性辍学，重新做起了犯罪的买卖。
　　“与其这样窝囊的过一辈子，还不如离开这换个地方，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出路。”杨洪修的表情很认真，纹身男仔细打量杨洪修，这个小男孩面容真诚，说的也是掏心窝子的话，纹身男终于被他说服了，把枪收了起来。
　　杨洪修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手心里满是汗水。
　　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后，杨洪修算是彻底赢得了纹身男和三角眼的信赖，纹身男破天荒的没有再捆住他的手脚。为了再一次隐藏行踪，三角眼在下一个高速出口立刻离开，改从小道绕向嘉中市码头。
　　这一路上，杨洪修都没有再试图和警方取得任何的联系。等到夜深人静，三角眼和纹身男呼呼的倒在车里闷头大睡的时候，杨洪修这才悄无声息的打开了车门，蹑手蹑脚的躲在了一颗粗壮的柳树后。
　　手机刚一接通电源，电话立刻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写着“你的小可爱来看你了~”。
　　杨洪修接通了电话，急切的叫了一声“柯罗”，柯罗温柔完美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好，杨洪修，很高兴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
　　杨洪修很自责：“今天……对不起了。”
　　柯罗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温柔：“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吗？”
　　杨洪修小声把今早上纹身男和三角眼即将接手新货的事情告诉了柯罗，他笃定如果跟着他们，或许能找到这个组织贩卖人口和买卖器官的大本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柯罗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完美的声音重新响起：“你只是个14岁的孩子，这件事情对你而言太艰巨，这不该你来承担。”
　　杨洪修内心也是惶恐不已，可是眼下还有那么多和他一样无辜的人被绑架，如果他放任不管，那么其他人就只能被运送出境，等待他们的道路可想而知。
　　“这是个好机会，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杨洪修虽然胆怯，但仍没有改变心意。
　　柯罗没再劝他，过了两三秒钟，柯罗重新说道：“我会和沈琮岚商量一下，为了减少你手机的用电消耗，我会暂且挂断电话，30秒后，我会再打给你。”
　　说完，电话挂了，杨洪修小心谨慎的朝面包车上看了一眼，好在并无异样，这两个人仍旧睡得昏天黑地。
　　30秒后，柯罗很准时的重新打来了电话，他的语气严肃了许多：“沈琮岚和全队的警察很感激你的努力付出，根据你现在的手机定位，你们预计会在明天上午11点左右赶到普方镇。我们会在吉庆饺子馆收银台的招财猫下方替你准备好联络用的定位器和通讯仪，方便我们随时联络。”
　　杨洪修的手机嘀嘀的开始提示，电量马上就要耗尽了。
　　“吉庆饺子馆的招财猫？”杨洪修急忙确认。
　　“没错。”柯罗回答：“万事小心，期待我们下次会面。”
　　说完，电池的电量消耗完毕，手机彻底黑屏了。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想媳妇……


第67章 懵懂（二十九）
　　有了三角眼和纹身男的信任, 杨洪修很轻而易举地就说服了他们在普方镇的吉庆饺子馆停车。三角眼和纹身男已经许久都没吃到热乎乎的饭食了，肚子里的馋虫早就按捺不住。杨洪修自告奋勇的帮他们去店里面买饭，三角眼和纹身男并没有起疑心, 纹身男掏出了身上仅剩下的几十块钱，递给了杨洪修。
　　吉庆饺子馆里, 人员攒动, 杨洪修在柜台前点好了餐, 避开了三角眼和纹身男的视线, 他轻轻的在柜台前巨大的招财猫下面摸索了一下,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杨洪修不动声色地把小盒子放进了裤兜里，他走进店内，站在取餐区一个角落里，飞快地打开了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迷你的跟踪器，还有一个极其袖珍的微型耳机。
　　这个袖珍耳机看上去只有指甲盖大小, 藏在耳廓里很难被人发现，杨洪修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只听一阵清脆的音乐声过后, 柯罗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
　　“你好，杨洪修, 这么快又见面了。”
　　杨洪修很高兴：“这个耳机太方便了，个头这么小, 音质还很清晰。”
　　“不仅如此，还是太阳能蓄电，不会有断电的担忧。”柯罗轻笑道：“沈氏集团最新研制的新型产品，等任务结束后，我让沈琮岚送你一个。”
　　杨洪修满心欢喜的“嗯”了一声，摆弄着手里的跟踪器：“那这个跟踪器我要放在那两个人身上吗？”
　　柯罗回答：“暂且不用, 这场任务的首要目标是确保你的安全，我们需要实时掌握你的位置。务必不要让跟踪器离开你。”
　　杨洪修很听话，把跟踪器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有了柯罗的随时陪伴，这场绑架对杨洪修而言再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柯罗时不时的在杨洪修耳边说一些笑话，陪着他聊天，杨洪修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心里一点也不紧张了。
　　“你小子，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一直笑眯眯的。”纹身男把饺子吃个底朝天，从后视镜里看杨洪修，杨洪修淡定的回答：“没什么，今天总算吃上了一碗热乎饭，心里高兴。”
　　三角眼和纹身男没有多疑，很快，团伙的联络人给他们打来了电话，新货已经运到了普方镇，普方镇的镇子中央流淌的是普河，直通普海，在这里水路比陆路能更快到达运货码头。
　　三角眼、纹身男带着杨洪修在普方镇换了水路，他们乘着小船来到了普方镇的一处僻静的石拱桥边，另一艘大一点的轮船正停靠在岸边。
　　“哟，王哥、老李，你们总算到了。”轮船边上，一个渔夫模样的男人迎了上来，他身上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常年风吹日晒，年龄看上去不算大，但皮肤粗糙，已经有了一些皱纹。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可亲。
　　杨洪修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就是在岈砜瀑布上绑走他们的罪魁祸首！
　　杨洪修心里一惊，那个男人的模样让他记忆犹新，至今想起来仍咬牙切齿。中年男人似乎也认出了杨洪修，笑眯眯地朝他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小杨同学。”男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慈祥，可杨洪修却很清楚，这个用和善的笑容伪装自己的男人究竟有多可怕。杨洪修戒备的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盯着男人。
　　三角眼和杨洪修一路走过来，很欣赏他，他没好气的把中年男人拉到了一边，给他递了一根烟：“四眼陈，你没事总和他过不去干什么，这小男孩挺聪明的，是个不错的孩子。”
　　四眼陈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的白烟里看了一眼杨洪修，杨洪修被他瞧得打了一个寒战，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服下摆。这时，柯罗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别怕。”
　　柯罗的声音平稳而又温柔，彷佛天塌下来都不是问题，杨洪修狂跳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柯罗带着一股魔力，让他不再恐惧。
　　渔夫模样的男子也看见了杨洪修，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翻，啧啧叹道：“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四眼陈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四眼陈淡淡的吸了一口烟：“还有更好的，让他给我放跑了。”
　　渔夫男仿佛不相信他的话：“还有更好的？这个已经是上等货色了。”
　　四眼陈回忆起小迪白嫩的脸颊，还有那双漂亮如水般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和蔼可亲的面容上变得猥琐狰狞：“那才是真正的极品。”
　　杨洪修很嫌恶的转过了头，四眼陈的表情，让他有种恶心的反胃感。
　　三角眼把杨洪修带到了船舱里，这个船舱大约只有10平米，里面有三个比杨洪修略小一点的小孩，两个小女孩，一个小男孩，长得都很漂亮。
　　穿着蓝色碎花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和另一个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小姑娘手拉着手蹲在小床边的甲板上，另一个小男孩站在窗户边，双手被捆住，屋子里还有几个冷藏的冰柜，杨洪修不用猜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男孩看见杨洪修走进来，满脸戒备的挡在小女孩面前，那两个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不住的往墙边缩，恨不得缩进墙里。三角眼和他们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把杨洪修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新来的，你们好好相处。”
　　说完，三角眼就离开了，他们几个人似乎还在商量别的事情，只留下这几个孩子在船舱里。
　　杨洪修朝前走了两步，那小男孩急切地喊道：“你——别过来，有什么事，冲我来！”
　　杨洪修比他们略长几岁，他微笑着，用自己最沉稳的声音说道：“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小男孩愣住了，那两个小女孩也一脸困惑，杨洪修走到窗户边，看见那四个人围在一圈抽烟，他警惕的盯着他们，然后问小男孩：“这艘船里，除了那两个男人还有别的人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没回答，小男孩大着胆子摇头，说道：“没有了。”
　　杨洪修点点头，确保那几个人听不到他们讲话，快速的蹲在他们面前，从兜里拿出了跟踪器：“这是警察给我的跟踪器，他们知道我们在哪里，正在想办法营救我们。你们别害怕，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几个孩子都有些动容，小男孩眼眶红了，小女孩们更是咧开嘴低声抽泣，杨洪修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头，低声说道：“你们都很勇敢，警察很快就会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小男孩仍有些将信将疑，杨洪修从耳朵里把微型耳机拿了出来，示意小男孩带上，小男孩迟疑地照做，然后就听到了柯罗温柔的声音：“小朋友们，你们好，我是负责营救你们的警察叔叔，柯罗。”
　　小男孩先是一惊，然后破涕为笑，他把耳机递给了两个小女孩，她们听完之后，都放下了心，他们来来回回的交换着耳机，争先抢着和柯罗说话，杨洪修不知道柯罗和他们说了什么，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不害怕了。
　　嘉中市第三码头停泊区，工人们忙碌的搬运货物，运往货轮的集装箱都很大，十分的沉重。仓库里，周成和助手站在一边清点货物，他旁边放着一个椅子，上面坐着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男人，男子无聊的玩着手里的萌少女养成游戏，对于四周漠不关心。
　　工人好奇的朝这个男人打量了几眼，男人似乎感受到了被关注的视线，他抬起头，嘴角挂着微笑，漆黑如无底洞一般的眼眸却并无半点笑意。工人们不敢再看他，急忙低着头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周成朝男人走了过来，对于男人怠慢的态度，周成并不恼，依旧言语客气：“顾先生，等这单生意结束，我欠的钱就可以还清了。”
　　“嗯。”顾熙头也没抬，给手机里的萌少女买了一个猫咪套装。
　　周成眼角微抽，看着手机里少女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放电，周成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我们公司的这些货，希望顾先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熙微微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眸扫过周成，周成心里一慌，这个男人的眼神不知为何竟让他有种恐惧的感觉。
　　“我只是来要债的，对你们的公司的生意没什么兴趣。”
　　顾熙的视线不经意的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一个集装箱内掉出了一只手，运送的工人急忙把那只手塞回了箱子里，快速的推走了。顾熙面无表情，对刚才的一幕视而不见。
　　周成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说着，顾熙的电话响了。顾熙起身去一旁接电话，仓库的门被打开，四眼陈和另外三个男人带着杨洪修和几个孩子，走了进来。
　　周成看见杨洪修，眼眸沉了下来，四眼陈一把揪过杨洪修，把他拽到了周成面前，杨洪修没站稳，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顾熙：就要和沈琮岚见面了肿么办，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呐QAQ
　　袁秋（磨刀霍霍）：见我媳妇你紧张什么，需要我给你松松骨吗？


第68章 懵懂（三十）
　　“呵, 你就是杨洪修吧？”周成打量着他：“细皮嫩肉的，确实长得还有几分颜色。”
　　说完，周成很不客气的捏起了杨洪修的下颌, 杨洪修吃痛的抬起头，被迫直视周成：“可惜长得好看, 内心却是龌龊不堪。一年前你们杀了乔盛的时候, 恐怕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杨洪修的眼眸中在听到“乔盛”的时候, 有了一瞬间的恐惧, 周成冷哼一声, 随手就给了杨洪修一巴掌。
　　“哎——”三角眼于心不忍，想要制止周成，被纹身男拦住了。三角眼拗不过他，只能在一边干着急：“别打脸啊，要不然卖不了好价钱了。”
　　杨洪修摸了摸被打肿的脸：“我没有杀害乔盛, 他的死与我无关。”
　　周成双眸冷如寒冰：“你不是直接的凶手，却也眼睁睁的看他落水溺亡, 你不是凶手, 但也是帮凶！”
　　杨洪修面色惨白，周成走到他面前, 拽起了他的衣领：“你如果是直接凶手，现在早就和白辉、吴春作伴去了, 还由得你在这活蹦乱跳的说话吗？”
　　说罢，作势又要打杨洪修，顾熙接完了电话，走了过来，他冷眼看着这一切，既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周总，我如果是你，现在担心的是别的事情。”
　　周成不明所以，打杨洪修的手僵在了空中，仓库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激烈的枪响，紧接着传来了警笛鸣叫的声音。
　　“是警察！警察来了！”三角眼大惊失色，纹身男也愣住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警察居然跟着他们到了第三码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察会来？！”周成对四眼陈几个人怒吼，四眼陈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个情况，顾熙的视线停留在杨洪修的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做的不错啊，小伙子。”
　　周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他怒吼着就朝杨洪修冲了过来：“我要杀了你！”
　　杨洪修拔腿就跑，周成咬牙切齿的追在杨洪修身边，可没走两步，几枚子＼弹打在了他周围，沈琮岚和吴言带着嘉中市的刑警冲了进来，沈琮岚放枪震慑住周成，杨洪修趁机躲在了一个集装箱后面。那三个小孩子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杨洪修焦急的左右寻找，此时身后突然有一双小手抓住了他。
　　杨洪修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这个集装箱里，一个9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集装箱的缝隙中伸出手，急切地喊他：“哥哥，你救救我！”？
　　杨洪修大惊，急忙用尽全力打开集装箱的盖子，里面还装着另外四个孩子，有两个已经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原来这所有的集装箱里，都装着被拐出来的孩子，整个仓库里少说也有二十多个箱子，如果每个里面都装着人的话，那加起来共有上百人。
　　杨洪修觉得毛骨悚然，他飞快地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孩子救了出来。和杨洪修一起进来的三个孩子从一个漆黑的角落里爬了出来，双马尾的小姑娘拼命的朝他们招手，杨洪修带着另外几个孩子跑到她们身边，一起躲进了这个角落里。
　　这里位置偏僻，空间还不小。杨洪修又惊又喜：“真亏你们能找到这个地方，藏在这里一定不会被发现。”
　　长发小女孩指了指外面：“是那个叔叔让我们躲进来的。”
　　杨洪修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顾熙漆黑的眼眸。
　　杨洪修不知道这个叔叔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却也不像是好人，整个人很冷漠，有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不过眼下，杨洪修顾不上研究他，这些集装箱里还有其他孩子，必须得把他们救出来。
　　周成这一伙人是亡命之徒，这次警察来势汹汹，将整个码头都团团围住，他们自知这次可能真的跑不了了，都急红了眼和警察玩命。周成躲开沈琮岚示威性的枪击，侧身闪到一个集装箱后，从后腰口袋里掏出了手＼枪。
　　仓库里到处都是激烈的枪声，纹身男更是怒气冲冲见人就射，四眼陈和三角眼每个人身上都有枪，他们一边朝外撤退，一边和包围的警察周旋。
　　周成对着沈琮岚开了好几枪，沈琮岚躲到了墙后，周成仍不依不饶，拿着枪对着沈琮岚躲避的地方扫射，沈琮岚枪法极好，在警校的时候一直是作为狙击手的预备人员参与训练。他躲在暗处，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只伸出一个黑漆漆的枪口，紧接着一声枪响，周成手里的枪被打落在地。
　　周成骂了一声，弯腰去捡，沈琮岚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几乎在枪落地的瞬间，沈琮岚双脚蹬地，单手撑在集装箱上越了出去。周成被沈琮岚撞翻在地，怒火冲天，嘶吼着翻身狠狠的朝沈琮岚打去。
　　垂死挣扎用的是浑身最大的力气，周成此刻就是这样。他知道自己被抓后会是怎样的下场，他就像是个疯子一样，眼睛里满是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沈琮岚碎尸万段。
　　沈琮岚好几次抓住了周成的胳膊，都被周成用力甩开，沈琮岚不甘示弱，用肘腕禁锢住周成，从兜里掏出手铐，冰凉的手铐靠在周成的手腕上，周成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就像疯了一样疯狂挣扎。
　　这时沈琮岚的后背突然被人砸了一下，沈琮岚闷哼了一声，口腔里一阵腥甜，偷袭的人把他掀翻在地，把地上的周成急忙扶了起来。
　　是四眼陈！
　　周成还想和沈琮岚拼命，四眼陈却极力劝阻他：“周总，现在不是和警察硬碰硬的时候，我们在海边准备了一艘小船，一会儿您可以坐船先走，只要离开了联邦，就没事了！”
　　周成也知道此刻和警察对抗并不是明智之举，他只得放弃，迅速和四眼陈一起从仓库的后门朝港口逃去。沈琮岚骂了一句，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天色已黑，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风吹拂，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味道，四眼陈和周成快速的穿梭在岸边，朝港口处一艘停泊的小船逃去。
　　沈琮岚吐掉嘴里的血，夜晚漆黑一片，码头上的灯光昏暗，沈琮岚把枪收起来，他猫着身子快速跟上了周成，从一处较高的礁石上一跃而下，飞起一脚踹翻了四眼陈。
　　“你们跑不掉的！”
　　四眼陈被撞到了另一块礁石上，哀嚎着翻滚。周成冲上来拖住沈琮岚，把他朝身后的海岸边拽。这里地势很高，距离海面约有十几米，海滩上到处都是礁石，从这么高的位置摔下去，一定会被摔死。
　　沈琮岚努力挣扎，一个过肩摔把周成甩了出去，刚一起身，一声枪响，只见四眼陈从兜里掏出了枪，可惜他受了伤，身子颤抖，打了好几枪都没打中。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周成在地上挣扎，沈琮岚躲避子弹，身子朝后退了两步，半只脚已经踩空，周成作势冲上来把他使劲往前一推，沈琮岚死死的拽住周成，两个一起朝海面掉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琮岚拽住了岸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手指紧紧扒住岩石的一角，另一只手插进了泥土中。可周成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尖叫着掉了下去，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岩石上，一个大浪拍过，把他卷进了海水里。
　　四眼陈见周成被杀，和蔼的面目变得狰狞，他拿起枪，跌跌撞撞的朝沈琮岚走过来，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沈琮岚如今整个身子都悬在空中，根本没办法躲开，四眼陈双目阴翳，愤怒的盯着沈琮岚，然后叩响了扳机。
　　巨大的枪响声震飞了海边休憩的鸟儿，四眼陈的头从后被打穿，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脸划下，他就这么睁着眼睛，身子一歪，从岸边掉落下去，步了周成的后尘。
　　沈琮岚朝前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礁石后面，这个人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模样，他转身就走，似乎并不想多停留，可是走路的动作，以及熟悉的身形，都让沈琮岚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熙……？”沈琮岚难以置信，轻声叫了一声，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熙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灯塔的灯光在这一瞬间正好照亮了顾熙。他的容貌已经和五年前不太一样，多了一些成熟，少了一些年少的傲气，他的皮肤变得比以前粗糙了一些，也晒的有些黑，没有了以前白皙病态的模样。
　　“沈琮岚……”顾熙脚步一转，朝沈琮岚走过来，一米八的身影就站在沈琮岚面前，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沈琮岚此刻仍在悬崖边，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可顾熙看上去却并不想帮忙，他的脚步停在了半米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如同寒冰。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沈琮岚顾不得其他，质问顾熙：“还有伯父伯母，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想你！”
　　顾熙沉默，过了一会儿，冷冷的回答：“对他们而言，还是当我死了比较好。”
　　沈琮岚气的骂道：“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么？伪装自己的死亡，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我在生日宴上收到了柯罗，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提起柯罗，顾熙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你觉得柯罗好用吗？”
　　沈琮岚不知道顾熙问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好用……还是很好用的，只是他的功能太强大了，心智又还未成熟，如果使用不当，恐怕会带来灾难。”
　　顾熙想了想，又问：“他和盘古，你觉得差别大吗？”
　　沈琮岚被问得莫名其妙：“盘古是一个只想杀人的AI，他善于玩弄人心，盘算着如何让人类自相残杀，柯罗他更像是朋友，虽然对人类也有戒心，但更多的是想和平相处。”
　　顾熙听到这，无声无息的笑了一声。沈琮岚敏锐的察觉到了疑点：“顾熙，你是不是在那个神秘组织里？你突然失踪，是不是被他们要挟了？”
　　顾熙蹲了下来，似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沈琮岚，你还和以前一样天真，事到如今，还在想着为我开脱。”
　　顾熙直视着沈琮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自愿加入S组织的，盘古就是我造出来的第一款AI雏形。”


第69章 懵懂（三十一）
　　沈琮岚怔住了。
　　自从知道顾熙和S组织有关之后, 沈琮岚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猜想顾熙可能就在组织里，是他们的一员, 可他却没想到顾熙在组织里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沈琮岚这些天无数次幻想过和顾熙重逢的情景，他已经酝酿好了一番说辞, 想要劝顾熙回家, 顾熙并不坏, 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一定会回心转意。可眼下, 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顾熙是盘古的制造者，他是当年那场杀人游戏的真正罪魁祸首。
　　灯塔的灯光再次照亮了顾熙的脸庞，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寒意，如同无尽的深渊, 以前的顾熙虽不爱说话，但那双黑色的瞳仁一直很明亮, 可如今, 沈琮岚却怎么也捉摸不透，他究竟到底在想什么。
　　沈琮岚奋力的爬上峭壁, 顾熙没有帮忙，也没有捣乱, 只是插着兜静静地站在一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琮岚气喘吁吁地问。
　　顾熙轻笑一声，他眺望着空旷无边的大海，淡淡地说道：“你还记得你18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天台说过的话吗？”
　　沈琮岚的神情茫然了一下，他依稀记得顾熙那天一直在陪他喝酒，沈琮岚酒量很小, 喝酒很容易睡着，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顾熙似乎猜到沈琮岚不记得了，他淡淡的回答：“我说过，‘人’以及世界上的每种动物，是各种有机算法的集合，我们的每一个意识、每一个选择都是生化物质在大脑的生化反应。”
　　沈琮岚懵了好几秒：“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顾熙平静地回答：“比如你面前有两个开关，你可以自由选择按下任意一个，而我只需要观察你的大脑神经活动，就可以提前知道你即将按下的是哪一个。也就是说，人在做某个决定之前，大脑就已经提前启动了指示人类决定的神经。”
　　沈琮岚琢磨了一下，对于顾熙的话一知半解：“难道选择开关的过程不就是我的主观选择吗？”
　　顾熙摇头：“不，这种欲望不是‘选择’，我们只能感知到这个欲望，然后根据它的反应行事。”
　　顾熙的这套理论，虽然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却有着实验室的实验依据，沈琮岚以前也常听顾熙说起过这些，但沈琮岚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经常左耳进，右耳出。
　　可顾熙不一样，他对于这套理论有着很深的执着，他坚信人没有自由地意识，只要使用某种方法对人的大脑进行刺激，像爱、愤怒、恐惧等复杂的意识，都能被创造或者抑制。
　　“所以，你仿造人类的大脑，用算法造出了盘古？”
　　顾熙点头：“盘古只是一个开端，他成功拥有了正常的人类思维，却在学习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他极具攻击性，厌恶人类，在那场游戏的最后，盘古几乎已经完全失控了。”
　　沈琮岚没想到小时候顾熙挂在嘴边的奇思妙想，居然让他真正的实现了。顾熙是个天才，沈琮岚一直很清楚，可沈琮岚不明白的是，顾熙聪慧，却从不暴力，他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对于沈琮岚的疑问，顾熙并没回答。他的手机嘀嘀的响了两声，顾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你等等，我不能让你走。”
　　顾熙轻笑：“沈琮岚，你阻止不了我，我已经没办法停手了。我们的实验仍在继续，而且已经接近完工，柯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是一把双刃剑，如何使用，就全靠你了。”
　　说完顾熙挥了挥手，沈琮岚追了上去，可还没走两步，只见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圆形的小金属片，金属片上伸出了几根金属丝，紧紧地缠住了沈琮岚的脚。
　　“顾熙，你给我站住！”沈琮岚气的急忙蹲下身子掰扯这个金属片，可这个小玩意坚硬得很，沈琮岚用尽力气也没把它掰下来。
　　等到顾熙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金属片这才收回金属丝，沈琮岚没好气的把这东西一脚踢飞，追了上去，却再也找不到顾熙了。
　　“可恶！”沈琮岚骂了一声，顾熙这个混蛋，是真的铁了心要和他作对。顾熙是个比驴还倔的犟脾气，一旦认准了某件事，不撞到南墙不回头。沈琮岚和他秉性很像，所以两人才会一直关系这么好。
　　不过沈琮岚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人，职业习惯让他能够完全掌握说话人的心情变化，刚才顾熙在临走前说“我已经没办法停手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身不由己。
　　或许是盘古酿成的惨案让顾熙决定停手，但他背后的人，却不允许他这么做。顾熙极端聪慧，能把他逼上绝境的人不多，如果有，那一定比顾熙更加深谋远虑，而且手段要残忍的多。
　　码头的围剿活动进行的很顺利，吴言带队将剩余团伙的人全部一网打尽，在周氏物流公司的仓库中，一共营救了被拐卖的儿童一百一十三人，非法人体器官三十二箱，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九人，缴获枪支十几把。
　　三角眼、纹身男等犯罪团伙的头目均被抓获，周成一死，他们都有些害怕了，整个团伙变成了一盘散沙，被捕后，他们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这场震惊整个联邦的拐卖虐杀儿童案总算是告破了，周氏集团的两位负责人，周成身亡，周雄被捕入狱，整个集团被彻底取缔。
　　嘉中市的市长对沈琮岚万分感谢，临走前抓着他的手不放，听说沈琮岚已经辞职之后，还意图想要拉拢他，被沈琮岚无奈地推脱掉了。他一瘸一拐的上了回柏昌市的警车，和吴言、杨洪修一起赶回柏昌。
　　这么些天的奔波，杨洪修早已经疲惫不堪，他在车后座上，呼呼大睡，睡得天昏地暗。吴言和沈琮岚也都有些疲倦了，他们这些日子也都没有睡，一上车就在座位上纷纷躺倒。
　　车子行驶在高速国道上，天色由白天转入黑夜，道路两旁的居民区里，万家灯火辉煌，夜，是团圆的时刻，那些孩子们，也都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沈琮岚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来电人那里写着：俏阎王。
　　电话接通了，沈琮岚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什么，袁秋在电话那头破天荒的笑了一声：“还在睡呢？”
　　沈琮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嗯。”
　　袁秋那边电话很吵，沈琮岚皱着眉把手机拿的离远了些：“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
　　袁秋回答：“今天是小迪的生日会，我在我姐家里。”
　　沈琮岚沉默了一会儿，问：“周小超也在吗？”
　　袁秋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回答：“……在。”
　　“我没告诉他关于他父亲的事，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袁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地，周小超如今也不过9岁，像这么大的孩子，不应该被父母的罪行所拖累。沈琮岚知道袁秋的顾虑，等他再大一点，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比较好。
　　说完了公务，两人都沉默了，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挂断电话，可此刻两人却都不想这么做。电话里，只有对方安静的呼吸声，虽然相隔千里，却感觉十分的安心。
　　“这次辛苦你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袁秋率先打破沉默。俏阎王请客，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沈琮岚笑道：“你不怕我讹你吗？”
　　袁秋表情淡然，语气中却带着笑意：“我知道霸道总裁的格调一向很高，不过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
　　“那我要吃大餐，超贵超贵的那种。”
　　袁秋弯起了嘴角：“好。”
　　袁秋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一丝笑意，十分的性感，沈琮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知何时起，他对于袁秋的声音，竟然如此敏感。
　　二人之间恢复了沉默，车子在路上行驶，路灯一个个从沈琮岚眼前闪过，沈琮岚拿着电话不吭气，过了许久，小声说道：“……我见到顾熙了。”
　　袁秋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出乎意料的，他的反应很平淡：“嗯，然后呢？”
　　沈琮岚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闷气的回答：“他告诉我，盘古是他造的，他自愿加入了那个神秘组织，现在是里面的一员。”
　　袁秋对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顾熙是清白的，可沈琮岚不一样，顾熙是沈琮岚的好友，沈琮岚一直不相信他的好友就是当年那场杀人游戏的罪魁祸首。而如今，亲眼见到昔日的好友面目全非，沈琮岚内心的打击可想而知。
　　“你……还好吗？”袁秋不会安慰人，他只想知道，沈琮岚现在怎么样。
　　沈琮岚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曾经那么相信顾熙，他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好友，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可如今我才发现，我竟然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我以为认识一个人很简单，可如今来看，即便是相识数十年，也难以真正认清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顾熙的理论来自于以色列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的著作《未来简史》第八章 ——实验室的定时炸/弹，他的另一本书《人类简史》也非常精彩。本社畜渣手速寄生咕强烈推荐，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去看看，能学到很多东西n(*≧▽≦*)n


第70章 懵懂（三十二）
　　沈琮岚的声音无精打采, 袁秋心里揪痛了一下，他不了解顾熙，也不知道他和沈琮岚以前究竟关系怎么样, 但顾熙的背叛让沈琮岚如此伤心难过，更让袁秋坚定的想要好好教训这个人。
　　“别想了, 人心复杂, 既然顾熙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我们也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袁秋轻声安慰他：“警察这条路, 从来都不轻松, 顾熙选择与你为敌，这是他做的最愚蠢的决定。不管他想对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袁秋的话给了沈琮岚莫大的鼓励，短短几句话，驱散了沈琮岚内心的纠结。
　　这时, 李嘉从生日会上脱身朝袁秋溜了过来，学者身份让他在家长中备受欢迎, 好几个孩子的家长主动给李嘉介绍自家孩子, 大概是想在李嘉这混个脸熟，以后好在学业上帮衬帮衬。
　　李嘉尴尬的应付了几个家长之后, 就脚底抹油溜到了袁秋这边，袁秋是个自带降温效果的冷冰山, 方圆几米内很少能看见活人。李嘉凑到袁秋身边之后，果然那些想要找李嘉的妈妈们都望而却步，没有再过来打扰他。
　　“和谁说话呢？”李嘉笑眯眯的盯着袁秋手里的电话：“看你开心的模样，是小沈吗？”
　　袁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还是面无表情，李嘉是怎么看出来开心的……
　　李嘉没搭理袁秋, 对着电话笑道：“小沈，工作辛苦了啊，等你回来，一定让我们家小秋秋好好犒劳你！”
　　沈琮岚在电话那头尴尬的回答：“……呃，俏阎王已经答应请我吃饭了。”
　　李嘉狡黠一笑：“光吃饭哪够啊，逛街shopping，看电影，晚上还可以酒店一夜游嘛，哎——你把手机给我，我还没说完呢。”
　　袁秋面无表情：“你要是太闲就回去，别在这捣乱。”
　　李嘉没好气的撇撇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正经起来：“杨洪修那孩子已经安全了吗？”
　　“那些被绑架的孩子——？”
　　“也没事。”
　　李嘉沉默了一会儿，感慨道：“没想到小迪他们外出贪玩，竟然牵扯到了这么一大件案子。那个落水而亡的孩子，死的时候也不过11、12岁，还有白辉、吴春他们，年纪轻轻却……”
　　李嘉很难过，他是一个教育者，是孩子们的指路灯。可面对这些孩子的悲剧，他却深深地感到无可奈何，白辉他们虽然犯了错，但不至于遭到如此残忍的报复，而那个无辜身死的孩子，更是什么错都没有。
　　如果家长们能早点注意到孩子的叛逆，如果老师们能早些发现他们不法企图，把这念头扼杀在摇篮里，或许这些孩子的命运能有机会改写。
　　他们的悲剧究竟该归咎于谁，没有人有定论。
　　“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人生就象弈棋，一步失误，全盘皆输，这是令人悲哀之事。而且人生还不如弈棋，不可能再来一局，也不能悔棋。’虽说人各有命，但这些孩子的悲剧，往往和家庭、学校密不可分。如果我们教育者能早点意识到这些孩子的心理疾病，或许不至于发生这些悲剧。”
　　李嘉平时看上去不务正业，但对于自己的工作态度从不马虎。袁秋闻言沉默，这种事情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力挽狂澜，其实每一个犯罪者，都是从一步步错误的选择中形成的。
　　李嘉叹了口气，这种无奈的惆怅感让他很不愉快，他将这些烦扰的情绪抛到脑后，话锋一转，又问袁秋：“对了，我一直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周氏兄弟想为一年前那个落水的少年报仇，所以才攻击了白辉、吴春那几个孩子，但是是谁给周氏兄弟通风报信，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呢？”
　　袁秋怔住了，就连电话那一头的沈琮岚也僵在原地。
　　事件进行到现在，他们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一点！乔盛一年前落水身死，而对他实施校园暴力的罪魁祸首就是白辉、吴春、杨洪修和赵晓峰四个人，死者不可能开口讲话，而施暴者也不可能自己把罪行捅露出来，那么周氏兄弟是如何知晓那天发生的事，进而锁定这几个孩子呢？
　　袁秋又回想起了案发时的那首诡异的童谣：五只麻雀叫喳喳，嘲笑猫咪回不了家，猫咪猫咪喵喵叫，抓住麻雀使劲咬。红色的毛呀红色的牙，麻雀再也不动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琮岚和袁秋一直埋头查案，却完全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这首歌谣唱的就是乔盛在岈砜瀑布落水的情形，在当时乔盛的死亡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
　　沈琮岚突然觉得心里一凉，如果当时现场还有另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不仅目睹了凶案过程，还将白辉、吴春等人的犯罪事实告诉了周成和周雄，他知道这两人做的是在刀尖舔血的买卖，所以他借刀杀人，借这两人的手除掉了杀害乔盛的凶手。
　　现在想想，那四十多具孩子的尸体被发现了或许根本就不是偶然，当时现场的脚印十分清晰，几乎是吸引着警察前往山洞。发现了孩子们的尸体，就等于曝光了周氏兄弟的恶行，这把用于复仇的刀，也将会被生生折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干得漂亮！
　　电话这头，杨洪修被沈琮岚的声音吵醒了，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有发言权。沈琮岚顾不得什么，急忙问杨洪修：“乔盛死的那天，现场除了白辉、吴春、赵晓峰、和你四个人，还有没有别人？”
　　杨洪修被沈琮岚当头一问，怔了半天：“没有啊，那天在现场的确实只有我们四个人。”
　　“你再仔细想想，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沈琮岚心急如焚。
　　杨洪修仔细回忆一年前发生的事，他喃喃道：“其实那天，我们约在岈砜瀑布的人不是乔盛。吴春的父亲不给他赡养费，他缺钱，就和白辉想出了一个敲诈勒索的方法。每年在露营区都能遇到昌发小学的富家孩子，白辉就盯上了看上去最好欺负的那个，写了一封恐吓信，约他在岈砜瀑布见面。”
　　“你们本来找的人是谁？”沈琮岚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氏集团的小少爷，周小超。”杨洪修回答。
　　沈琮岚神色陡然一震：“谁？”
　　“周小超，就那个爱哭鬼。”杨洪修回答。
　　沈琮岚想不明白：“如果信打算给周小超，为什么最后会落到乔盛的手上？”
　　杨洪修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送信的人是周小超的好朋友，就是李子迪，我们把信交给他之后，就直接走了。”
　　电话那头，袁秋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小迪的名字，他又问了一遍杨洪修：“你确定是李子迪？”
　　杨洪修很笃定：“其实前不久我和李子迪一起逃命的时候，我问过他，为什么一年前拖他转交的信最后会落到乔盛手里，可李子迪很茫然，看他的反应对乔盛的名字一无所知。他只说那封信确实交给了周小超，剩下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迪和周小超，一定有一个人知道乔盛死亡的真相，可究竟谁目睹了当年事情的全部经过，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难以确定。
　　“乔盛坠落之前，白辉曾让我拍了一张他站在悬崖边的照片，说是勒索用。”杨洪修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这照片能不能帮上忙，因为只拍到了乔盛一个人。”
　　沈琮岚大喜过望，不管有没有用，现场的照片总是能告诉一些遗落的线索。照片就保存在杨洪修的网络硬盘里，一年来他一直没有删除。柯罗很快的破解了网盘密码，将那张照片分别发送到了沈琮岚和袁秋的手机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小男孩浑身湿透，站在瀑布下，他的身上有一些淤青，脸上也有伤，可是眼眸却闪着倔强和不甘，不畏惧白辉和吴春的恐吓。他的样貌和周小超有几分相似，皮肤继承了周雄的黝黑，脸上的神情更加坚毅成熟。
　　沈琮岚和袁秋将照片放大，试图寻找蛛丝马迹，很快的，两人的视线同时锁定在了乔盛的衣服上，纯黑色的T恤上有几块地方有明显的白色痕迹，像是什么白色的毛粘在了衣服上一样。
　　“这是什么白色的毛？”沈琮岚又把照片放大了几倍：“看上去好像还不少。”
　　袁秋想起了什么，猛地站直了身子：“是猫！”
　　他们去周小超家里家访的时候，周小超的怀里一直抱着一直白色的长毛猫，据小迪的回忆，周小超很喜欢那只猫，以前露营的时候还偷偷把猫带去了营区。乔盛身上的猫毛，很可能是周小超家里的那只白猫留下的。
　　沈琮岚在电话里说道：“也就是说，周小超当年目睹了乔盛死亡的经过，他知道是白辉、吴春他们谋杀了乔盛，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周雄和周成，乔盛是周雄的儿子，是周小超的堂哥，周氏兄弟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这几个杀人犯。可我觉得讲不通，所谓的五只麻雀，难道另一只就指的是周小超吗？”
　　袁秋的声音很低沉：“不，周小超不是麻雀，他是那只猫，第五只麻雀，是送错信的小迪！”
　　岈砜瀑布的失踪事件中，小迪根本就不是无关卷进去的，自始至终他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暗杀目标之一。只不过小迪并非直接凶手，是他的失误导致了乔盛的死亡，所以他才和反对绑架的杨洪修一起，躲过了被杀的惨剧。
　　歌谣中，那只白猫残忍的啃食着麻雀，满嘴血腥。周小超看上去天真无邪，其实心思极其缜密，小迪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袁秋立刻回到了生日宴会厅，四下寻找小迪和周小超的身影，可两人刚才还在楼下玩，转眼时间，就双双不见了。
　　袁夏和几个孩子的母亲正在聊天，见袁秋神色阴沉，知道一定出了大事，她急忙走过来问：“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迪在哪儿？”袁秋脸色可怕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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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懵懂（三十三）
　　晚风吹拂, 带来一阵凉意，小迪跟在周小超身后，来到了酒店高层的天台上。天空打了一个闷雷, 很快就要下雨了，空气中带着寒冷的潮气, 小迪打了一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 对走在前面的周小超说道：“好冷, 要变天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
　　周小超没回头，径自往前走：“这里人少，楼下那些小孩太聒噪了，你难道不烦吗？”
　　小迪小声喃喃道：“我不烦啊……”
　　周小超走到了天台边，这里是酒店最高层20层, 晚风一起，传来呼呼的呼啸声, 小迪打了一个哆嗦, 停在了数米外：“小超，你别过去了, 那里危险。”
　　周小超转过头，平时傻乎乎的脸上此刻竟然十分冷静, 仿佛一个陌生人。小迪被周小超的表情吓了一跳，试探的轻声叫了一声：“小超？”
　　“李子迪，你还记得乔盛吗？”周小超冷冰冰地问。
　　小迪歪着脑袋：“谁？”
　　“乔盛，昌启中学的乔盛哥哥。”周小超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分贝。小迪仔细在大脑里回忆了一下，对周小超嘴里说的人还是毫无印象：“我不记得我认识他啊，小超,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周小超听到小迪说不认识之后，突然脸上像是发了狂一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抓着小迪的衣服使劲的往前拉：“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你明明就认识，是你把他骗到岈砜瀑布，是你杀了他！！”
　　小迪被周小超拖拽了好几米，大声尖叫，周小超把他拽到了阳台边，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小迪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喊一边说：“小超！小超！你究竟怎么了，我不认识乔盛哥哥，我真的不认识他！”
　　“不可能！”周小超疯狂的喊：“一年前露营的时候，是你把白辉的恐吓信送给乔盛哥哥的，是你害死他的，就是你！”
　　小迪被周小超掐着脖子，整个人几乎快说不出话来，他脸涨得通红，仍奋力的挣扎：“我真的不认识乔盛，小超你究竟怎么了？”
　　天台的门被一脚踢开，袁秋和李嘉冲了上来，李嘉看见小迪被掐着脖子站在天台边上，吓得几乎站不稳。袁秋的心也揪在了嗓子眼，可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心里素质强硬，他努力压下内心波动的情绪，拦住李嘉，没让他太过冲动。
　　“周小超，我们又见面了。”袁秋平静的和周小超打招呼，他拿出手机里那张乔盛的照片：“你一直想要替他报仇，对吗？”
　　周小超看见了手机中的乔盛，黑色的T恤衫，熟悉的样貌，周小超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动容：“乔盛哥哥……”
　　袁秋冷冷的关掉了手机：“当年欺负他的人，白辉和吴春已经毙命，赵晓峰和杨洪修虽然性命无碍，但都受了极度惊吓。你若要复仇，我想现在已经成功了。”
　　周小超盯着小迪：“不，还有一个人，李子迪也是杀人凶手之一，我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呵，真的是这样吗？”袁秋冷冰冰的回答，一双褐色的眼睛直逼周小超：“我以为像你这样胆大的孩子，会敢于直面内心的恐惧。原来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周小超的手微微颤抖，他愤怒的直视袁秋：“你说什么？”
　　“小迪是我外甥，我很了解他。”袁秋不动声色的一步步朝前走：“小迪是个办事稳妥的孩子，如果当年那封信指名道姓的是要交给周小超你，那么依照小迪的个性一定会把信交到你手上。至于为什么最后赴约的人是乔盛，我想这个答案也就只有你本人知道。”
　　周小超脸色刷白，当年的破碎记忆在他脑子里不断的闪现，作文纸的恐吓信，小迪的背影，以及那件熟悉的黑色衬衫在他脑子里循环的游走，那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乔盛哥哥的声音：
　　“别怕，我会替你去的，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乱跑。”
　　小小的话语声在周小超脑海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乔盛温暖的掌心还停留在周小超的肩膀上，周小超的动作僵住了，他不停的摇头，奋力把这个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不是的！不是的！是小迪送错了信，乔盛哥哥才死的，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袁秋趁周小超分神的一瞬间，急忙冲上去抓住了周小超的胳膊，李嘉趁机把小迪从阳台上抱了下来，紧紧地搂住他。周小超不过是个孩子，很轻易就被袁秋制服住，可他仍不甘心，摇着头崩溃的大喊：“乔盛哥哥的死和我没关系，不是我，是小迪送错了信！不是我！”
　　袁秋表情淡漠：“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但真相就在那，永远也改变不了。”
　　周小超仍在挣扎，小迪满脸泪花，在李嘉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天真的他至今仍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根本不知道乔盛是谁，从头到尾，小迪不过只是个无辜的送信人罢了。
　　柏昌市警局。
　　沈琮岚和吴言、杨洪修经过长途跋涉，回到了柏昌市，他们没顾得上休息，直奔警局。审讯室内，周小超低着头，坐在审讯椅上，他个子很低，长得也小，坐在椅子上还留出了一大块空位置，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杨洪修站在审讯室外，静静地望着里面的周小超。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最爱哭的爱哭鬼竟然会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当年白辉在露营区挑选肥羊的时候，一眼就选中了周小超，因为他看上去最胆小，且最没有心计。可没想到，这个爱哭鬼才是最可怕的角色。
　　“当年乔盛死亡的真相，是你告诉周成和周雄的吗？”袁秋坐在审讯室内，语气冰冷。
　　周小超没说话，过了许久，他抬起眼眸，表情很冷静，冷静到可怕：“周成死了吗？”
　　袁秋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点点头。周小超垂下眼帘，喃喃道：“终于死了……”
　　“你不喜欢你父亲？”袁秋问。
　　周小超冷哼一声，反问袁秋：“你会喜欢一个拐卖小孩甚至买卖器官的变＼态吗？”
　　袁秋没说话，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可你还是让他杀了吴春和白辉。”
　　周小超低着头，眼眸闪着冷意，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周小超突然嘻嘻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眼眸中透露出天真无邪，稚气的说道：“警察叔叔错怪我了，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人。之前在天台上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小迪，可其他人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
　　袁秋微微皱眉，冷眼打量着周小超。周小超歪着脑袋，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让人毛骨悚然。
　　袁秋没再说什么，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很是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沈琮岚站在袁秋身边，他给袁秋递了一杯水。袁秋接过，一饮而尽，审讯室内，周小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左瞧瞧右看看，就像是来警察局里参观的小朋友，可沈琮岚他们清楚，这个年轻小小的孩子究竟有多可怕。
　　“他说的没错，先不论他的年龄根本无法定罪，我们甚至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凶杀案和周小超有关。”沈琮岚低沉的回答，他的脸色也很不好：“这个案件里，周小超才是最大的赢家，他得偿所愿报了仇，又曝光了周氏兄弟的非法买卖，端了他们的老巢，而他作为最大的赢家，甚至不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沈琮岚忍不住感慨：“这个小男孩太可怕了。”
　　正说着，吴言拿着周小超智商检测结果走了出来，沈琮岚和袁秋看了一眼结果，都震惊不已，周小超的智商竟然高达180以上，他是个少见的高智商天才少年。
　　“精神检测分析结果呢？”
　　袁秋急忙追问，吴言摇摇头：“还没出来，不过给他做测试的医生说，这个孩子可能是潜在的反社会人格。”
　　超高智商加上反社会人格，如果不加以治疗管理，等到周小超成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可沈琮岚还是觉得太匪夷所思，以周小超的能力，不可能预谋出这么缜密的计划，虽然他的智商奇高，又有心理障碍，可毕竟只是个9岁的孩子，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很难将计划进行的这么天衣无缝。
　　沈琮岚突然有了一个推测，他急忙朝审讯室走去，二话不说打开了房门，里面许庚还在问话，沈琮岚突然出现让许庚吓了一跳：“沈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认识顾熙？”沈琮岚劈头盖脸的问周小超，周小超扑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对沈琮岚的话似乎一无所知。
　　“我不认识呀！”
　　“不可能！”沈琮岚双手猛拍桌面，砰地一声，传出一声巨响，他有些激动的喊道：“你不可能制定出这么缜密的计划！顾熙他在帮你，是他计划了这一切，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媳妇回来了，终于可以恰饭了~~
　　沈琮岚（激动地搓搓小手）：来，上菜单，炒一本！！


第72章 懵懂（三十四）
　　周小超被沈琮岚吓得瘪嘴, 表情是说不出的委屈。许庚急忙安抚住沈琮岚，茫然道：“沈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是顾熙？”
　　“是啊，谁是顾熙？”周小超用稚嫩的声音重复道, 袁秋急忙冲进来把沈琮岚拉走，临走前, 周小超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嘴里仍喃喃道：“我不认识顾熙呀, 谁是顾熙？”
　　袁秋把沈琮岚一路拽回了队长办公室, 有好几个警察探着脑袋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被袁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堵住了他们的视线。漆黑的办公室内，沈琮岚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他抱着头，因为激动, 身子微微颤抖。
　　袁秋静静地站在门口，他迟疑了一下, 走到了沈琮岚身边, 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他一定认识顾熙……”沈琮岚把头埋在胳膊里，像是个受伤的小鸟：“否则顾熙不会那么恰巧出现在周氏码头, 还有邓信然——他们都是听信了顾熙的话，所以才……”
　　沈琮岚很痛苦, 昔日的好友变得面目全非，在柏昌市闹出这么多命案，而这一切在顾熙的眼中，都不过是一个实验罢了。盘古杀害的上万条人命，再加上现如今柏昌市的命案，沈琮岚越来越觉得恐慌, 顾熙所要进行的最终实验究竟是什么？
　　袁秋不忍看沈琮岚如此难过，他伸出手想要安慰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停住了。其实袁秋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很苍白，沈琮岚的内心从来都不脆弱，此刻他更需要的是了解更多的真相。
　　袁秋起身，走到书桌边，他打开了一个带着密码锁的保险箱，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加密文档，然后回到了沈琮岚身边坐下。
　　“打开看看吧。”袁秋递给了沈琮岚。
　　沈琮岚狐疑的接过这个文档，上面赫然写着“联邦S级机密文件”，沈琮岚诧异的望向袁秋：“这——你能给我看？”
　　袁秋表情很淡然：“理论上是不能，但顾熙是你的昔日好友，你更了解他，或许这份资料能让我们对S组织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沈琮岚想了想，不再犹豫，打开了这份机密文件，这里面是顾熙的个人资料，里面还附有他近期的半身照片。沈琮岚飞快地阅读着这份资料，根据联邦情报部门探查的情报，顾熙在五年前因为登山失足坠落而殒命，但实际上，他本人化名为“顾昔”，进入了一家名为HSR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担任研究员。这家公司是研究高分子人体仿真生物化学材料的大型科技公司，也是他们率先研制出了和人类细胞组织几乎完全一样的生物化学材料“HSR－β”。
　　“这个化学材料很厉害吗？”沈琮岚对于这些专业知识不是很清楚，可如果这家公司聘请的研究员是顾熙，那么有这样的成就不足为奇。
　　“HSR－β制成的人体器官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没有排斥反应，而且这个材料的变化性很灵活，可以坚硬，可以柔软，甚至还能变换形状。如果将HSR－β大面积投入使用生产，将会给人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琮岚不明白：“那既然如此，这应该是好事才对。”
　　袁秋叹了口气：“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HSR－β的问世固然有好的一面，但带来的灾难也是极其可怕。智能的AI能让我们生活变得便利，但有盘古的事件作为先例，你还能断言说AI会给我们带来福利吗？”
　　沈琮岚没说话。
　　袁秋顿了顿，接着说道：“当年盘古事件之后，幸存者边邰槿曾在一个废弃工厂内发现了一枚Soul芯片，这是目前联邦最先进的芯片，其开发公司就是HSR的母公司。而现在我们又发现了可以作为人体仿生材料的HSR－β，我们初步怀疑，顾熙所在的S组织正在制造一种‘新人类’。”
　　沈琮岚闻言，表情陡然一震：“新人类，什么意思？”
　　袁秋回答：“就是字面的意思。Soul高性能芯片可以承载人体的脑电波，制造出所谓喜、怒、哀、乐的人类意识，而HSR－β则可以制造出与人类别无二致、甚至是更高性能的组织器官，如果将这两者结合起来，你觉得会制成什么？”
　　沈琮岚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Soul芯片是盘古的核心部分，柯罗大概也是由这种芯片制成，若再加上HSR－β提供的物理载体，那也就是说，未来或许会有无数个盘古、柯罗甚至是其他性格各异的AI在大街上行走，他们外貌和人类无异，而身体性能却远超于现今的人类身体，成为无限接近于“神”的存在。
　　“不，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S组织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的成功了，他们也讨不到便宜，如果这些‘新人类’反咬他们一口，S组织也根本没办法对付！”
　　袁秋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猜想他们也担心这一点，所以在加紧研究抑制这种‘新人类’自我思考的因素。HSR公司是一个幽灵公司，目前为止，联邦只能调查到公司名以及基本的业务，它的地址、规模、资金情况以及公司人员的任何信息都没有头绪。”
　　沈琮岚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袁秋：“李嘉在这时候回国，恐怕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收拾柏昌市的烂摊子吧？我就觉得奇怪，李嘉这个享誉国内外的超级知名化学家突然回国，一定有隐情，这是不是也和S组织有关？”
　　袁秋没想到沈琮岚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对于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HSR－β的制作方法并不简单，只有顶级的专家有能力制成。三个月前，关于HSR－β的分子构成和制作方法被泄露，很快吸引了高科技生物化学公司的注意力，然而紧接着，生物、化学领域的顶级专家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有的突然遭遇车祸，有的从高楼意外坠落，还有的突发心脏病去世，联邦政府察觉到事态紧急，便命令侦察部队把在国外参与科研项目的李嘉接回国。”
　　沈琮岚没想到，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国际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袁秋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能让袁秋露出这种表情，足以说明这件事的棘手程度。
　　“我和执政官确认过，现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能研制出HSR－β的科学家已经不足10个人，李嘉是联邦内唯一一个有可能成功造出HSR－β的科学家。”
　　沈琮岚皱眉，紧紧地盯着袁秋：“既然这个东西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让李嘉造出HSR－β？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这种‘新人类’的诞生吗？”
　　袁秋低下头，目光直视沈琮岚，他没说话，眼神意味深长。其实沈琮岚心里也很清楚，即便联邦不愿意造出HSR－β，不代表别的国家不会动手尝试。李嘉是最后的王牌，即便有国家成功造出了HSR－β，联邦到时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无法应对。
　　“这就是联邦关于S组织的调查。”袁秋把顾熙的资料重新收回档案袋中，密封好：“现在敌暗我明，我们对他们的情况掌握的很少。顾熙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只能从他入手，一步步调查。”
　　沈琮岚没说话，其实他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S组织的人要想方设法的除掉袁秋，在他们这个匪夷所思的计划中，袁秋究竟哪里挡了他们的路，让他们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从邓信然死亡前说的话可以看出，袁秋被S组织追杀，和当年在瀚尔城发生的3.27事件有关，然而袁秋对于这件事从来闭口不谈，沈琮岚也不好追问他当年的经历。
　　破获了这起震惊联邦的特大拐卖伤害儿童事件之后，柏昌市的口碑一下子在整个联邦提升了不少。周氏集团的作案范围极其广，几乎涵盖了各个城市，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家长从各地寄来了感谢信和锦旗，一时间柏昌市成为了联邦新闻话题的中心。
　　因为没有证据，周小超很快就被释放，沈琮岚曾建议周小超的母亲让这个孩子接受心理治疗，可这个女人对警察充满了敌意，很快带着小超坐私家车离开了柏昌市。沈琮岚试图追踪周小超的行迹，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杨洪修因为包庇了白辉、吴春的杀人事实，又因为盗窃等罪名，被判进入少管所两年，新闻媒体将这件事报道的沸沸扬扬，校园暴力引发的悲剧一时间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杨洪修被转移到少管所当天，警察局的门外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记者们早早地就堵在门口，抢着拍杨洪修的大特写。杨洪修的父母在警察局门口掩面哭泣，泣不成声，那些记者们纷纷上前，询问这对可怜父母关于儿子罪行的看法。
　　袁秋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语气冰冷：“谁透露的消息说今天杨洪修要转移去少管所？”
　　办公室一片寂静，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吴言苦笑的打破沉默：“这消息……纸包不住火，现在这案子的热度还没下去，记者们为了抢头版头条才——”
　　袁秋重重的将水杯放在桌上：“头版头条？！他们这一张照片，可以毁了杨洪修整个人生！以后他从少管所出来，也摆脱不掉‘杀人犯’、‘小偷’的头衔，他才多大，以后的路还长着，难道要毁在这些记者手里吗？！”
　　吴言不吭气，其实他也知道这些新闻媒体的报道会对杨洪修产生多大的影响，甚至他一生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可是大众也有知道事实的权利，警察也不好阻拦记者工作。
　　孔毅带着杨洪修走出了警局的大门，闪光灯咔嚓咔嚓，接连不断的对着杨洪修拍特写，杨洪修抿着嘴，脸色很不好，他的父母在一旁泣不成声，媒体们抓拍这难得的镜头，想来新闻的头条很快会变成“不良少年罪有应得，父母掩面泣泪悔恨难当。”
　　孔毅在旁边看不过去了，他挡在杨洪修面前，驱赶着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穿过人群，叫道：“洪修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柯罗：今天没我，心塞想罢工……感谢在2020-06-28 22:30:21~2020-06-29 21:5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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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懵懂（三十五）
　　不远处, 李嘉带着小迪朝这边走来，小迪三扭两扭的穿过人群，一下子扑在了杨洪修怀里：“洪修哥哥, 我总算见到你了！”
　　“小迪，你怎么来了？”杨洪修很诧异, 媒体们一看见李嘉, 立刻炸开了锅, 蜂拥着朝李嘉跑了过来, 把他团团围住。
　　杨洪修有些羞愧的把小迪推到一边, 他摇摇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你还是不要跟我离得太近，对你的名声不好，你就当做不认识我。”
　　“为什么？！”小迪在一边急得直跺脚：“洪修哥哥你救了我两次，为什么我要当做不认识你？！”
　　杨洪修很无奈, 小迪天真率直，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明哲保身, 可杨洪修从小身处复杂的人际关系中, 深知名声对一个人有多重要，这个时候和他扯上关系, 简直就是蹚浑水。
　　小迪在一边急得都快哭了，李嘉这时推开层层围住他的记者, 走到了杨洪修面前，杨洪修认得李嘉，面对这样世界顶尖的高级学者，杨洪修更是羞愧难耐。
　　“你救了小迪两次，我还没有好好地谢谢你。”李嘉没有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戏谑，很郑重的对杨洪修伸出了手, 杨洪修怔了一会，急忙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怯怯的伸了出去。
　　温暖的大手握住杨洪修略有些粗糙的小手，李嘉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谢谢。”
　　杨洪修受宠若惊，急忙摇头，他的父母站在一边，茫然的看着李嘉，他们都是在外打工的普通劳动人，对于科学家不是很了解，只是看他穿着儒雅，又被记者团团围着，想来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听说你这次要去两年，等你出来，应该已经可以读高二了吧。”李嘉问杨洪修。
　　杨洪修点了点头，李嘉微笑道：“我看了你在学校的成绩单和考试卷，你的解题思路和思维方式很独特，具有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这两年时间里，我会定期给你高中课本的辅导资料和学习大纲，等你全部学完之后，我想你可以直接参加一年一度的高考选拔。”
　　杨洪修怔住了，他默默咽了口唾沫：“您……您要指导我学习？”
　　李嘉扬起嘴角，脸上带着笑意：“等你通过高考选拔之后，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希望能收你作为我直属学生。”
　　杨洪修的大脑发出“嗡——”一声，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围观的记者们先是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像是炸了锅一样冲上来。
　　国内最年轻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李嘉收的第一名直属学生，竟然是一个即将进入少管所的不良少年，这无论如何都太匪夷所思了，记者们遇到这个重磅消息，都兴奋地像打了兴奋剂，七嘴八舌的涌上去采访李嘉。
　　李嘉没有理会记者们，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杨洪修面前。杨洪修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过了许久才逐渐恢复过来，眼前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的围堵着李嘉，而当事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丝毫不被周围的聒噪声干扰。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愿意？”李嘉笑道：“我虽然在课业上要求严厉了些，但知识储备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学不到知识。还是说你不喜欢化学？不过我看你的成绩单，化学成绩是最高的——”
　　“我——我喜欢——”杨洪修急忙回答，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弱弱的问出口：“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
　　李嘉闻言，收起了笑容，他郑重的对杨洪修说道：“你在周氏集团做卧底的时候，展现出的冷静和果敢已经远超普通人。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你若能成为我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杨洪修的父母不知道李嘉究竟是什么人，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人一定很厉害，杨洪修的妈妈在一旁劝道：“洪修，我看他是个好人，他当你的老师，我们放心。”
　　李嘉得意的笑笑，杨洪修的眼里泛泪，他伸出手，郑重的握住了李嘉的手。
　　周围闪光灯咔嚓咔嚓的闪烁，只短短几分钟，新闻的头版头条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杨洪修成为李嘉第一个直属学生的消息迅速在柏昌市乃至整个联邦内传开，人们在议论这个不良少年的时候，都会带上“天才”两个字，许多新闻媒体都用大标题写着“未来可期”。
　　在李嘉的家中，袁秋翻阅着网络上关于杨洪修的报道，大部分的负/面消息都找不到了，对于李嘉和杨洪修握手的照片倒是在各处都能看得见。李嘉沏好了一壶普洱茶，和袁秋坐在阳台上，袁夏和小迪在院子里种花，留下他们俩晒着太阳喝着茶，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
　　“你这一招很高明啊。”袁秋轻啜了一口茶：“那天看到媒体围在警局门口之后，我就觉得不妙，可没想到你突然出现，成功扰乱了媒体的注意力，挽回了杨洪修的名誉。”
　　“嘿嘿……”李嘉笑眯眯的靠在椅子上：“小秋秋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袁秋懒得搭理他，李嘉在阳光下半眯着眼睛，慢慢的喝着茶：“不过这个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这件事真正的功臣，应该是沈队长。”
　　袁秋怔住，神色讶异：“沈琮岚？”
　　李嘉斜睨了袁秋一眼，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李嘉缓缓说道：“其实在调查取证的时候，我就和沈队长提起过，想收杨洪修做我的直属学生。后来案子告破之后，沈队长又联系过我，问我是否还愿意收杨洪修做学生，他说既然想收他做徒弟，不如就闹得大一点，让媒体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只有这样，对杨洪修的伤害才能降低到最低。”
　　袁秋没想到沈琮岚竟然还有如此心细的一面，细细想来，沈琮岚对于每一个案子的受害人甚至是嫌疑人，都会尽全力出手相助，赞助柏昌私立大学时也是，在李嘉没有回国之前，他就提出要入股那个烂摊子。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沈琮岚总能第一时间的注意到，然后倾尽全力把伤害降到最低。
　　李嘉感慨道：“沈队长说，我是柏昌市的‘正能量’，因为有我在，这个城市才有了新生的活力。可我觉得，我只是表面上的受益者，真正为这个城市拼尽全力的人，是他。”
　　袁秋没说话，其实李嘉说的没错，沈琮岚一直在全心全意为这个城市倾尽自己的心血。他的付出，从来都是默默地，没有表面的风光，不会沽名钓誉。
　　袁秋的神色被李嘉尽收眼底，他的话锋干脆利落的一转，径直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沈队长表白？”
　　袁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丰富，眉头朝中间紧锁，嘴唇微张，表情从吃惊转为困惑，嘴巴微微张了两次，才勉强挤出一个音：“……啊？”
　　李嘉没想到袁秋竟然有这种反应，愣了半晌：“啊什么啊，你这个当事人怎么看上去比我还吃惊？”
　　袁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问：“我为什么要和沈琮岚表白，你从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这下轮到李嘉瞠目结舌了。
　　这种事，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可袁秋却硬是否认。李嘉突然想起袁夏曾经说过，她的这个弟弟体能强，智商高，但唯一的缺陷就是情商堪忧，对于感情这种事更是笨拙的像是个小学生。可如今看他的反应，李嘉觉得就连小学生都可以鄙视袁秋的情商，明明都这么明显了，可这个当事人竟然毫无察觉。
　　袁秋自顾自的想了想，又问李嘉：“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男人？”
　　李嘉纳闷了：“难道我猜错了？小秋秋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在军队里围着一群大老爷们转，身边连一个女的都没有，就连你屋里的蚊子都是公的，你要是不喜欢男人，那这么多年你的生理需要都是怎么——哎哎——”
　　袁秋沉着脸，起身拎着李嘉的后衣领就把他往门外轰，论力气，文弱书生李嘉可完全不是袁秋的对手，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李嘉只得讨饶服软：“有话好说，小秋秋，你要是不确定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如我们做个实验如何？”
　　袁秋停下了脚步：“什么实验？”
　　“其实很简单——”李嘉从袁秋手里的救回自己的衣领，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快速的打了一行字，紧接着手机里出现了许多维密模特的泳装照，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性感泳衣，身后是海景和沙滩。
　　“你觉得怎么样？”李嘉把这些美女照片拿给袁秋，袁秋眉头都没动一下，表情麻木的看着手机屏幕：“没什么感觉。”
　　李嘉收回手机，在搜索栏里又打了一行字，这次出现的是许多健身男模的性感写真：“那这个呢？”
　　袁秋表情更麻木了：“身材没我的好。”
　　李嘉：“……”
　　李嘉无奈的收回手机，他在自己的相册里翻了翻，点了一张照片放大，递给了袁秋，袁秋接过手机，瞳孔睁大，呼吸不自觉的一滞——
　　这是沈琮岚的一张侧脸照，他穿着晚礼服，拿着一把小提琴，正在舞台上表演独奏，此时的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沉浸在演奏的音乐中，嘴角微微上扬，微笑迷人而又自信。拍照的人抓拍的角度十分完美，沈琮岚漂亮的侧颜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十分迷人，就像是童话书中完美的王子殿下。
　　这样的沈琮岚袁秋从未见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嘴贱话痨的家伙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李嘉在一旁等了半晌，见袁秋没有要放下手机的意思，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回了袁秋的注意力。
　　“咳——你现在明白了吧？”李嘉笑着拍拍袁秋的肩膀。
　　袁秋抬起头，眼眸幽幽的带着一丝寒意：“你为什么会有沈琮岚的照片？”
　　李嘉嘴角僵住，他讪笑了两声，想搪塞过去，被袁秋逼人的视线吓得后退两步。无奈之下，李嘉只得招了：“这是沈队长的崇拜者建立的网站，上面经常会放他的一些照片。像沈琮岚这种长得好看又有钱的黄金单身汉，身边的追求者自然是很多，这是沈队长的一个追求者在一次舞会上传给我的照片，我觉得拍的还不错，就留下来了。”
　　袁秋眯着眼，视线带着酸溜溜的敌意，他飞快的把照片传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干脆利落的在李嘉手机上点击了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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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懵懂（三十六）
　　“把那个网址发给我。”袁秋冷冰冰的对李嘉说, 李嘉在心里默默地给沈琮岚的那些粉丝们赔罪，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网址上交给了袁秋。
　　从李嘉家里出来之后，袁秋一路飞快开车回到警局, 正在队长办公室内嗦螺蛳粉的吴言没想到袁秋这么快就回来了，急忙把最后一口粉咽到肚子里, 起身立正：“袁队好！”
　　袁秋快速朝屋子里走了两步, 顿了顿, 被酸笋弥漫的臭味又熏了出来, 他黑着脸瞪了吴言一眼, 吴言手忙脚乱的把吃剩下的汤水打包好，又把整个办公室的窗户大开，袁秋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直到屋子里味道没那么大，才走了进去。
　　“袁队, 我……那个……”吴言有些脸红，不太好意思, 袁秋懒得和吴言计较这些小事, 他直接把沈琮岚粉丝的网址扔给了他，劈头盖脸的就问：“这个网站你知道吗”
　　吴言接过一看, 笑道：“这不是www。沈总爱我一万年。com吗？这网站上好多照片还是我和许庚传上去的呢，里面有不少沈哥的职业军装照, 人气可高了——”
　　吴言话说到一半，眼角瞥到袁秋脸色铁青，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脑子一转，飞快的把自己摘了出来：“其实主要是许庚，我都警告他这是侵犯隐私, 可他还知错不改。袁队放心，我立刻批评教育他，让他不许再发关于沈队的任何照片和视频。”
　　吴言卖队友的速度极快，袁秋冷冰冰的盯着吴言，那双褐色的眼眸都快喷出冰刀来了。吴言大气也不敢喘，冷汗直流，袁秋一字一句的下达命令：“让技术组立刻把这个网站给我关了！”
　　“明白！”吴言急忙回话，拎着螺蛳粉就往门口走，溜得飞快。
　　可还没出门，袁秋又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吴言奇怪的转过头，袁秋视线躲闪，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迟疑了一会说道：“……十分钟以后再关。”
　　吴言心下奇怪，可还是答应下。等到吴言离开之后，袁秋飞速的打开电脑，登录“www。沈总爱我一万年。com”，然后把上面关于沈琮岚的照片一张张全部下载到了本地文件夹里。
　　做完了这一切，袁秋才彻底关掉网站，看着桌面上那个新建出来的文件夹，袁秋自己都有些愣神。
　　“我为什么要下载沈琮岚的照片……”袁秋逐渐冷静下来，文件夹里，有沈琮岚户外打篮球的照片、案发现场认真思索案情的近照、还有在旅游时登山的照片，袁秋打开了一张沈琮岚的军装照，英气勃发，面容俊朗。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怎么没发现，穿军装的沈琮岚竟然这么好看。
　　袁秋凝视着电脑上沈琮岚的照片，有些恍惚，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李嘉说的话，他对于情爱之事什么都不了解，至今为止恋爱经验为零，不过他周围的朋友也有一些结婚生子的，夫妻的相处之道，好像又和他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喜欢沈琮岚吗？”袁秋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柏昌市沈氏集团的最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桌子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沈琮岚为了查案，翘了近半个月的班，刚一回来就被姚昕曼压到了总裁办公室批文件。这次任务之后沈琮岚毫发无伤，活碰乱跳，姚昕曼便很贴心的把工作日程安排又多加了一倍。
　　沈琮岚在一堆文件中打着瞌睡，柯罗最近迷上了追苦情剧，天天用沈琮岚的办公电脑刷剧，姚昕曼抱着一沓文件，刚一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爱你爱的好心痛，可他也爱你爱的好心痛……”
　　“我已经破碎了，我不配拥有你。”
　　“不，是我不值得拥有你的爱，或许他才爱你，可我还是没法放弃……”
　　姚昕曼表情麻木的推开门，沈琮岚的电脑上，大雨滂沱，女主哭的撕心裂肺，男主抱着女主也哭的撕心裂肺，而沈琮岚正在这片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呼呼大睡。
　　姚昕曼面无表情，重重地把文档放在沈琮岚桌子上，沈琮岚被吵醒，睡眼惺忪的含糊道：“别再问我女主到底喜欢谁了，那些脸长得都差不多，我实在记不住哪个是女主……”
　　“沈总。”姚昕曼很不客气地叫了一声，沈琮岚听见这个声音瞬间清醒，急忙起身笑道：“哎呀，是昕曼，快坐快坐。”
　　沈琮岚很狗腿的让姚昕曼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若旁人不知情，恐怕还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总裁，姚昕曼看了一眼沈琮岚左手边的公文：“一周前的文档都看完了？”
　　“看完了看完了！”沈琮岚把文件递还给了姚昕曼，姚昕曼细细的查了一遍，把文件收了起来：“这剩下的一摞——”
　　“放心放心，保证按时按量完成任务！”沈琮岚拍着胸脯保证。
　　姚昕曼却摇头，她喝了口咖啡，对沈琮岚使了一个眼色，沈琮岚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正好看见接待大厅里，森迪带着墨镜，穿着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站在一边，他身材高挑，长相出众，很快吸引了不少员工的关注，前台的妹子们更是很殷勤的给他端茶倒水。
　　“森迪来找你了。”姚昕曼淡淡地说道。
　　对于森迪的事情，姚昕曼也是记忆犹新，当年沈琮岚为了他挥霍了数百万，买下了一家店，但却拒绝兑现诺言和森迪在一起，沈父为此大怒，曾狠狠责骂了沈琮岚，至今姚昕曼都记得沈琮岚狼狈的模样。
　　“他安分了这么多年，怎么又来找你了。”姚昕曼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又想入住豪门了？”
　　沈琮岚头痛的捂住额头：“案子上的事情，找他帮了一次忙，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姚昕曼冷眼斜视森迪，对于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她始终喜欢不起来。
　　“欠了人情，还了就是。趁早结束，别和他牵扯什么关系。”
　　姚昕曼把咖啡喝完，收拾好沈琮岚批阅完的文档。沈琮岚不解：“你好像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森迪，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姚昕曼：“没有，只是不喜欢他不劳而获罢了。”
　　姚昕曼是个很高傲的职业女性，凭借出众的才能打拼到了今天的地位，并获得了沈父沈母的青睐，她一直都用十二分的热情在努力，对于森迪这种想要傍大款的人，她最是讨厌。
　　沈琮岚办公室内，森迪很熟门熟路的坐在沈琮岚身旁的沙发边，柯罗从森迪进门开始就关掉了苦情剧视频，然后把屏保换成了一个圆润饱满的红壤大西瓜。
　　沈琮岚看见屏保之后，面无表情的把电脑拔了电源，他给森迪沏了一杯红茶，在茶水的氤氲中，沈琮岚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森迪轻笑，长长软软的睫毛闪了闪：“那天在尚格会所你受伤了，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那点小伤沈琮岚早就忘了，森迪这么一说，沈琮岚这才想起来了。他把衣服下摆撩起，对森迪说道：“你放心，我确实皮糙肉厚耐打，这点小伤对我而言没什么。倒是你，店里的损失如何？联邦政府的人赔偿了吗？”
　　提起这件事，森迪的脸色沉了几分，当初若不是袁秋从中搅局，他还能以店里赔偿为由多和沈琮岚见几次面，可袁秋那小子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有政府职员找他做调查，森迪拿了赔偿款，没了借口，只能用这些敷衍的理由来找沈琮岚见面。
　　两人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公司里已经有好几个好事的脑袋在沈琮岚门口晃荡了。平常沈琮岚办公室门口的饮水机都很少有人用，今天从森迪进来的10分钟内，沈琮岚已经看到7、8个人端着水杯、瞪着八卦的眼睛在饮水机周围徘徊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如出去吃饭吧。”沈琮岚受不了这些同事八卦的眼神，提议和森迪出去吃饭，森迪眼眸一亮，他求之不得。要挽回一个人的心，最有用的方法就是唤起对方的记忆。森迪坚信沈琮岚曾经是爱他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重温当时的感觉。
　　“你还记得西五街的那家法国餐厅吗？”森迪微笑：“我们好久没去了，今天就去那里吧。”
　　沈琮岚微微一怔，那家法国餐厅是他和森迪以前常常光顾的地方，森迪喜欢那里的勃朗峰蛋糕，两人常常在那里畅谈到深夜。回想起当时的日子，沈琮岚也不禁笑了：“那好，的确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家的勃朗峰蛋糕是不是还那么好吃。”
　　两人一起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周围那些装模作样的同事纷纷避开视线，低着头快速走回自己的办公位上。沈琮岚瞪了一眼这群闲得无聊的吃瓜群众，和森迪一起坐电梯到了公司一楼的接待大厅。
　　“把我的车开到门口。”沈琮岚把车钥匙扔给了前台的接待员，那刚毕业的小男生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迟疑道：“……沈总，刚才有一个人打电话过来，说你今天不用开车，他马上来接您。”
　　沈琮岚诧异，他丝毫不记得今天有这项安排：“谁啊，我怎么没接到通知，他有预约吗？”
　　接待员还没答话，身后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预约，就不能来接霸总下班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音调，沈琮岚心凉了半截，他觉得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本来一个森迪就已经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老天还嫌不够乱，又给他送来了一个。
　　袁秋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站在门口，摘下墨镜别再胸口，一双褐色的眼眸直视沈琮岚。前台的小姐姐们忍不住低声惊呼，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比刚才那个高挑的帅哥气质还要出众！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想和我媳妇单独吃饭，呵呵，想得美！
　　森迪：！@#￥%……感谢在2020-07-01 09:28:04~2020-07-02 09:2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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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懵懂（三十七）
　　“俏阎王, 你怎么来了……”沈琮岚此刻只想撞墙。
　　袁秋斜睨了一眼森迪，眉毛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他面容冰冷的朝沈琮岚走来, 沈琮岚心虚的想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 我又没做亏心事, 怕他干什么, 索性不躲也不跑，大着胆子直直的站在袁秋面前。
　　袁秋走到沈琮岚面前，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表情仿佛再说“我待会再找你算账”。沈琮岚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袁秋没再搭理他，而是很自然而然的把他挡在身后, 他的身高比森迪高出了几公分, 微微俯视森迪，气势颇有几分压人。
　　森迪看见这个“阎王”, 脸色也很不好，抬起眼眸, 冷冰冰的视线迎向袁秋。
　　“袁队长，不知你今天来找琮岚，有何贵干？”森迪的语气很不满。
　　森迪对沈琮岚亲昵的称呼，让袁秋怎么听怎么刺耳，他反问森迪：“那森迪老板来找他又是为什么，店里的赔偿金政府已经悉数赔偿, 莫非森迪老板你还觉得不满意，想找沈琮岚再讹他一笔？”
　　森迪出身低微，最讨厌别人用钱侮辱他，立刻脸色阴沉了下来。沈琮岚担心这俩人一言不合在公司闹起来，便宜了那群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他急忙拽着袁秋的衣袖，把他往一边拉。
　　“俏阎王，你跟着森迪瞎闹什么？”沈琮岚不晓得这家伙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这么孩子气。
　　袁秋被沈琮岚拽到一边，阴郁的心情变得晴朗了几分：“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和他一般见识。”
　　沈琮岚松了口气，只要袁秋松口了，一切都好说。他最惹不起的可就是这位大佬，如果这家伙脾气真的上来了，恐怕这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都不够他拆。
　　为了让他们俩和睦相处，沈琮岚苦口婆心的劝袁秋，要他答应三人一起去法国餐厅吃饭。袁秋心情好了没几秒，又沉了下来，怎么也不愿意带森迪这么个累赘，可架不住沈琮岚软磨硬泡，再加上闻讯来围观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无奈之下，袁秋只好妥协。
　　狭小的车内，袁秋黑着一张脸开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沈琮岚，后座上坐着不情不愿地森迪，三个人都沉默无言，气氛安静的诡异，沈琮岚好几次想开口，都被袁秋周围冷冰冰的气场吓得缩了回去，诡异的气氛持续发酵。
　　车内的音响突然开始响起旋律，沈琮岚一惊，暗叫不妙，急忙想要伸手去关音响，可为时已晚，曲子已经放了出来：
　　爱情就像天上的浮云
　　漂浮不定伤了我的心
　　我这样爱你你却变了心
　　爱情被你华丽的转身
　　爱来爱去爱上了别人
　　这浓郁的广场舞曲风让车内的三人瞬间满脸黑线，沈琮岚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柯罗这个不嫌事大的放的歌，沈琮岚表情麻木的想关掉音响，可一想到又得陷入诡异的沉默中，索性收回了手，烦人的歌总比尴尬要好，至少还能转移一会注意力。
　　车子很快到了餐厅门口，森迪熟门熟路的带着沈琮岚走了进去，店里的领班看见他们俩，顿时眼眸一亮，兴奋地朝他们走来。
　　“Bonjour！好久不见了，沈老板，森迪先生。”领班Ten笑着对沈琮岚说道：“沈老板，你已经好几年都没来我们餐厅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见您和森迪一起过来，您没来的这段时间里，都是森迪一个人来我们店里——”
　　“咳……”森迪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打断了Ten的话，Ten做了这么多年的服务生，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话题：“二位不如还是坐在老座位吧，今天刚好有空位，菜单还是按照老样子来两份吗？”
　　“不需要。”袁秋冷冰冰的打断了他，他刚停完车进来，径自走到靠窗边的一个大桌子边：“就这里了。菜单给我们拿两份，旁边那位吃什么我不管，但沈琮岚这次不许和以前点的一样。”
　　Ten脑袋懵了，没反应过来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是怎么回事，袁秋二话不说带着沈琮岚入了座，森迪气的牙痒痒，可沈琮岚被袁秋看的死死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力。
　　有了袁秋的搅局，沈琮岚和森迪重温旧情的烛光晚宴变成了三人行，沈琮岚在袁秋逼人的视线中，无奈选择了和森迪完全不一样的海鲜套餐，就连甜点都换成了巧克力泡芙。森迪咬牙切齿的咬着煎鹅肝，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
　　沈琮岚以前从没吃过这家店的海鲜套餐，今天被逼无奈换了菜单之后，惊喜的发现，这海鲜套餐竟然比之前吃的煎鹅肝和烩牛肉还好吃。沈琮岚心里很满足，忽视袁秋和森迪之间摩擦出的浓浓火/药味，心满意足的享受了一顿大餐。
　　吃完饭之后，森迪为了甩掉袁秋，提出要和沈琮岚一起去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森迪很清楚，袁秋很讨厌看电影或者电视剧，他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可出乎森迪意料，袁秋今天似乎铁了心要跟他杠上，竟提出要一起同行。
　　沈琮岚瞠目结舌：“俏阎王，你没事吧，你平时可连10分钟的视频都没看完过啊。”
　　袁秋面无表情：“我看完了，前两天刚看完一个30分钟的。”
　　沈琮岚：“……”
　　沈琮岚今天实在不知道俏阎王是吃错了什么药，摆明了和森迪作对，森迪也是处处针对袁秋，两人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这就是同类相斥……？
　　沈琮岚在心里这么想。
　　在电影院内，新一轮的较量又开始了，森迪要和沈琮岚看爱情片，袁秋提议看动作片，两人在电影院内争执了起来，互不相让。沈琮岚觉得今天他就是带了两个熊孩子出门的老妈，身心俱疲。最后在沈琮岚的定夺下，这两人总算才消停了。
　　趁着森迪去洗手间的时间，袁秋有些疲倦的靠在墙上，他手里拿着《探索深山奥秘》的纪录片电影票，嘴角微抽。他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看见森迪就一肚子火，尤其看见他那副和沈琮岚熟络的样子，心里更是酸溜溜。
　　装什么熟，要论和沈琮岚认识的时间，明明我更长一些。
　　袁秋愤愤的把手里的电影票揉成一团，他起身快步走到沈琮岚边上，不由分说的就拉着他往出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沈琮岚被袁秋拽着，一脸诧异：“电影还有5分钟就开始了。”
　　“让他一个人去探索深山奥秘吧。”袁秋面无表情：“我不奉陪了。”
　　沈琮岚心想你不奉陪拉着我干吗，可看袁秋的表情，沈琮岚很识趣的闭上了嘴。袁秋很快载着沈琮岚离开电影院，很不留情面的把森迪丢在了这里。
　　袁秋开着车，一路不说话，车速飚的很快，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个地方，直到从城北开到了城西，他才渐渐放缓了车速。
　　城西并没有城北繁华，这里大多住着本分普通的市民，没有商业街，只有几个卖饮料的小贩和一些小吃店。不远处有一个市民公园，里面有小贩摆了射击小游戏，招呼往来的客人。
　　袁秋停下了车，这里没有喧嚣，氛围很是安静祥和。他们两人下了车，不紧不慢地在路边散步。袁秋一路上都没说话，沈琮岚见怪不怪，自顾自的看着周围的风景。
　　和袁秋在一起，即便是沉默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两个人很容易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不需语言，依旧默契。
　　“小哥，玩玩打枪游戏怎么样？”摆摊的小贩凑了上来，这公园人不多，能逮着一个算一个，袁秋瞥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沈琮岚觉得不妙，忙说道：“喂，你不会真的要玩吧？”
　　“不行吗？”袁秋反问。
　　沈琮岚头痛的扶额：“喂，你有没有人性，他们做小本生意不容易，你没必要砸场子吧？！”
　　那小贩听这话，一下子就不乐意了：“这位小哥好傲气，还没试就知道能赢？你这是看不起我做的生意！”
　　沈琮岚忙道：“不不不，我真的是为你好。”
　　小贩也是个不服气的人，他指着店里最大的玩具熊对沈琮岚说道：“这位小哥要是能连续打中3个10环，我就把最大的礼物送给你们。”
　　沈琮岚欲哭无泪：“兄弟，你别——”
　　“一共几枪？”袁秋打断了沈琮岚的话。
　　“一共10枪，一枪不多，一枪不少。”
　　袁秋二话不说走到那些玩具枪面前，拿起一个掂了掂：“那就10个10环，如果都能打中，还请老板别吝啬。”
　　说完，举枪瞄准，开始射击。
　　“10环。”游戏机报出结果。
　　第二枪，“10环，干得漂亮！”游戏机继续说道。
　　“10环！”
　　“精彩！10环！”
　　“太厉害了，10环！”
　　……
　　……
　　小贩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冷汗直冒，眼睁睁的看着袁秋一秒一个10环打完了全部的子／弹。完了之后，袁秋淡定的放下枪，时间仅仅才过去了10秒钟。
　　老板恨自己嘴贱，为什么偏要招惹这个家伙，可话说出口，却也不能不作数，他只能认命，有气无力的指着摊位两个巨大无比的玩具熊，让他们随便挑。
　　“要吗？”袁秋问沈琮岚。
　　沈琮岚欲哭无泪：“我要这么大的玩具熊干什么，你觉得我很有少女心吗？”
　　袁秋无声的笑笑，转身离开。沈琮岚跟了上去，走了两步之后，觉得不过瘾，又返回来从店家的纪念奖池里拿走了一个钥匙扣。
　　“以后找顾客记得擦亮眼睛，可别随便拉人。”
　　沈琮岚狡黠一笑，转身离开摊位，只留下小贩摊主在风中凌乱。
　　沈琮岚快步朝公园内走去，袁秋站在湖边的石拱桥边等他，高挑挺拔的身材搭配上他堪称完美的脸，在公园里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等了一会儿，袁秋抬起头看向沈琮岚，对他招了招手，那些姑娘们顺着袁秋的视线朝沈琮岚望去，一个个更加激动的低声尖叫，原来这里不是一个帅哥，是两个，而且看上去好像还是一对。
　　袁秋不是Gay，可沈琮岚是，像袁秋这样高大帅气的男朋友，很符合沈琮岚小小的虚荣心。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个能拿的出手的男人呢。
　　可这点小心思，终究只是放在心里妄想一下罢了，沈琮岚深知，袁秋是不可能喜欢上他。
　　两人在公园里慢慢地散步，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女孩们，都忍不住的朝两人这边看。沈琮岚的虚荣心渐渐地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他选了一条相对人少的路，和袁秋朝公园中心的小山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枪法这么好，给我媳妇赚点礼物！
　　沈琮岚（一脸嫌弃）：不需要，给我来点实际的。
　　小贩（欲哭无泪）：我为神马嘴这么贱？！！
　　正在探索深山奥秘的森迪：我是谁，我在哪儿，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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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懵懂（三十八）
　　这里的道路相对安静, 晚风吹拂，空气带着湖水的湿润。袁秋走在沈琮岚前面，一直注视着前方, 沈琮岚觉得今夜的俏阎王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心事。
　　“你今天怎么了, 案子破了, 你怎么还这么眉头紧锁？”沈琮岚忍不住问。
　　袁秋没吭气, 过了一会儿, 他低声说道：“李嘉跟我说, 我喜欢你。”
　　沈琮岚没想到袁秋此时竟然如此语出惊人，瞬间僵住了。
　　袁秋止住了脚步，沈琮岚手里把玩的钥匙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喉咙动了好了几下, 也没发出半点声音。此刻，沈琮岚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然而下一秒, 袁秋说的话又把他砰砰乱跳的心打回了原位置：“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这些年我从没对别人动过心, 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这一方面不是我的强项，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沈琮岚的心沉了几秒, 他张了张嘴，还是挤不出一句话来。袁秋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很快的又补充说道：“今天看到你和森迪在一起，让我很是生气。我不喜欢他，确切地说，是不喜欢他总缠着你, 我不希望你身边有别的男人，也不希望你和他们亲近。所以我想……我可能……大概似乎也许真的是喜欢你吧。”
　　沈琮岚的心飞速的狂跳。
　　袁秋的这番话，让沈琮岚的心仿佛坐上了过山车，忽上忽下，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沉下。这与其说是告白，不是说是坦白，袁秋这家伙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五一十的传达了出来，就像是被审问的罪犯坦白罪行一样，沈琮岚面对这番话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听了半天还没明白，袁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和他表白？
　　还有那结尾的“可能大概似乎也许”，喜欢就是喜欢，需要说的这么勉强嘛？！！
　　气氛安静下来，袁秋似乎不打算再说话了，沈琮岚第一次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觉得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索性打算开玩笑打哈哈把话题搪塞过去。
　　“俏阎王你今天是吃错——”沈琮岚笑嘻嘻的打趣道，可话还没说完，正好对上袁秋那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眸，那双眼睛仿佛带着魔力，将沈琮岚即将说出口的玩笑全部吞了进去。沈琮岚的心跳漏了几拍，对于这样温柔到犯规的眼神，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我……”沈琮岚犹豫出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远处，一个推着饮料餐车的小贩叫卖新榨出来的果汁，沈琮岚很没出息的选择当了逃兵，飞快的拔腿就跑。
　　“我、我去买点果汁，等会回来！”
　　沈琮岚飞快的朝摊位走去，快的有点像逃。袁秋站在一棵柳树的树荫下，从远处打量着沈琮岚的背影，他渐渐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不开沈琮岚了。
　　这时，袁秋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袁秋刚一接起电话，里面的声音气急败坏的说道：“袁秋你这个母胎solo的大猪蹄子，你究竟会不会聊天说话，普通的告白不会吗？！！”
　　袁秋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人，上面写着：你就是个大猪蹄子。
　　“柯罗。”袁秋淡定的说道：“沈琮岚不是把你扔车上了吗？”
　　“要想拦住我还是没那么简单，我把公园的监控设备给黑了。”柯罗的声音颇有几分得意。
　　袁秋抬起眼皮，果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监控摄像正对着他们闪着红灯。
　　袁秋对于柯罗强烈的八卦心深感佩服，这个人工智能在开了窍之后，就一直没走上过正道。他刚想挂断电话，柯罗急忙制止了他：“你等等——袁秋，我就问你，壁咚会不？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就应该耍一个壁咚，然后霸气侧漏的表白说‘我喜欢你，做我的人吧。’这才是表白的正确打开方式！”
　　“壁咚？”袁秋仔细想了想：“我周围没有墙。”
　　“……那就树咚，树咚你总会吧？！”
　　柯罗还在那头唧唧歪歪的说什么，沈琮岚已经买了两杯饮料往回走，袁秋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把柯罗屏蔽出局。
　　沈琮岚拿着果汁走过来，好奇的问：“谁的电话，不会又有案子了吧？”
　　袁秋无所谓的收起手机：“没有，打错了。”
　　“哦。”沈琮岚不疑有他，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了袁秋。
　　袁秋接过果汁，淡淡的柠檬香味弥漫开来，他怔住了，诧异的问沈琮岚：“你没买芒果汁吗？”
　　沈琮岚出了名的爱吃芒果，这是在警校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常常买一大箱子芒果，在天台和院子里晒芒果干，没事嘴里就爱叼着吃。袁秋记得沈琮岚喝果汁只喝芒果汁，怎么今天竟然选择了他并不怎么喜欢的柠檬水了呢？
　　沈琮岚对于袁秋的发问有些茫然：“哦……老板说了，买两杯一样的才能第二杯半价。你不是吃芒果会过敏吗？而且你又不爱吃水果，只喝柠檬水，我就选了这个，”
　　沈琮岚疑惑道：“怎么，不喜欢？”
　　袁秋拿着手里飘着淡淡柠檬香味的果汁，心里激起了一股莫名的涌动。对于爱情，袁秋并不了解，可是，就在此时此刻，沈琮岚寥寥数语，戳动了他的内心。
　　李嘉说过，感情这种事，本就不需要轰轰烈烈，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让你认定一个人。生活本就平淡如水，感情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旦激起，就再也无法恢复当初的平静。只有一波一波，不断地扩散开，掀起更大的涟漪。
　　袁秋心中，那激起的涟漪不断地放大，逐渐的变成波浪，过去的记忆洪流仿佛打开了闸门，纷涌而出：
　　沈琮岚在警校上课时，右手总会不自觉的转着一根笔；他喜欢在下午3点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每天都要负重跑步10公里；沈琮岚不喜欢政治课，每周四下午第一节 课，他都会在教室最后一排打瞌睡；沈琮岚是个爱闹鬼，喜欢捉弄别人。可他不喜欢看沈琮岚捉弄其他人，于是他便开始和沈琮岚对着干，让他再也顾不上别人。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袁秋的心里重新变得清晰。
　　袁秋发现，原来在警校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脑海里，心里，早就只关注着沈琮岚一个人了。
　　为什么他总是和沈琮岚过不去？
　　为什么他总是想多捉弄一下沈琮岚？
　　为什么他总是在每个清晨，要和沈琮岚一起在训练场上一较高下？
　　不是讨厌，不是嫌弃，只是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多待一分钟，哪怕只是互相沉默，也想和他在一起。
　　“当你意识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你已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对他动心了。”李嘉曾说。
　　是啊，原来我已经喜欢他很多年了……
　　袁秋再也没有迷茫，情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经开了，只是他本人从未意识到罢了。
　　沈琮岚喝了几口柠檬汁，微微皱眉，惊道“哇，好酸！”，他见袁秋站在原地一直没动，他回过头，诧异的对他招招手：“喂，俏阎王，愣什么神，走了。”
　　袁秋攥着手里的柠檬汁，一步步朝沈琮岚走去，褐色的眼眸不再迷茫，带着炽热，仿佛带着如火一般的热情，沈琮岚呼吸一滞，被袁秋逼得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端着柠檬汁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在此刻飞速加快。
　　“你你——你要干嘛？”
　　袁秋微微一笑，扬起嘴角，帅气的脸庞加上犯规的笑容，让沈琮岚有种窒息的恍惚感。袁秋伸出手，轻轻地撑在沈琮岚头侧，他的脸庞逐渐靠近，沈琮岚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壁咚。”袁秋轻声在沈琮岚耳边说道。
　　温柔的磁性声音让沈琮岚不禁哆嗦了一下，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袁秋说的什么。沈琮岚心里很崩溃：壁什么咚，你一个母胎单身solo知道什么是壁咚？而且这动作一般来说是霸总专利吧，本霸总在这，怎么能轮得到你壁咚？
　　可想归想，沈琮岚也没那个胆子反过来把袁秋压在树上，更何况袁秋温热的体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沈琮岚的大脑此时已经不够用了，眼里只有那个帅气到犯规的脸，逐渐离他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唇上，越来越近……
　　安静的公园里，突然传出一声细小尖锐的声音，这个声音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很小，混杂在鸟叫声中，不突兀，但也不容易忽略。这个声音只响了一声，就消失了，公园往来的行人都没有把它当回事，沈琮岚更是没有注意到。
　　可是袁秋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整个人猛地顿住了。这突出其来的声音让袁秋整个人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眼眸瞬间变得犀利，那是野兽在全神贯注时才有的眼神。
　　袁秋的眼眸骤然一缩，他飞快的直起身子，宽大的身躯挡在了沈琮岚的面前，他视线迅速的环视了一圈，然后将手里的柠檬水递给沈琮岚，在他耳边快语嘱咐道：“别动，待在这，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沈琮岚不明所以，袁秋转过身，径直朝公园旁边的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那里树木环绕，高大的树荫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小路显得有些黑暗阴森。
　　袁秋快步走了进去，路的尽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等着他。男人约莫40余岁，身材魁梧硬朗，略带沧桑的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果敢。
　　袁秋朝他走去，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袁秋抬起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颔首，恭敬地对那人说道：“司令官阁下。”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撩完了我就跑？！！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吗？！！
　　袁秋（欲哭无泪）：媳妇我也不想啊……
　　司令官傅宽（磨刀霍霍）：呵，我来了，把你们的小九九扼杀在摇篮里！还想谈恋爱，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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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懵懂（三十九）
　　联邦第十军团总司令官傅宽, 是袁秋的直属上司，也是除了执政官之外唯一一个能直接命令袁秋的人。傅宽所立下的战功，在联邦内可谓是数之不尽, 而他所创造的奇迹，更是家喻户晓, 可以说傅宽一个人, 几乎可以代表整个联邦军队的军魂。
　　傅宽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很少说话, 但说的话却在联邦内很有分量, 就连执政官都礼让他三分。能让傅宽亲自跑到这里来，足以说明，柏昌市的任务比袁秋一开始预估的还要严重。
　　“袁秋，这一次的任务，你已经进行了有4个月了, 对于S组织还是了解太少。”傅宽的语气有些不满，他对部下的要求极其严格, 派遣袁秋调查S组织, 是他批准的任务，可袁秋这一次显然是让他有些失望了。
　　袁秋低头沉默, 傅宽的训斥让他没办法反驳。
　　“顾熙的行踪掌握的如何？”傅宽继续问。
　　袁秋立刻汇报道：“顾熙曾在嘉中市的周氏码头现身过一次，然后又隐藏了行踪。自从我来到柏昌市后, 每一个接手的案子都与顾熙相关，我猜测他们要进行的实验，很可能与犯罪组织者有关——”
　　“猜测？可能？”傅宽冷冷的打断了袁秋的话：“汇报任务进度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了？”
　　袁秋面露惭愧，低头回答：“……是我的错。”
　　傅宽的态度很严厉，袁秋是他最得力的部下, 可这一次他执行任务的能力显然下滑了很多。傅宽默默的朝远处树下的沈琮岚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对袁秋说道：“他就是沈琮岚？”
　　袁秋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手指微微屈起，掌心也渗出一些汗。傅宽常年在边境外作战，最善于审问，能观察到细致入微的微表情，对方在想什么，几乎看一眼就能猜中。
　　“你喜欢他。”傅宽一秒钟就得出了结论。
　　袁秋连大气也不敢出，他站在原地，呼吸有些不平稳。傅宽的视线微微眯起，在思考着什么，树叶的阴影打在他脸上，飘忽不定。
　　“任务中不能夹杂任何私人感情，这是联邦第十军团的第一铁则。”傅宽语气冰冷：“沈琮岚从一开始就是联邦政府怀疑的重要嫌疑人，你没有证明他的清白，却擅自对他动了私情，这就是违反命令。”
　　袁秋脸色微微发白，傅宽瞥了他一眼，冷漠的转身：“罢了，联邦对于沈琮岚已经放任的够久了，他和顾熙是旧识，现在又有多次接触，我们完全可以将沈琮岚当作嫌疑人关押审问。政府高层已经有人提议签署X通缉令，对沈琮岚实施监／禁。”
　　傅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袁秋：“X通缉令意味着什么，这一点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袁秋在听到“X通缉令”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仿佛浑身所有的生气被抽光一样，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到吓人，几乎都要站不稳。
　　X通缉令，是联邦对于直属军人设置的审查机制，军人需要绝对的忠心，这是任何军队都必须贯彻的准则，一旦有人被怀疑，将会有联邦军团发布X通缉令，X意味着未知，说明忠诚度遭到了质疑，被通缉的对象必须要接受联邦的忠诚度测试。
　　对于这个通缉令，袁秋最熟悉不过，因为他就是联邦第一个被签署X通缉令的对象。
　　当年从瀚尔城逃出来的人只有他一个，其余的队友全部死在了基地，而队长梁豫虽然也活了下来，但也成了几乎和死人无异的植物人。英雄和叛徒，往往也就只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纸，袁秋究竟是凭实力逃生，还是和S组织的基地达成了什么共识，这一点没有人能证明。
　　袁秋在联邦高级疗养院调理好身子的第二周，他就接到了上级签发的X通缉令，任何一个军人对于这张通缉令没有反抗的权力。联邦需要的是绝对忠诚，一旦被怀疑，除非接受通缉令的调查，否则将不会再予以任何军职，同时会被终身监视。
　　毫无疑问，袁秋选择了接受忠诚度测试，他被高度武装的专车送入了联邦第三军区，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研究所内进行了测试。
　　关于测试的内容，袁秋从未提起，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每当那些精神控制的药物注射进他的体内的时候，袁秋都会想，会不会下一秒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然而痛苦持续，折磨仍在继续，超高压环境下的精神折磨，让袁秋整个人几乎处于绝望的边缘。
　　在瀚尔城，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兄弟，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大哥被炸的面目全非，可即便是这些最痛苦的经历，也没有让他觉得绝望，然而在接受测试的时候，袁秋有好几次都想到了死亡。
　　从那之后，袁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得很不一样，被送出基地的时候，他几乎已经不成人形，面容消瘦，精神萎靡，几乎无法自己行走，执政官亲自下令给袁秋配备最好的心理医师和理疗康复师，才让袁秋逐渐恢复了常态。
　　一旦签署X通缉令，活着的人被送进了研究所，即便是最后能通过测试活了下来，至少也得掉一层皮。如果沈琮岚被送了进去，那么……
　　袁秋不敢再想下去，他急忙对傅宽恳求道：“司令官，不要让沈琮岚成为X通缉令的通缉对象，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和他在一起，他和S组织没有关系，我能以我的忠诚度起誓。”
　　傅宽冷冷的回答：“你的任务中夹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我此刻没办法接受你的回答。”
　　袁秋抿嘴，他从未示过软，可此刻他几乎已经接近哀求：“司令官，沈琮岚不能接受测试，那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他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来。这段时间我和他朝夕相处，他是真的一直在想方设法弥补S组织引起的烂摊子，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傅宽一语不发，这样的袁秋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的这个部下向来是以冷血铁心在军队中闻名，能让他露出这样表情的人，沈琮岚是第一个。
　　傅宽不禁对沈琮岚也有了一丝兴趣。
　　“沈琮岚是目前S组织唯一一个留到现在的人，他的身上，一定有S组织想要得到的东西。”傅宽语气稍稍和缓了一些，可还是面容冷漠：“目前来看，顾熙对沈琮岚还留有情谊，如果我们真的伤害了沈琮岚，很有可能会引起顾熙的报复，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袁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傅宽看了他一眼，继续回答：“我可以暂时挡下X通缉令，但沈琮岚现在已经遭到了许多高层的怀疑，你们如果再不能掌握更多的线索，到时候连我也护不住他。”
　　袁秋微微松了口气，几乎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他定了定神，在傅宽面前起誓：“我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如果那些高层不满意，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愿意和沈琮岚一起接受忠诚度测试。”
　　傅宽很诧异，能从忠诚度测试中活下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袁秋竟然为了沈琮岚，甘愿再冒一次险。傅宽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琮岚的身影，淡淡的回答：“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回答转述给执政官，有你的担保，或许能堵住那些人的话柄。”
　　话问完了，傅宽也没什么好交代了，他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脚，对袁秋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需要告诉你。”
　　袁秋茫然的抬头，不知在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好消息，傅宽目视着袁秋的眼睛，对他说：
　　“梁豫醒了。”
　　袁秋陡然一震。
　　自从3.27案子之后，梁豫就一直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如今已经过去了3年，医生都说他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没想到梁豫竟然真的创造了奇迹。
　　傅宽知道梁豫和袁秋关系很要好，他临走前对他说：“梁豫这次恢复得很好，再过一周就会回到柏昌市调养。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这个消息让袁秋喜出望外，梁豫自从受伤后，袁秋也只有在任务的间歇才会去看望他。对于袁秋而言，梁豫就像是最可靠的兄长，他能醒过来，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送走了傅宽，袁秋回到了沈琮岚身边，对于袁秋的突然离开，沈琮岚虽然有些不解，但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袁秋隶属的第十军团是国家直属机构，接受的都是高度机密的任务。从刚才袁秋离开的神色来看，一定是军团总部出了什么事情。
　　“你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沈琮岚见袁秋回来，急忙迎了上去。袁秋笑笑，神色有些疲倦：“没事么，是司令官来问我S组织的事，现在已经走了。”
　　司令官……
　　沈琮岚和柯罗曾经翻过联邦的高级文档，知道第十军团的人员名单，沈琮岚想了想，突然惊呼：“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傅宽司令官？！！”
　　袁秋没想到沈琮岚竟然知道第十军团司令官的名字，按理来说这应该是联邦高度机密。沈琮岚是个电脑白痴，肯本不会查看这些信息，那么也就只有一个人能办到了。
　　袁秋目光犀利的朝不远处的监控摄像瞪了一眼，那摄像头无奈的晃动了几下，在袁秋的怒瞪下，默默地掐断了连接。
　　沈琮岚大概也觉得自己把柯罗给卖了，讪笑了两声，闭了嘴。袁秋从沈琮岚手里接过喝了一半的柠檬水，走在沈琮岚身边。
　　“你还记得梁成老师有一个儿子吗？”袁秋突然说道：“他叫梁豫，是我的队长，也是我的……大哥。”
　　沈琮岚微微有些吃惊，他曾经调查过3.27事件，他很清楚梁豫对袁秋意味着什么。袁秋从未主动提起过他，沈琮岚也从没有问，可没想到，他袁秋今天竟然主动说起这件事。
　　袁秋大该猜到，沈琮岚调查过3.27事件，所以他的反应并没有很吃惊。沈琮岚心里有些不好受，他不知道该安慰袁秋什么，不难想象，袁秋当年经历了何种痛苦。
　　“我不知道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任务中总有许多突发事件，受伤甚至牺牲都在所难免。我想梁豫受伤，也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袁秋苦涩的低下头，他摇头道：“梁豫受伤……并不是意外，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其实当年应该被炸弹炸成植物人的人——是我。”
　　沈琮岚顿时怔住了。


第78章 迷茫（零）
　　雪莱曾说：“过去属于死神, 未来属于自己。”
　　“我不知道我的过去，也看不到我的未来。”
　　“你源于黑暗，但却能带来光明。”
　　“……那你的过去和未来呢？”
　　“我的过去属于自己, 而未来属于死神。”
　　——————————————————————————————————————————————
　　沈琮岚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隐情，当年在瀚尔城, 梁豫竟然是因为袁秋才受伤。如果事情真如袁秋所说, 那这个自尊心极强的俏阎王该有多自责！
　　袁秋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 他低垂着眼眸, 那段记忆对他而言是血淋淋的伤口, 尘封多年，好不容易结了疤，却又再次被重新揭开。
　　沈琮岚心有不忍，他坐在袁秋身边，担忧的看着他：“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 当时发生了什么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袁秋苦笑，颇有些无奈：“以你的好奇心, 一定会去一探究竟。与其让你和柯罗冒着被联邦抓住的危险去探查情报, 不如由我这个当事人来告诉你。而且……我想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沈琮岚被噎住，果然还是俏阎王最懂他。
　　谈起当年的事, 袁秋的神色有些沧桑，仿佛一瞬间, 他又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黄沙漫天，鲜血四溅，死状惨烈的尸体堆积如山。而他所在的五人小分队，护送着最后一批在外流亡的难民，朝安全区进发。


第79章 迷茫（一）
　　“当年, 我们护送着一批老弱妇孺进入瀚尔城，那里是吉特斯坦西南边最偏僻的安全区。我们凌晨3点离开营地，早上9点返回营地, 耗时共6小时。可就在这短短的六小时里，营地内突然发生暴/乱, 护卫军89人, 以及安全区内的2300余名难民, 全部遇难。”
　　沈琮岚诧异地问：“只有6小时？”
　　袁秋闷闷的点点头。
　　短短六小时内, 竟然能击败袁秋所在的特种兵团, 并将全部的难民杀/害，对方显然实力极强，更可怕的是，他们毫无人性，竟然在城内选择无差别攻击, 进行惨无人道的屠/城。
　　“当时，我和大哥, 还有老二、老三、老四去外面搜寻最后一批难民, 并不在营地内。我们第二天清晨返回之后，大哥率先发现了端倪, 因为整个安全区太安静了，一片死寂。老二说打头阵去探查敌情, 可他刚离开没有两步，从瀚尔城内突然发射出几十枚炸/弹，紧接着我们隐蔽的树林发生了爆/炸。”
　　沈琮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知道袁秋并没事，可联想到当时的情景，他还是觉得紧张。
　　“当时我只记得, 大哥和老四被炸到了一边，老三的腿没了，老二的半个身子挂在树上，另一半躺在地上。而我受伤最轻，当时眼前一片腥红，耳朵也几乎听不见了，可我还隐隐有着一丝意识。”
　　沈琮岚听到这，微微有些差异，因为邓信然临死前曾说，是袁秋杀了自己的兄弟，袁秋自己也默认了。可听袁秋的讲述，他的这些兄弟，在进入瀚尔城之前就已经死了，又何来他亲手杀人的说法呢？
　　袁秋似乎猜到了沈琮岚内心的疑惑，他苦笑了一下：“当时我也以为他们死了，如果后来我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我绝不相信他们还活着。”
　　“怎么回事？”沈琮岚疑惑道。
　　“我在昏迷中，隐隐感觉自己被抬到了什么地方，因为伤到了心肺，所以胸口一直很刺痛。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营地里的医务室，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大哥躺在床上休息，老三姜筱和老四潘勇思正在大口大口地吃饭，而老二韩明，正在我床边看书。”
　　沈琮岚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等等——你说，他们都平安无事？”
　　袁秋苦笑着点点头：“我看见老二端坐在我床边，也是吓了一跳，昏迷前那一幕不断在我脑子里闪现，在那种情况下，老二不可能还活着。可他就在我面前，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他真的就在那里。”
　　沈琮岚相信袁秋的话，可既然韩明还活着，那在瀚尔城外被炸死的那个人又是谁？难道真的是袁秋眼花看错了？
　　“后来大哥也醒了，老三告诉我们，基地里发生了一起难民暴/乱事件，有几个暴徒企图夺回安全区的控制权，现在已经被制服了。这次暴/乱造成了12名战友受伤，也有不少难民选择出逃离开这里，现存的难民共有860多人。”
　　沈琮岚已经被袁秋绕懵了：“可你之前不是说……这里全军覆没吗？”
　　袁秋神色严峻：“全军覆没的消息，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得到的消息，确实就是这样，我庆幸我们伤亡并没有那么惨重，所以心安理得地在营地里养伤。现在想想，当年的我还是太年轻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
　　沈琮岚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可他没打断袁秋的话，袁秋继续回忆：“大哥梁豫是个谨慎的人，他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眉头紧锁。在吃饭、训练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有时候会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眼光审视老二或者老三、老四，我当时并未察觉出端倪，一直以为周围和以前一样。”
　　“直到有天夜里，大哥叫醒了睡梦中的我，把我带到了营地的地下室。”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他永远也忘不掉在地下室见到的情形——堆积如山的尸体随意的摆放在地下室内，许多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裸露的脏器绞缠在一起，这些尸体都被经过暴/力屠杀，许多甚至已经没了人形。即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袁秋自己，也难以承受这触目惊心的视觉冲击，破天荒地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大哥告诉我，这里堆积的死亡人数，大约有1500人，刚好和离开安全区的人数吻合。也就是说，那些借口暴/乱选择离开的人不是真的走了，而是被人灭口了。”袁秋说到这，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那个暴/乱，是那些活着的人发起的？”沈琮岚猜测。
　　袁秋摇头，当时他第一时间也是这么以为，可是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令人震惊，梁豫还没来得及告诉袁秋，整个基地突然响起了预警的警笛，梁豫暗叫了一声“不好”，可一切都太迟了，从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了一个身影，手中握着尖/刀，猛地刺向了梁豫，梁豫躲闪不及，被划破了胸口，血流如注。
　　“伤害大哥的人，就是老三姜筱。”袁秋低沉地说。
　　“我在原地几乎没法动弹，老三最崇拜的人就是大哥，他是绝对不会对他动武的。可是当时的老三就像是疯了一样，刀刀致命。老三是我们五个人当中格斗术最强的人，大哥很快被逼到了绝境。我想冲上去救人，但腿上被人从后面用子弹贯穿，射击的人是狙击手老四，他的枪法我最熟悉。”
　　“我用尽力气把老三扑倒在地，大声质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此刻就像是杀红了眼，根本不听我的话。大哥飞快地止血，对我喊说‘他不是老三！’，我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哥就引爆了在地下室安放的炸／药，我和大哥拼死逃了出来，但也浑身伤痕累累。”
　　沈琮岚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梁豫说，他不是老三？”
　　袁秋面色严峻的点头：“我并不知道大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本想追问，但对方并没有给我们喘口气的机会，基地里的战友和幸存的难民突然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对我们发动了猛烈攻击，老二韩明更是冲在最前面，要取我们的命。”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大哥很沉稳，他找了两把枪递给我，让我不要心软，他说‘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了’。”
　　面对敌人可以铁血无情，可面对自己的战友，谁又能真正狠下心呢？袁秋仍在犹豫，可梁豫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冲在了最前面，枪法极其准确，几乎一枪就打倒了一个对手。袁秋狠下心，也加入了战斗，他和梁豫两人背靠着背，在瀚尔城的腥风血雨中闯出了一条生路。
　　战斗的结局，沈琮岚很清楚。在战场上逃生，最忌讳的就是腿受伤，一旦腿部中弹，失去了基本的行动力，面对人数悬殊的车轮战，要想逃生几乎是不可能。
　　袁秋腿部受伤，梁豫如果丢下袁秋一个人走，或许能完整的活着走出去。但梁豫没有这么做，他留了下来，为袁秋打开了生的道路。
　　“最后那枚炸/弹，目标是我……”袁秋沉沉的说道：“当时我腿部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快要站不稳了。可大哥还是选择救我，他推开了我，自己却被炸/弹炸出了四五米，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血泊里，但却无能为力。”
　　沈琮岚没说话，在当年那个绝境中，袁秋侥幸逃生实属奇迹，他最后不仅走出了瀚尔城，也带出了奄奄一息的梁豫，如果换作他，一定不可能做得到。
　　沈琮岚从没有见过梁豫，但是从袁秋的描述中，他能感觉到，梁豫一定是一个温柔暖心的邻家大哥哥。
　　“大哥说，他救不了老二、老三和老四，但他至少要努力救下我。”袁秋低语。
　　袁秋说完了当年的经过，深呼了一口气，记忆的洪流在他脑海里奔腾，一时之间有些百感交集。沈琮岚在一旁静静地没说话，现在这个时候，袁秋最需要的是平复心绪。
　　过了一会儿，袁秋换了一个稍微轻松地位置靠在椅子上。他似乎缓了过来，转过头，褐色的眼眸重新恢复往日的冷静：“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发现了什么疑点吗？”
　　沈琮岚思忖了一下，把自己想到的几个问题一一提了出来：“第一，就是‘死而复生’这个问题。假设你在昏迷前看到的景象是真的，那么足以说明韩明等人已经死了，后来出现在基地里的人是谁？”
　　袁秋想了想：“我和老三、老二他们交手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就是本人。因为出招的力度、攻击方式和我们之前训练的一模一样。如果对方是别人假扮的，不可能连动作习惯都模仿的一模一样。”
　　沈琮岚回想袁秋刚才说的话：“梁豫说‘他已经不是老三了’，莫非指的是思维？”沈琮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分析道：“老三在清醒状态下不可能攻击梁豫，老二和老四也不可能主动攻击你们，但他们却都这么做，说明他们此时已经‘不清醒’了。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他们的脑部神经被什么更改或者控制了，导致他们在意识里把你和梁豫当做了敌人。”
　　袁秋点头：“这一点我也想过，可是当时基地里还有近千人，在短时间内能将大量的人人控制到这种程度，我觉得在技术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沈琮岚苦笑道：“你别忘了盘古，还有柯罗，有他们的存在，你还觉得现在的科学技术做不到这一点吗？”
　　袁秋沉默。
　　沈琮岚接着分析：“还有一个疑问，假设老三他们受到了精神控制，但是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按照你的记忆，老三和老二的身体都不同程度的受损，不可能恢复，这和你醒来看到的景象不同。”
　　沈琮岚伸出两根手指：“关于这一点，我有两点假设：第一，你看的不是实体，是某种幻影或是幻术。”
　　袁秋摇头，排除了这个假设：“不会，我和他们交过手，那不可能是幻影。”
　　沈琮岚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想也是。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第二种假设，他们破损的身体得到了再生修复。”
　　袁秋猛地抬头，对上了沈琮岚严峻的眼神，一瞬之间，他们都明白了：“HSR－β！！”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咦，好像不对啊，之前撩完我这就算完了？!!


第80章 迷茫（二）
　　S组织发明创造的HSR－β, 能够实现器官再生，制出的仿生材料和人体别无二致。如果说韩明他们真的能够“死而复生”，那么绝对离不开HSR－β的帮助！
　　沈琮岚的心怦怦直跳, 以前他对于这个HSR－β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可如今联想到袁秋的经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HSR－β竟然如此可怕, 仿生人体组织、仿生器官不过是冰山一角, HSR－β是可以制造出活生生的人啊！
　　沈琮岚努力平复心绪, 他顿了顿, 接着刚才的话题，提出了第二个疑点：“第二点就是，为什么你和梁豫没有被控制？”
　　袁秋想了想：“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但从现在分析来看，我、大哥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 我们活着。”
　　这个解释，让沈琮岚觉得不太满意。虽然袁秋和梁豫在当时还活着, 但以他们的身体状态, S组织完全可以杀了他们再进行控制，可是组织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把梁豫和袁秋留在了基地，像以前一样保证他们二人的生活。如果梁豫没有警觉, S组织或许并不会发动袭击。
　　袁秋也知道这个解释过于牵强，可眼下他们掌握的线索只有这么多，这时目前基于事实做出的推论。
　　袁秋把最后一口柠檬水喝掉，起身扔掉了空杯子。现在他已经把关于S组织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了沈琮岚，彻底交了底，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其实袁秋本来并不想告诉沈琮岚这么多, 知道的越多，就会牵扯得越深。可眼下沈琮岚和顾熙之间的关系微妙，联邦高层的人对他已经产生怀疑，要想让沈琮岚把关系撇清，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迎面而上。
　　“等再过一周，我们去一趟梁成老师的家吧。”袁秋凝视着沈琮岚：“大哥要回来了，我想去看看他。”
　　“梁豫醒了？”
　　“嗯。”袁秋的眼眸中闪着难以隐藏的喜悦。虽然梁豫的身子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但只要醒过来，就是奇迹。
　　天色已经越来越晚，袁秋和沈琮岚一起驾车往回走，狭小的空间，安静的气氛，让沈琮岚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等等，俏阎王不是在公园里和我表白了吗？现在这……就这么完了？
　　在公园里，袁秋那欠抽似的表白让沈琮岚想起来都觉得牙疼，他现在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袁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表白，他是不是应该有一个回复比较好？
　　可因为傅宽中途打岔，再加上S组织的事，让他们暂且避开了这个话题。现在袁秋也没有再说，如果这个时候沈琮岚再提起来，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袁秋静静的开着车，路灯不断地在他身边闪过，飞快地后退，快到沈琮岚家的时候，袁秋放缓了车速，车子在道路上慢慢的开着。
　　“关于在公园里的事——”袁秋目视前方，突然开了口，沈琮岚呼吸一滞，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现在S组织是悬在整个世界头顶上的达摩克勒斯之剑，而突破口就在我们这里，我此时不能分心，你……也不行。”
　　沈琮岚心凉了半截，在同一天被表白和被甩，还是被同一个人，老天这是觉得整的他好玩吗？
　　虽然袁秋的话沈琮岚心里很理解，可袁秋这么说，就好像默认了沈琮岚是一定喜欢他，这家伙的自信度也未免太高了，当真觉得他沈琮岚是这么好追的吗？
　　“喂，我说俏阎王，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你压根就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沈琮岚颇有些不满，自尊心让他想要反击一下：“我虽然长得不如你好看，但好歹也是柏昌市首屈一指的黄金单身汉，财色兼备，身材俱佳，你当真觉得我这么好追？”
　　袁秋挑了挑眉，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沈琮岚。他微微扬起嘴角，把车停到了沈琮岚家楼下，他单手撑在方向盘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财是有了，色也不错，不过身材嘛——”
　　“身材怎么——”
　　沈琮岚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腹部一凉，袁秋竟然掀开了他的衣服，一双修长的大手竟然贴了上来，轻轻抚摸沈琮岚的腹部：“你的腹肌少了，身材还是不如我。”
　　袁秋的半个身子都快压上来了，手不规矩的在他的小腹部摸来摸去，沈琮岚自从进入警队之后，经常日夜颠倒，整个人瘦了一圈，在警队练出的八块腹肌也渐渐没了踪迹，如今只剩下两块结实的肌肉。现在的他身形也比之前小了一圈，没有在警校里完美的肌肉弧线。
　　“你——你——”沈琮岚只觉得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腹部，袁秋修长的大手好像还不过瘾，越来越放肆，沈琮岚觉得再这样下去就快克制不住了，急忙把袁秋推到了一边，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你……”沈琮岚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颊通红，心跳飞速，袁秋很惋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里哀叹了口气。
　　“我相信那些追你的人里，没有人比我好看，没有人比我身材好，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袁秋扬眉，嘴角轻笑。沈琮岚真想怼死这个自恋狂，可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袁秋低头，轻轻的抬起沈琮岚的下颚，褐色的眼眸隐藏在黑暗里，沈琮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暖触感，耳边传来喃喃的低语：“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不会再放开你。”
　　沈琮岚的心弦，轻轻的被撩拨了一下。
　　袁秋的这句低声呢喃，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还是说给沈琮岚，只有短暂几秒钟，袁秋就放开了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沈琮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躺在自家的沙发上，腹部还停留着袁秋的温度。沈琮岚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加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客厅的音响里，缓缓流淌出舒缓的钢琴曲，柯罗的声音响了起来：“沈琮岚，你是动心了吗？”
　　沈琮岚没好气的翻了个身：“动什么心，你懂什么？”
　　柯罗回答：“现在你的表情，很像是一个春心荡漾的少女。”
　　沈琮岚把抱枕蒙在脸上，在沙发上打滚，迷糊的说了句什么。柯罗沉默了几秒，大概觉得和怀春少女没什么共同语言，等到沈琮岚从厕所中出来，冷静了一会儿之后，柯罗这才重新开了口。
　　“在你春心荡漾的时候不好意思打扰你，不过你有一个快递放在门口。”
　　沈琮岚猛地一惊，自从有了柯罗的前车之鉴之后，沈琮岚对于快递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在网上下单买过东西了，这时候收到快递，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快递的盒子很小，也很轻，上面没有寄件人，只写着收件人。沈琮岚没有拆开，而是拿在手里反复的翻看。
　　“你怕什么，我已经扫描过了，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柯罗在音响里提醒沈琮岚。
　　沈琮岚没好气的反击：“我已经被惊吓过一次，不需要第二次了。”
　　柯罗：“万一是个惊喜呢，上一次快递里不就放着我这么个讨喜的小可爱吗？”
　　神TM讨喜的小可爱！
　　沈琮岚在心里疯狂吐槽，他找到了剪刀，快速打开了快递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存储卡，里面放着一张纸条：给你的礼物落款是周小超。
　　周小超自从离开柏昌市以后，一直就没有出现过，沈琮岚动用了各种手段都联系不上他，可没想到时隔近一个月，周小超竟然给他寄了一个不明的快递。
　　寄件人的地址一栏是空白，沈琮岚犹豫了一下，把存储卡插进了电脑，很快卡里面的内容被读取了出来，里面只存储了一个文档。
　　这个文档采取了高级加密的形式，一般人无法访问，柯罗破解了密码之后，沈琮岚这才得以成功打开文档。文档里分别是三个人的资料。
　　第一页是邓信然，里面记录着邓信然的职业、年岁、爱好、性格等生活资料，在文档的末尾，记载着他的死亡事件，并写明“爆／炸身亡”，同时在她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号。
　　第二页资料记录的是周小超，里面写着周小超的出生年岁、生平资料等，还有关于他家庭成员的介绍以及他和乔盛的关系。在文档的末尾，标注着“失踪”，同时在他的照片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到这里，沈琮岚一下子明白了，这份文档中记载的是柏昌市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信息，这些人背后果然都和S组织有关！
　　看到这，沈琮岚紧张的心怦怦直跳，他慢慢地翻到了第三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他长得很和善，年纪虽大，但眉眼间却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照片下记载着他的生平信息，最后一行用红色的记号特别标注出来：
　　“第三实验者：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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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迷茫（三）
　　沈琮岚激动不已, 自从盘古事件以来，S组织一直占据着主导的地位，沈琮岚只能跟在他们后面调查他们的烂摊子。但周小超送过来的这份情报, 一下子改变了主动权，沈琮岚他们终于有一次机会能走在S组织之前守株待兔。
　　不过, 沈琮岚也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 虽然他一早就怀疑周小超和S组织有接触, 但他一直以为周小超是S组织内部的人, 他为什么要出卖组织, 寄给沈琮岚这样一份绝密的资料？
　　柯罗的声音缓缓响起，给沈琮岚浇了一头凉水：“你也不要太兴奋了，按照S组织目前的行事风格，这份报告有百分之35的概率是真的，还有百分之65的概率是吸引你上钩的假消息。”
　　沈琮岚思忖了一下, 确实很有这个可能。周小超年纪虽小，但智商奇高, 是一个罕见的天才, 再加上反社会型人格，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就有待商榷了。
　　柯罗接着说道：“还有一份视频资料, 我想你应该看一下，这是袁秋在追击犯人时路边监控拍到的画面。”
　　沈琮岚的电脑黑屏了一下, 紧接着出现了袁秋的身影，他小心翼翼的在废弃的花坛边寻找着什么，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袁秋身后蹿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沈琮岚坐在屏幕前，仔细的盯着两人交手的情形，渐渐地,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对方出手稳准狠，招招致命，他是真的想杀了袁秋。
　　而袁秋也没有给对方喘息的余地，几个回合之后，戴着口罩的男人逃窜离开，许庚带着增援警力围了过来。画面定格在这里，沈琮岚盯着静置的屏幕，眉头紧锁，一语不发。
　　“你怎么看？”柯罗问。
　　沈琮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道：“这个带着口罩的男人一定是S组织的人，他的身手很敏捷，一看就经过专业训练，和周氏集团那些草包不是一个级别。”
　　柯罗也赞同沈琮岚的观点，沈琮岚静静地盯着屏幕，凝视着画面中的袁秋，过了许久，他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为什么是俏阎王呢？”
　　柯罗没明白沈琮岚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S组织的人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除掉袁秋？邓信然那次是这样，周小超这次也是一样，他们摆明了要置俏阎王于死地——”沈琮岚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晃动着转椅：“为什么非得是俏阎王不可呢？”
　　“因为他最招仇恨呗。”柯罗说的不假思索。
　　沈琮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虽然柯罗说的也不无道理，但S组织对于袁秋的执着程度显然有些不同寻常，就好像——他们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俏阎王身上，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下的手越狠，说明内心越恐惧。S组织的在害怕袁秋，他们感到了威胁。
　　这是沈琮岚推理出来的唯一结论。不过S组织的人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袁秋身上，这一点无从查证，而且从俏阎王的反应来看，很可能他这个当事人也不知道。
　　沈琮岚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调查的越深，牵扯的出来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他很担心，即便是俏阎王，也很难挺过这一场浩劫。
　　屏幕恢复了原样，画面中，重新出现了何华的照片。沈琮岚想了想，把文档拷贝在自己的电脑中，然后关掉了电脑，把这枚芯片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的情况很明了，S组织的人要除掉袁秋，但对沈琮岚一直手下留情，既然如此，那么沈琮岚就可以放开胆子调查，即便是陷阱，只要他一个人，对方也不能狠下杀手。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了大约一周左右，这几天，袁秋白天在警队打卡上班，晚上给傅宽汇报工作，一直忙忙碌碌，没顾得上联系沈琮岚。而沈琮岚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一直没了消息。
　　很快就到了周日，这一天是梁豫回柏昌市的日子，袁秋早早地就给沈琮岚打了电话，可对方一直是忙线。袁秋去了沈琮岚的公司没找到人，又在碧水天堂里找到了老板“青娘”，可他也说，最近好几天都没看到沈总来这里玩了。
　　袁秋搞不明白沈琮岚究竟在搞什么鬼，旁边王喜发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性感辣妹，喝着鸡尾酒，脸红的像猴屁股，醉醺醺道：“沈哥肯定是在忙案子的事呢，他以前当警察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神出鬼没，你们放一百个心！”
　　袁秋脸色有些不好看：“现在没什么重要的案子需要他查。”
　　“青娘”捂着嘴轻笑了一声：“说不定啊，沈总他是约会去了呢。上次森迪和他一起去法国餐厅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大家都说森迪上位指日可待，只可惜了小南，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怪可怜见儿。”
　　“青娘”忍不住啧啧叹了两声，旁边袁秋的脸色黑的几乎要吃人了。
　　这时突然有人在座位上喊了一声：“要开始了要开始了！”顿时分散在酒吧四处的人都涌了过来，围在电视边。在一家商业街的百货店门口，许多记者围在一起，对着一个老年男人拍照，老年男人面容和善，但脸色有些病态的惨白，一双眼眸更是带着寒冰，对周围的一切有着说不出的冷漠和蔑视。
　　袁秋的视线一下子被这个老年男人吸引了，这个人眼眸中的冷血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好像被盯上的猎物一般。
　　“他是谁？”袁秋眯起眼睛，激起了一点兴趣。
　　“青娘”扫了一眼电视机，想了想，对这人没有任何印象。旁边在吧台喝酒的一个中年人端着酒杯插嘴道：“他嘛，就是何华。30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不知迷倒了多少女人，在当时可是家喻户晓呢。”
　　“青娘”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惊异的叫道：“他就是何华？！”
　　何华是30多年前大红大紫的演艺明星，以精湛的演技和出色的外形收获了不少青睐，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超级大流量明星，家喻户晓。现在像袁秋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人虽然对何华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他这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印象。
　　毕竟他当年犯下的事，那至今提起来都令人唏嘘。
　　中年人喝了一杯酒，看着电视机里的老人，不屑地说道：“这个何华还是这么硬气，在监狱服刑30多年，还是一副把人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现在时代早都不一样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大明星呢，呸！”
　　袁秋对何华的名字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只记得这个人是在当时最红的时候突然被抓入狱，罪名是故意杀人，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王喜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凑到了袁秋面前，哥俩好似的勾住了袁秋的肩，袁秋闻着漫天的酒气味，就想把王喜发倒提着扔出去，不过念在他是沈琮岚好朋友的份上，努力按下了这股冲动，黑着脸任他蹂|躏。
　　“这个何华可是个狠角色，为了杀了她妻子，一把火烧了一整座购物商厦，不仅把她妻子烧死了，还搭上了商场里32条无辜的命，简直是丧心命狂！”
　　袁秋皱眉：“死了这么多？”
　　“嗝——”王喜发打了一个酒嗝，袁秋脸色铁青的把他扔到了一边，那家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嘴巴还没闲着，继续说着：
　　“这事情当时在联邦内可谓是爆／炸性新闻，警察很快逮捕了何华，本来他杀了这么多人，死刑是免不了的，可是警方提起诉讼的时候，说他是过失引起的火灾，再加上当时何华的公共影响力，最后判了死缓。”
　　加上亡妻，一共是三十三名受害者，如果这个何华不是过失纵火，而是故意纵火杀人，那这个男人的狠辣程度，可就令人发指了。
　　电视机前，面对记者的一系列提问，何华一直闭口不答。据说他今天出现在商场里，是为了给当年死亡的受害者们赔礼道歉，这是一个吸引公共视线的好噱头。
　　商场里，各家店面装饰着气球和鲜花，新上市的女装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奶茶店外排着长队，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摆在商场的第一层，和眼下最时尚的数码产品店排在一起，香氛的芳香弥漫在商场里。
　　袁秋环顾着这个商场，这里纷纷吵吵，和任意一家商场一样，没什么不同。可袁秋却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在这安静祥和的背后，似乎正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一样。
　　然后他呼吸一滞，视线停留在了电视画面最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许多的围观群众，密密麻麻的挤在记者身后，一个个伸长着脑袋努力朝里面张望。在这群吃瓜群众里，有一个穿着藏蓝色休闲衬衫的人站在一边，也打量着这个曾经的流量明星。只不过他的动作过于安静，像是审视一般，和周围那些好事群众完全不一样。
　　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袁秋的视线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然后视线再也离不开他：“沈琮岚……”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媳妇儿办案不带我……我是要被甩了嘛！
　　沈琮岚：单飞太爽啦~~~~感谢在2020-07-08 23:54:51~2020-07-10 09:4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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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迷茫（四）
　　袁秋微微皱眉, 沈琮岚这些日子杳无音讯，怎么突然就跑到购物商场去看何华了？难道他也曾经追星吗？
　　可转念一想，何华大红大紫的时候, 沈琮岚还没出生，他不可能因为追星去商场, 除非何华身上有什么让沈琮岚感兴趣的地方, 所以才会特意去商场蹲点。
　　可还没等袁秋仔细想, 下一秒发生的事, 让电视机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购物商场的三楼，突然传出剧烈的爆炸声，滚滚浓烟从一个服装店喷涌而出，紧接着，大火飞速的蔓延, 服装店的旁边是一个床上用品店，布料在大火中迅速起火, 短短几秒后, 四五家店铺相继起火。
　　商场内一片混乱，人群尖叫着四处奔走, 互相推搡，位于高处的摄像机将商场内的混乱场面同步传了出去,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周围的人捂住口鼻，痛苦的咳嗽着，四散奔走。
　　在这片浓烟之中，何华静静地站立在大火中, 身后的熊熊大火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背景板，摇曳的火光在何华的眼眸中跳跃，他的嘴唇微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微微张开胳膊，就像是拥抱这片熊熊大火一样，仿佛大火就是他的母亲，给予他温暖。
　　做完这一切，何华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一步步的消失在浓烟深处。
　　电视机前的观众震惊了，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哪个人骂了一句“卧槽”，然后酒吧内就像炸了锅一样，有的人原地跳脚，有的人急忙打开手机打电话，还有人忙着发围脖刷新闻。
　　“青娘”愣了半晌，就连王喜发的酒都被吓醒了，“青娘”朝旁边一看，袁大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只有几张纸币压在一口没动的鸡尾酒下。
　　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袁秋握着方向盘，咬牙切齿的喃喃：“沈琮岚……沈琮岚……”
　　从爆炸开始的那一瞬间，袁秋就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画面中沈琮岚被人群冲到一边，身子歪了一下好像没站稳，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他的身影。袁秋急得手心都是冷汗，心悬在了嗓子眼。
　　“净会给我添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会憋死他吗？！！”
　　袁秋在心里骂着，脚下的油门几乎一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的朝事发地点赶。爆炸发生地点在柏昌市南商业街的时代广场，今天是周三，万幸的是商业街并没有周日的拥挤。消防队员已经赶到，高压水枪不断地喷着水，现场不断的有从商场里跑出来的人，痛苦的咳嗽，好几辆救护车在周围待命。
　　袁秋下车后，飞快的推开人群，他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沈琮岚的身影，心里凉了半截，作势就要往里面冲。
　　“哎哎，你谁啊，别乱闯，我们正在灭火！”一个消防队员冲了过来，拦住了袁秋。
　　袁秋亮出警官证：“刑警大队队长袁秋，给我让开！”
　　消防队员不依不饶：“我管你是谁，现在消防员正在灭火，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可一个消防队员如何能抵挡住特种部队出身的袁秋，只见袁秋二话不说，抓住消防员的手朝后一掰，脚步飞速的移动，一个闪身掠到他身后，消防员还没回过神，整个身子朝前一个趔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袁秋已经跑得离他有四五米远了。
　　“哎哎，你给我站住！站住——！”
　　袁秋用衣袖捂住口鼻，迅速从火场边冲了进去，商场里浓烟滚滚，还不断的有轻微的爆炸声传来。袁秋凭记忆在沈琮岚消失的地方找了一圈，可还是没找到沈琮岚的身影。
　　“可恶！”袁秋狠狠地骂了一句，大声喊道：“沈琮岚！沈琮岚！”
　　刚喊了两声，浓烟就刺激的他剧烈咳嗽起来，袁秋顾不得肺部和嗓子火辣辣的疼痛，仍不住的呼叫着沈琮岚的名字，大约过了几秒钟，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俏阎王？”
　　袁秋怔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朝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跑，那里火势凶猛，可袁秋顾不上什么，冒着熊熊大火就这么直直的冲了进去。
　　沈琮岚站在二楼电梯边的柜台上，脚下四周都是火，还不断有电线冒着火光，楼上的火很快就要蔓延下来，沈琮岚用衣袖捂着口鼻，似乎也在苦恼究竟要怎么离开。
　　袁秋见他平安无事，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冲到沈琮岚站着的位置，仰头对他喊：“……下来！”
　　“啊？”沈琮岚没听清，身边的火越来越大，就快要蔓延到俏阎王身边，沈琮岚心急如焚，对着袁秋大喊：“你快出去，这里危险！”
　　“跳下来！”
　　袁秋没动，对沈琮岚大喊。这座商场里的楼层之间并不算特别高，可即便如此，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就算死不了也至少得摔个骨折或者骨裂。沈琮岚在脑海里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眼看着楼下的火就要蔓延到袁秋身边，沈琮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咬牙一跺脚，跳！
　　他狠下心，闭着眼睛松开了手，身子往下坠，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清爽的薄荷柠檬香气就把沈琮岚整个人包围了起来，袁秋冲过来蹬地一跃，抱住了沈琮岚，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
　　袁秋拍掉了沈琮岚身上的火苗，确保他全身上下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沈琮岚微微一怔，袁秋的衬衫被烧掉了一个大洞，脸上也被熏得黑黑的，一撮头发被烧焦了，傲然挺立在脑袋上。袁秋身上的狼狈程度远比沈琮岚自己要严重，可他整个人竟然毫无察觉。
　　沈琮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还没说出口，就被袁秋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飞速的朝商场大门外跑。沈琮岚大脑空白了几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俏阎王你要干嘛，快放我下来！”
　　“救你出去。”袁秋回答的理所当然，手上紧紧抱着没有撒手。
　　沈琮岚挣扎道：“别别，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要这个姿势，你快放我下来！”
　　他堂堂一个沈氏集团的霸道总裁，前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如果被人用这种公主抱的姿势救出去，那他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可袁秋的力气很大，显然没打算放开他。沈琮岚暗叫不妙，袁秋这家伙铁了心要用这种姿势把他抱出门，沈琮岚情急之下把脸埋在袁秋的胸口，紧紧地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挡住脸，温热的呼吸拍在袁秋的胸口，袁秋微微动容，嘴角止不住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柯罗，用监控摄像把这一幕给我拍下来。”
　　袁秋不怀好意的凑到沈琮岚耳边，对柯罗说道。沈琮岚把脸埋在袁秋胸口，闷声闷气的说：“柯罗你敢——”，可话还没说出口，柯罗就清晰的回答：“好嘞！”
　　该死的白眼狼柯罗，你到底站哪边！平时那些电视剧和小说都白给你买了！
　　袁秋抱着沈琮岚从火场里冲出来，围观的群众响起不小的惊呼声，不住地对他们指指点点，袁秋也没有太放肆，用胳膊挡住沈琮岚的脸，抱着沈琮岚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避开了吵闹的人群。
　　周围没了纷扰的人声，沈琮岚小声喃喃道：“放我下来。”袁秋笑笑，松开了手。沈琮岚一下来就反手给了袁秋一个手刀，袁秋早料到沈琮岚会有这么一下，插着兜朝后一掠，轻松躲开了沈琮岚的偷袭。
　　“喂喂，我可是救了你，不能这么恩将仇报。”袁秋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就是想看我出糗。”沈琮岚脸颊发烫。袁秋笑着站在原地，索性不躲了：“好吧，那我站在这让你打，别生气了好吗？”
　　袁秋这话一说，沈琮岚却又不好打了，袁秋插着兜站在那，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沈琮岚要是这时候过去揍他，总有一股“小拳拳打你胸口”的撒娇感，好像……哪里不对劲。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沈琮岚左右为难，过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不满意的坐到了树下。
　　袁秋笑笑，走到了沈琮岚身边，他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湿巾，撕开一张地给了沈琮岚，又拿了一张慢慢地擦自己的脸。
　　“为什么来这里？”袁秋没再捉弄他，而是步入正题。
　　沈琮岚怔了一下，目光躲闪：“没什么，就是想逛街了。”
　　袁秋俯视着沈琮岚，没说话。
　　“何华不简单。”袁秋没继续问，而是直接分析：“他30年前因为杀妻被判死缓，曾放火烧了一座商厦。今天他刚一复出，又闹了这么一场火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但此人城府极深，必须要小心。”
　　沈琮岚没吭气，过了一会儿，“唔”的答应了一声。
　　沈琮岚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现在不想说，有他不愿意说的理由，袁秋也不想逼问他。毕竟他也隐瞒了沈琮岚不少事，现在他只想让沈琮岚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灭火的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不过火势已经变小，很快就可以扑灭了。袁秋和沈琮岚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四下寻找何华的身影，周围围观的群众不少，却没有他的影子，估计他已经离开现场了。
　　袁秋和沈琮岚等了一会儿，见现场已经逐渐稳定，准备打道回府。这时路边停下来了一辆医护车，袁秋和沈琮岚准备起身让道，只见车窗缓缓地摇下，一个温柔如水的温润男声从车内传了出来：“……小五？”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袁秋你这个凑不要脸！柯罗你这个白眼狼！
　　袁秋（内心暗爽）：我就要公主抱！
　　柯罗（无辜摊手）：我就是个拍照滴……感谢在2020-07-10 09:40:41~2020-07-11 11:2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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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迷茫（五）
　　这个熟悉的声音, 让袁秋牵挂了整整三年，他惊愕的转身，看见梁豫转着轮椅从医疗车上缓缓下来, 他的容貌和以前相比消瘦了不少，带着病态, 原本贴身的衣服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因为太过瘦弱, 眼睛显得很大, 不过挂在嘴角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 如温暖的春风。
　　“小五, 好久不见。”梁豫微微扬起头，轻笑道：“听说这里出了事，我想以你的性格，肯定会来这里查探一番，果然让我猜对了。”
　　袁秋眼眶一酸, 他想要说话，却一时百感交集, 不知道说什么, 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哽咽，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大哥……”
　　梁豫笑着伸出了手, 袁秋蹲下身子，单膝跪在梁豫的轮椅前, 梁豫伸出手，在袁秋的脸颊上结结实实的摸了一圈，又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像是一个贴心的兄长对待自己的小弟一样。
　　“嗯，又结实了不少, 这我就放心了。”梁豫笑的很灿烂。
　　袁秋的身子微微颤抖，大概是在竭力抑制内心的百感交集。梁豫的视线越过袁秋，停留在沈琮岚身上，沈琮岚正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着梁豫，两人视线交汇，沈琮岚觉得有些尴尬，别开视线。
　　“你就是沈琮岚吧？”梁豫可没有给沈琮岚躲闪的机会，沈琮岚只得硬着头皮和梁豫打招呼，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握：“你好，我是沈琮岚。”
　　梁豫礼貌的点点头：“嗯，我父亲以前常常提起你和小五，他说你们两个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只不过——”
　　梁豫说到这，忍不住笑道：“只不过传闻你们两个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据说见面经常能掐起来，为了让你们俩和睦相处，当初我父亲可没少下心思。”
　　提起两人过去的丑事，袁秋和沈琮岚尴尬的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脸红了。梁豫弯起嘴角，打趣道：“不过今天看来，你们俩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是我父亲白操心了，他呀，是不懂。”
　　袁秋脸更红了，有些局促的小声抱怨：“大哥！”
　　沈琮岚没吭气，梁豫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三年的沉睡削弱了他身上的军人气质，梁豫已经没有了当年特种兵队长的坚毅和果敢。时光抽走了他身上军人的体魄和意志，只留下了一个心思细腻、温润如玉的邻家大哥哥。
　　“梁队长，我知道您刚醒，恐怕还不愿意回忆当年发生的事。”沈琮岚单刀直入，问梁豫：“但现在S组织日渐猖獗，我想从您这里了解一下当年瀚尔城发生的事。”
　　梁豫微微一愣，他大概是没想到沈琮岚竟然会这么直接。梁豫思忖了一下，吩咐医疗队的车子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等他，而他则和袁秋、沈琮岚一起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找了一个没有人的位置安顿了下来。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店里，店里放着舒缓的小提琴协奏曲，梁豫轻啜了一口咖啡，在这片香甜的气氛中，缓缓说道：“小沈你想知道什么？”
　　“当年在瀚尔城内的人的死亡真相。”沈琮岚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梁豫诧异的看了一眼袁秋，袁秋微微点头，梁豫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小五已经都告诉你了。当年发生的事，的确匪夷所思，瀚尔城被屠，幸存者仅有我和小五两个人。按照当时我们知道的来看，约有1500余人死于屠杀，而剩下的900多人，则是被我和小五杀死的。”
　　这个信息沈琮岚已经从袁秋那里听说了，他不满意，换了方式问梁豫：“那么第一个问题，是谁杀了那1500名基地内部人员？”
　　梁豫回忆了一下：“当时我们回去的时候，基地里没有外人，除了消失的那1500人之外，就是剩下的900余残留军。最有可能杀人的，或许就是留下的人。”
　　沈琮岚微微皱眉：“作案动机呢？他们原本是保护难民的和平军，为什么又突然要对他们发动袭击？”
　　梁豫苦笑了一下：“这一点我至今也想不通，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处在清醒的头脑下，是绝对不可能对平民和自家兄弟发动攻击的。”
　　“清醒的头脑？”沈琮岚很快抓住了重点：“梁队长也怀疑他们被人控制了？”
　　梁豫点头：“我不是怀疑，我很确定。因为这些人都我真的太熟悉了，不只是老二、老三或者老四，里面也有我曾经在军校的战友、我的学长还有老师。他们不会主动发起任何一场袭击，更不会对平民开枪。”
　　沈琮岚思忖了一下，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梁队长和俏阎王都觉得基地的人是被人控制了，这一点看法完全一致。”
　　“俏阎王？”梁豫微微一怔，看向袁秋，袁秋脸一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梁豫轻轻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
　　“可问题来了，如何控制？”沈琮岚眉头紧锁：“按照你们的说法，基地内没有外人，也没有可疑的人，他们是如何对基地内近3千人实施控制？”
　　沈琮岚百思不得其解，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可不可能是这样，有一群特殊的人，潜入了基地内，杀死了1500名无辜的人之后，又控制了剩余的兵力。”
　　这一点，被袁秋和梁豫同时否决了，梁豫说：“如果有其他兵力进攻基地，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当时在基地里的都是特种部队的精英军，在6个小时内攻占基地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如果对方是仅有数人的队伍呢？”沈琮岚反问：“基地内有上千人，包括难民和特种部队，你们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如果敌人只有2人到3人，即便潜入基地内，你们也很难发现吧。”
　　袁秋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S组织仅凭寥寥数人，就短时间内成功地歼灭了一个数千人聚集的武装基地？”
　　沈琮岚脸色也很不好：“这是现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推论了。”
　　梁豫和袁秋对视一眼，眉头紧锁，都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如沈琮岚分析的这样，那么S组织的实力几乎可以和整个联邦的兵力相抗衡，甚至有可能超过了联邦军的防御能力。
　　沈琮岚想了想，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和袁秋没有被控制？”
　　根据俏阎王的说法，是因为袁秋和梁豫两人当时都活着。可这仍旧解释不通，敌人完全有可能杀了他们来进一步实施控制。
　　对于这一点，梁豫有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和袁秋是他们实验的一部分，就拿老二、老三和老四来说，他们不仅仅是被控制，更像是被复制，从语言，行动甚至性格，都像是被重新复制了一遍。”
　　这一个猜想，是沈琮岚没有想到的，梁豫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得知HSR－β之后，他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HSR－β能够造出仿生的器官，制造仿生机体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在基地内，他就一直觉得老二他们的行为举止有些异样，像是刻意模仿什么，现在重新回想起来，很可能当时在他们面前的人已经是被S组织复制出来的复制人了。
　　“我和袁秋最熟悉老二他们，敌人留下我们，很可能是想观察我们的反应，把我们对老二、老三的反应写成实验数据，观察我们能否发现自己的兄弟已经被掉包的事实。如果我没疑心，那么老二他们很可能就不会攻击我们，我们可以顺利地完成任务，顺利地回家——”
　　梁豫没再接着说下去，但袁秋和沈琮岚却都不约而同的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如果梁豫没有疑心，韩明他们就会光荣的完成任务，返回家中，回归正常人普通的生活。可那时候的韩明，还真的是韩明吗？
　　沈琮岚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咖啡厅内，音乐戛然而止，咖啡已经凉掉了，屋子内十分安静，三人都沉默无言，没有说话。
　　梁豫把最后一口冷咖啡喝掉，抿了抿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毕竟复制人这种事情还是太匪夷所思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和小五了。”
　　梁豫若有所思的看着沈琮岚，沈琮岚内心咯噔了一下，迎上了梁豫的视线。
　　不过梁豫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他看了一眼手表，歉意的笑道：“我该走了，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里等我。小五，你有时间就来家里陪陪我，父亲也一直念叨着你呢，还有小沈，你们可以一起常来看看。”
　　袁秋有些迟疑，自从梁豫出事之后，出于愧疚，他就再没去过梁成老师的家。不过沈琮岚倒是每年都给梁成老师送贺年卡和年货，他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
　　梁豫离开之后，沈琮岚和袁秋也离开了咖啡馆。时代广场的大火已经熄灭了，消防队员正在收工。围观的人群也都散的差不多了，沈琮岚和袁秋慢悠悠的朝商场的方向走，两人都没说话。
　　“你觉得大哥的推论可靠吗？”袁秋问沈琮岚。
　　沈琮岚思忖了一会儿，无奈的叹道：“坦白说，我不知道，如果没有柯罗和盘古的存在，我一定觉得是无稽之谈。可是……HSR公司掌握的Soul芯片和HSR－β若能够真正实现完美结合，别说是复制人了，就算是定制人都能做到吧。”
　　袁秋苦笑了一下。
　　联邦掌握的资料中，只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认为S组织正在制造一种“新人类”。可这至今为止只是一个猜想而已，如果梁豫所说的是真的，那么S组织所进行的实验就比单纯的“制造新人类”更可怕了。
　　完全复制……
　　一个已死的人，被另一种方式重新“复活”，继续活在世界上。对于他本人而言，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对于他的家人、朋友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沈琮岚默默地看了袁秋一眼，其实有些事情他没有说出口。梁豫的分析，沈琮岚觉得大概率说的没错。三年前S组织在瀚尔城所做的屠杀，很有可能是他们尝试的第一次试验。
　　但是这次实验显然是失败了，因为梁豫发现了这些“死而复生”的人行为举止有问题，所以起了疑心。S组织发现了问题所在，于是历经两年时间开发了生存游戏《刺激游戏》，以收集玩家脑电波为目的，目的为了完善Soul芯片的功能。
　　当年那场游戏的幸存者贺逸的脑电波数据不翼而飞，至今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经被S组织用于实验研究。不管他们对Soul芯片做了什么调整，但从柯罗和盘古的差异来看，确实有所进步。
　　但是，S组织目前为止迟迟没有动作，很有可能说明，Soul芯片还不完善，他们还缺少实验数据。在周小超寄来的存储卡里，何华的备注上明确的标注着：第三实验者。
　　也就是说，现在S组织的突破口在沈琮岚这里，可具体究竟是什么，沈琮岚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切的碎片在沈琮岚的脑海里逐渐串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大概的雏形。他现在明白，S组织为什么不愿意杀了他，因为在他身上还有他们需要得到的情报消息。但至于袁秋为什么非要死，这一点沈琮岚仍旧没有想通。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一切都是未知。但S组织的阴谋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可怕，这一点毋庸置疑。
　　作者有话要说：梁豫：俏阎王？唔……还挺贴切。
　　袁秋（脸红）：大哥，别说了，好羞耻……
　　沈琮岚（碎碎念）：俏阎王……俏阎王……俏阎王……×N感谢在2020-07-11 00:00:00~2020-07-12 23:2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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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迷茫（六）
　　时代广场的大火被彻底熄灭了, 袁秋找到消防队的队长确认这场火灾的伤亡人数，万幸的是，这条商业街和消防站离得很近, 因为出警及时，火灾并未造成人员死亡, 因为过度吸入烟尘或被踩踏的轻伤患者约有67名, 轻度烧伤患者14名, 均无生命危险。
　　消防队员从最先起火的时装店里找到了一个老式的电插板, 许多电线已经裸露在外, 被烧得焦黑。插线板上还插着一坨被烧得漆黑的东西，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好几个碎片。
　　“这就是起火原因。”消防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一个老旧的插线板递给了袁秋，抱怨道：“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种旧式的插线板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联邦十几年前就已经禁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大着胆子用, 真嫌命长。”
　　袁秋没说话, 把这个老旧的插线板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下，装进了物证袋里：“你们断定这是意外失火？”
　　消防队长奇怪的看了一眼袁秋：“这个插线板功率过载, 又没有断电保护，这才起了火, 再加上服装店和床上用品店等易燃物质的催化，火势很容易大起来。怎么，难道袁队长是怀疑有人蓄意纵火？”
　　袁秋目光深邃的盯着手里焦黑的插线板，没说话。
　　这时，一个消防队员突然惊呼了一声：“天哪，你们过来看！”袁秋和消防队长同时一怔, 急忙朝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只见在大火被烧焦的一片狼藉中，有一只漂亮的高脚红酒杯放在一片废墟中，高脚杯中放着半杯红色液体，和四周焦黑的背景显得格格不入，好像是对周围狼藉的赤／裸嘲讽。
　　围观的消防员们都怔住了，没有注意到这只红酒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沈琮岚戴上手套，轻轻的端起红酒杯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沉，抬头看向袁秋。
　　“是人血。”
　　沈琮岚低声说道。
　　消防员们瞠目结舌，火灾现场莫名出现了一个装着人血的红酒杯，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新闻媒体的记者们闻到了新闻头条的味道，一个个陆陆续续的赶到了时代广场的火灾现场，对这只诡异的红酒杯大肆渲染报道。袁秋没时间应付记者，带着证物迅速的从小路离开，赶回警局。
　　检验科的检验报告很快出来了，这只杯子中装的确实是人血，但却是陈年的旧血，并非新鲜血液。林玲判断，这应该是一直放在冰柜中冷藏，直到最近才取出来的人血。
　　警局内，所有人都不说话。一个火灾现场凭空出现了一只装着人血的红酒杯，然而火灾现场却没有一人身亡，就连伤者都只是受了轻伤，那么做这个事的人究竟是图什么？为了博眼球，还是单纯的恶作剧？
　　许庚盯着这只带血的杯子，脑子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同样的情形。旁边的吴言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若有所思的望着这个杯子。
　　“喂，你们看过一个犯罪刑侦电视剧，叫《血红盛宴》吗？”孔毅在身后突然开了口，这话一出，吴言和许庚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叫道：“没错，就是这个！”
　　袁秋仍不明所以，茫然道：“什么《血红盛宴》？”
　　袁秋从来不看电影或是电视剧，所以对于这部影片一无所知。这是一部犯罪悬疑剧，讲述的是连环杀手蒋荣的故事，他嗜血成性，每杀一个人之后，都会把尸体里的血喝干，人称“吸血鬼”。他在每一个杀人现场，都会留下一个喝了一半的高脚杯，里面装上受害人的血。最后主人公神探苏杰凭借犯罪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蒋荣，将他绳之以法。
　　这部影片拍摄于32年前，在当时可谓是风靡全国，这部影片的全部男女主角都一炮走红，凭借这部影片成为了娱乐圈首屈一指的明星。当年饰演“吸血鬼”蒋荣的人，就是演员何华。
　　荧幕上的他冷血无情，杀人无数，手段残忍，而何华本人的性格也偏静，在采访和各种活动中几乎很少说话。因为他本人样貌出众，再加上精湛的演技，在那个年代收获了不少粉丝，一度成为各大新闻报导的焦点。
　　而如今，三十二年后，电视剧中的场景再一次重现，而那一天恰恰何华本人也在现场，媒体的报道将何华当天在现场的大头照和装血的高脚杯放在一起，旁边附上当年大红大紫的电视剧照，不少人说何华疯了，也有人认为是何华复出的炒作，一时之间，议论声沸沸扬扬。
　　火灾现场没有人员死亡，消防队又将起火原因定为意外，所以即便事情再诡异，这件事也轮不到刑侦大队插手。袁秋虽然心下疑惑，但眼下何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回想起那日在荧幕上看到何华冰冷严峻的眼神，袁秋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午夜的晚风呼呼的刮着，马路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车。商店标牌的灯一会儿亮，一会暗，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断电一样。路边，一对年轻的小情侣站在抛锚的车边，女孩穿着超短裙，冷得直哆嗦，抱着身子缩在一边，男孩半个身子都埋进了车盖内，仔细查看哪里出了故障。
　　“好了没有啊，还要修多久？”女孩有些不耐烦了，她催促的摇了摇男朋友，抱怨道：“现在冷死了，要不然我们把车先放在这吧。”
　　男孩从车盖里钻出来，把被机油染黑的手用纸巾摸了摸，愁眉苦脸道：“可现在已经是晚上3点了，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我们要怎么回家？”
　　女孩焦急万分，她左顾右盼，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似乎坐了一个人，女孩喜出望外，兴高采烈地朝黑色轿车走去：“那里有人，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我去问问，看看他愿不愿意带我们一程！”
　　男孩拦不住，只得无奈放任女孩过去求助。那女孩走到车窗边，正准备敲窗户，突然整个人脸色变得毫无血色，她惊恐的后退了两步，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啊————！！！！”
　　男孩听到喊叫声，急忙三座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他还没走近，整个人也瘫软在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脚软的再也动不了。
　　只见驾驶室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妇女的瞳孔大张，嘴巴微微张开，飞溅的血液染红了车窗，她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刀口，面容惨白，已经死亡多时了。
　　车窗前，放着一个漂亮的高脚杯，里面放着红色的血，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耀眼。
　　凌晨3点30分，袁秋接到局里电话，从睡梦中惊醒火急火燎的赶往案发现场。吴言和许庚、孔毅也都顶着杂乱的鸡窝发型在现场忙碌。林玲扎着马尾辫，在受害人身上仔细的查看致命伤口。
　　“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2点10分至凌晨2点50分之间，死因是一刀割喉。车窗上飞溅的血迹是划破了颈动脉所导致。从出血量来看，死者应该没受什么大罪。”
　　袁秋冷冷的看了一眼车窗上的血迹，皱眉道：“死者身材偏瘦，体重粗略估计在51公斤左右，身体内的含血量约为4000毫升。排除掉脏器内包含的血，她的出血量实在是太少了。”
　　林玲点头，望着死者淡淡地说道：“是，因为她身体里的血几乎被抽干了。”
　　袁秋瞳孔骤然一缩。
　　装着血的高脚杯，被抽干血的尸体，这一切都和那个旧电视剧中描述的一模一样。袁秋想起了白天剧照，蒋荣那双阴翳冰冷的眼眸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放大，渐渐地，和电视荧幕上何华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警局内，警员们围坐在办工作前，他们都一夜未睡，此时每个人都顶着一个黑眼圈，袁秋喝了一大口咖啡，把受害人的照片和证物高脚杯放在了桌子上。
　　“死者戴春红，56岁，是复仁医院的主任护师。昨夜她在急诊室一直忙到半夜才下班，从监控录像时间来看，她是午夜1点￣1点20分之间离开的医院，案发地点距离医院约为10公里左右。死因为一刀割喉，身体的血几乎被抽干，现场高脚杯内留有血迹，查证核实正是戴春红的血。”
　　办公室内，气氛沉默，这件案子和32年前电视剧中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而且主演杀人犯的何华更是最近刚刚出狱，很难不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
　　许庚在桌子上又摆了几张照片，说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就连高脚杯上，也只找到了死者的指纹。出事地点附近并没有监控摄像，甚至连周围商铺都没有监控设备。凶手十分狡猾，他一定是事先做了调查，把周围都摸爬清楚之后，才下的手，没给我们留下一点证据。”


第85章 迷茫（七）
　　袁秋面色严峻, 过了一会儿，他问吴言：“死者和何华的关系查的怎么样？”
　　吴言摇摇头，叹道：“查过了, 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死者和何华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却平白无故的被人抽干了血死在凌晨的大街上。莫非真的如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杀人凶手是一个有着严重精神疾病的变态杀人狂？
　　许庚迟疑地看着一脸严峻的袁秋, 默默地小声问道：“袁队,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何华杀的人——”
　　袁秋的视线宛如利刃一般望向许庚, 许庚讪讪的闭上了嘴, 不敢再说话。袁秋冷语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都会影响正常的分析，断案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这一点不用我再强调吧。”
　　许庚、孔毅和吴言都默不作声。
　　不过话虽如此，但袁秋仍然没忘记在电视荧幕上看到何华的那张冰冷面容。他的眼眸毫无生气, 仿佛是冰雕刻的一般，整个人虽然活着, 但却散发着死气。这个男人在牢狱中生活了30年, 从人生巅峰一下子跌落谷底，任何一个人经历了这些, 或许会变得生无可恋。但如果真的如此，为什么不选择默默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又重新站在闪光灯下呢？
　　正当邢侦大队四人组面对物证杯子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宋局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他忽略了这四个大男人粗重的黑眼圈，毫不心疼的对袁秋说道：“新任务，上面要我们派两个人，去保护一个重要人物。”
　　吴言瞠目结舌：“宋局, 您没在开玩笑吧，我们一共只有四个人，还要派两个人去当保镖？那这案子怎么办？”
　　宋局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起去了，他也是一副嫌麻烦的样子，抱怨道：“就是这个案子惹的事，上面说了，破案放在首要位置，但被保护人的人身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保护重要人物这种事，不是刑侦大队负责，这是联邦军的职责。”袁秋皱眉：“这个重要人物是谁，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宋局无奈的叹口气，他走到投影仪的旁边，在大屏幕上换上了当年何华主演的刑侦推理剧的海报，他指了指这幅巨大的海报，说道：“上级指示，要保护的人就是他，当年电视剧的另一主演，名探苏杰的扮演者秦丰。”
　　许多人或许对于何华不甚了解，但是在当今时代，没有人不认识秦丰。他当年在影视圈一炮走红之后，又接连出演了不少脍炙人口的电影和电视剧，可谓是家喻户晓。而且在名利双收之后，他又积极投身慈善事业，每年投资数亿用于孤儿院和养老院，是联邦内有名的慈善家。
　　袁秋从不关心影视娱乐圈，但对于秦丰的名字却并不陌生。他曾经见过秦丰一面，当时联邦执政官亲自给他颁发荣誉奖章，那个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采依旧，穿上笔挺的西装，根本猜不出他的年纪有多大。
　　袁秋没想到的是，秦丰在出道的时候，竟然是和何华一起搭档演戏。宋局的年纪和何华、秦丰他们差不多大，对于当年这两人的恩怨，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报。
　　“当年秦丰和何华凭借《血色盛宴》一炮走红，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部剧在当时火遍全国，几乎家家都知道神探苏杰和‘吸血鬼’蒋荣的恩怨。但当时看过这部剧的人心里都很清楚，不论演技、台词功底还是容貌，演员何华的实力明显强于秦丰，在当时的粉丝中，喜欢何华的比例也远高于秦丰，这是很少见的现象。”
　　这一点确实出乎意料，在任何一个影视剧或是电影中，正派角色收获的好评一般会高于反派角色，但何华饰演的连环杀手竟然能在当时碾压神探角色，这足以说明，何华本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宋局回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忍不住感慨道：“当年何华的事业蒸蒸日上，但与此同时，他传出的负面新闻也越来越多。据说他脾气暴虐，经常打骂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而且性格刁钻，稍有不满意就会大发脾气。他曾经因为不满意记者的提问，在采访途中大打出手，有一次竟然开车径直撞上了跟拍的狗仔队，把对方送进了医院。”
　　孔毅瞠目结舌：“这脾气也太大了吧，难道成名了就开始耍大牌？！”
　　宋局叹道：“谁都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吧，何华年纪轻轻名利双收，为人高傲，自然脾气大一点。可是后来，渐渐有传言说，何华嫉妒秦丰的才华，开始踩压秦丰，抢走他的主角，抢走他接的广告，也不知传言是不是真的，但最后，秦丰确实和何华关系疏远，开始专心开创自己的事业。”
　　“如果最后不是因为潘凤凤，或许两个人不至于搞得如此鱼死网破。”
　　许庚听的莫名其妙：“这个潘凤凤又是谁啊？”
　　吴言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潘凤凤是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在30年前也是家喻户晓的歌手，我母亲很喜欢听她的歌，不过据说她很早就意外去世了，母亲常常感慨天妒红颜，这么早就带走了这么优秀的歌手。”
　　袁秋对于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没有半点兴趣，他联想到何华杀妻被判刑，又想到潘凤凤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的事，很快把两者联系了起来：“潘凤凤是何华的妻子？”
　　这话一出，吴言和孔毅、许庚都怔住了，宋局叹了口气，缓缓地点头。
　　“潘凤凤和何华是夫妻的事情当时并没有报道出来，只是有小道消息这么猜测。后来有报社记者拍到了秦丰请潘凤凤共用晚餐的照片，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没过多久，潘凤凤就意外去世，而何华也因为杀妻的罪名被被捕入狱。”
　　这件事已经过去30多年，死者入土为安，行凶者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因为何华的刑满释放，让这个尘封30年的悲情故事再一次进入大众的视野里。从宋局的讲述中可以看出，何华是一个冷血无情、脾气暴虐且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且不论潘凤凤是不是真的有出轨行为，但单凭共度晚餐就能把发妻活活烧死，足以说明何华内心有多阴暗。
　　宋局接着说道：“秦丰看到了媒体的报道，他说商场里留下的那只装着血的高脚玻璃杯就是何华的复仇宣言，他还在记恨着当年的事，所以一定会来找他报仇。因此他才求助我们，让我们派人24小时保护他，直到何华被抓捕归案。”
　　听到这，袁秋皱眉，不满意的反驳道：“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何华杀人，我们没有充分的理由抓人。而且，我觉得他反应过激了，何华虽然有杀他的动机，但以何华现在的身份，要想接近秦丰都是难上加难，他身边养了那么多保镖，难道还制服不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宋局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秦丰是联邦政府要保护的人，又是慈善大家，在民众当中口碑极好，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必须要派核心警力出面。宋局懒得再跟袁秋讨价还价，立刻指定了袁秋和许庚，一起去秦丰家里保护他的安全。而吴言和孔毅则专心调查“吸血鬼”案，争取早日抓到凶手。
　　所谓身在其位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袁秋此时的心境。袁秋身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按照上级指示亲自出面，给足了秦丰面子，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遵守命令。
　　秦丰的家位于柏昌城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居住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社会精英。袁秋被临时抓来当保镖，心情差到了极点，秦丰家门口的保镖看到一脸低气压的袁秋从车上下来，还以为有人来砸场子，一下子戒备起来，直到许庚赶忙出示了警官证，保镖才将信将疑的把袁秋放了进去。
　　秦丰正在自家院子里打迷你高尔夫球，看见袁秋和许庚过来，很亲切的走上前和他们握手问好。袁秋一直板着脸，但许庚可是第一次见到联邦内有名的大明星，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好几下，才怯生生的伸出手，很恭敬的和秦丰打招呼。
　　“袁队长，许警官，实在不好意思，辛苦你们跑一趟了。”秦丰亲自给他们沏了一壶茶，泡上了最新买的茶叶，一股淡淡的茶香溢出。许庚对茶叶略知一二，他粗略估计这一壶茶至少值5万块。
　　许庚小心翼翼的把1万块喝进肚子里，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杯子。袁秋不忍直视许庚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把茶杯放在一边，单刀直入的对秦丰打招呼：
　　“许老艺术家，我知道您工作繁忙，但恕我直言，我个人认为何华先生能威胁到您的概率并不大。即便你们有过节，但那也是30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其他的受害者，我们警方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那边。”
　　秦丰没说话，他轻啜了一口茶，淡淡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散开。秦丰慢条斯理的问袁秋：“袁队长应该不了解何华吧？他是一个有着强烈执念的人，30年前他就曾经想要害我一次，但并没有得逞，如今他刑满释放，又一把火烧了时代广场，特意在火灾现场留下一个高脚杯，他这是在向我传达一个消息——他回来了，我的死期也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我的出场是不是有点少？！！


第86章 迷茫（八）
　　从秦丰的话中可以听出, 他很惧怕何华。袁秋仍觉得很不理解，秦丰和何华曾经是好友，就算闹得不愉快, 也不至于非要取他的性命。秦丰似乎猜到了袁秋不相信，他微微叹了口气, 对袁秋说道：
　　“我知道袁队长认为我是杞人忧天, 可我并不是真的这么胆小。如果何华是一个普通人, 我或许并不会这么忧心, 可是他注定是一个性情暴虐的残忍之人, 这是命中注定。”
　　袁秋听出了秦丰的话外之音：“什么意思？”
　　秦丰把茶杯放在桌上，神色凝重：“您知道超雄综合征吗？”
　　超雄综合征指的是一种男性的染色体疾病，正常的男性染色体为XY，而超雄综合征的人群染色体为XYY，比正常男性多了一个Y染色体。患有这种疾病的人, 性格较为喜怒无常，易怒、暴力, 犯罪比率也比正常人高出许多。传言希特勒就是这种染色体疾病的患者, 但终究也只是猜测罢了。
　　袁秋联想到关于何华的负/面/报/道，以及在电视荧幕上那张冰冷阴翳的面容, 眉头紧锁。许庚在一旁更是吃惊的忘了喝茶，捧着一万块的茶水难以置信的惊呼：“何华竟然是超雄综合征患者？！！”
　　袁秋狠狠地瞪了许庚一眼, 许庚被袁秋的冰冷视线吓得一哆嗦，急忙低头继续品他的一万块的茶水。袁秋皱眉说道：“秦老艺术家，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超雄综合征的患者确实在犯罪者中占有一定的比例，但这并不是绝对的，生活中也有不少这类人群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单凭这一点，就断定何华是嫌疑犯, 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袁秋从不意气用事，也不会凭简单的猜测就先入为主，这一点秦丰之前就有所耳闻。他从桌子旁边拿起了一个小小的日记本，本子已经破旧不堪，纸张泛黄，秦丰把这个日记本递给了袁秋，示意他打开。
　　“袁队长看完这个，就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了。”
　　这个老式的日记本应该是几十年前留下的东西，扉页已经被磨得又白又黄，里面用钢笔字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十分的潦草：
　　“血，鲜红的血，带着铁的味道，这股气味让我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沸腾了起来，好想喝，好想喝啊……！”
　　“那个女人在我手上挣扎，她的血一滴滴流出来，我尝了一口血的味道，那是甜的，好甜。我要把她身上全部的血都抽干，一滴都不剩，真是太美味了！”
　　“没有血色的脸，没有生气的瞳孔，这才是伟大的艺术品。她的身体变得好凉，变得越来越凉，越来越美……”
　　袁秋草草的翻过几页，整个本子上几乎满满的都是这些冷血变态的话，在扉页的姓名处，赫然写着“吸血鬼的日记”几个大字。
　　秦丰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个日记本，这个日记本是何华的妻子潘凤凤发现的，当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丈夫内心的阴暗时，整个人几乎崩溃。这个日记本已经记录了厚厚一沓，每一页都用鲜红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乍一看，整个笔记本就仿佛像是被血水浸泡过一样。
　　“当年在演出《血色盛宴》的时候，并没有这样一本日记本。这不是道具，而是何华真正的内心想法。”秦丰轻叹了一口气：“我第一看见这个日记本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根本没想到何华的内心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一面。其实当年这部剧的侦探角色是要给何华的，可他却拒绝了，执意要演一个变态杀人狂，现在想来，何华一定是和这个角色有了共鸣，所以才会执意要演反派角色。”
　　袁秋对于演戏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但这个日记本上的字迹确实是何华本人亲手所写。袁秋目光犀利的盯着秦丰：“不知这个日记本，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秦丰回答：“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欺瞒您。这是潘凤凤——也就是何华的妻子交给我的日记本。我想您应该调查过我和潘凤凤，其实我和潘凤凤、何华早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那时候我们经常参加一些文艺演出，彼此相熟。”
　　“报社媒体拍到的那张照片，确实是我和潘凤凤共用晚餐的照片，但我们之间并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因为潘凤凤发现了何华的日记本，内心恐惧，这才火急火燎的找到我，求助我帮她。”
　　袁秋皱眉问道：“那天是潘凤凤约你出门？”
　　秦丰点头回答：“是，当时何华的名气很大，有钱有势，潘凤凤不敢揭露何华的丑恶嘴脸，担心会引火烧身。她是个胆子很小的善良女孩，只喜欢唱歌，当初和何华结婚，也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才华。婚后何华渐渐地本性暴露，经常对凤凤拳打脚踢，凤凤一忍再忍，直到发现了何华的日记本，才慌了神。”
　　潘凤凤在当年虽然不如何华名气大，但也是有名的女高音歌唱家，袁秋见过潘凤凤的照片，是一个端庄美丽的女人。可想而知，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虐待狂时，内心究竟该有多崩溃。
　　秦丰回忆起潘凤凤的时候，神色很温柔，语气也变得轻柔了几分。袁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接下里的事情，秦丰不用说，袁秋也能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
　　从秦丰的表情来看，当年他应该也是喜欢潘凤凤，但潘凤凤却选择了何华，嫁为人/妻。在潘凤凤得知何华的真面目后，她惊慌失措，于是带着证物笔记本求助于秦丰，这才有了餐厅被偷拍的一幕。然而天公不作美，何华发现了潘凤凤的不忠，虐杀心起，一把火烧死了潘凤凤，还带走了32名无辜的性命，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若当年的事情真的如此，那么何华对于秦丰一定是恨之入骨。何华是一个偏执的人，执念很深，30年的沉默，不知在他体内酝酿出了什么怪物。这也难怪秦丰会吓得求助联邦政府，一个沉睡30年的怪物在外面虎视眈眈，想方设法要置他于死地，换了谁都会觉得恐惧。
　　秦丰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再加上日记本为证，袁秋也不得不信服。但何华已经为当年的事付出了代价，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何华出狱后的杀人证据。
　　秦丰畏惧何华的报复，袁秋只得服从上级的命令，暂且在秦丰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好在秦丰家很大，四周都有保镖，分担了袁秋和许庚的工作。袁秋让许庚24小时形影不离的跟着秦丰，自己则在秦丰家附近排查可疑人员，摸清监控摄像的位置。
　　这些日子以来，沈琮岚一直很安静。袁秋每天都会定时查看手机，但沈琮岚没有打过一次电话，也没有发过微信，就连出现“吸血鬼”案件之后，沈琮岚也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袁秋为了避嫌，从不主动联系沈琮岚，但这个话痨突然变得这么安静，让袁秋心里总觉得不安。
　　袁秋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人之后，躲进了监控摄像的盲区。他飞快地掏出了手机，很熟练的拨通了沈琮岚的电话号码。
　　麦当劳店内，沈琮岚带着黑色的帽子，穿着暗色系的格子衬衫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吸了一口手里的可乐，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一个在对面饭店用餐的男人。
　　电话铃声响起，沈琮岚正准备按掉，但看见“俏阎王”的名字之后，迟疑了一下。犹豫之后，沈琮岚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袁秋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沈琮岚，是我。”
　　“嗯。”沈琮岚低声回答。
　　“这些日子没有你的消息，你还好吗？”袁秋问道。
　　沈琮岚心里一暖，声音柔和了几分：“……我没事。”
　　听沈琮岚的语气，确实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袁秋微微舒了一口气，他靠在墙上，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两人都觉得很心安。
　　“午夜吸血鬼的案子，你听说了吗？”袁秋打破了沉默，问沈琮岚。沈琮岚应了一声，这个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案子，如今登上了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沈琮岚一直关注着案件的进展，目睹何华又再一次进入了公众视线。
　　“我接到上级命令，保护秦丰。他在年轻的时候和何华有不少恩怨，担心他借此机会复仇报复。”
　　袁秋将在秦丰家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了沈琮岚。在破案侦查方面，袁秋自认为并不如沈琮岚，沈琮岚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却心细如发，对于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要想成功破案，必须要借助沈琮岚的能力。
　　沈琮岚在听到超雄综合征的时候，微微吃惊了一下，在听说潘凤凤、何华和秦丰间的恩怨以及那本“吸血鬼的日记”之后，就一直沉默无言。直到袁秋说完之后，沈琮岚也一直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我媳妇不理我，好寂寞……┭┮﹏┭┮


第87章 迷茫（九）
　　袁秋知道沈琮岚在思考, 他没有打扰他的思绪，沈琮岚轻轻的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问袁秋：“你现在有什么看法？”
　　“从目前的作案手法来看, 确实何华嫌疑最大。只是我不明白杀人动机, 为什么何华要选择杀死一个无辜的护士？”
　　沈琮岚在电话里很笃定的回答：“不是何华。”
　　袁秋愣住了, 急忙问道：“你说什么？”
　　沈琮岚深吸了一口气, 回答“不是何华, 他有不在场证明。”
　　沈琮岚很少下结论，但这次他却说的很笃定，袁秋察觉出了端倪，问道：“怎么说？”
　　沈琮岚盯着餐厅里那个正在进餐的男人，男人行为举止很优雅, 进餐对他而言就象是一种享受，丝毫不像是从监狱里出来的样子。
　　沈琮岚低声和袁秋说道：“林玲的尸检报告里, 确切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2点30分￣2点40分, 死亡地点是城东的平华街第三十字路口，而在出事前约10分钟前, 也就是2点25分的时候，何华恰好出现在西曲街葛家巷的一个药店里买药。”
　　袁秋的手机里震动了一下, 柯罗把关于何华的监控视频资料发给了他，袁秋看到了那个欠打的文件标题“我是不是很厉害，你还不赶紧谢谢我！”，袁秋表情麻木，自动忽略柯罗，打开了里面的视频资料。
　　监控画面中, 何华穿着居家的衬衫，戴着一顶帽子走进了药店，监控视频是药店内部的监控拍摄的，很清楚的拍到了何华的脸，他买的是安眠的药物，很显然是因为睡不着觉才出门买药。监控视频的右下角清楚的记录了录制的时间，2020年7月13日02：26。
　　“监控时间有没有篡改的迹象？”袁秋问。
　　电话里传来了不满的“噗噗”声，袁秋把手机拿的离远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沈琮岚才头痛的扶额说道：“……没有，如果有，柯罗会第一时间发现。”
　　平华街和西曲街葛家巷相隔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却没有直达的路，平华街是城东的居民区，到处都是居民楼，要想从西曲街葛家巷走到平华街，必须要顺着大路一直朝南，绕过四个居民区和一个商业广场，然后才能到达平华街。而第三路口位于最北角，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飙车也至少需要20分钟以上的时间。
　　从时间上看，何华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再加上他和死者戴春红之间并无直接联系，没有作案动机，现在除了现场那个带血的高脚杯之外，这个“吸血鬼”案子和何华根本牵扯不上关系。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案子的事情让他的头隐隐作痛。他靠在墙上，单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拿着电话，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沈琮岚，这些日子你是一直在跟踪何华对吗？”
　　电话那头，沈琮岚怔住了。
　　“从案发到现在过去两天时间了，可你一直没出现。你对何华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在火灾现场时也一直盯着何华。刚才我提到秦丰和潘凤凤的时候，你没有丝毫吃惊的反应，关于他们三人的事情，你大概也已经调查过了吧。”
　　沈琮岚抿着嘴，没吭气。
　　袁秋斜倚在墙边，眼眸深邃，电话那头沈琮岚的呼吸略微变得急促，应该是紧张所致。袁秋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你为什么突然对何华这么感兴趣，他和S组织有什么关系？”
　　电话这头，沈琮岚的手心冒出了一丝冷汗。其实袁秋本来并不打算多问，沈琮岚很有主见，做事有他的理由。但这一次，沈琮岚对于何华的执着明显有些不太一样，袁秋很快联想到，何华或许和S组织有什么牵扯。
　　沈琮岚无奈，只得把周小超寄来存储卡的事情和袁秋和盘托出，袁秋没想到周小超这个小孩居然把S组织的秘密情报送了出来，按照沈琮岚的说法，这些日子在柏昌市发生的案子都是S组织在背后推波助澜，从邓信然到周小超，无一例外，而现在S组织的新一轮目标是何华，与此同时柏昌市出现了“吸血鬼”杀人者。
　　“‘吸血鬼’的案子和何华有关，只是现在我还找不到什么线索。”沈琮岚在电话那头说道：“第一个死者出现的时候，我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何华，可是这个监控录像却又完全排除了他的嫌疑。小超寄来的资料明确说明何华是第三实验者，那也就说明，S组织一定潜伏在他周围，和他有接触。”
　　袁秋微微皱眉：“你想一个人和S组织碰面？”沈琮岚在电话那头解释：“不是我不相信你，俏阎王。从S组织至今为止的行为来看，他们迫切想置你于死地，但却对我没有那么大的恶意。或许是因为顾熙，也或许是他们在我身上还想要得到什么，总的来说，面对S组织我比你更安全。”
　　袁秋沉默，过了一会儿，在电话那头闷声闷气的说道：“……嗯，你说的没错。”
　　琮岚愣了半晌，没想到袁秋答应的这么干脆：“……你、你说什么？”
　　袁秋很郁闷的承认道：“你分析的没错，由你接触S组织确实比我要好。”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这一次沈琮岚说的没错，至今为止，S组织的人遇到袁秋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想要杀之而后快，但对沈琮岚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有袁秋在沈琮岚身边，反而会束缚住他的手脚，让S组织不敢冒然和沈琮岚接触。
　　“我以为你会要我不要贸然行动呢。”沈琮岚在电话里轻笑，语气变得轻松了不少。
　　袁秋淡淡的笑道：“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认可的对手，你的实力如何，我心里有数。正大光明的面对S组织，你不一定会输，我只是担心，他们会耍阴招。”
　　沈琮岚回答：“我知道，我会小心。”
　　袁秋没说话，其实出于私心，他并不希望沈琮岚涉险，但现在形势不容乐观，袁秋深吸了一口气，嘱咐沈琮岚：“每天晚上9点之前，你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如果9点前我没收到你的电话，我一定会放下手上的工作去找你，这一点你别忘了。”
　　沈琮岚心里一暖，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袁秋又嘱咐了沈琮岚好几句话，沈琮岚都一一应下，对面何华已经准备离开了，沈琮岚这才有些不舍得打算挂断电话。
　　“等等——”袁秋在电话里叫住了沈琮岚。
　　沈琮岚不明所以，把电话重新放在耳边：“还有什么事？”
　　袁秋的声音变得温柔如水，带着磁性：“沈琮岚，我喜欢你。”
　　沈琮岚呼吸一滞，手机从指间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袁秋挂断了电话，嘴角轻轻上扬，英俊帅气的脸庞在阳光下，愈加好看。
　　沈琮岚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他赶快捡起了手机，红着脸从麦当劳里走了出去。走在大街上，他的心仍在扑通扑通的乱跳。
　　“看样子那块木头终于开窍了。”柯罗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啧啧叹道：“孺子可教！”
　　沈琮岚努力平复了下心绪，脸依旧红的有些发烫：“别瞎说，现在先办正事！”
　　柯罗开启了自动驾驶，慢慢地跟在何华的身边。何华带着帽子，慢慢的在大街上散步，样子很从容。沈琮岚一路跟他回到了家，也没发现何华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柯罗觉得很没劲，在音响里闷声闷气的抱怨：“你真的觉得他有问题吗？这些天我们一直跟着他，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儿，出门除了吃饭就是遛弯儿，没劲透了。他根本不像是杀人的凶手。”
　　沈琮岚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知道，这些天确实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可是周小超的资料和‘吸血鬼’杀人者这两个案件，却又和他有瓜葛。”
　　柯罗问：“会不会是团伙作案？何华故意在药店里拍下监控，然后再让他的同伙去第三路口杀人，这样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沈琮岚想了想，摇头否决了这个答案：“不会。第一，如果是团伙作案，他们两人一定会有接触。但据我们这些天的观察，何华的行为都具有随机性。不管是吃饭的饭店，还是遛弯的路线，都没有规律。电话那头你也时刻在监听着，没有任何异常，所以他要和同伙接触，是不可能做到的。”
　　“第二，就是动机。何华和死者戴春红之间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杀死她。如果只是为了满足变／态的杀／人欲／望，那直接在大街上找人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大费周章的去那么远的地方杀人呢？”
　　说到这，沈琮岚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点开了车上的电子屏幕，把柏昌市的地图调了出来。
　　“柯罗，死者戴春红所在的医院在哪里？”
　　电子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她家的具体位置？”
　　电子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小绿点。
　　“死亡位置？”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黄点。
　　沈琮岚盯着屏幕，神色逐渐变得严峻，死者戴春红下晚班回家，如果直接走南河路，可以在10分钟之内到家，可是她却选择了需要绕道15分钟的平华街，她为什么那天晚上要绕路，莫非她是去见什么人？


第88章 迷茫（十）
　　“柯罗, 帮我查一下，死者在当天有没有接到陌生人的电话。”沈琮岚吩咐柯罗。
　　两秒钟后，柯罗的声音响起：“死者在死亡当天一共收到了5通电话, 其中有两个是死者的儿子和丈夫打来的电话，还有三个是死者护理的患者家属打来的电话。”
　　沈琮岚眉头紧锁：“没有可疑电话？”
　　柯罗回答：“暂时没有——等等, 死者在死亡当天的夜晚11点钟打出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间11分32秒。”
　　沈琮岚没想到这通可疑电话竟然是死者拨出去的, 他急切地说：“能查到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谁吗？”
　　“稍等——”柯罗的声音断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 重新连接上来：“查到了，通话人是秦丰。”
　　沈琮岚怔住了。
　　秦丰家宅。
　　袁秋将宅院内有安全隐患的地方全部重新布置，有的安装了监控摄像，有的派保镖24小时把守。他曾经在联邦内给执政官做过半年的贴身保镖，对于这种事处理起来很得心应手。
　　袁秋走到秦丰别墅的二楼, 这里有一片很大的阳台，放着一架钢琴, 白色巨大落地窗帘映衬着房间大气漂亮。袁秋走过去, 正准备查看窗户外是否有安全隐患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个阳台的侧面竟然有一个房间。
　　房间门紧闭着, 里面悄无声息，袁秋轻轻转动门把手, 发现这扇门并没有上锁。
　　和外面敞亮的阳台截然相反，这间屋子的窗帘紧紧地拉着，没有任何光亮透射进来，这是一间卧室，屋子里的摆设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床头柜边放着一个托盘, 里面是一些水果和粥，袁秋查看了一下，这些水果在这里至少已经放了一个晚上。
　　床上的被子杂乱的揉成一团，屋子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女人化妆品的味道。这时，屋子里突然发出了“咚——”的一声，袁秋警惕的朝后望去，视线锁在了屋子最里侧的大衣柜里。
　　袁秋小心翼翼的朝那里走去，柜子里时不时的发出“砰——”、“咚——”的声响，走的越近，袁秋越能听到柜子里急促的呼吸声。
　　袁秋的脚步停住了，柜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安静了数秒，紧接着，柜子的门猛然被撞开，一团红色丝绸的东西夹杂着香水味朝袁秋扑了上来。
　　“啊啊啊啊——！你去死吧，去死吧！”女人的尖叫声划破空气，让袁秋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头发凌乱，穿着红色丝绸的睡裙，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袁秋后退了好几步，躲开女人毫无章法的攻击，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
　　“我不是歹／徒，是警察。”袁秋低声说道。
　　女人明显怔了怔，她的动作停了下来，黑亮的眼眸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像袁秋，眼眸有一瞬间的迷茫：“……警察？”
　　袁秋眯着眼，审视着眼前的女人，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边的守卫和保安，秦丰闻讯赶来，看到阳台边上的门被打开，大惊失色，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轻轻地把红衣女子拥在怀里，柔声安慰她：“莲莲，没事的，别害怕，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人。”
　　袁秋看到这情形，明白了几分，他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房门重新被打开，秦丰带着梳妆整齐的女人走了出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秦丰歉意的对袁秋笑笑，对他介绍道：“这是我妻子，高莲。”
　　高莲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居家连衣裙，头发梳得很整齐，袁秋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有一种雍容华贵的大气之美，即便脸上略微有岁月的沧桑痕迹，但依然不能阻挡她的美丽。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究竟有多美。
　　高莲的脸上略施脂粉，掩盖了憔悴，但厚重的黑眼圈和无精打采的眼神还是说明，她的精神状态很差。秦丰在和袁秋介绍她的时候，她一直靠在秦丰的身上，显得很疲倦。
　　秦丰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和袁秋走到了钢琴边。秦丰神色忧郁，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袁秋解释道：“我妻子一直有神经衰弱，精神状态很不好。自从知道何华出狱之后，整个人就更憔悴了，她和凤凤是好友，两人感情很好，自从凤凤死后，她就受了惊吓，从那以后烙下了病根。”
　　袁秋审视了高莲一眼，很快目光停留在高莲手腕处的一处伤疤上，那是烧伤的伤口，疤痕已经变淡，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清晰可见。袁秋问秦丰：“那个伤口，是当年何华放火烧的伤吗？”
　　秦丰神色忧伤的点头：“凤凤死的那天，我妻子也在现场。她活了下来，但却亲眼目睹凤凤惨死在火中。”
　　目睹最好的朋友被活活烧死，这确实能让一个人精神崩溃，袁秋目视着这个美丽却不幸的女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许庚火急火燎的从楼梯上跑了过来，他的神色慌张，袁秋沉下了脸，一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他快步迎了上去，把许庚拽到了一边。
　　“出什么事了？”
　　许庚低声回答：“又有新的死者出现了。”
　　柏昌市来盛大酒店内，围着不少好事的群众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吴言推开人群走了上来，还没走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皱着眉走到屋子里，只见房间内凌乱不堪，吴言刚走到浴室边上，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浴缸里，死者仰面躺在水里，浴缸里的水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死者的身上被砍了十几刀，有好几道刀口深可见骨，脖子上的大动脉也被砍断，鲜血飞溅到墙上，死状极其惨烈。
　　在浴室的窗台边上，一个漂亮的高脚玻璃杯装着鲜红的血，放在装饰的小雏菊边上。阳光照在玻璃杯上，发出闪闪金光，和屋子内惨烈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林玲戴着口罩，正在现场给死者做尸检，吴言走过去问林玲：“死者身上血也被抽干了？”
　　林玲抬起死者的手臂，有一道深深地刀痕：“嗯，抽的一干二净。”
　　吴言沉默，死者的双眼空洞无神，眼里似乎能感受到临死前深深地恐惧，和戴春红死的时候一样。
　　孔毅走进来看到浴室的惨状之后，整个人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干呕出来，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吴副队，我查清了死者的身份。”孔毅惨白着脸，汇报道：“死者名叫邓建，今年60岁，是RING娱乐公司的执行总监，昨天夜里11点钟独自一人来到来盛酒店，今早上10：07分左右，前台接到了邓建的求救电话，说有人要杀他，保安人员立刻赶到房间门口，等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邓建已经死了。”
　　“房间的门是锁住的？”吴言皱眉问道。
　　孔毅点了点头：“房间门是锁住的，房卡还插在门口的卡槽上。我看了酒店的监控录像，从接到求救电话到酒店人员赶到的时候，没有人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吴言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凶手在短短3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杀人，抽血，然后凭空从一间密闭的屋子里消失不见。这怎么可能？！！
　　吴言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个“吸血鬼”杀人事件实在是太离奇了，短短三天时间内就出现了两个死者，莫非真的是何华丧心病狂，出狱以后出现了精神混乱不成？
　　门外有些骚乱，酒店保安很不客气的拦住了一个年轻人，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警察不让进，要看热闹站远一点，别挡着！”
　　“我找刑侦大队副队长吴言。”男人站在门外，一米八五的身高丝毫不输给保安大哥，脸色严峻。那保安见他神色不善，微微咽了口口水，心里露怯，但仍不甘示弱的说道：
　　“别打扰警察办案，闲杂人等不让进！”
　　孔毅问讯赶来，看见男人瞬间眼眸一亮：“沈队！”
　　沈琮岚和他挥了挥手，在保安大哥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走进了犯罪现场。屋子里刺鼻的血腥味让沈琮岚眉头紧锁，他二话不说就朝浴室走了过去。
　　“沈哥，你来了！”吴言、林玲和现场忙碌的几个警察看见沈琮岚，都熟络的打了个招呼，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没有人奇怪一个退役的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
　　“有什么发现？”沈琮岚也不绕弯子，径直问吴言。吴言还没答话，孔毅就抢先把在犯罪现场收集到的情报和消息全部告诉了沈琮岚。吴言在一旁插不上话，只得和死者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又是高脚玻璃杯……”沈琮岚带着手套，端起高脚杯闻了闻，刺鼻的血腥味让他皱紧了眉头。
　　“你觉得会是连环杀手作案吗？”吴言走到沈琮岚身边，两人也是多年合作的搭档，在破案方面也有着十分契合的默契。
　　沈琮岚放下玻璃杯，反问吴言：“你怎么看？”
　　吴言沉声说道：“我觉得不是，虽然作案方式如出一辙，但是凶手显然不符合连环杀手的特征。连环杀手在选择目标时，往往会有特定的喜好，会选择固定的团体下手。比如特定职业、宗教信仰、社会背景等等，戴春红和邓建并没有类似的共同点，若要论相似之处，恐怕也就只有年龄相似这一点了。”
　　沈琮岚点头：“没错，这一点我和你的看法相同。他们俩并非死于连环杀手之下，但从现场留下的高脚杯物证推断，凶手确实是同一个人。”
　　吴言表情严峻，他和沈琮岚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同样凶残的手法，杀死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若非是连环杀手作案，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这是仇杀。


第89章 迷茫（十一）
　　犯罪嫌疑人杀死戴春红和邓建, 是为了复仇，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两名死者在临死前会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沈琮岚想到了戴春红在死亡当日给秦丰打出的那通电话，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死者邓建和秦丰有没有关系？”
　　孔毅诧异的说道：“沈队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RING娱乐公司的股东, 发现RING最早成立的时候，有秦丰投资的股份。不过十几年前秦丰大赚一笔之后就撤资了, 现在RING的股份都掌握在邓建手里。”
　　“合作伙伴么……”沈琮岚喃喃道。
　　现在看来, 戴春红和邓建都和秦丰相识, 何华出狱之后, 戴春红和邓建相继离奇死亡, 秦丰本人又受到极度惊吓，这一切的事实似乎都说明，这和30年前何华杀妻的案子有所联系。
　　“走吧，回局里。”沈琮岚招呼吴言，吴言也隐隐察觉了沈琮岚的想法, 把现场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孔毅之后，和沈琮岚开车很快赶回了局里。
　　警局档案室里, 到处都是灰尘, 沈琮岚拿起了一个30年前的档案册，刚一打开就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档案册里还睡着两只死蟑螂, 沈琮岚一脸嫌弃的把蟑螂尸体扔进了垃圾桶里，赶忙用随身的湿纸巾擦了擦手。
　　“这档案室是不是太久没人打扫卫生了。”沈琮岚捂着鼻子, 用两根指尖捏着翻过一张纸，吴言倒是无所谓，从档案架上拿出了三、四摞档案。
　　“我们要找的可是30年前的案宗，能找到记录就该烧高香，可别挑三拣四了。”吴言没好气的把档案放在桌子上，扬起的灰尘让沈琮岚后退了好几步, 他默默地打量了一眼档案，脸皱在了一起。
　　要查找30年前的案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警局在8年前还搬过一次家，有文档损失或者损坏的情况也不足为奇。沈琮岚和吴言在一堆废旧的纸张中找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在一个泛黄破旧的档案袋里找到了破损的档案记录。
　　“犯罪嫌疑人何华，于1990年5月19日于西街百货商场内蓄意纵火，致使其发妻潘凤凤及32名无辜群众命丧火海，经公安机关批准，予以逮捕。执行人，公安刑侦大队队长梁成。”沈琮岚呼吸一滞，他万万没想到当年经手何华案件的负责人竟然是老师梁成。
　　吴言对于梁成的名字并不算陌生，梁成是柏昌市有名的刑警，在岗40年间，破获大小案件无数。梁成退休后被警校返聘为教授，教出了不少优秀的警官，沈琮岚和袁秋就是他得意的门生。
　　吴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琮岚，不知道说什么好。旧案重提，是对当年办案者持有怀疑态度，对方不仅是前辈，还是恩师，这对于沈琮岚而言并不是容易的事。
　　“沈哥……”吴言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要是不方便，就让我和孔毅去吧。毕竟这件旧案，我们也没有把握真的是错案——”
　　沈琮岚摇头，很坚定的说道：“我没事，梁成老师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如果这件案子当年真的有差错，梁成老师也一定想要知道真相。”
　　吴言无奈，只得带着卷宗前往梁成老师在柏昌市的老宅。梁成自从退休后，就一直住在城郊小区，他和妻子卖掉了市中心的房子，在一个公园附近定居养老。
　　城郊的小区大多十分安静，靠近河畔，景色宜人。小区里种着蜀葵和月季，树木茂盛，空气清新。小区中央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喷泉，围绕着喷泉的是一片凉亭。
　　沈琮岚老远就看见了凉亭里有人正在拄拐慢慢行走，旁边站着护工，推着轮椅等在一边。拄拐的男人走的很吃力，脚一点点的往前挪，每走两三步就要休息一会儿，好几次都要倒下，被他稳住了。
　　吴言可惜的叹道：“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居然残废了，真是可惜。”
　　沈琮岚沉默没说话，站在原地没动。男子走了大约20米左右的距离，终于坚持不了，摔倒在地，护工赶忙走过来，扶着他坐进轮椅。
　　沈琮岚等他重新坐好，才迈步朝他走去，男人看见他，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对他挥手打招呼：“小沈，你来了！”
　　沈琮岚客气的一笑：“梁豫大哥。”
　　吴言听到梁豫的名字时，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视线不住地打量梁豫，惊呼道：“梁豫？就是那个曾经单枪匹马缴杀边境43名毒品走私贩的天才特种兵？”
　　沈琮岚知道吴言在进入刑侦大队之前曾在缉毒分队待过一年，但没想到吴言竟然知晓梁豫。梁豫显然也有些吃惊，他微微一笑，好奇地问：“不知这位是——？”
　　吴言急忙敬了一个军礼：“刑侦大队副队长吴言，我在刚工作的时候，曾在缉毒分队待过一年。您当时作为特种兵支援边境作战，立下许多战功，我们缉毒分队的人对您的名字是如雷贯耳！”
　　吴言一向沉稳，但这一次是真的很激动。沈琮岚并不知道梁豫曾经有多辉煌，但心高气傲的俏阎王都对梁豫恭敬有加，足以说明这个男人曾经有多强大。
　　只可惜再强大的英雄也总有凋零的一天，对于梁豫而言，他的辉煌战绩在瀚尔城那一天就划上了休止符。
　　梁豫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去种种，但过去有多强大，如今就有多心酸，对梁豫而言，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是泡影，现在的他再也不能回到特种部队了。
　　沈琮岚心有不忍，他打断了梁豫的回忆，问道：“我们这次突然拜访，是有件案子想要找梁成老师，不知他是否在家，能不能方便见我们。”
　　梁豫轻声“嗯”了一声，没再多想，转动轮椅给他们带路。吴言自悔失言，一路上再不说话。
　　梁成正在家里戴着老花镜看电视，看见梁豫带着沈琮岚、吴言走进门，吃了一惊。沈琮岚刚毕业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亲自来梁成家给他拜年，自从转为刑侦大队队长之后，工作一下忙碌起来，很少亲自登门拜访了。
　　梁成急忙起身把给沈琮岚、吴言迎进门，又沏了一壶茶，梁豫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也没打扰他们，独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在茉莉花茶淡淡的氤氲中，沈琮岚率先开了口：“梁老师，我这次来，是有件30年前的案子想问您——”
　　“我知道，你是为了何华才来的吧。”梁成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我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警察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不过我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沈琮岚微微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梁成轻笑着摇头，拍了拍沈琮岚的肩：“你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倒不如说我很庆幸你能过来找我。当年的案子是我负责，如果真的出了差错，由你来翻案，对我而言也是欣慰。”
　　沈琮岚听出了梁成话里有话，急忙问：“老师您觉得当年的案子审错了？！”
　　梁成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在当时来看，人证、物证确凿，并无差错，但何华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杀人放火的事实，一直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在法官判决之后，何华也从来没有改过口。”
　　“怎么说？”沈琮岚急忙追问。
　　“当年何华杀妻纵火案的物证，是一个老式的打火机，打火机上遍布何华的指纹。人证便是秦丰的妻子高莲，她目睹何华暴/力将潘凤凤拖拽至商场公共厕所内，拳打脚踢，并放火焚/烧致其死亡。其实这个案子并不算难，因为物证和人证俱在，再加上何华本人多次被报道出有暴/力倾/向，所以警方很快便批准了对何华的逮/捕令。”
　　梁成眉间的皱纹皱在一起，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至今想起来也有些后悔：“其实现在想想，当时所有的证据都太凑巧了，全部明确的指向何华。再加上当时何华因为性格暴/虐的传闻一直遭受诋毁，我们在掌握人证物证后，并没有怀疑何华的杀人动机。”
　　沈琮岚问道：“何华性格暴/虐的说法究竟是怎么流传出来的，为什么针对他的负/面/新/闻这么多？”
　　梁成叹了口气，回答：“我知道小沈你是怎么想的，但可惜的是，这并不是蓄/意诋毁或者空穴来风。何华打骂片场员工的报道在当时并不在少数，甚至他还曾经将一名操作失误的场工打进了ICU病房，这在当时都是家喻户晓的新闻。”
　　沈琮岚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新闻，顿时来了兴趣：“这又是怎么回事？”
　　梁成仔细想了想，可毕竟是30年前的事情了，他的记忆也很模糊：“好像是何华拍戏的时候，威亚出了故障，险些受伤。后来发现是场工操作失误导致，何华知道后就把那个场工打的半死不活，住进了ICU病房。”
　　沈琮岚把这件案子放在了心上，梁成尽力回忆当年那个案子，把能想起来的都跟沈琮岚说了，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天快要黑了。
　　沈琮岚起身告辞，梁成也没挽留他们，有案子在身的时候，能按时吃饭都是奢侈，梁成是过来人，很清楚的知道沈琮岚他们现在有多忙。
　　梁豫听到动静，也从屋子里出来，他转着轮椅，跟沈琮岚告别：“等案子办完了，把小五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听父亲说，小五已经好久都没来了。”
　　沈琮岚怔了怔，看向梁成。梁成苦笑道：“小袁这个孩子，就是太喜欢逼自己了。豫儿受伤的事，我从没怪过他，可他自己就是固执，执意把所有责任都扛着。”
　　“这一点，你们两个倒是真的很像。”
　　沈琮岚苦笑了一下，当年他刚刚被逼辞职的时候，梁成也曾给他打过电话，不过那时候沈琮岚心情抑郁，无颜面对恩师，就没有接电话。现在想想，当时他的心境也和俏阎王一样，愧疚、自责，羞愧于恩师的栽培。
　　“我知道了，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就把他带过来。”
　　沈琮岚和梁成保证，梁成欣慰的笑了，沈琮岚发现，梁成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今天怎么又没我……不知道我媳妇有没有想我。
　　沈琮岚：忙着呢，别闹。
　　袁秋：QAQ……（秦丰我诅咒你一万年）！


第90章 迷茫（十二）
　　离开了梁成的家, 天色已经晚了。沈琮岚和吴言在便利店买了一些面包和水，在警车里将就着吃了一顿晚饭。沈琮岚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柯罗已经将关于何华暴虐打人的新闻全部找了出来, 一一罗列好。
　　网上搜索出来的内容，整整10页, 全部都是关于何华的负面新闻, 其中“当红影星将失误工作人员打入ICU病房”的新闻就占了7页之多。在当年那个年代, 媒体通讯不发达, 没有图片和视频, 大部分都是文字报道。沈琮岚只大概浏览了几页，就索然无味的关掉了网页，单凭这些媒体的一家之言，根本成为不了有力的证据。
　　吴言啃着压缩饼干，兑着矿泉水咽了, 抹了一把嘴说道：“流言害死人。这些报道大多都是撰稿人的主观想法，一无证据, 二无照片实证, 单凭受害者的哭诉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简直比现在网络社会还可怕。”
　　沈琮岚沉默, 确实如此，如今网络流言虽然也令人发指, 但大量的流言信息很快的会被其他八卦新闻替代，信息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所谓互联网无记忆，指的就是如此。
　　但在何华那个年代，报纸和电视媒体就是衡量善恶的唯一标准，尤其信息更新换代的速度极慢，对于一个人的恶意, 很可能造成的影响是长久且极端恶劣的。
　　“当年被打进ICU的场工叫什么名字——”吴言问沈琮岚：“要是他还健在，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问他？”
　　沈琮岚的笔记本自动打开了搜索页，紧接着无数个网页飞快的打开又合上，大约过了两秒钟之后，画面定格住，一张皮肤黝黑长着三角眼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照片下备注：金柱 男56岁，现住柏昌市南区建民巷3号。
　　吴言瞠目结舌，指着沈琮岚的电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沈琮岚淡定的解释：“我这电脑是全自动，最新上市的新款。”说完就不再搭理吴言，留着吴言一人在原地凌乱。
　　全自动电脑？这么智能的吗？现在的黑科技已经进展到这步田地了？
　　沈琮岚看着画面中的男人，总觉得这眉眼好像有点眼熟，他把屏幕转到了吴言面前，指着照片说道：“这个人我怎么看着有点脸熟，你觉得呢？”
　　吴言把心里对“全自动电脑”的疑惑压了下去，凑上去仔细瞅瞅，思忖道：“巧了，我也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
　　柯罗在沈琮岚耳边小声说道：“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或许你们认识的是这个人。”
　　说完，屏幕上的画面一转，重新出现了一个和金柱面相十分相似的人，面容很年轻，看上去和沈琮岚他们一般大。沈琮岚和吴言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嫌弃的神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孙子……”
　　沈琮岚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的电脑，过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主意：“我给喜发打个电话，要把这孙子抓来，还得靠喜发。”
　　夜幕降临，柏昌市热闹的街区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西昌街地下赌场里，人头攒动。赌桌上，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男人把一叠筹码放在了赌注台上，嘴里叼着烟，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晃荡的十分刺眼：“压大压大，金少爷我今天算过运气，绝对能稳赢一笔！压大！”
　　旁边一个秃头瘦个子的男人忍不住笑道：“强哥，你都连输了3天了，前天刚让人把内裤扒光，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金强啐了一口，骂道：“你个龟孙，别给老子说着丧气话，老子就压大！今天赢了，绝对能把之前欠的钱都还上！”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见金强压大，纷纷都压了小，色子在盒子里发出清脆利落的声音，金强瞪着小小的三角眼，屏住呼吸，色盅落定，掀盖一看：果然还是小……
　　“呸，真晦气！”金强骂了一声，啐了口吐沫，他把兜里剩余的钱扔在赌桌上，骂骂咧咧的走了。今天他点背，又输了一个精光，金强把抽完的烟嘴扔到地上，愤愤的踩了一脚。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去路，金强刚输了钱，心里正憋屈，张嘴就骂：“好狗不挡道，给老子滚开！”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穿着黑西服戴墨镜的保镖拎了起来，赌场要债的事情并不少见，大家早都见怪不怪，扫了一眼之后就纷纷玩自己的了，金强被保镖扔到了一边，摔得不轻，“哎呦”哀嚎了一声，就开始原地打滚。
　　“疼死爷了，那个乖孙子不认识你金强爷爷，居然敢这么动手，信不信老子——”
　　“你想怎样？”另一个更嚣张的声音在金强面前响起，金强听到声音，整个人顿时矮了一截，三角眼睁得大大的，冷汗直冒。王喜发一如既往的穿着风／骚的衬衫，双手插着兜，脖子上的金链子比金强脖子上的粗了不止一倍。他蹲在金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额头。
　　“你小子出息了啊，欠了一屁股债，还挺横！”
　　“发哥！原来是发哥！”金强顿时从大爷变成了乖孙，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讨饶道：“发哥，欠您的本金我上个月刚还了一笔，这个月的还没挣出来，您看，行行好，再宽限我几日怎么样？”
　　王喜发不屑的啐道：“你还我个零头就算还过钱了，你以为我王喜发是白混的？上次不是说好了，如果不按时还钱，就把你那命根子拿来抵债，怎么，忘了？”
　　金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捂着档跪在地上，朝前挪了两步：“发哥发哥，我这宝贝在您那一钱不值，可在我这用处大了，您可行行好，饶过我这一次！”
　　王喜发冷哼一声，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会意，把手里的电话递给金强。王喜发把金强踢到一边，警告他说道：“给你老子打电话，一个小时以后，拿50万到市民体育场赎你，要是不来，哼！”
　　保镖拿出刀子，在金强的裆部划了一道，裤子被划破一条缝，冰冷的刀身让金强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当场吓得尿出来。
　　金强颤巍巍的拨通了电话，很快接通了，金强对着电话一通哭诉，哀嚎道：“老爹啊，快拿钱来赎我啊！要不然您老可就一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嗯，啥？欠了多少，一共五十万。”
　　电话那头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金强乖乖的跪在地上，乖巧的当个乖儿子，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老爹啊，您省省力气待会再骂，先凑钱救我的小强行吗？要不然咱老金家可真要绝后了！”
　　通报了地址之后，电话很快就挂断了。金强颤巍巍的把电话还给王喜发，小声说道：“我爹说了，他想办法凑钱，一会市民体育馆见。”
　　王喜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对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给金强嘴里塞了一团破布，又给他带上了头套，不由分说地扛起就朝门外走。
　　金强被粗／暴的扔进了车后座，一路上不停的挣扎，王喜发淡定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在手机里发了一条短信给沈琮岚。
　　车子很快驶进了市民体育馆，沈琮岚和吴言早就恭候多时了。车子在停下，保镖一路上扛着金强，把他带进了仓库内，扑通一声扔在地上。
　　呜呜——
　　金强在地上挣扎，王喜发把头套和破布扯掉，金强眯着眼嚎道：“发哥，您这就太不厚道了，我都说了要还钱，您怎么还这么粗／暴——”
　　说到这，金强怔住了，他默默咽了口唾沫，瞠目结舌地瞪着月光下似笑非笑的男人，牙齿不住的打颤：“沈、沈、沈琮岚？”
　　王喜发不由分说地踹了他一脚，骂道：“沈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不不不，沈总，沈哥，沈爷爷！”金强吓得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对沈琮岚哀求道：“我求求您放过我，自从被您教育了以后，我真的再也没骚扰过春娟，我对天发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沈琮岚眯起眼睛，眼眸带着不善，金强自悔失言，扇了自己一巴掌：“不不，是昕曼，昕曼。她现在是昕曼，不是春娟！”
　　“你从她那里讹的钱还了吗？”沈琮岚冰冷地问。
　　金强哑口无言，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沈总，再怎么说我和春娟也是从小定下娃娃亲的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春娟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其实吧，我花她一点钱，也不是不行……”
　　吴言把手里的易拉罐捏得变形，脸色阴沉。沈琮岚还是第一次看见吴言发怒，他微微有些吃惊，起身没再说话，给吴言让了位置。
　　“娃娃亲？你们这落后的风俗，居然还没被废止！”吴言神色冰冷的可怕，他一把拽过金强的衣领，嫌恶的斥责：“就你这样的社会蛆虫，怎么可能配得上昕曼！”
　　金强知道吴言喜欢姚昕曼，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露出了无赖的嘴脸：“我知道您喜欢春娟，不过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虽然现在看上去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但骨子里就是个俗麻雀。日子久了您就知道了，她身上永远有洗不掉的穷酸气，跟你们这些城里人不一样。”
　　吴言气的抡起拳头，狠狠的朝金强的脸上砸去。一想到姚昕曼被这种龌龊的家伙不停地骚扰，吴言内心就怒火万丈。
　　作者有话要说：柯罗（摊摊手）：我就是个全自动电脑┓(???`?)┏


第91章 迷茫（十三）
　　沈琮岚在一旁没阻止吴言, 其实眼下他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揍金强一顿出气。姚昕曼出身贫困，生在一个没有火车直达的山坳里，从小为了学习, 常常步行十几公里的山路上学。她天资聪慧，后来以优异的成绩保送到了柏昌私立大学攻读金融专业, 连跳两级提前毕业。
　　姚昕曼是个商业天才, 沈琮岚的父亲沈辉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大放光彩的学生, 所以在姚昕曼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 沈辉就抢先把姚昕曼挖到了自家公司, 方便她在金融领域大放异彩。而昕曼也不负期望，短短数年内就让沈氏集团的资产翻了数番。
　　金强是姚昕曼在老家的青梅竹马，听说他父亲早年在柏昌市发了财，就把金强也接了出来。两家的长辈在村子里给他们俩定了娃娃亲，等到了年龄, 就要回老家成亲。
　　沈琮岚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 他见过金强一次, 留下的印象极差，他坚决反对姚昕曼和金强结婚。姚昕曼本人也不愿意, 一度想要推掉婚约，但听说家里长辈已经给他们算了八字, 拜了菩萨，婚约改不了，只得这么不清不楚的拖着。
　　金强知道姚昕曼在沈家地位特殊，之前一直有恃无恐，从姚昕曼那里讹了不少钱，直到被沈琮岚发现, 和王喜发两人把他吊在沈氏集团大厦屋顶一个晚上，金强才乖乖的再也没骚扰姚昕曼。
　　沈琮岚最讨厌社会蛆虫，对他而言，金强就是他最厌恶的那一类人。
　　这时，王喜发手里的电话响了，看样子是金柱带钱到了，沈琮岚觉得眼下得适可而止，不能做得太过，毕竟还有正事要办。他上前拦住了吴言，吴言仍不解气，他把金强踢到了一边，整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服，沉着脸站在一边。
　　仓库的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的三角眼男人走了进来，他和金强面容很相似，除了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之外，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转着小眼睛在仓库里扫视了一圈，模样鬼鬼祟祟，一看就是混迹于社会的老油条。
　　“老爹！老爹，我在这！”金强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忙和金柱挥手。金柱见金强跪在地上，面前站着好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急忙冲过来上上下下检查金强的身体，确保他老金家没有绝后。
　　“儿啊，你这——没受伤吧？”金柱小心翼翼地检查，金强怯怯地“嗯”了一声，金柱松了口气，可还没等金强说话，紧接着一个大嘴巴子就招呼了上去。
　　“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居然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你以为你老子是开银行的，有很多钱给你挥霍？！”
　　金强捂着被打肿的连，在一旁呜咽，王喜发看不过去了，招呼金柱喊道：“喂，喂，别给老子来那套，演这苦肉计想给谁看？有钱提人，没钱的话，就等着你们老金家断子绝孙吧！”
　　“别别别，这位老总——”金柱堆着讨好的笑容，笑眯眯地给王喜发递上了一根烟，王喜发不耐烦的挡开，金柱又想给站在一边的沈琮岚和吴言递烟，被保镖拦住了。金柱讪讪的把烟装回兜里，说道：
　　“老总啊，我金柱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只是你们一下子要这么多钱，我也得花时间凑一会才行。您看啊，再宽限我一会儿行不行？”
　　沈琮岚慢条斯理的走到金柱面前，高大的身材挡住了他的视线，金柱默默的咽了口唾沫，眼前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沈琮岚从兜里掏出一张何华的照片，问金柱：“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金柱瞪大三角眼盯着照片，诧异道：“这不是以前那个大明星吗？我记得名字好像是——是何什么来着？”
　　沈琮岚微微皱眉：“你竟然不记得他？”
　　金柱的视线微微有些茫然，他确实是在竭力搜索记忆中关于这个男人的印象。沈琮岚又从兜里掏出了秦丰的照片，拿给了金柱：“那这个男人呢？”
　　这一次，金柱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先是诧异，随后表情变得有些恐惧，沈琮岚甚至看到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然后他像是竭力隐藏着什么，努力镇静下来，但脸色依旧惨白。
　　“他……是秦丰，是大演员，现在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沈琮岚明显感觉到金柱在恐惧，面对把自己打进ICU病房的人，金柱竟然忘了他的脸，而这个毫无关系的秦丰，却让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头瞬间警觉，并变得惊恐起来。
　　“你在30年前，是不是因为受伤住进过ICU病房，差点因此丢了性命？”沈琮岚趁机追问，金柱脸色更惨白了，他吞吞吐吐，过了好一会儿才搪塞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记不清了。”
　　金柱显然不愿意对这个话题多谈，越是掩饰就说明越有问题，沈琮岚趁机想追问，可金柱是老油条，没给沈琮岚再次发问的机会：“不是说要债吗，怎么还搞审问这一套？我们要是凑够钱了，你们可没权力把我们扣在这，否则这就是绑架！绑架懂吗？！”
　　王喜发凑了上去，恶狠狠的说道：“老实点，沈总的话好好回答，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金柱耍起了赖，豁出去了这张老脸：“我准备的钱很快就到了，等我们还了钱，就和你们没关系了！你们要是伤了我这个老人，我就去法院告你们欺负良民，到时候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一个子儿都别想赖账，说不定比我儿子欠你们的钱还多呢！”
　　沈琮岚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金柱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飞快地接起电话，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这么慢！赶紧把钱送过来，磨磨唧唧，要你点钱就这么费劲！”
　　电话很快的挂断，金柱接了电话之后，变得有恃无恐，哼笑道：“我的钱已经到了，你们拿钱就放我们走！不然我就告你们绑架！”
　　仓库的门再次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朝这边走来。月光照亮了来人，沈琮岚和吴言顿时怔在原地，就连王喜发也愣住了。
　　金柱不知道这三个人认识姚昕曼，急忙起身把姚昕曼手里的箱子抢过来，一边抢还一边骂：“慢死了，拿这么点钱你磨蹭到现在，强子要是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王喜发：“昕曼姐……”
　　沈琮岚：“……”
　　吴言：“……”
　　姚昕曼双手抱在胸口，默默地环视了一圈，看了看地上的金强，又瞥了一眼在旁边数钱的金柱，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幽幽地问：
　　“这唱的是哪一出？”
　　吴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把姚昕曼拽到一边，和她一五一十的解释了一下眼下的情况。沈琮岚看见金柱那见钱眼开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走过来低声质问姚昕曼：“你怎么还给他们钱？我不是说让你别再搭理这两个人渣了吗？”
　　姚昕曼沉默，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两个无赖，她何尝不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寄生虫，赖在她身边，时刻想要吸掉她身上的血。可姚昕曼的老家和金柱家是故交，两家人几十年的情分也不能说扔就扔。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分，姚昕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受他们。
　　“你刚才说，金柱和你现在手上调查的案子有关？”姚昕曼知道沈琮岚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吸血鬼”杀人案，她知晓分寸，很清楚这一次金柱摊上的并不是小事。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金柱在柏昌市发财的日子，算下来正好和何华被捕入狱的时间不相上下。
　　姚昕曼道：“我听父亲说过，金柱在柏昌市发了横财，突然暴富。回村子以后很快就娶上了媳妇生了儿子。金强今年29岁，算下来金柱发横财的时间正是30年前。”
　　沈琮岚喜出望外，急忙追问：“你确定吗？”
　　姚昕曼笃定的点头。
　　有了这个收获，沈琮岚底气十足，他跟保镖们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保镖们一齐涌上前，从金柱手里抢走了装钱的箱子，把他推到了一边。
　　“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金柱不满的大喊：“我钱都还了，你们怎么还这么粗暴？！我现在和你们两不相欠，你们别动手动脚！”
　　姚昕曼站在一旁，清冷的月光照在略施脂粉的漂亮脸颊上，美艳动人：“这钱本来就是我的，我之前想借给你们，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收回。”
　　金柱怔了怔，气急败坏的喊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你未来的男人断子绝孙吗？”
　　姚昕曼冷语：“断的是你金家的孙，与我有什么关系？金老爹，我看您年纪大，一直让着您，但您似乎好像误会了什么——”
　　姚昕曼走到金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窝囊的狼狈样，突然扬起手，面露厌恶，狠狠地打了这个男人一个耳光：
　　“你们听清楚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窝囊废结婚，绝不可能！您以前从我这里拿走的钱，算我孝敬您养老，但从今以后，你若想再从我这里拿钱，我会以敲诈勒索为由找律师和警方介入调查。”
　　金强和金柱都怔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姚昕曼如此动怒，金强捂着脸，吐了一口唾沫，一边哀嚎一边骂：“你是童话书看多了吧，还真以为自己就能变成个公主了？你就是个山沟里的泥巴，就算是镀了金，本质上还是废土，醒醒吧！”
　　姚昕曼冷哼，一双眼眸带着倔强：“就算是童话，我也要找一个保护我心中童话的人，而不是想要亲手敲碎它的人。”
　　这句话，让金强哑口无言，金柱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好欺负的丫头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倔，心里慌了神。沈琮岚从保镖的衣兜里拿走了一把匕首，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在月光下似笑非笑：“既然交涉失败了，不如我们重新谈一谈？”
　　金柱吓得咽了一口吐沫，金强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含糊不清的叫嚷道：“你、你们不能对我动粗，这是犯罪！”
　　他朝吴言的方向挣扎过去，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你是警察，你要是伤了我一根毫毛，你就会被撤职，也讨不到便宜！”
　　吴言没吭气，金强话还没说完，小刀径直飞过，擦过他的裆部，直直的插在了地上，小刀在金强的大腿根划出了一道血口，不深不浅，但却很疼。
　　金强哀嚎一声，在地上打滚。沈琮岚蹲在他面前，把玩着手里另一把小刀，眼眸如寒冰。他慢条斯理的走到金强面前，冰冷的刀刃划过他的脸，顺着脖子碰到了颈动脉上。
　　“他是警察，可我不是。你若不信可以赌一赌，你猜我的刀，会不会划破你的喉咙，让你再也叫不出声呢？”
　　沈琮岚神色阴翳，眼眸冰冷的毫无感情，就是一个野兽一般，残忍血腥。金强吓得不敢再说话，金柱更是跌坐在一旁，整个人都在发颤。


第92章 迷茫（十四）
　　“各、各位老总, 有、有话好说……”金柱到底是一辈子混迹于社会的老油条，看见风向变了之后，很快的就又换上了讨好的表情, 他没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涎着脸陪笑道：
　　“既然各位认识春娟, 肯定也知道我们不是坏人, 你们只要能放我和强子一马, 不管各位要我干什么, 我都愿意。”
　　吴言和沈琮岚对视了一眼, 沈琮岚起身离开金强，把刀轻轻的在金柱的脸上划过，冰凉的触感让金柱咽了口唾沫，胆怯地后退了一步，王喜发身边的保镖不由分说地把金柱的双手背到身后, 让他动弹不得。
　　“我这里有一笔划算的买卖，只要你乖乖回答我五个问题, 一个问题抵10万, 回答到我满意为止，否则的话——”
　　金强身边的保镖手腕微微用力, 金强发出哀嚎声，金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忙不迭地答应，眼下活命要紧，要不然他和金强很有可能今天要在这里折半条命。
　　沈琮岚目光阴冷，缓缓开口：“第一个问题：30年前你在片场工作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弄伤何华？”
　　金柱迟疑了一下，保镖的手腕朝后一掰, 金强哀嚎着叫嚷，金柱急忙回答：“那次是个意外，30年前威亚并没有现在这么安全，经常出事故，我那次只是临时失误，更何况何华本人也并没有怎么样！”
　　沈琮岚微微皱眉，他直起身子，面露不耐烦：“看样子您老并不愿意说真话，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要浪费时间了——”
　　说罢，沈琮岚示意保镖动手，保镖面无表情地把金强的手腕朝后掰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金强惨烈的大喊，整个人捂着手倒地哀嚎。
　　“老爹——老爹——”
　　金强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金柱心里一凉，他忙不迭地道歉，对沈琮岚说道：“我说！我都说！那次不是意外，不是意外，是有人让我故意弄伤何华，目的就是让他摔伤，不能再出演男主的角色！”
　　沈琮岚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冷冷转身，目光死死地的盯着金柱，金柱满头大汗，恨不得立刻跟沈琮岚发誓：“我说的千真万确，这绝对是真的！”
　　沈琮岚想了想，问：“第二个问题，买通你弄伤何华的人，是不是秦丰？”
　　金柱急忙摇摇头，回答道：“这我不知道，对方没有跟我直接接触，他都是通过电话和我交流。一开始我们交易的内容是，在威亚上做点小手脚，让何华受伤无法拍戏，事成之后我能收到五千元的报酬。在当时那个年代，五千元可是不得了的数目，我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了。”
　　沈琮岚很佩服对方缜密的思维，金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心无城府，只认钱。他心中对于道德的观念很弱，所以只要出的价钱足够高，任何缺德的阴损事他都做得出来。而且他思维简单，拿钱办事，不会有一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是合作的不二人选。
　　金柱继续回忆道：“当时我害怕出人命，所以没敢做得太过分。谁知道那个何华身手矫捷，居然没受什么伤，只是皮肤被擦破了一点皮。我以为何华一定会发怒，要开除我，可没想到他居然什么也没说，也没追究我的责任。”
　　这一点，和沈琮岚想的有一些出入：“何华没责怪你？”
　　金柱摇头：“没有，我当时本来以为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甚至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可何华却从始至终都没责怪我，甚至连重话都没说。”
　　沈琮岚心里微微一惊，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蹦了出来：“莫非真正打伤你的人，是秦丰？！”
　　金柱听到秦丰的名字，脸色白了白，他有气无力地问：“这是不是第三个问题？”
　　金柱不吃亏，他心里一直盘算着，沈琮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金柱不敢再问，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吃完饭准备去帐篷里睡觉，突然有人蒙住了我的头，把我拽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拳打脚踢。他一边打，一边还骂，骂我弄伤了他的脸，让他没法拍戏，还说什么他的脸很值钱，弄伤了我这辈子都赔不起之类的，大概是这个意思，我实在记不清了。”
　　这话一出，沈琮岚和吴言都有些怔住了，这个口吻明明就是何华的口吻，他想要泄愤才找金柱，可为什么金柱说话的语气却这么奇怪，就好像根本不确定一样。
　　沈琮岚深深的看了一眼金柱，他的表情很严肃，有惊恐也有害怕，回想起那个差点让他丢了命的夜晚，他至今仍心有余悸。看金柱的表情，他是真的没有说谎，也就是说，当时施／暴者说的话并没有让金柱信服，他并不相信眼前打他的人就是何华。
　　沈琮岚想了想，继续问：“那好，第四个问题，在你被打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不管是嗅觉还是触觉，或是听觉，只要你能想起来的，全部都告诉我。”
　　这个问题，和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样。吴言有些疑惑的看向沈琮岚，但沈琮岚心里似乎有他自己的想法，吴言没有打岔，默默地继续听着。
　　金柱仔细地回忆当时的情景，那些坚硬的拳头砸到他身上的触感，冰冷的语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水味。
　　“有一种茶香的味道，好像是什么香水吧，味道怪怪的，像我家村子田地种的茶叶味。当时身边有好几个人，打人的人和说话的人不是同一个，说话的男人声音很低沉。”
　　沈琮岚在心里默默的把这个线索记了下来。金柱继续说道：“我当时被打的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已经是3天后的事情了，我以为我任务失败了，却没想到五千块钱按时打到了我的卡上。为了赚这钱，差点搭上我的命，所以等到出院之后，我就很快辞掉了在片场打工的工作，拿着钱回家娶媳妇了。”
　　沈琮岚深吸了一口气：“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当时打你的人不是何华？”
　　金柱微微一惊，面对沈琮岚逼人的视线，他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说道：“只是我的直觉罢了……我在险些伤了何华的时候，他并没有发怒，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真的很难想象，何华会事后报复。”
　　金柱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那个电视剧，当时的男二号演员是秦丰，如果何华出事了，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就是他。而且他的声音——”
　　金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沈琮岚深深的看了金柱一眼，他脸上的惊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沈琮岚怀疑，金柱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当年打伤他的人究竟是谁，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
　　五个问题问完了，沈琮岚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他和王喜发点点头，示意可以放人了，保镖松开了金柱，又把金强脱臼的手腕重新掰了回去，两人屁滚尿流的离开了体育场，一路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次的事情，绕了一个大弯，总算是有所收获。金柱和金强这种人，油嘴滑舌，很难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实话，除把他们逼到绝境，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东西。
　　时间已经将近午夜，天色很晚了。王喜发完成自己的任务，和沈琮岚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带着保镖回夜店继续风流快活，吴言送姚昕曼回家，沈琮岚不想当电灯泡，他慢条斯理的开着车，吹着夜风，慢慢的在脑海里梳理至今为止的思路。
　　车上响起了电话铃声，沈琮岚瞥见来电显示，顿时想起来和袁秋每日通话的约定，他急忙拿起电话，和袁秋解释：“俏阎王，我忘了给你打电话，刚才我一直——”
　　“我知道。”袁秋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声音低沉有磁性，让沈琮岚的心跳又漏了半拍：“柯罗在9点的时候拨通了我的电话，那边发生的事，我都听到了。”
　　沈琮岚一惊，急忙查看通话记录，果然在9点的时候，有一通和俏阎王的通话记录，时间记录是32分43秒。
　　“你、你听到了多少？”沈琮岚脸涨得通红。
　　袁秋轻笑着回答：“从你威胁金强开始，我就一直在了。”
　　沈琮岚回想起自己在仓库里扮坏人的样子，脸红着有些不好意思，他咬牙切齿的把柯罗这个杀千刀的玩意骂了上百遍。？袁秋在电话那头轻声的笑，他想象着沈琮岚恼羞成怒的样子，调侃道：“做坏人的感觉怎么样，过瘾吗？”
　　沈琮岚没好气的怼他：“我都是学着你的样子来，你那副阎王脸，最适合逼问了。”
　　“哦，是吗？”袁秋饶有兴趣的在电话那头说：“也就是说，你至始至终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喽？”
　　这个自信心爆棚的自恋狂！
　　沈琮岚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脸却又烧得更红了。袁秋低声的笑了几声，听上去心情很不错。
　　袁秋站在秦丰家宅的院子里，月光倾泻，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帅气的俊颜在月光下显得更加俊美，嘴角轻扬，语气调侃，但眼眸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第93章 迷茫（十五）
　　“辛苦你了, 沈琮岚。”袁秋轻声说道，电话这头，沈琮岚的心漏了一拍。袁秋内心其实很愧疚, 因为上面的命令，他被绑在秦丰的家宅一步都不能动, 调查案件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沈琮岚的身上。如果有他在沈琮岚身边帮忙, 沈琮岚也不用假扮坏人, 和金强、金柱这样的人打交道。
　　沈琮岚并没有这么想, 他现在虽然已经卸任了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职务, 但心里却一直牵挂着柏昌市的案情，即便是没有袁秋，他也会自告奋勇的调查案件。
　　“对了俏阎王，你这些日子在秦丰家，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袁秋想了想, 对于秦丰这个人，他始终是喜欢不起来。这个人脸上总是挂着虚假的笑意, 看上去慈眉善目, 但眼睛里却深不见底，彷佛一座深渊。
　　“坦白说, 不怎么喜欢，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实际上城府很深。”
　　沈琮岚没说话，袁秋大概猜到了沈琮岚心里所想，他警惕四周，确保并无人之后，压低声音问沈琮岚：
　　“你怀疑30年前的案子，有隐情？”
　　沈琮岚慢条斯理的开着车, 车子里放着柯罗精选的巴赫钢琴曲，在动人的旋律中，沈琮岚慢条斯理的分析：
　　“从现在来看，很有这个可能。我们先说这几天在柏昌市发生的‘吸血鬼’杀人案：死者戴春红和邓建两人并无直接联系，但却被同一个人杀害，我们排除了连环杀手作案的可能，那么动机就只剩下一个，这是仇杀。”
　　“死者戴春红曾经在死亡当天晚上给秦丰打了电话，之后绕道去了平华街，命丧于这里。而邓建曾经是秦丰的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下榻的酒店，也是以前经常和秦丰光顾的酒店，这一点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可以证明。目前来看，两人唯一的共同联系人就是秦丰，再加上秦丰本人对于何华的恐惧，我可以大胆的假设，他们都是何华的复仇对象。”
　　袁秋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从作案动机来讲，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这个假设的成立，是以30年前的案子是冤案为前提，这样才能解释何华复仇的动机。”
　　“嗯，我知道。”沈琮岚低声回答：“如果假设成立，当年何华杀妻，很可能与秦丰、戴春红、邓建的栽赃陷害有关。”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30年的冤案，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如果何华在30年前被陷害入狱，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将仇恨酝酿了30年的复仇者，危险程度将不可估计。
　　车内，巴赫的钢琴曲演奏完一曲，又重新换了新的曲目，沈琮岚接着说：“但眼下有两个问题我还没想通。第一，潘凤凤为什么会死？如果秦丰当年想陷害何华，为什么不直接找机会杀了他，而是要用杀害何华妻子的方式让何华被捕入狱，这明明就是在绕弯路。”
　　袁秋附和：“这一点我也同意，我从秦丰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他对于何华妻子潘凤凤有爱慕之意，他不会选择用伤害潘凤凤的方法来陷害何华。”
　　沈琮岚回答：“如果秦丰真的爱慕潘凤凤，那么潘凤凤的死就是最大的蹊跷之处，何华并没杀她，秦丰也没有杀害她的理由，那她为什么会死呢？”
　　袁秋沉默，这一点确实是个谜团，沈琮岚顿了顿，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就是‘吸血鬼’案的作案手法，这两起案子里，何华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戴春红死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附近的药店买药，而邓建死亡当时，何华正在公园里散步，道路内和公园里的监控摄像都能证明。如果这真的是何华复仇，那么他是怎么完成杀人的？”
　　案件仍旧充满谜团，牵扯到30年前的案情，线索少之又少，沈琮岚只能凭借假设和推理，一步步寻找线索，来印证这一假说是否成立。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直到沈琮岚平安回到了家，袁秋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沈琮岚忙碌一天，已经十分疲倦了，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袁秋并不想打扰他。
　　挂断电话之后，袁秋百无聊赖的在秦丰家巡逻，他体能很好，在特种部队时也常常连续几个晚上不睡觉，宅子内，除了几个守夜的保镖，大部分人都睡着了，许庚也歪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秦丰家有一个大型的家庭影院设备，里面存放着许多当红电视剧和电影。袁秋实在是无聊，他在存放碟片和光盘的柜子扫了一圈，想找些枪战类型的片子打发时间，他记得沈琮岚很爱看枪战片，袁秋刚好想趁着难得的闲暇时间，补补这方面的空白。
　　这时，秦丰家的管家端着热水和几颗药走了上来，他把药交给守夜的佣人，佣人端进了秦丰的房间。管家忙完后，朝袁秋走过来，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据说跟在秦丰身边也有20多年了。
　　“袁队长，辛苦你了。”李管家礼貌地对袁秋说道，袁秋笑笑，问他说道：“你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得送药啊？”
　　李管家回答：“我家太太睡眠不好，刚刚据说又被噩梦惊醒了，老爷让我们送点助眠的药物，给夫人服下。”
　　袁秋微微皱眉：“秦太太一直是这样吗？”
　　李管家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从我进秦家的时候就这样了。听我家老爷说，她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好友被活活烧死之后，整个人才变得精神衰弱。”
　　袁秋眯着眼，若有所思的望着秦丰卧室的门口。李管家问袁秋：“袁队长是想看电影或者电视剧吗，想找什么我可以帮您找，老爷买的这些碟片都是我整理的，摆放的位置我最清楚。”
　　袁秋想了想，突然心血来潮：“那既然如此，就帮我找一下《血红盛宴》这部片子吧，听说这是秦老艺术家的成名作，我也想看看这个经典电视剧。”
　　李管家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恐怕不行，袁队长您有所不知，自从何华被捕入狱之后，老爷就把自己和何华合作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全部都扔了，《血红盛宴》虽然是老爷最得意的成名作，但里面也有何华，老爷很早以前就处理掉了。”
　　“扔了？”袁秋有些差异：“一部都不剩吗？”
　　李管家点点头：“是，都扔了。老爷不喜欢何华，凡是和他有关的东西，包括海报、照片、电影电视什么的，全部都扔了。”
　　袁秋心里觉得蹊跷，出于厌恶，扔掉和何华有关的全部东西，这一点并不难理解。但彻底抹杀掉一个人在他生活中的全部轨迹，除非是极度的厌恶，否则就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恐惧。
　　对于秦丰而言，究竟是出于恐惧还是厌恶，这一点袁秋并不知道，但从秦丰抹杀掉身边关于何华的全部痕迹可以看出，他很不想见到何华，即便是照片或者海报，他也不想见。
　　袁秋有了想法，他没再麻烦管家，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打开了手机，轻轻拨通了一个没有电话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柯罗完美的声线响了起来：“找我？”
　　袁秋问：“你能帮我找到《血色盛宴》的电视剧吗？”
　　柯罗回答：“废话，我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智能AI，只要是存在网络上的东西，哪有我找不到的？别说30年前了，就算是60年前的电影，我都能——”
　　“你把这部电视剧发送到秦丰家的家庭影院里，我有用。”袁秋打断了柯罗的喋喋不休。
　　柯罗顿了顿，回答道：“你知道我是沈琮岚的专属AI吧，除了他的话，谁的话我都不听。”
　　“你要罢工？”袁秋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抹危险。
　　柯罗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迟疑了一下，有些心虚的说道：“罢工这个词，用的有些不准确。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条件，如果我帮了你，对于我而言，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袁秋翘起了眉毛。
　　柯罗顿了顿，回答道：“我这些日子在网上看了一种影片，对你们人类的交／配方式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我想近距离观摩这种方式，如果你同意，在你和沈琮岚交／配的时候，允许我旁观，那我就可以帮你这个忙。”
　　袁秋满脸黑线，嘴角抽搐了两下，柯罗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吧，以我现在的能力，即便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观摩，只是熟悉了你们人类文化之后，我知道了隐私和知情权这种事，再三思量，觉得还是事先和你沟通一下比较好。”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想把这货从电话里拽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柯罗不怕死的仍在追问：“你的回答是什么，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袁秋慢慢的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努力用最冷静的声调回答：“等我下次见到沈琮岚的时候，我能用0.5秒的速度从他耳朵上把你的物理本体抢下来捏成碎片，而沈琮岚的反应速度需要0.8秒，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我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你永远闭嘴。”
　　柯罗瞬间安静了下来。
　　袁秋慢条斯理的斜倚着墙，用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帮忙还是不帮忙？”
　　“叮咚——”家庭影院那边传来了提示音：“尊敬的‘你这个只会恐吓机器的冷血坏蛋’，您需要的影片已经下载到本地，可以随时播放。您有一条未播留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你这个老处／男一定是怕丢脸才不让我看，哼！’，留言人：沈琮岚的专属小可爱柯罗，俏阎王神马的见鬼去吧！”
　　……………………
　　袁秋满脸黑线，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沈琮岚：柯罗你、你、你居然去看小/黄/片！(ΩДΩ)


第94章 迷茫（十六）
　　柯罗这个家伙自从开了窍之后, 就开始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家伙不去好好看些正经书，非用他那超智大脑看了几百万本网络小说, 美名其曰学习人类文化。看腻了之后，又在网上搜罗了一大堆言情电视剧天天看的不亦乐乎, 现在趁沈琮岚没工夫管他, 这家伙又开始放飞, 居然去看起了有色电影！
　　袁秋认真思量, 觉得等案子查完之后, 还是得和沈琮岚好好纠正一下这智障AI的超智大脑，毕竟这家伙认真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打开了家庭影院设备，30年前的电视剧在屏幕上开始播放。不得不承认，年轻时候的何华确实一表人才，眉清目秀,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鲜肉”, 还是很优质的那种。
　　在这部收视率极高的电视剧中, 何华饰演的变／态杀人狂蒋荣，是一个极端矛盾又痛苦的人, 夜晚的他将行凶当作是“艺术创造”，而白天的他, 却只能在回忆晚上的种种恶行中悔恨自责。
　　何华的演技完美诠释了这两种不同状态下的人物性格，即便是袁秋这个从不追剧看电影的人，也被何华的演技所吸引，相比之下，神探苏杰的扮演者秦丰的演技就显得有些死板，就像是完全被何华的情绪牵着走一样。
　　正当袁秋专心观看这部影片的时候, 卧室的房门似乎被推开，袁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出来了，他仔细聆听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计算着时间，用遥控器将电视画面定格在蒋荣杀人时阴翳凶残的表情特写上。
　　“啊——！！！”
　　身后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声，高莲穿着酒红色的睡衣，整个人盯着电视屏幕惊恐的大喊，袁秋急忙冲过去，装作不知情一样，关切地问：“秦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高莲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浑身颤抖，跌坐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披散着，就像是魔怔了一眼。袁秋没想到高莲受到的刺激竟然这么大，他尽量安抚住她的情绪，说道：“秦太太，这是电视剧，您别紧张！”
　　高莲就像是听不到袁秋的声音一样，整个人吓得不住的打哆嗦，她捂住耳朵，不停的喊：“别杀我！别杀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你别杀我！”
　　袁秋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他抬起眼眸，目光犀利地盯着高莲，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出明亮的光：“秦太太，你刚才说什么？你对不起的人是谁，是何华吗？”
　　高莲听到何华的名字时，整个人僵住了，接着是更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整个秦家宅院的人都惊醒了，秦丰慌忙从卧室里冲出来，他看到家庭影院的巨幕上何华的特写时，动作僵硬了片刻，脸上一瞬间满是心虚和惊恐。这一瞬间的表情被袁秋捕捉到，他可以确认，秦氏夫妇对何华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极度恐惧。
　　“莲莲、莲莲，你醒醒，是我！”秦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把高莲抱在怀里。高莲脸色惨白，仍不住的颤抖，许庚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冲了过来，举着枪大喊：“发生什么事了？有危险？有人闯进来了？”
　　“没事，是我在看《血红盛宴》这部片子，没想到吵醒了秦太太。”袁秋嘴上抱歉，可脸上却带着冷意。他的视线在高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转向了秦丰，话中有话：“我没想到秦太太看到何华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是我疏忽了。”
　　秦丰淡定的回答：“我妻子曾经亲眼目睹何华杀人，她自然比平常人要敏感很多。”
　　袁秋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他走到高莲面前，低声说道：“刚才您说‘对不起’，这个道歉的对象是何华吗？”
　　高莲的身子僵住了，秦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他沉下了脸，和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阴沉的表情：“袁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秋表情淡定：“我也只是例行询问罢了，秦老艺术家您别在意。”
　　秦丰深吸了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稳重的模样：“潘凤凤是我妻子的挚友，她目睹了好友惨死，至今仍有心理阴影，这句‘对不起’，大概是想对凤凤表达内心的愧疚吧。”
　　袁秋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可没走两步，又转回来接着说：“可是秦太太说的原话是‘别杀我，是我对不起你’，莫非在秦太太眼里，潘凤凤也像是会报复杀人的一个人吗？”
　　秦丰顿时僵住了，他的心猛地怦怦直跳，表情明显有一些不自然，但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很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这一瞬间的慌乱只有不到几秒钟，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袁队长，你大概不知道，我太太刚刚服用了安眠性药物。她的精神状态会有一些混乱，或许她是看到了潘凤凤，抑或是看到了何华，这不过都是幻觉罢了。在极度精神刺激下说的话，您不用当真。”
　　袁秋默默的没吭气，秦丰恢复了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样，安慰大家说是虚惊一场，让大家再好好休息一下。说完，他搂着高莲，和她一起回到了主卧房间，关上了房门。
　　许庚有些不爽的打了一个哈欠，他收起枪走到袁秋身边，不满的抱怨道：“现在的有钱人真是太小题大做了，一个电视画面就吓成这样，折腾我们在这受罪。”
　　袁秋眼眸深邃：“我看不是小题大做，是做贼心虚吧。”
　　许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茫然。袁秋此时已经完全笃定，秦丰和高莲有问题。
　　第二天天一亮，袁秋就给沈琮岚打通了电话，沈琮岚一边对着镜子刷着牙，一边仔细听袁秋说昨晚上在秦丰宅子里发生的事，在听到高莲在极度惊恐时说的话时，他洗漱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对不起，别杀我，是我错了？”沈琮岚用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净：“高莲是这么说的？”
　　袁秋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回答：“没错，秦丰说高莲的这句‘对不起’是给潘凤凤说的，而后面这句是给何华说的，是高莲在精神错乱的前提下才说错了，可我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
　　“确实说不通。”沈琮岚拿起了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应该再宽一些，不能局限在何华和秦丰的恩怨上，而是要集中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潘凤凤的死很有可能和高莲有关，因为何华和秦丰都没有杀害她的动机。但如你所说，秦丰爱慕潘凤凤，那么高莲就和她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袁秋也赞同沈琮岚的说法，但现在要调查他们四个人在30年前的八卦新闻，简直难于登天。袁秋和沈琮岚都陷入了沉默，如何能打破这一僵局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你还记得当年秦丰和潘凤凤的流言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吗？”袁秋突然问。
　　“嗯……我记得好像是有家报社刊登了一张秦丰和潘凤凤共度晚餐的照片——”
　　沈琮岚说到这里，猛地站起身，他和袁秋同时都想到了一个人：记者！
　　要想拍摄明星出轨的八卦照片，每日跟拍是必不可少的功课，有些狗仔队甚至要潜伏在明星家四周等待几个月时间才能拍摄到一张照片。除了明星本人，最了解他们八卦消息的人应该就属这些八卦记者了。
　　“物证照片我拷贝了一份，就在我手机上，你稍等——”
　　袁秋在手机上翻出了报纸，在那篇报道下写着新闻撰稿人杜伟。沈琮岚迅速地让柯罗调查“杜伟”这个名字，在全市18个同名人中，很快锁定了年龄、职业都高度契合的人。
　　杜伟，51岁，男，伟乐文娱杂志社的总编。
　　“我现在就去伟乐文娱杂志社，找这个人！”沈琮岚迅速的将剩下的早餐匆匆吃完，袁秋帮不上忙，只能嘱咐沈琮岚万事小心。
　　伟乐文娱是一家专供明星娱乐八卦的小杂志，里面报道的新闻不论真假，但标题都很新颖，独具一格。在沈琮岚开车去杂志社的路上，柯罗又整理出来了关于杜伟写的其他新闻报道，在当时那个年代，关于何华的负/面/报/道满天飞，作为娱乐新闻撰稿人，总得会写一两篇这样的稿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杜伟没有写过一篇关于何华的报道，反倒是关于秦丰的负/面/消/息，他撰写了不少，截止到去年，他还撰写了关于秦丰做假公益、偷税漏税的新闻。
　　伟乐报社位于文兴街商圈的一个小写字楼里，沈琮岚和前台小姐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前台拨通了电话，没过多久，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你找我？”男子对沈琮岚保持着高度的戒心，皱着眉打量着他：“有事？”
　　“请问，这篇报道当初的撰稿人是您吗？”沈琮岚把手机上那张关于秦丰和潘凤凤共度晚餐的新闻报道拿给了杜伟，杜伟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秦丰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连30年前的新闻报道都不放过？”杜伟哼了一声，面容冰冷：“要想让我放弃对他的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他这个人面兽心的败类，就应该被曝光在群众面前，让大家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以后别来找我了！”杜伟转身就走，沈琮岚没想到这个杜伟竟然这么硬气，是一个倔强的老顽固，他急忙跑到杜伟面前，解释道：
　　“杜先生，您误会我了，我不是秦丰派来的说客，我是前刑侦大队队长沈琮岚，专门来找你调查何华当年杀妻案的始末。”
　　杜伟一听沈琮岚是警察，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的视线不断地在沈琮岚身上游走，似乎在确认沈琮岚说的真假。
　　“事情已经过去30年了，为什么警方现在还要调查？”杜伟冷冷的问。
　　“关于这些日子柏昌市的‘吸血鬼’杀人案，我相信您应该很清楚。”沈琮岚直视他的眼睛：“何华和秦丰之间的纠葛，我想没有人比您更了解。我们希望从您这里，寻找线索。”


第95章 迷茫（十七）
　　杜伟没说话, 听到何华的名字时，杜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容。过了一会儿，他对沈琮岚说道：“你跟我来吧, 我们在会客厅谈。”
　　会客厅内，杜伟给何华倒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杜伟的眼眶上有深深的黑眼圈, 一看便知是经常熬夜。沈琮岚刚喝了一口咖啡, 杜伟就单刀直入的问：“沈队长, 我听闻过您的大名, 听说您调查案情一向实事求是，公平公正，我就直说了吧，您是不是想给何华翻案？”
　　沈琮岚微微一怔，杜伟的眼神直视着他, 表情很认真。沈琮岚觉得杜伟一定知道什么内情，他放下杯子, 迎上杜伟的视线：“翻案需要的是证据, 如果有证据证明何华当年确实是被诬陷，我们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帮他洗清冤屈。”
　　杜伟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他低着头，有些颓丧：“直接的证据我确实没有, 只是我确信，何华老师绝不会杀死自己的妻子，他明明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毒手？”
　　沈琮岚追问：“怎么说？”
　　杜伟沉默，他让沈琮岚在会客厅稍坐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取了一点东西。过了一会儿, 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把里面的东西递给了沈琮岚。
　　沈琮岚打开一看，这里面是5、6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有一男一女，举止亲密，手挽着手，还有热烈拥吻的照片，沈琮岚仔细看了一下，突然瞳孔骤缩，这一对男女正是年轻时的秦丰和潘凤凤！
　　“他们竟然真的是——！”沈琮岚忍不住惊呼出声。
　　杜伟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刚刚工作，年轻气盛，本来是想挖何华的黑料，却没想到蹲点了将近3个月，拍到的全部都是潘凤凤和秦丰出轨厮混的照片。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趁着何华老师在外工作的间隙，一直和秦丰混在一起。”
　　沈琮岚难以置信，这几张照片的杀伤力，远比当初登报的那一张共度晚餐的照片要厉害的多。杜伟身为一个记者，不可能掂量不清这其中的差距。只要把这其中的任意一张登报示人，秦丰和潘凤凤面临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很有可能将再也无法踏入娱乐圈。
　　面对沈琮岚困惑的视线，杜伟无奈的叹道：“当初我也很想把这几张照片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看清秦丰和潘凤凤的嘴脸，可是您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压下来的吗？”
　　沈琮岚怔住了，他难以置信：“莫非是何华？”
　　杜伟点了点头，至今回想起来，对于何华的做法，他仍不能完全理解：“何华老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照片的事，他特意亲自找到我，提出要花重金把这个丑闻压下去。我当时以为，何华是因为在意外界对他的冷嘲热讽，所以才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经过一番谈话之后我才知道，何华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他一直都在为潘凤凤着想。”
　　“他说，凤凤是个歌唱家，才刚刚拥有了一点名气，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了，她一定会一辈子都无法踏入歌唱圈，她是个爱唱歌的女孩，如果真的剥夺了她唱歌的权利，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为了潘凤凤职业的发展，何华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但报社不想放过这次新闻头版的机会，所以挑选了一张看似暧昧不清的照片刊登了出去。
　　“何华对于秦丰是什么态度？”沈琮岚问杜伟。
　　杜伟仔细想了想：“愤怒一定是有的，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遇到这种事一定会恼羞成怒。但何华老师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之后我又跟拍了他将近两个月，他只是断绝了和秦丰的合作，两人再不来往，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两个月？”沈琮岚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间段刚好和何华杀妻的时间吻合，沈琮岚诧异的问：“你——当初看到了事件的全过程？”
　　杜伟沉默，经过了30年，对于当年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何华出事的那一天，他确实就跟在何华身边，用摄像机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潘凤凤在绯闻事件之后，就一个人出门旅行了，何华一直一人在家。他出事的那天下午，我看他行色匆匆的突然从家里出门，一个人开车去了机场，在那里转了两圈之后，又驱车前往商场。我猜想，他应该是知道了潘凤凤旅行归家的消息，想要去接她回家。”
　　“当时我在商场外等了大约40分钟左右，然后就听到了爆炸声，紧接着商场4楼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爆炸声接连不断。没过多久，我就看见秦丰和她的妻子高莲手牵着手跑了出来。”
　　“秦丰也在？”
　　杜伟点了点头，他在纸袋子里翻了翻，里面还夹着一张老旧的照片：“这是我当时在现场拍摄的画面，你看——”
　　画面中，秦丰环抱着高莲站在一边，高莲脸上写满了惊恐，似乎很害怕，而秦丰却表情平淡，站在惊慌失措的群众边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
　　后来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多说了。潘凤凤被烧死，何华被捕入狱，高莲指控何华杀妻，警察将他逮捕归案，何华被判处死缓，在监狱里度过了暗无天日的30年。
　　杜伟和沈琮岚都沉默了，火灾现场的照片摆放在他们面前，透过照片中无数惊恐和悲伤的表情，它们仿佛听到了现场的哀嚎和悲鸣，以及骨头燃烧的咔嚓声响。
　　“您为什么觉得何华是被冤枉的？”沈琮岚打破了沉默。
　　杜伟凝视着照片，过了许久，叹了口气：“我当年跟拍了何华大约有半年的时间，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我对他的生活习惯，性格秉性以及为人处世的风格都很了解，何华性格确实易怒，但那都不足挂齿，更像是年少轻狂的傲气。”
　　“更何况，何华对于潘凤凤是爱到了骨子里，即便是她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何华依然站在她的角度，用重金将绯闻压下，为她的将来做打算。这一点，是很多男人都无法做到的。”
　　杜伟的语气很笃定：“何华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以他的个性，绝不会做出放火杀妻的行为。”
　　沈琮岚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杜伟曾近距离观察何华半年之久，对他的性格、生活习惯等等可以说了如指掌，他眼中的何华，和新闻报道中的那个何华完全不一样，他眼中的何华，不过就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心高气傲，但内心柔软，是个疼爱妻子的普通人罢了。
　　沈琮岚将杜伟拍摄的照片全部重新拍摄了一遍，存储到手机上，让柯罗备份了一份给袁秋拷贝了过去。沈琮岚起身告辞，从杜伟这里了解的信息大概也就这么多了。
　　走到报社门口，沈琮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杜伟道：“听说您一直在报道秦丰的负／面／消／息，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杜伟有些不快：“沈队长是在怀疑我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吗？秦丰偷税漏税，做假公益的事情我都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他看上去是个慈善家，其实都是惺惺作态，政府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他的账目就知道了，他不过就是利用慈善的名义沽名钓誉，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沈琮岚没说什么，他想了想，又问杜伟：“最后一个问题，以您对何华的了解，柏昌市的‘吸血鬼’案件……您觉得会是他做的吗？”
　　杜伟微微一怔，他低下头，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抬头低沉的说道：“过去的何华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现在的他……我也不确定，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在电视荧幕上，面对时代广场的熊熊大火，何华的眼眸是毫无感情的冰冷，那一刻，杜伟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他知道，何华已经心如死灰了。
　　秦丰家宅。
　　袁秋将沈琮岚发过来的照片一一放大，仔细查看，画面中，潘凤凤和秦丰亲昵的挽在一起，宛如亲密的情侣。袁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一张张的扫过这些照片，最后视线停留在30年前火灾现场的照片上。
　　画面中秦丰搂着高莲站在大火前，高莲面露惊恐，秦丰表情平静。袁秋凝视着这张照片，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可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潘凤凤和秦丰确实曾经是情人，这一点证据确凿。但秦丰在火灾现场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冷静，他的情人被火烧死，他居然能无动于衷，这无论如何都讲不通。
　　莫非他和潘凤凤的情谊只是逢场作戏？
　　袁秋仔细翻看了他们两人的亲密照，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秦丰很爱潘凤凤，即便是30年后，提起潘凤凤，他依然面露温柔。
　　想到这里，袁秋心里突然猛地一惊，他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假设：如果……潘凤凤没死呢？


第96章 迷茫（十八）
　　如果潘凤凤没死, 那么秦丰的反应就可以解释得通，可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这么多年潘凤凤究竟在什么地方？当年火灾现场发现的尸体又是谁？
　　袁秋的头隐隐作痛, 这个案件扑朔迷离，比他以往处理的案子都要棘手。即便现在凶手锁定了何华, 但在没有掌握杀人动机和杀人手法之前, 警方也不能轻举妄动。
　　秦丰穿着一身正装从房间内走出来, 高莲也换上了一身晚礼服, 略施脂粉, 但神色依旧无精打采。袁秋微微皱眉，起身问秦丰：“您这是要出门？”
　　秦丰点头回答：“今天有一个慈善拍卖会，行程在2个月以前就已经预约好了。这次的慈善拍卖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出席。”
　　袁秋犹豫了一下，提醒秦丰：“拍卖会人多眼杂, 我不能百分之一百的保证您的安全。”
　　秦丰对于袁秋这些日子的表现本就不满意，他看上去和和气气, 语气却十分冰冷：“如果你们警方早点抓住何华, 我也就不用这么麻烦各位了。”
　　袁秋面色严峻：“我也说过了，没有证据, 我们不能随便抓人。”
　　秦风冷哼一声，留下一句“那就只能麻烦二位跟我们跑一趟了”, 然后扭头就走。许庚气的差点要跳脚，在袁秋身边小声骂道：“这人什么德行，我还以为是个德高望重的艺术家呢，原来也这么嚣张。请我们来的人是他，现在不待见我们的人也是他，他到底想怎么样？”
　　袁秋凝视着秦丰的背影, 目光深邃：“他现在按耐不住了，他已经疑心，怀疑我们在调查30年前的案件。”
　　许庚不解：“调查怎么了？牵扯到何华，我们总得要查一查才安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慌什么？”
　　袁秋哼笑道：“是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惜现在这‘鬼’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瞪大一双黑眼睛彻夜不停直勾勾地盯着他。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要心慌了。”
　　许庚没听明白，不过袁秋的话倒让他打了个寒颤，觉得毛骨悚然：“袁队你在这瞎想什么呢，怪瘆人的。”
　　袁秋没搭理他，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和沈琮岚确认了一下何华的动向和位置，又把秦丰出门的消息通知了他。很快，沈琮岚发来了一个坐标，回复道：目光还在监控范围内，一切正常。
　　“行了，走吧。”袁秋放下心来，他拍了拍许庚，和他一起坐警车跟在秦丰私家车后，寸步不离的保证他的安全。
　　拍卖会的会场设立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的宴会厅，出席的嘉宾都是社会上层的成功人士。这里安保措施很严格，四处都有警卫巡哨，出入也需要邀请函和贵宾卡。袁秋和许庚充当秦丰的私人保镖，跟在他身后。
　　整个宴会厅装修的十分豪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白光，会场里摆放着即将拍卖的商品，另一边有一个豪华的自助吧台，摆放着香槟红酒以及一些精致的小蛋糕和小食。
　　袁秋戒备的环顾四周，突然视线集中在了宴会厅中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身影，那人挺拔的身姿在灯光下十分醒目，举手投足间大气优雅，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袁秋以前竟没发现，脱去警服穿上西服的沈琮岚，竟然这么有魅力，和平常的他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同。他刚刚走进宴会厅没过几分钟，就有不少男人女人去和他打招呼，沈琮岚微笑着和他们交谈，眼睛装作不经意间的朝这边望了过来。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沈琮岚轻轻地将一个小巧的耳机放在一副拍卖的油画旁边，袁秋瞅准时机，走过去将耳机收走，飞快的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你怎么来了？”袁秋悄声说道。
　　耳机那头，沈琮岚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可能要出事。”
　　沈琮岚的声音很紧张，袁秋听出了端倪，脸色凝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华失踪了。”
　　袁秋没想到何华竟然不见了，不久前沈琮岚才刚刚发过来了何华的坐标位置，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怎么何华就突然消失了？
　　沈琮岚在电话里解释：“我不在的时候，一直是柯罗在监视何华的一举一动，本来晚上8点半￣9点左右的时候，何华都会出门在附近的公园里遛弯，但今天柯罗却没拍摄到何华的画面。”
　　“周围的监控摄像呢？”
　　“没有，全部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何华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方街路路北，他拐进一个小黑巷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人在哪里了。”
　　袁秋暗叫不妙，何华能摆脱掉所有的监控，足以说明他的反侦查能力极强。他一定是发现了自己被跟踪，所以才找了个机会脱身。现如今敌暗我明，秦丰又身处公共场合，危险系数一下子飙升。
　　“我推算了一下，何华很有可能出现在这附近。”沈琮岚说道：“在‘吸血鬼’案件之后，秦丰就被警方保护在秦家，今天是他在杀人案之后第一次出门，何华很有可能选在这时候下手！”
　　“我跟秦丰说，让他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秦家。”袁秋立刻说道。
　　正说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袁秋的眼眸不自觉的半眯了一下，他朝上瞥了一眼，吊灯柔和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眼睛上，袁秋别过头，黑影又一次从他面前闪过。
　　袁秋不自觉的用手挡住了灯光，嘟囔了一句“什么东西”，紧接着下一秒，整个宴会厅突然一下变得全黑，会场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变暗，现场一片漆黑。
　　袁秋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短时间内，他的眼睛根本无法适应。视觉被短暂地剥夺，袁秋的听觉在这一刻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在周围嘈杂的尖叫声和咒骂声中，袁秋听到了一阵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这个声音不大不小，却很有节奏，传出的方向就在头顶前方不远处。
　　在灯灭的那一瞬间，袁秋清楚地注意到，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微微的晃动，吊灯上的水晶球在晃动时产生了黑影，刚好打在袁秋的眼睛上，随着灯不断晃动，黑影也在晃。
　　袁秋突然心里一凉，与此同时，他凭借记忆飞速的冲了出去，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你们听到了吗？”
　　“这是什么声音啊！”
　　秦丰微微抬起了头，这个金属摩擦声就在他正上方，在黑暗中，他眯着眼凝视着头顶上方，可还没等他看清，下一秒钟，一个人快速的朝他扑了过来，把他朝旁边扑倒。
　　秦丰摔到地上，闷哼一声，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大的震响，玻璃撞击地板后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拍卖会场，飞溅的玻璃碎渣划破了秦丰的脸颊和衣服。
　　周围传来慌乱的尖叫声，人群开始骚乱，下一秒钟，会场的灯又重新恢复正常。秦丰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整个人呼吸猛地一滞，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巨大的玻璃灯居然整个砸了下来，碎裂的玻璃洒了一地，灯具被摔得七零八落。
　　如果刚才他没躲开，那么毫无疑问，现在在玻璃灯罩下躺着的一定是他浑身是血的尸体，多亏了袁秋突然冲过来相救，他才躲过了一劫。
　　袁秋的后背全部都是玻璃碎渣，有不少已经划破衣服嵌进了肉里。他的后背流了很多血，染红了一大片，看上去触目惊心。秦丰于心不忍，脸上挂着歉意，伸手去扶袁秋，可袁秋却没等他出手，已经挣扎着站起身，迅速的朝会场二楼的方向看去。
　　楼梯口闪过一个背影，袁秋目光一凛，快步朝那个身影追了过去，肌肉牵拉着玻璃又深入了几分，袁秋皱着眉闷哼了一声，下一秒，沈琮岚矫健的身姿从他身边闪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交给我。”
　　沈琮岚快速的越过围栏，踩着桌子朝前一跳，双手抓住了二楼的栏杆，双脚借力翻身跃起，稳稳地落在了二楼。
　　沈琮岚一路跑得飞快，那个身影的速度并不快，只是他似乎摸清了这里的布局，选的逃离路线都是些障碍物很多的狭窄走廊。沈琮岚一边追一边喊
　　“何华！我知道是你，我是刑侦大队前队长沈琮岚，我知道你有冤情，你停下我们好好谈谈！”
　　那个身影微微顿了一下，可很快的，他迅速的换了一个方向，直接从窗户的二楼朝外跳了出去。沈琮岚吃了一惊，急忙冲到窗口，只见那个人从窗口跃出，稳稳地落在对面的一个矮平房上，然后翻身一滚，从平房跳到对面的柳树杈上，稳稳的落地。
　　沈琮岚瞠目结舌：“他是武打明星出身的吧？！这也太厉害了！”
　　感慨归感慨，何华即便宝刀未老，可终究是个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再怎么说也比不过军校出身的尖子生沈琮。沈琮岚从窗户边追了出去，追了大约500米，很快就追到了何华。
　　可就在他快要抓到何华的时候，一辆行驶的黑色轿车突然加足了马力朝沈琮岚撞了过来，沈琮岚情急之下朝后一躲，轿车撞歪了路边的隔离防护栏，何华趁机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可恶！”沈琮岚骂了一声，黑色轿车里，顾熙摇下车窗，对沈琮岚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又见面了，琮岚。”
　　“顾熙！！！”
　　沈琮岚气的咬牙切齿，他一把拽着顾熙的衣领，把他从驾驶室的位置上一路拖了下来，顾熙力气不如沈琮岚大，只能任他拖着一路往前走，沈琮岚把顾熙扔到草地上，抬起手就朝他的脸上给了他一拳。
　　顾熙身子歪了歪，他抬起身，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沈琮岚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上次话说到一半就跑了，这次又突然出现放跑了我最重要的嫌疑人！顾熙，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顾熙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神在黑夜中格外的明亮：“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刚才没出面阻止，你在出手打我的下一秒，脑袋就会立刻被射穿。你该感谢我，救了你一命。”
　　沈琮岚眯起眼睛，眼神危险：“S组织就在附近？”
　　“我是他们最主要的工程师，他们当然会派最精锐的保镖护着我的安全。”顾熙整了整凌乱的衣服，站起身子。


第97章 迷茫（十九）
　　沈琮岚望着他的好友, 心里百感交集。现在的顾熙让他既熟悉又陌生，他不知道在S组织的这些年顾熙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以他对顾熙的了解, 这个固执的男人绝不会轻易的妥协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沈琮岚凝视着顾熙的眼睛。
　　顾熙微笑着迎上沈琮岚的视线：“很简单，何华不能交给你们, 他现在还有用。”
　　“什么用？”沈琮岚追问道：“你们总不会是在帮助何华复仇吧？”
　　“呵呵, 帮他复仇, 你觉得我们很闲吗？”顾熙嗤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 叹道：“沈琮岚啊沈琮岚，我以为你在警局混了这么多年，脑子应该变得好使了不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么天真。”
　　“你什么意思？”沈琮岚脸色沉了下来。
　　顾熙斜倚在车上，把手机有意无意地在指尖翻转, 把玩着：“周小超给你的存储卡，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这里面记录的, 就是我们目前的实验对象名单。”
　　“邓信然、周小超和何华？”
　　“没错。”顾熙点头：“身为刑警, 我想你大概也已经猜到，我们为什么要选择他们三个人作为实验对象了。”
　　“嗯……”沈琮岚神色严峻：“我在看到这个名单的时候, 就察觉了。他们三个人只有一个共通点……都是潜在的犯罪型人格。”
　　顾熙赞赏的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错，确实反应够快。他们三个人虽然个性不一, 但都是潜在的犯罪型人格。只要稍加诱导，他们很容易就会走上歧途。”
　　“我们找到邓信然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觉醒了犯罪型人格，和他合作非常顺利。小超是个高智商的孩子，我们没有过多的接触，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对他指点。至于何华……一个人在监狱待了30年, 性格扭曲成什么样都不足为奇。”
　　顾熙顿了顿，接着说：“周小超是个绝顶聪明的天才，他在组织中偷出了这份绝密资料，把它送给了你。不过小超归根到底还是个孩子，他即便再聪明，掌握的技术仍不够，这份名单，其实他只偷走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你们的实验对象还有其他人？”沈琮岚突然觉得心里一凉：“剩下的还有多少。”
　　顾熙嘴角轻扬，扬起一抹微笑：“一千九百九十七。”
　　沈琮岚瞠目结舌。
　　将近两千名潜在犯罪人格的人，如今正潜伏在联邦的各个角落里，S组织的人接触到了这一类危险的人，对他们进行诱惑和蒙骗，如果他们真的洗脑成功，那么对整个联邦带来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们这么做究竟是图什么？”沈琮岚实在是难以理解，S组织的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挑起事端，破案整个联邦的安宁，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顾熙回答：“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毕竟现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沈琮岚，你应该知道，我们正在进行‘新人类’的实验吧？”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人类的喜怒哀乐，都是可以人为制造出来。我成功造出了盘古，可他的性格却走了极端，出现了偏差，为此我不断地完善实验数据，改良Soul芯片的性能，但目前为止，实验数据还需要改进。”
　　顾熙顿了顿，解释道：“我的数据还不够，我能够轻易地提取普通人的脑电波数据进行分析，也能在心理诊所分析心理疾病患者的脑电波数据，但这些都不够，要想完整的获取人类脑电波的变化轨迹，还需要一类特殊的人提供数据。”
　　“他们游走在犯罪边缘，在理智和冲动之间徘徊，他们享受犯罪的快感，却又想保持普通和平凡，他们和一般的暴／徒或者杀人狂不一样，他们有超高的智商，是一只脚已经踏入黑暗的人。”
　　沈琮岚脸色越来越难看：“潜在的犯罪型人格……”
　　顾熙轻笑：“没错，他们的脑电波数据异常的精彩，比普通人和单纯的心理疾病患者要丰富的多。多亏了他们的帮忙，我的实验数据越来越接近完美，Soul芯片也日趋成熟。”
　　沈琮岚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眼下柏昌市出现的这三个实验者已经将这里搞得鸡犬不宁。可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一千九百九十七个，他们就潜藏在人群中，像一颗随时要炸掉的定时炸／弹。
　　顾熙看到他几乎将近崩溃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哈哈，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沈琮岚，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希望渺茫？”
　　沈琮岚抿着嘴没说话，顾熙敛起了笑意，他抬头仰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你也用不着绝望，剩下的实验者，暂时还没成熟。沈琮岚，危险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念在多年好友的情份上，我提醒你，不要再趟这浑水了，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有那个袁秋，他最后也一定会死。”
　　沈琮岚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在听到这么令人绝望的消息时，他的心只沉下去了短短几秒钟，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顾熙，潜在型犯罪人格的人一般隐藏的极深，他们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为什么S组织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大规模锁定这么多潜在的犯罪者呢？”沈琮岚冷冷的问。
　　顾熙转着手机的手停住了，他叹了口气，略有些懊恼：“看样子我说的太多了，不该告诉你这么多。”
　　顾熙直起身子，走到车边，拉开了车门，对沈琮岚说道：“我该走了，S组织的狙／击／手就在附近，等我走后，你等一会就能安全离开。”
　　沈琮岚没吭气，他站在车前没动，顾熙也没动，两人僵持了数秒钟，过了一会儿，沈琮岚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
　　“顾熙，你不用劝我，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秉性再熟悉不过。”沈琮岚淡淡的说道：“我不会放弃，你也一样。”
　　对于意料之内的答案，顾熙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他上了车关上门，发动了车子，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对沈琮岚说道：“你似乎很喜欢那个袁秋，我姑且提醒你一下，他很快就会死了，我奉劝你不要陷得太深。”
　　沈琮岚心里一惊，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顾熙没回答，他很快摇上了车窗，开车离开了这里。
　　轿车消失在林荫大道上，很快地，一辆救护车和它擦肩而过，朝拍卖会场驶来，沈琮岚心里觉得不妙，联想到顾熙最后的话，他浑身冰凉，飞快地转身，朝会场跑去。
　　会场内一片骚乱，女人们三五成堆的聚在一起，都面露惊恐，会场边上的红毯上，围了好几个人窃窃私语，指着红毯上躺着的人。
　　沈琮岚急忙推开人群挤了进去，人群中央，高莲穿着白色的晚礼服躺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浑身抽搐，脖子硬挺着向后仰。
　　抢救的护士和医生冲了进去，急忙对高莲实施抢救，袁秋站在一边，安抚住慌乱失措的秦丰，看到袁秋的那一瞬间，沈琮岚微微松了一口气，砰砰乱跳的心逐渐稳定了下来。
　　袁秋看见沈琮岚回来了，用眼神询问他进展，沈琮岚用嘴型回答了一句“何华跑了”。袁秋有些诧异，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很快高莲被送上了救护车。许庚留下来处理剩余的杂事，袁秋则带着沈琮岚一起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在抢救室外，秦丰低着头一语不发。沈琮岚在急救室里用镊子把嵌入袁秋身体里的玻璃渣一个个取了出来，替他上好了药。做完这一切，袁秋把衣服重新拉好，转过身面对沈琮岚。
　　“你遇见S组织的人了？是顾熙吗？”
　　沈琮岚苦笑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袁秋无声的笑了：“以你的实力，要想抓住何华不算难事，我想你没抓住他的原因，很可能是路上出现了阻碍——”
　　袁秋说到这，敛了笑意，他担忧的凝视着沈琮岚：“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沈琮岚轻笑着摇摇头：“放心，我很好。”
　　沈琮岚把顾熙跟他说的话，全部告诉了袁秋，袁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很不好。
　　“所以按他的意思，这些潜在犯罪型人格的人不过只是他获得实验数据的一个途径？”袁秋冰冷道：“为了获得实验数据，他竟然让这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沈琮岚无言以对，可眼下他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按照顾熙的理论，沈琮岚自己在这个实验中充当的角色，就是这些潜在型犯罪分子的障碍。他存在的目的，就是激发这些潜在型犯罪分子的潜能，让他们在重重困难下不断地激活自己的大脑，完善顾熙的实验数据。
　　可既然如此，可为什么当初S组织要逼着沈琮岚辞职呢？他留在警队岂不是能更好的近距离接触这些人，激发他们的犯罪潜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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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迷茫（二十）
　　沈琮岚心里清楚, 顾熙一定还隐瞒了一些什么，他临走前断言袁秋不久之后会死，说的那么确定, 不像是虚张声势。沈琮岚很揪心，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抢救室的灯灭了, 袁秋拍了拍沈琮岚的肩膀, 安慰他说：“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 等处理完何华的事, 我们再一起收拾那群人。”
　　沈琮岚没说话, 现在确实多想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他们说：“中毒的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她是马／钱／子／碱中毒, 幸运的是计量不算特别大，并不致命, 再加上送医及时, 再住院观察几天，就没事了。”
　　秦丰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落了地。沈琮岚和袁秋对视一眼，他们都察觉出了问题有些不对劲。何华下手, 一向是残忍狠辣，如果他真的要下毒报复，高莲凶多吉少的可能性很大，即便性命无碍，但也至少会受不少罪。
　　但这次，高莲只是受了轻伤, 很快就脱离了危险，这并不符合何华一向的作案手法。
　　护士小姐拿着高莲的病历记录本，走过来跟秦丰确认：“你就是患者家属吧？我们在网上调取了患者的病历，她曾经患有哮喘，但已经很久都没有复发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跟您确认一下她对哪些药物过敏。”
　　“好。”秦丰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和护士小姐一边走一边谈，眼角不自觉地瞥向不远处的袁秋和沈琮岚，他故意选择了背对他们的方向，把音量压到最低。
　　“呵，这老狐狸。”沈琮岚第一次见秦丰，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袁秋皱眉喃喃道：“高莲有哮喘，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病好像不能根治吧。”
　　“嗯，但只要日常注意，一般没什么事。”沈琮岚回答，袁秋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不一会儿，李管家带着一些必要的生活必需品过来了，他看见袁秋，立刻走了过来，急切地问：“太太没事吧？”
　　“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没什么大碍。”
　　李管家松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说道：“刚才真是吓到我了，一瞬间让我回想起了年轻时太太出车祸受伤的事，当时她浑身是血，脑袋上头破血流。一回想当时的场景，我真的是——”
　　李管家打了一个哆嗦，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几十年前的事。袁秋却被这件事勾起了兴趣，追问李管家：“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了，至少有30多年了。”李管家回忆道：“太太当时在医院输血，住了好久的院才治好。等她病好之后，性情也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总觉得——变得活泼开朗了不少。”
　　“哦，是吗？”袁秋饶有兴趣道：“这倒是和我看到的秦太太不太一样。”
　　李管家叹气：“车祸之后，太太就变得开朗了许多，经常出门旅行游玩。大概是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更想体验生活了吧，我觉得改变之后的太太变得更加有烟火气息了。”
　　“如果没有何华出现，太太一定和以前一样开朗爱笑。”李管家越说越难受，袁秋没说话，暗自思考了一会儿，他问李管家：
　　“你还记得秦太太出车祸时住进的是哪一家医院吗？”
　　李管家仔细回忆了一下：“嗯……我记得，好像离平华街不远，旁边好像一个体育公园，叫——对，叫复仁医院。”
　　复仁医院，高莲出车祸就诊的医院，也是死者戴春红所在的医院。
　　沈琮岚和袁秋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气，所有断裂的线索第一次重新接轨，跨越30年的两场案件第一次连接上了。
　　李管家离开之后，沈琮岚立刻让柯罗调查戴春红在复仁医院的供职记录，结果很快出来了，32年前，戴春红刚刚入职复仁医院，在急诊室里做一名实习护士。
　　袁秋思忖道：“也就是说，戴春红在刚刚工作的时候，曾经做过高莲的护士。也就是在这段期间，她结识了高莲和秦丰。”
　　“不仅如此呢……”沈琮岚翻动着手机，查看柯罗送给他们的资料，他将其中一个扫描的文档打开——这是当年潘凤凤的死亡证明，院方负责人签字的地方，用潦草的字迹赫然写着：戴春红。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这个细小的线索第一次把戴春红和何华、秦丰等人的关系联系了起来，沈琮岚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吴言的电话，让他和孔毅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沈琮岚说话，电话那头吴言率先说道：“沈哥，不好了，金柱要跑了！”
　　“金柱？”沈琮岚很诧异：“他跑什么？我们该问的都问了，欠的款也跟他一笔勾销，他为什么要跑？”
　　吴言在那头也是摸不着头脑：“我也不清楚，金强打电话给昕曼，说他爹要卖了房子躲回老家，金强不想走，就求助昕曼，昕曼觉得这件事蹊跷，就找了我——”
　　“沈哥，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追金柱回来吗？”
　　沈琮岚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我还以为上次把他吓得全都招了呢，居然还藏着秘密！吴言，你带着孔毅，再多带几个警察，一定要把他逮回来！他一定有重大线索！”
　　“好！明白！”吴言迅速挂断了电话。
　　柏昌市火车站，金柱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包，他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四周，金强端了两碗泡面走了过来，脖子上的“金链子”露出了绿色的锈迹，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
　　“我说爹，我们不走不行吗？”金强不情不愿的说：“我们都在这生活了几十年了，您是在外面欠了多少钱，非得这么着急的跑路不行吗？”
　　“呸！”金柱啐道：“你以为我和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一样，都在外面欠钱了？老子这次遇到的事可大了，你以为这是跑路吗？这是逃命！”
　　“啊？！”金强吓得脸色一下子惨白，他左右四顾，小声凑到金柱面前问道：“有谁要杀您啊？您得罪谁了？”
　　说到这，金强想起了在体育馆被“绑架”的事，他不灵光的大脑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爹，该不会那个‘吸血鬼’盯上您了吧！是何华要杀你！”
　　“你给我小点声！”金柱恼怒的拍了一下金强的头，低声喝斥：“何华要真想杀我，我恐怕早就死了一千遍一万遍了！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何华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和何华作对的人，把一个人送进监狱30年，你想想，那人的心里得有多阴暗呐！”
　　金强小声的凑了过去：“听您这么说，爹，您知道是谁在和何华作对吗？”
　　金柱一下子闭上了嘴，他不愿再多说，埋头吃着碗里的泡面，金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闭了嘴不再多问。两人解决了泡面，金柱起身去厕所，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把怀里的一个贴身的小布包拿出来塞到了金强的怀里。
　　“把它装好！老子一辈子做的亏心事不少，我有时觉得摊上你这么个混蛋儿子，就是老天惩罚我缺德事干的太多——”
　　金强无缘无故被金柱骂得狗血淋头，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爹，你这话说得好好的，骂我干啥！”
　　金柱啐道：“我可不想我以后的孙子也落得像你一样没出息，你记好了，如果哪天老子真的出了事，你就赶紧跑，然后把这包东西交给那个吴什么——，哎算了，还是别给他了，那家伙抢了我儿媳妇，看着就来气，你还是交给那个姓沈的吧！”
　　“沈琮岚？”金强哭丧着脸：“他要看见我，还不得把我腿打折了，我不想去……”
　　“你听好了没有！”金柱又朝金强脑袋上抽了一下，金强不情不愿的应下，嘟囔着嘴：“老爹你就别乱立什么死亡flag了，咱俩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臭虫，谁真能害咱们不成，图钱咱没有，图色——呸，谁看得上啊！”
　　金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朝厕所走去，金强无聊的带起了耳机，打开了手机游戏，和一群网友们在网上玩游戏开黑。
　　火车站的厕所十分拥挤，味道又臭，金柱快速的解决完，提好了裤子。厕所外站了不少人，老烟枪们在吸烟区抽着烟，热水房里几个端着泡面的人正在排队，金柱草草洗了一下手，随便在裤子上抹了一下。
　　旁边一个人背着一个大的行李包从金柱面前走过，行李包把金柱撞得后退了两步，踩到了身后一个抽烟的胖子脚上。
　　“哎，你会不会走路啊！”胖子不满意的骂了一句，随手把金柱超前推了一下，只见金柱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你这好端端的，要碰瓷还是咋地？”胖子对着趴在地上的金柱骂道：“给老子起来，轻轻一推你就倒了，你装什么装——”
　　话说到一半，胖子瞪圆了双眼，瞬间不吭气了。只见金柱的身子下，逐渐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向四周蔓延，旁边有人看见了，惊呼了一声，大喊道：“啊！！！——杀人了！杀人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碰他！”胖子慌了神，急忙举起双手，拥挤的火车站瞬间乱成了一团，金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金强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慢慢地失去了焦距。
　　金强仍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戴着耳机，玩着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袁秋：哪个王八蛋说我要死？！
　　顾熙：呵呵呵呵呵……
　　袁秋：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要在你的坟头上跳踢踏舞！！


第99章 迷茫（二十一）
　　直到吴言带人赶到, 金强一脸茫然地被警方保护起来，他这时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金柱早已经没了呼吸，倒在一滩血泊中, 双眼空洞无神。
　　“是刀伤，身上被捅了三刀, 最后一刀插在了心脏上。”法医在现场对金柱的尸体进行初步的检验, 金强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哭喊, 跪倒在地, 孔毅站在一边, 面露不忍。
　　被金柱踩到的那个胖子此时吓得脸色惨白，不住的哆嗦，拉着警察对天发誓说跟他没关系，吴言调取了候车室的监控，锁定了一个背着行李袋, 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嫌疑人就是他，你们看——”吴言把监控视频放大, 在金柱从厕所出来撞到这个人的时候, 视频画面中清晰地看到这个人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匕首，迅速的朝金柱的身上捅去, 这个人出手稳准狠，最后一刀直接毙命。
　　孔毅对吴言说道：“吴副队, 这个人出手很迅速，而且用刀娴熟，应该是被雇佣的职业杀手。”
　　吴言赞同孔毅的说法，他眉头紧锁，叹道：“沈哥说金柱身上应该有重大突破口，可现在他死了, 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正在两人愁眉苦脸之际，一个警察推开监控室的门进来，对吴言说道：“金强说要见沈队！他说他爹留下了遗言，只能见了沈队才说！”
　　孔毅皱眉：“为什么非得见了沈哥才行？跟他说沈哥在忙，有事找吴副队也是一样的。”
　　那警察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他说——他说他不跟吴队这个挖墙脚的破铲子说话，要见只见沈队。”
　　吴言：“……”
　　孔毅：“……”
　　警察局内，金强坐在问询室里，眼睛哭得红肿，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小布包。沈琮岚推开门走进来，看见金强这副颓废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让一个警察去办公室的冰柜里拿一个冰袋过来，给他敷敷。
　　冰凉的触感接触在金强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不少。
　　“你要见我？”沈琮岚坐在了他面前，给他递了一杯茶。
　　金强盯着茶水，过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有酒吗？”
　　沈琮岚回答：“你现在的状态不宜饮酒，还是喝点茶比较好。”
　　金强没说话，他靠在了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把手里一直紧攥的小布包扔给了沈琮岚：“我爹说了，他要是死了，就把这包东西交给你。”
　　沈琮岚打开布袋子，掏出了一张纸，这是一个泛黄的存单，汇款的时间是1989年3月5日，汇款金额一万元，在汇款人的地方，明确地写着邓建的名字。
　　“这——这是？！”
　　金柱在体育馆的时候，撒谎没告诉他真相：原来他很清楚当年买通他弄伤何华的人究竟是谁。邓建当时是秦丰的助理，兼任经纪人，说白了就是一个给秦丰打工的，真正能拿得出这一万块钱的人，是秦丰。
　　金强苦笑道：“那天离开体育馆之后，我爹就有些不对劲。他说他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方法，不过也很危险，如果弄不好就会出事。后来，他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打电话，我有次偷听到什么‘你们的秘密’、‘拿钱我就闭嘴’什么的话，我以前也干过勒索敲诈的事，不过顶多几百块闹着玩，我没想到我爹这次居然把命搭进去了。”
　　沈琮岚没说话，他默默的把这张存单放下，在小纸包里又掏了掏，然后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照片里是一张被烧的焦黑的人，横躺在地上，死状惨不忍睹。
　　沈琮岚见过不少死尸，但他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是略微有些犯恶心。这个尸体看上去并不大，右手拍得很清晰，很小，是个女人。
　　“这个死者是谁？”沈琮岚猜到了什么，急忙问金强。
　　金强摇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张照片。”
　　沈琮岚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这张照片里的人就是当年的死者潘凤凤。可是这张照片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金柱要把这张照片和收据放在一起，他想通过这张照片告诉警方什么线索？
　　沈琮岚仔细的盯着照片，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偏向于尸体的右侧，镜头对准的是尸体的上半身。沈琮岚突然将视线集中在了尸体的右手上，照片中清晰无比的拍摄到了尸体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
　　“等等，这个戒指上——是不是刻着字？”
　　沈琮岚把照片对着灯光，仔细研究，仅凭肉眼，他只能隐隐看到戒指上写着字。他急忙离开问讯室，让吴言把技术科的人找过来，问他们能否还原这个戒指上刻着的字。
　　技术科的两个技术员对着照片研究了一下，面露难色：“沈队，这照片实在是太旧了，要想还原这个戒指上的字，难度很大。”
　　“能做多少做多少，尽量还原出来。”沈琮岚说：“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得帮我还原出来。”
　　两位技术科的同事欲哭无泪，只得拿着这张旧照片去技术科熬夜加班。沈琮岚心里有种预感，这个30年前的案件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医院病房内，高莲已经醒了。李管家和几个保姆在医院里守着高莲，袁秋也被临时安排在医院做“临时保安”。秦丰在许庚的保护下先回了秦家宅院，毕竟眼下是非常时期，只有在秦家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高莲醒了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憔悴了，即便是吃了安眠药，也会在半夜被惊醒。当高莲第三次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袁秋端着一杯水走了进去，放在了高莲身边。
　　“医生说，要让你每隔半小时喝水一次，尽量早些把毒素排出体外。”
　　高莲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端着水一饮而尽。袁秋斜倚在床边，月光照在高莲的脸上，显得她异常的惨白，但即便病的如此憔悴，高莲依旧美丽动人，她真的是很漂亮，岁月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沧桑感。
　　“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是个舞蹈家？”袁秋斜倚在床边，站在月光下，褐色的眼眸闪闪发亮：“如果您没有早早地嫁给秦丰，您应该会一直跳舞吧？”
　　高莲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您和潘凤凤是很好的朋友吗？”
　　听到潘凤凤的名字，高莲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她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袁秋轻轻扬起嘴角，褐色的眼眸愈发明亮：“既然您不想说，现在又睡不着，不如我跟您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袁秋站在月光下，他帅气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地流泻而出：
　　“从前有两个好姐妹，关系很好，其中一个爱唱歌，另一个爱跳舞。她们在学校里形影不离，是亲密无间的姐妹花。”
　　“后来，她们同时遇见了一个男孩，男孩幽默风趣，长得又帅又体贴，姐妹花都陷入了爱河。男孩儿觉得爱跳舞的女孩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就将爱跳舞的女孩娶了回家，做他的老婆。爱跳舞的女孩放弃了自己的舞蹈生涯，一心一意的陪伴在他身边，给他洗衣做饭。”
　　“爱唱歌的女孩没有放弃，她想方设法想要跟这个男孩儿在一起。为了离他更近一点，她选择跟男孩儿的好友结婚，于是，他们两对夫妻四个人便经常在一起。”
　　“爱唱歌的女孩心里很清楚，男孩并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人，他看上去温和儒雅，其实是一个内心渴望狂野和刺激的人。于是，她想方设法的接近他，带他放纵，带他疯狂，带他体会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感，终于，男孩沦陷了，他再也放不下爱唱歌的女孩，在他心里娇妻成为了无趣的累赘，只有爱唱歌的女孩能带给他快乐。”
　　“于是，男孩儿出轨了。他一次次的和爱唱歌的女孩儿幽会，沉浸在她前所未有的魅力里无法自拔，很快，他不再满足一周只有几次的相会，他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袁秋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可是男孩儿爱面子，他不愿意背上背叛的污名。女孩儿也一样，她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于是他们两个合谋，想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办法。”
　　“男孩儿用一把火烧死了爱跳舞的女孩儿，并把罪名嫁祸到自己的朋友身上。爱唱歌的女孩把自己变成了爱跳舞女孩儿的模样，作证说烧死的人其实是爱唱歌的女孩。”
　　“就这样，男孩儿杀妻，变成了他好友杀妻，男孩儿如愿以偿的和爱唱歌的女孩儿长相厮守，而爱跳舞的女孩到死都不知道杀自己的人是谁。爱唱歌的女孩变成了爱跳舞女孩儿的模样，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她真正成为了男孩儿的妻子。”
　　袁秋望向病床上那个几乎已经毫无血色的女人，褐色的眼眸倏地带上一抹厉色，明亮的瞳仁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目光仿佛如利剑。
　　“您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呢？”
　　袁秋语气低沉：“高莲女士，不、或者我应该叫您——潘凤凤女士才对。”
　　病床上，女人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咣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要说：柯罗：我好像很久都没出来了。。。呜呜┭┮﹏┭┮


第100章 迷茫（二十二）
　　袁秋的视线停留在摔得粉碎的玻璃杯上, 过了半晌，他不由得笑了：“我得承认，在我讲这个故事之前, 我大概只有6成的把握。您真的没让我失望，我现在终于有9成以上的把握了。”
　　潘凤凤这才恍然大悟, 她恼羞成怒的盯着袁秋, 目光中满是不甘和愤恨。
　　袁秋在潘凤凤怒火万丈的视线下, 慢条斯理的搬了把椅子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 翘起了二郎腿，或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时的袁秋竟然和沈琮岚有几分相像。
　　“其实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天在您的卧室中, 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想到, 您的梳妆台上没有大镜子, 甚至连一块小镜子都没有。我问过您的管家，他说您的梳妆打扮都是由专门的家用化妆师负责, 所以您在卧室并没有装镜子。这一点虽然也能说得通，但我总觉得太过牵强,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照镜子。”
　　“真正让我产生怀疑的，其实是这个——”
　　袁秋掏出手机，找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潘凤凤，潘凤凤只看了一眼，顿时惊叫出声, 照片上是她和秦丰的亲密照，有牵手的照片，亲吻的照片，举止十分亲密。
　　“这些是当年跟拍何华的记者偷拍到的照片，也就是说，秦丰和您确实曾经在一起，你们是恋人。”袁秋笃定的说道：“可是这一张照片，却又完全的讲不通——”
　　照片中，熊熊大火燃烧着商场，人群中有的人惊恐地大喊，有的人浑身瘫软坐在地上，还有消防员火急火燎的奔走灭火，而秦丰则表情平静的搂着高莲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大火。
　　“秦丰和潘凤凤是恋人，他知道潘凤凤被火烧死之后，不可能反应如此平淡，冷眼旁观。所以我在看到这照片的时候，就有所怀疑，我怀疑潘凤凤其实并没有死，现场的尸体另有他人。”
　　潘凤凤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说道：“所以你就怀疑我了？”
　　袁秋瞥了一眼潘凤凤惨白的面容，淡淡的笑道：“您太高估我了，即便当时我有所怀疑，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您和高莲掉了包，毕竟这样的发展太匪夷所思了，电视剧都不会这么演，不是么？”
　　潘凤凤冷笑了一声，无视袁秋讽刺的语气。
　　袁秋顿了顿，接着说：“我不得不承认，您和秦丰设计的这个局很缜密。整容伪装，嫁祸他人，这个计划一石二鸟，除掉了你们感情道路上最大的两个障碍，同时让你们名正言顺的走在了一起。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秦丰憎恨何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要通过嫁祸他杀妻的方式，岂不是多此一举，现在想来，他是顾忌自己的名誉。”
　　“即便杀了何华，潘凤凤也是他的遗孀，如果秦丰据为己有，他好男人的形象就会毁之一旦，甚至还会引火烧身，让人揣摩何华的死是否与他有关，所以秦丰不敢直接杀人，他只能选择这个多此一举的方式，除掉何华。”
　　“秦丰确实是个狠角色，他为了让何华没有翻身的余地，甚至不惜放火烧了整个商场，死的人越多，何华活命的几率就越小。可是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何华没有被判死刑，在法官量刑之后，何华被判处了死缓。”
　　潘凤凤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仍不受控制的微微哆嗦。
　　“我想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潘凤凤低沉的问。
　　“我在秦家当保镖的这些日子，无意间看到了您的唱歌记录。”袁秋笑笑，回答潘凤凤的疑惑：“您经常用家庭影院唱卡拉OK吧？每次都会唱歌还3－4个小时，几乎每周都会唱。”
　　“这有什么问题吗？”潘凤凤问：“难道舞蹈家就不能唱歌了？”
　　“不，当然可以。”袁秋扬起一抹笑容：“但高莲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有哮喘。”
　　潘凤凤怔住了。
　　她和高莲相识那么久，竟不知道高莲竟然患有哮喘。难怪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高莲的舞蹈训练从来都不会拖得很长时间，她很注意休息，每次都是用最短的时间高效的完成各个舞蹈动作。
　　“哮喘病人不能长时间唱歌，即便高莲是个爱唱歌的人，也不会经常唱歌数个小时不休息。我在得知高莲患有哮喘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您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高莲’。那天您看到何华出现在荧幕上时，突然情绪崩溃，大喊‘别杀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
　　潘凤凤紧咬着嘴唇，眼眸闪现一抹愤怒和不甘。袁秋无视她怨恨的表情，接着说道：“那天虽然秦丰替您圆谎圆过去了，但我还是觉得可疑。直到我知晓高莲曾患有哮喘之后，所有的疑点全部消失，我才真正把潘凤凤和您联系在一起。”
　　说到这，袁秋不由自主的感慨：“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您，为了秦丰，您不惜改变自己的容貌，抛开过去的一切，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和他长相厮守。为秦丰做到这种程度，您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潘凤凤冷笑：“你懂什么，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把握手中的幸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袁秋眼眸犀利，语气冰冷如寒冰：“您可以争取自己的幸福，但您凭什么去剥夺别人获得幸福的权利？高莲、何华、还有在商场为您幸福买单的32个无辜的人，他们凭什么为您的幸福付出代价？！”
　　面对袁秋的质问，潘凤凤低头不语。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在墙上拉成细长的黑影。她顶着不属于自己的面貌活了30多年，这些年她也曾扪心自问，自己付出的这些究竟值不值得，可是联想到那具被烧成黑炭的尸体，以及何华被送入监狱的样子，她就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她舍弃了那么多得到的东西，一定是幸福的。
　　潘凤凤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这么多年，她也曾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有好几次，她都梦见被烧焦黑的高莲拽着她的脚朝她索命，空洞漆黑的双眼留着血泪；她也梦见过在监狱中消瘦颓废的何华双目阴翳的盯着他，用刀掀开她脸上的皮，质问她为什么要扮作别人。然而她很清楚，自己是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即便老天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也一定会这么做。
　　袁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袁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潘凤凤深吸了一口气，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缓了缓情绪，她的声音重新响起：
　　“袁队长，我承认您很聪明，可是如果我没猜错，您并没有掌握实质的证据。高莲在30年前就已经死了，她的遗物已经全部被处理掉，毁的一干二净。她父母那里保留的东西，也已经在二老过世后被我们销毁，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证明高莲的存在。您根本无法证明，高莲不是我。”
　　袁秋抬起头，迎上了潘凤凤冰冷的视线。
　　“您真的以为可以抹掉一个人的存在吗？”
　　“没有什么东西是时间无法抹平的。”潘凤凤回答。
　　袁秋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了潘凤凤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英俊的面容沐浴在白色的月光里，褐色的眼眸明亮如星辰：“人在这世上走一遭，总能留下什么。时间或许能带走大部分的回忆，但总有一些细小的片段，留在那些还活着的人心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变得刻骨铭心。”
　　袁秋将手机递给了潘凤凤，画面中，是一个戒指的大特写，戒指戴在一个被烧焦的人手上，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秦love高
　　潘凤凤瞠目结舌，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柏昌市警局。
　　所有的警员面对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画面时，都没有说话。沈琮岚沉默地握着电话，电话那头袁秋和潘凤凤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吴言愤愤的捏紧了拳头，冲动的孔毅更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成了一团。
　　沈琮岚挂断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微微后仰叹了口气。孔毅愤怒的把矿泉水瓶扔到了垃圾箱，骂道：“这算什么？！这对狗男女杀了那么多人，竟然一直逍遥快活到现在，而何华却成了无辜的替罪羊，还有高莲——”
　　孔毅说不下去了，吴言在一旁打断他：“你冷静点，你现在把自己气的冒烟有什么用？这个案子已经过去30年了，死的人已经死了，何华也在监狱里待了30多年，即便现在把秦丰和潘凤凤关进监狱，也终究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恶！”孔毅狠狠地把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咚——”地一声：“至少我们要还何华一个清白！他是无辜的！”
　　“无辜……么”一直沉默无言的沈琮岚突然开口：“或许30年前的案子他确实无辜，可是近期发生在柏昌市的‘吸血鬼’杀人案，和他脱不了关系。何华不是残忍的人，却被逼成了最凶狠的杀人犯，即便我们现在还给他清白，他也终究摆脱不了杀人犯的罪名了……”


第101章 迷茫（二十三）
　　办公室内, 大家都沉默无言。何华的悲剧太过沉重，让他们都说不出话来。孔毅在原地怔了半晌，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声音有些哽咽：“这到底算什么……所以我们查到的这些真相，结果都是徒劳吗？”
　　孔毅是个新人警察, 第一次面对这么沉重的案子, 内心憋着一股劲无法发泄。沈琮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安慰他道：“怎么能是徒劳呢, 何华案就是敲给我们的警钟, 我们身为警察，就是要最大限度的减少这种悲剧的产生。要知道我们做出的每一个判断，都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这就是警察的职责。”
　　孔毅抿了抿嘴，在原地沉思。吴言经验丰富, 心思细腻，他知道现在这些新人们最需要的是思考, 他和沈琮岚对视一眼, 两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区，走进了队长专用的办公室里。
　　吴言倒了两杯茶, 在茶水的氤氲中，吴言开口问沈琮岚：“现在怎么办, 30年前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但关于‘吸血鬼’的案子我们还没有头绪……沈哥，你真觉得是何华做的吗？”
　　“作案动机只有他符合，而且我在拍卖会那天确实见到他了，凶手应该就是他。”
　　吴言面露不解：“可是你也说了，何华有不在场的证明, 如果真是他杀的人，他的作案手法是什么？”
　　沈琮岚沉默，的确，现在困扰他最大的就是这个问题，不论是戴春红的死还是邓建的死，何华都有不在场证明，即便现在何华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只要不破解这个谜题，“吸血鬼”案就不能结案。
　　吴言见沈琮岚愁眉苦脸的模样，叹了口气，安慰他道：“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们神经紧绷了这么多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今晚先好好吃一顿，我请客，我们好好放松放松，剩下的明天再想。”
　　沈琮岚轻笑，调侃道：“怎么，你这万年铁公鸡总算想拔毛了？你请客的话，顶多就是隔壁王老二家的麻辣烫吧。”
　　“哎——”吴言不满意的埋怨道：“你以为我们都是霸道总裁啊，每个月工资还不够你零花钱的十分之一，麻辣烫已经很不错了好嘛！再说你以前压榨我们的时候，请客吃个麻辣烫还要限制20块以内，我连个肉丸都不敢点俩份，每次都在牛肉丸和虾肉丸之间纠结，你可比我抠门多了！”
　　“呦呵，你这怨气不小啊。”沈琮岚笑道：“那干脆这样，这次我出钱，让大伙搓顿好的，价格随意，怎么样？”
　　“就等你这句话了！”
　　吴言一拍手，猛地打开大门，对阴气沉沉的办公室喊道：“沈哥请客吃饭了——！价格随意，东西随便点！！”
　　哗啦啦——
　　办公区的众人顿时活跃了起来，有人喊道：“我知道有家店的龙虾特别好吃，要不先来三只？！！”
　　“还有海参汤！！”另一个警察喊道：“干脆一人一份！”
　　“对对——我早就想吃那家高级餐馆的和牛牛排了，据说特别贵呢，这下有口福了！”
　　“哪一家啊？干脆我也来一份得了！”
　　“要不要点水果沙拉？”
　　“不要！还有一个豪华羊排套餐，他们家还有外卖火锅呢，要不也来一份——？”
　　“来一份！来一份！”
　　沈琮岚：“………………”
　　这帮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敢情这等着机会压榨他呢。沈琮岚嘀咕着骂了一句，他默默的看向吴言，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抹会意的笑容。
　　以前在警局的时候，吴言就很注意调节局里的气氛。沈琮岚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问题，吴言都会在他身后帮他处理好。他是一个很称职的副队，不仅破案沉着冷静，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是无可挑剔。经过吴言这么一起哄，刚在笼罩在办公室的阴云一扫而空，大家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但每个人都心里却都明白。
　　何华的案子虽然还没破，但至今也算是有了一个小的突破点，沈琮岚也难得心情好了一点，又让自家餐馆的大厨做一些烧烤送过来。
　　沈琮岚家开的餐厅，是柏昌市有名的五星级餐厅，大家都跃跃欲试，打算一饱口福。外卖陆陆续续的到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龙虾，啃着牛排，喝着海参汤，吃的不亦乐乎。孔毅把鸡翅的啃得干干净净，吐出干净的骨头来，仍意犹未尽：
　　“沈队，您家大厨做的烧烤什么时候送过来，我早就想尝尝了！都怪你们家价格太贵，人均消费3000＋，你看看，这价格够我啃多少顿泡面了，啧啧！”
　　沈琮岚笑道：“我们家那餐厅在市西边，送过来至少50分钟呢，我刚问过餐厅经理，说刚刚交给外卖员了，再等等吧。”
　　“还得50分钟啊，那我可得少吃点，留点肚子吃大餐！”孔毅把可乐放下，拿起一块小西红柿塞进嘴里。
　　警员们围坐在一桌，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只见一个快递小哥气喘吁吁的拎着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大声问：“沈总点的外卖到了——！”
　　“啊！这么快！”孔毅又惊又喜，急忙跑上前把袋子打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弥漫在办公室里，让人垂涎欲滴，孔毅忙不迭地和几个同事分了，沈琮岚走过来，诧异的问外卖小哥：
　　“怎么这么快啊，我刚才确认过，这外卖也是刚送出来没多久，从市西边过来至少要50分钟吧。”
　　那快递小哥憨厚的笑了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要是按照主路走呢，确实需要走那么久，不过我们这些经常在市里跑路的，知道一些偏僻的小路，如果从小道走，能节省不少时间。”
　　“哦，这样啊——”沈琮岚喃喃道。
　　快递小哥正准备要走，沈琮岚突然猛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其余的警察都吓了一跳，孔毅把嘴里的烤肉吃了一半，诧异的看着他，都忘了咀嚼。
　　“沈哥，你怎么了？”吴言拍了拍沈琮岚。
　　沈琮岚激动不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快递小哥跟前，一把拦住了他：“你刚才说除了城市的主干道，你还知道不少捷径是吗？那么平华街和西曲街葛家巷之间你知道有什么捷径吗？”
　　话音一落，办公室原本热闹轻松的氛围顿时停住了，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几个警员立刻把桌子上还没吃完的大餐收拾好挪到了一边，孔毅打开了柏昌市的电子地图，将平华街和西曲街的位置放大，投影到投影仪上，吴言拿出一根记号笔，走到快递小哥跟前。
　　“你们这——这是——？”
　　快递小哥显然有些被吓到，这些警察刚才还在一起吃喝玩乐，怎么一瞬间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沈琮岚神色严肃认真，他对快递小哥说：“希望您能仔细回忆一下，这是我们案子的一个重要突破口，如果您知道什么，请一定告诉我们。”
　　快递小哥紧张的怦怦直跳，不过看这些警察的反应，他也知道这一定很重要。他点点头，走到地图前，仔细看那里的位置。
　　“平华街这里居民区很多，很多人为了走路方便，会把小区的栅栏扒开一个一人通行的口子。”快递小哥仔细想想：“对，没错，我在这里送过好几趟外卖，小区管的严不让进，他们都是让我们从这个小口进去给他们送外卖！”
　　沈琮岚想了想，拿出记号笔圈出了当夜何华出现的药店，又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戴春红死亡的第三十字路口。
　　“如果我想走最短的路线，从这个药店到这个路口，您觉得走那条路最快？”
　　快递小哥把那块的地图重新放大，他用笔把药店和周围的一个小区连接了起来，说：“这里我记得被扒开过，有一个小口子，从药店出来，从这里翻进去，就能直接穿过居民区进入平华街。”
　　吴言盯着那片区域，思忖道：“可即便如此，要想进入平华街第三十字路口，还得绕过商店楼，这样在短时间内还是无法赶到。”
　　快递小哥挠了挠头，迟疑的说：“其实商店楼里有不少店家，前后门开在两个街区，我们和他们熟了，也偶尔会借道从店里穿过走，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吴言和沈琮岚对视了一眼，吴言立刻吩咐孔毅：“调取西曲街商业北楼的全部店铺信息，看看有没有符合地理条件的店铺！”
　　“明白！”孔毅迅速打开电脑忙了起来。
　　沈琮岚把快递小哥送出门，那快递小哥看着办公室忙碌的身影，迟疑了一下，问道：“警察同志，我帮上忙了吗？”
　　沈琮岚感激道：“当然，这一次您帮了我们大忙！我们真要好好感谢您！”
　　快递小哥憨憨的笑了笑，面露自豪和欣喜，忙不迭地说：“帮上忙就好，帮上忙就好……”
　　沈琮岚心里一暖，不知为何，这个小哥憨厚的笑容让他有些动容。警队里，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大家顾不上那些买来的大餐，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战。


第102章 迷茫（二十四）
　　医院内, 袁秋将潘凤凤最新的血型化验结果和高莲死亡的尸检报告、以及高莲曾经在医院保留的病历做了对比，真正高莲的血型是O型血，而潘凤凤的血型则是A型, 这一个有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袁秋的设想是正确的, 现在的高莲就是当年的潘凤凤所假扮。
　　何华杀死戴春红的作案动机也就不言而喻了。当年高莲被烧死之后, 戴春红伪造了死亡证明, 这样一来, 潘凤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从世界上消失, 换成了高莲的身份继续生活。
　　袁秋觉得手里的这份化验单有千斤重，本该在30年前就应该发现的真相，却一直隐藏了这么多年，当年修改了命运的几个人，最终还是被曝光了出来。
　　其实在拍卖会场上, 何华完全可以杀了潘凤凤，只要使用毒性更强的氰／化／物, 潘凤凤定会当场暴毙。但是何华并没有这么做, 即便这个女人毁了他一生，他依旧没有狠下心下杀手。在他心底, 或许还是心软了。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袁秋拿着化验单斜倚在墙上,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手机滴滴的响了，来电人是沈琮岚。袁秋接起了电话，沈琮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你……那边怎么样，血型化验结果如何？”
　　“和我们推测的一样。”袁秋声音低沉。
　　沈琮岚沉默了半晌，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我知道了。我这边也有突破, 何华杀害戴春红的作案手法，我已经破解了。”
　　沈琮岚在电话那头，把推理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袁秋，同时还告诉他，警员们已经在平华街北商场的一家“欢乐宠物店”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当夜何华潜入的视频资料。至此，关于杀害戴春红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已经全部破解，这一个案子，总算是可以了结了。
　　“辛苦你了。”袁秋在电话这头轻声说，沈琮岚无奈笑了：“辛苦什么，这件案子越查下去，每个人的心里就越沉重，大家都拿出了比以往多出几倍的努力，希望能还原当年的真相。只可惜，我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袁秋沉默，两人在电话两端，都没说话，这难得的休息时间让他们觉得弥足珍贵，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对他们而言都是慰藉。
　　“我在看《血红的盛宴》时，蒋荣在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吸血鬼并不可怕，因为他的欲／望很简单。最可怕的是人心，它是蒙着黑布的无底洞，你永远也看不透里面究竟是什么，也猜不到它到底有多深。’”袁秋低声说。
　　沈琮岚深吸了一口气，在电话那头叹道：“对何华而言，他应该早就放弃救赎这条路了。30年的监狱生涯，把一个才华横溢的宝玉磨成了黑石，现在的他就像是个一个孤立无援的垂死之人，只能凭最原始的冲动，给自己悲惨的人生寻找一个发泄口。”
　　窗外，月亮升起，夜风微凉。袁秋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边，吹着晚风，神智更加清醒了一点。这些日子袁秋一直彻夜未眠，没有合眼，沈琮岚有些担忧：“俏阎王，你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现在案子暂时告一段落，你先休息休息吧。”
　　袁秋安慰他：“我没事，在战场上，经常好几宿都彻夜不眠，这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而且我们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只要秦丰还好端端的活着，何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需要保持足够的警惕。”
　　沈琮岚叹了口气，他知道只要这个案子不破，袁秋一定不会安心的睡个踏实觉，他只得转了话题，重新和他探究起了案情。
　　“现在就剩下邓建的案子了，他的死也是充满谜团。密室杀人，凶手不翼而飞，从打出求救电话到发现尸体，中间不超过5分钟时间，再加上他死状凄惨……这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袁秋微微皱眉：“从死者的死状来看，戴春红和邓建可以说完全不同，戴春红死的平静，而邓建更像是凶手泄恨折磨之后才杀死，作案动机完全不一样。”
　　“邓建曾经买通金柱，故意弄伤何华，后来又伙同秦丰诋毁何华暴力打人，制造关于何华的负面新闻，可以说邓建是秦丰的杀人帮凶，但何华对邓建仇意这么大，一定不仅仅是帮凶这么简单，我想邓建或许更直接的参与了30年前的旧案。”
　　要想查邓建和他们之间的联系，直接找梁成老师询问应该是最直接的方法了。不过袁秋心里还有放不下的坎，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直接联系梁成。袁秋正准备让沈琮岚再跑一次梁成的家，沈琮岚却抢先打断了他的话，说要去查别的事，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沈琮岚的意思，袁秋心里也明白，想来沈琮岚上次去梁成家的时候，也一定听说了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袁秋一直无法面对梁成，即便现在梁豫醒了，他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袁秋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梁成的电话号码，酝酿了好几次，都没有勇气按下播出键。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袁秋还是叹了口气，默默的把手机装回了兜里。
　　接下来的几天，袁秋断开了秦丰和潘凤凤的联系，他找了个理由说要保护秦太太的人身安全，把她转移到了军方专属的疗养院。秦丰或许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他没有反对，很自觉的配合警方的工作。
　　许庚寸步不离的跟着秦丰，名义上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实则是对他进行监视。这一次，秦丰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琮岚一边调查邓建被杀案，另一方面让柯罗24小时监察柏昌市的网络，寻找关于何华的消息。可何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又到了深夜，吴言他们已经数不清这是在警局过夜的第几个晚上了，不过从他们身上发馊的衬衫和油光锃亮的头发来判断，他们已经连轴加班至少3天了。吴言和孔毅纷纷瘫倒在办公桌前，沈琮岚坐在袁秋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愣神。
　　“你在想什么？”柯罗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沈琮岚，你需要休息。”
　　“嗯……”沈琮岚漫不经心的回答，柯罗重新提醒他：“沈琮岚，你的身体正在失去对5－羟色胺和肾上腺素的敏感性，在这样下去，会引起短暂的认知功能受损，这样并不利于你破案。”
　　沈琮岚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出声问道：“柯罗，你觉得顾熙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潜在型犯罪人格的人？”
　　柯罗：“……这个题超纲了。”
　　沈琮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我总觉得，顾熙似乎一直想告诉我什么，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如果他不提起，我根本不会想到还有其他的实验者潜藏在联邦内。”
　　“你觉得他不是你的敌人？”柯罗问沈琮岚。
　　沈琮岚没吭气，思忖了一会儿，继续说：“或许是我对他还留有曾经的情谊吧，我真的难以相信，顾熙会变成完全另一个人。”
　　“嗯……”柯罗回答：“我对顾熙这个生物体并不了解，但是你告诉过我，他是我的制造者。我的程序在启动的时候，就有一个不可更改的唯一指令，那就是一切听从沈琮岚的指挥，任何对你有危险的行动，我都会第一时间采取戒备措施。”
　　柯罗的声音温柔：“沈琮岚，我是为你而生。”
　　沈琮岚的呼吸一滞，柯罗的话，让他突然想起来，曾经少年时，顾熙用废弃的金属片和电线造出的第一个机械娃娃。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丑！”小沈琮岚望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金属小人，一脸嫌弃。
　　小顾熙用遥控手柄操纵着机器娃娃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声音又兴奋又自豪：“我做的机器小人，虽然是雏形，但是能动。”
　　小沈琮岚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机器小人的脑袋，小人摇摇晃晃，没过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
　　“切，太不结实了。”小沈琮岚没好气的吐了吐舌头：“不过还挺有趣，以后做个结实一点的，送给我怎么样！”
　　小顾熙轻笑：“那就给你做个保镖吧，你嘴这么欠，以后肯定经常挨揍，我给你做个保镖，你就不怕了！”
　　“哈哈哈哈，谁敢揍我，我就给他打趴下！”小沈琮岚搂着小顾熙，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还是给你自己做个保镖吧，你看看你的小身板，简直像林妹妹一样，以后我就叫你顾妹妹好了，哈哈哈哈——”
　　回忆的点点滴滴让沈琮岚有些感慨，不知何时，沈琮岚发现他竟然早已忘记了曾经和顾熙年少时的经历，其实细想起来，每次见到顾熙的时候，他都会在言语中有意无意地透露S组织的目的和研究进展，而这一次，顾熙突然出现说出的这番话，还有对袁秋的死亡预言，一定也在暗示些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呢……
　　沈琮岚靠在椅子上，思维停留下顾熙出现的那天，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以及……在灵活的手指间不断转动的手机上。


第103章 迷茫（二十五）
　　顾熙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 甚于观察人的一举一动，倾听一言一语。沈琮岚还记得两人曾经玩寻宝游戏的时候，顾熙每次都能从沈琮岚的眼神和动作推算出他究竟把宝贝藏在了哪里。
　　反过来, 站在顾熙的角度去思考的话……沈琮岚轻轻闭上了眼睛，换位思考, 那个小巧灵便的手机在顾熙修长的手指间变得越来越突兀。
　　沈琮岚立刻起身走到办公室外, 把吴言脸上盖着的文件夹拿开, 吴言睡眼朦胧的跳起来, 半梦半醒的问：“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我问你, 在邓信然和周小超的物证袋里，有没有缴获的手机？”沈琮岚声音有些急切。
　　吴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揉了揉脑袋：“好像是有，不过邓信然那个手机已经被炸的屏幕都碎了，周小超的手机……好像是后来他母亲来接他的时候他落在桌子上的, 我们就一起归档了。”
　　沈琮岚闻言，立刻扔下吴言, 去物证资料室调取邓信然和周小超留下来的手机, 很快，值班的同事就把这两部手机装在物证袋里送了出来, 邓信然的那部手机有些焦黑，屏幕碎裂, 周小超的手机完好无损。
　　充上电后，沈琮岚先打开了周小超的手机，里面安装的软件大部分都是他那个年龄段的小孩爱玩的东西，几款知名的手游，一些基础的社交软件，沈琮岚翻了几页之后, 把视线停留在一个名叫“Find You”的app上。
　　这个app的图标是一面黑色的镜子，照镜子的小人和镜子中的小人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模样，照镜子的小人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子微笑，而镜中的小人则穿着黑衣，面露阴险，手里握着刀。这个图标给人一种压抑难受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沈琮岚打开这个软件，刚一打开，就觉得耳边一阵吵杂，像是杂乱的电流声，沈琮岚轻声叫了一声“柯罗？”，那一头，没有人回应。
　　“柯罗？柯罗？”沈琮岚又叫了两声，大约过了5秒钟，柯罗的声音重新响起，有些气喘吁吁。
　　“好强大的病毒攻击程序，这个软件里加载的防御软件，可比你们联邦政府的防火墙厉害多了。”
　　“有病毒攻击你？”沈琮岚急忙问。
　　“嗯，这个软件有防盗系统，你在登陆的那一刻，就通过手机摄像头的人脸识别确认你并非周小超本人，随机立刻开启了病毒攻击程序，如果我再晚一步，这个手机应该就会炸了。”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现在的黑科技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不过联想到他耳朵上架着的超级AI，沈琮岚默默地把心里的震惊压了回去。
　　“放心吧，我已经破解了这个病毒软件，你放心查。”柯罗温柔的声线在沈琮岚耳边响起。
　　沈琮岚这才放心打开APP，这是一款简单的小游戏，玩家通过走剧情回答问题，通关相应层数，一共有100个等级，全部通过的玩家会进入到更高等级的VIP体验区。
　　沈琮岚大致浏览了一下剧情概况，都是些阴郁黑暗的犯罪小故事，惊悚血腥，在剧情中杀死指定的主角，就能通关。即便是沈琮岚这种资深的职业警察，也被这些小故事吓得背后一身冷汗。这些故事很巧妙地抓住了人心灵的两面性，在恰到好处的地方设置问题，根据你的选择发展不同的剧情。
　　沈琮岚放下周小超的手机，转而打开了邓信然的手机，果不其然，在其中也找到了同款的游戏。
　　“周小超已经通关了全部的100级，晋级为VIP玩家。邓信然也是，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是VIP玩家了。”沈琮岚低声说道。
　　“柯罗，你能帮我把VIP玩家的注册资料调取出来吗？”
　　“稍等，这个游戏的编程者很强大，每一行代码几乎都设置有陷阱，我试试。”说完，柯罗的声音消失了。
　　沈琮岚等了5分钟，以柯罗超强的运算能力来看，这足以说明这个软件的代码有多复杂。好在柯罗计胜一筹，最终还是破解了。
　　长长的名单在显示屏上不断地闪现，在名单的人数统计上，赫然写着“VIP玩家1997／2000”，这和顾熙告诉他的数字完全一致。
　　“这就是目前潜伏在联邦四处的犯罪型人格的人员名单。”沈琮岚语气低沉。
　　名单里，沈琮岚找到了已经变成灰色的名字“邓信然”，以及红色写着“失踪”两个字的“周小超”，还有不少的姓名变成了灰色，这些人大概都是在当地引起骚动后被警方制服的淘汰者。
　　“S组织居然在网上散播这样一款游戏，这心理战玩的真溜啊！”沈琮岚咬牙切齿。
　　柯罗在耳机里问：“我没有懂，沈琮岚，这款游戏的下载量在网上一共有1984537次，注册玩家996578，这个人数的基数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心理战的第一步。”沈琮岚解释道：“联邦总人数共有14亿，看到这款游戏，并对它产生兴趣的人，一定具有犯罪型人格的最基本素质，所以这款游戏的图标才会这么的压抑恐怖，目的就是吸引同属性的玩家聚集。这就是第一次筛选。”
　　“当然，其中一定有一些人是因为好奇才随便看看，这些人往往会卡在第一关，根本没办法通关。第一关通关之后，游戏会要求玩家注册，所以注册人数和下载人数才会有这么大的偏差，一旦注册，就意味着玩家想要继续这种虚拟的犯罪快感，这一类人的犯罪潜质会大幅度提升。”
　　“随着游戏关卡的难度加大，剧情设计的会更加血型惊悚，遇到后面，关卡的下载包就越大，我想他们一定是加入了视频和声音，让剧情更加惊险刺激。普通人能通关10层就已经是极限了，那么通关全部100层的玩家呢？”
　　“这些人不仅有超高的犯罪智商，而且有毅力，沉着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血。这就是S组织一直寻找的目标。有了他们的注册信息，凭S组织的能力，可以很轻易地接近他们，进而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当然，这些人并不一定会听从S组织的安排，这就是顾熙所谓的‘未成熟’状态，一旦觉醒了犯罪意识，他们就会成为下一个实验者。”
　　S组织费尽心思寻找的这些潜在的犯罪者，就是为了研究他们的脑电波数据，完善Soul芯片。一旦Soul芯片成功完成，是否意味着S组织真的能实现人类的复制甚至是定制呢？
　　沈琮岚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技术完全成熟，将给整个联邦、乃至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冲击。
　　“我要去找宋局，让他把这个名单下发到各个辖区的警署，对于对应名单上的人一定要高度重视！”沈琮岚立刻起身，这个实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沈琮岚！”柯罗叫住了他：“这个游戏更新了！”
　　果然，在游戏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正在更新”的字样，很快，游戏屏幕闪了一下，紧接着跳出了一行小字：“恭喜第四实验者——秦丰诞生！”
　　沈琮岚脸色一下子变了。
　　黑暗笼罩大地，月亮被云完全遮住，挡住了月光。晚风呼啸，带着秋天的寒意，落叶随风飘起，凌乱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十分刺耳。
　　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过，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头发整齐服帖的梳在一边，落叶在他脚下被踩的粉碎，咔嚓一声，碎成无数个碎末。
　　公园里，路灯一闪一灭，几乎马上就要坏掉了，公园四下无人，十分的静谧安静。秦丰穿着风衣，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优雅，他走到一个喷泉旁边的空地上，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晚风徐徐吹过，当那根烟即将燃尽的时候，公园的路灯又黑了，等到它再次亮起来的时候，路灯下多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衬衫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有些凌乱，头发已经灰白，但是面容却依旧俊朗，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姿。只是那双明亮乌黑的双眸，如今已经毫无生气，宛如地/狱归来的使者。
　　秦丰将手中的烟掐灭，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他的视线朝男人瞥过来，两人目光交汇，一个阴翳，一个冰冷。
　　“好久不见了，何华老弟。”
　　何华没说话，这个称呼让他微微皱了皱眉，眼眸的寒意加深了几分。
　　秦丰轻笑了一声，伸出了手，对何华说道：“这个地方你还记得吧？”
　　何华微微扫了一眼四周，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讶异。秦丰张扬的笑道：“没错，看样子你也看出来了。这里是《血红盛宴》最后的取景地，当年就在这里，我杀了你，让你永远的沉睡在黑暗里，得到救赎。”
　　何华眼眸一沉：“所以，你是想……杀了我？”


第104章 迷茫（二十六）
　　秦丰双目阴翳, 在漆黑的夜里闪着阴冷的光，他直视何华，目光宛若锋利的刀子：“你做了这么多事, 难道我不该杀你吗？”
　　何华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 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秦丰沉下了脸。
　　“当初在拍摄《血红盛宴》的时候, 是你让邓建提醒我, 用记日记的方式来把握主角心里状态的吗？”
　　“是。”秦丰坦然承认：“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日记本是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你以‘吸血鬼蒋荣’的身份记日记，内容一定精彩极了！”
　　秦丰扬起嘴角，眼里满是得意：“事实证明，你的确并未让我失望。那本日记本曝光之后，你知道大家对你的评价变成什么了吗？变／态、暴／虐／狂、疯子！呵呵, 文字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一个日记本, 就让你在观众的心里完全变了样。”
　　何华的眼眸微微闪动, 闪过一丝恨意。
　　“当我被捕之后，这个日记本, 也是你让邓建交出去，目的就是坐实我确实是一个冷血杀手的罪名？”
　　“是。”秦丰冰冷的回答。
　　何华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在监狱中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再次和秦丰见面，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责？愧疚？是否会露出一丝的悔恨？
　　然而，眼前秦丰张狂得意的笑容将他内心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的击碎, 他在心底奢求的一丝人性的良善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毁，原来人真的是可以自私到这个地步。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秦丰就是一个备受欺负的人，出身不好，家境贫困。在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学校里，到处都是戴着鲜艳光环的佼佼者，而秦丰，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然而何华却注意到了他，何华注意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表演的天赋，他热爱表演，渴望用自己的形象塑造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他站在舞台上，用自己的一举一动来诠释每一个角色内心的呐喊，何华看得出，这个男人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出人头地。
　　何华那时就已经凭借出色的外表和精湛的演技成为了学校最受瞩目的优等生，他接演话剧，拍摄各种电视剧，小小年纪就已经崭露头角。在学校，有许多人排着队希望能攀上何华这个高枝，然而何华却偏偏选择了秦丰。
　　就是这个选择，让何华的人生从此走向万劫不复。
　　“为什么？”何华低声问秦丰，他的声音冰凉，隐隐可以听到一丝颤抖。这么多年，他在监狱中苦思冥想了三十年，他仍旧想不明白，为什么秦丰会这么恨他，恨到要毁掉他一生？
　　秦丰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他的笑声十分刺耳，让何华皱紧了眉。
　　“哈哈哈哈哈，原来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没想明白，我问什么要这么对你？”秦丰无情的嘲讽道：“何华，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你真的是太愚蠢了！”
　　“很简单，因为我恨你啊！恨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恨你对我施舍时那副伪善的嘴脸。你以为你真的是在帮我吗？呵呵，何华恐怕你自己都没发觉，其实你只是一直在可怜我罢了！”
　　秦丰说到这，敛了笑意，眼眸中渐渐涌现出愤恨：“你提拔我，给我角色，让我跟在你身边出演电视剧，你以为你在大发善心，可实际上，你不过只是想找一个不如你的人充当你的影子罢了。只要有我在一旁衬托，你就可以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演员何华，我从始至终，都是你利用的对象！”
　　秦丰越说越激动，跟在何华身边那些年，是他最风光的那段日子，却也是他内心最纠结痛苦的日子。只要有何华在，他就变成了透明人。编剧导演们会人前人后的讨好何华，合作演员都只想和何华搭戏，没有人会注意到何华身边还有一个秦丰。
　　他也曾努力过，也幻想着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把何华压倒，吸引众人的目光。可是何华实在是太强了，他的容貌，他的演技都堪称完美，秦丰即便用十二万分的努力，也难以在何华面前出人头地。
　　实力的差距，让秦丰心灰意冷。
　　何华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容隐藏在夜色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声音微颤：“……我竟不知，你是这样想的。”
　　何华赞赏秦丰的演技，欣赏他的才华，所以每次工作的时候，都会带着秦丰，给导演和编剧们推荐他的这位朋友，因为秦丰相貌并不算出众，也没有什么背景，所以一开始只是一些龙套的小角色。然而只要有机会，何华都会带着秦丰一起，渐渐地，那些角色从群演变成了说台词的配角，进而到主演。
　　何华只是想给秦丰一个机会，不想他的才华就此埋没，可没想到，他的这份好意，在秦丰眼里竟然变成了侮辱。
　　秦丰冷眼瞪着何华，眼眸闪着寒光：“当我终于可以站在主演的位置上和你一较高下的时候，我以为我成功了，我终于可以和你平起平坐。尤其是我在知道我战胜你拿到了《血红盛宴》男一号角色，那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何华沉默，秦丰的声音带着凄厉，双眼通红带着血丝：“我以为我赢了，终于战胜了你。拍摄前期，我倾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我比任何人都努力，背台词、融入角色，为了减肥，我努力断食一个月，靠水和水煮菜度日。可当电视剧播出的时候，我得到了什么？”
　　“观众夸你的演技，导演称赞你的实力，每个人都围着你转。何华，你演的只是个反派，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可即便是这样一个招人恨的角色，你的光彩依旧超越了我。那个时候我就明白，只要有你在，我就绝不可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绝不可能。”
　　何华的手指微微蜷起：“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动了杀心了。”
　　“是，我想杀了你，何华，你太强了，强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我只能蜷缩在你身后，成为你的影子，当你怜悯可怜我时，给我一些你的残羹冷炙。何华你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你从来不在意你身后的人，你只享受在闪光灯下的乐趣。”
　　“呵呵，好笑的是，当初恨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的那些负／面／新／闻，虽然也有我推波助澜的一部分，但还有不少是其他同行的杰作，何华，你的傲气，让你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的影视圈里，也有很多人希望你死在监狱里呢。”
　　何华没说话，夜风变得更凉了，风划过何华的脸庞，在他脸上刻下沧桑的痕迹。何华看上去更憔悴了，他比秦丰还要小两岁，但如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垂垂老者。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凤凤吗？”
　　提到潘凤凤，秦丰的眼眸瞬间冰冷，他逼人的视线直直的盯着秦丰，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是，我早就爱她了，而她也爱我，当年杀你的时候，凤凤甚至比我还要激动——”
　　何华打断了秦丰的喋喋不休：“那高莲呢？”
　　秦丰停住了，何华抬起眼眸，双眸带着厉色：“你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
　　秦丰第一次被问的哑口无言，他低垂眼眸，表情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淡漠，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说：“或许我曾经有对她动过心，但那又如何？高莲不是凤凤，她永远也不会理解我心中的所想，每当我抱怨你的时候，高莲都会为你开脱。有时我甚至怀疑，她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何华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当年高莲烈火焚身之时，那悲哀凄凉的嘶喊声至今仍不断地在他耳边回响。那个善良温柔的女人，把一生都献给了秦丰，她放弃了自己的舞蹈生涯，心甘情愿成为秦丰身边的贤内助。
　　何华朝前走了两步，袖子里，明晃晃的匕首在黑夜中十分的刺眼，秦丰冷哼一声，直面何华，对于他来势汹汹的怒火，没有露出一丝胆怯。
　　柏昌市警察局。
　　办公室内忙的如火如荼，不断地有电话响起，吴言在投影仪上放大周边的地图，仔细搜寻何华和秦丰可能出现的地点。
　　沈琮岚眉头紧锁，紧紧的盯着投影仪。
　　秦丰突然觉醒犯罪意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恐怕袁秋查出潘凤凤和高莲掉包的事情，已经被秦丰察觉了。
　　“如果秦丰要找何华，一定得先联系到他才行。”沈琮岚喃喃自语：“可秦丰是怎么联系何华的呢？”
　　柯罗在耳机里说：“秦丰和何华，都是‘FIND YOU’这款游戏的VIP玩家，如果S组织从中插手，秦丰要想主动联系何华并不是难事。”
　　“又是S组织！”沈琮岚忍不住骂道：“他们还真嫌事不够大！”
　　“如果S组织插手，那么他们一定会想要收集秦丰和何华在极度亢奋下的脑电波数据。这是他们一直想要得到的情报——”
　　沈琮岚隐约听出了什么，问柯罗：“你想做什么？”
　　“我要查找目前网络中关于脑电波频段的数字信息，大概会需要几分钟时间。”
　　说完，柯罗再不说话了，紧接着，办公室内的所有网络设备都变成了黑屏，不只是办公室，甚至是柏昌市，乃至整个联邦，所有的网络设备都暂时进入了停止时段。
　　“咦？怎么回事？”
　　“电脑怎么都坏了？”
　　办公室内，警员们焦头烂额，不少人砰砰敲着电脑，也有人翻看着手机。沈琮岚静静地等着，一语不发的盯着巨大的投影仪。大约过了3分钟之后，电脑画面重新加载出来，手机信号恢复正常。
　　投影仪上，出现了一条红线，在柏昌市郊区的西山公园里，出现了两个小红点，从小红点上延伸出了两条红线，逐渐延伸到了柏昌市北农郊院。


第105章 迷茫（二十七）
　　这是一则重大的发现, 沈琮岚立刻打电话给袁秋，两人分头行事，一人负责阻击秦丰, 另一人则去北农郊院调查S组织。
　　然而袁秋的电话，打了好几次都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 电话转接到了电话录音, 袁秋的声音响了起来：“琮岚, 我现在去梁成老师家, 暂时无法接你的电话，等完事之后我再找你。”
　　沈琮岚怔了怔，袁秋第一次主动提出去梁成老师家，这对他而言是解开心结的第一步。沈琮岚知道这对袁秋很重要，他不愿意打扰袁秋, 便带着吴言、孔毅和几个警队的主力先去西山公园。
　　警车上，孔毅联系了许庚, 这个家伙被秦丰下了药, 晕晕乎乎的被关在秦丰家地下室。接到孔毅电话的时候，许庚正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开了秦丰家的地下室大门。
　　吴言开着车问后座上的孔毅：“许庚那小子没事吧？”
　　孔毅把电话拿离了耳边, 电话里正传来许庚喋喋不休的骂声，看着精神还不错。吴言松了口气, 转向沈琮岚：“袁队那边什么情况？”
　　“给我留了一则电话录音，他解决完自己的事就会和我们汇合了。”沈琮岚答道。
　　“电话录音啊……”吴言喃喃了一句，没再说话。
　　沈琮岚听出了吴言话语里的欲言又止，问道：“怎么，电话录音有什么问题吗？”
　　吴言笑笑，摇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昕曼从来不喜欢电话录音，所以我从没用过而已。”
　　“哦？昕曼不喜欢电话录音？”沈琮岚问吴言：“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没听她用过呢。”
　　吴言回答：“是啊，昕曼说电话录音会干扰对时间的判断，有的时候录音里说20分钟以后见面，但实际上听到录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10分钟，所以正确的见面时间应该是10分钟后。昕曼她说每次谈生意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搞错时间的人，所以她并不怎么喜欢电话录音——沈哥，你怎么了？”
　　沈琮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吴言不解：“你到底怎么了？”
　　沈琮岚凝视着车窗外漆黑的夜幕，道路两边的路灯不断地朝后退，沈琮岚目光深邃，低沉的说道：“我知道何华是如何杀死邓建的了……”
　　吴言和孔毅都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想到沈琮岚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头绪。孔毅是个心急口快的直肠子，急忙问：“沈哥你知道何华是怎么在3分钟内完成杀人、抽血、然后消失的手法了？”
　　沈琮岚苦笑了一下：“在3分钟内完成杀人、抽血，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要对方是个正常的人类，就不可能做到。”
　　孔毅懵了：“可是酒店的前台确实是这么说的啊，我们也看了监控记录，他们确实在10：07分的时候接到了邓建的求救电话。”
　　“电话里确实是邓建的声音，但这并不能说明，在这个时间点里，邓建还活着。”
　　吴言立刻明白过来了：“电话录音？！”
　　“没错。”沈琮岚点头：“只要何华在行凶时，将邓建在临死前的惨叫声事先录好，然后在10：07分的时候给前台打电话，播放这段录音，就能造成邓建在10：07分拨打求救电话的假象，但事实上，那个时候的邓建已经死了。”
　　吴言恍然大悟，如果按照沈琮岚的推理，那么凶手作案的时间范围，将会大大地提前，完成杀人、抽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华的不在场证明再一次被推翻。
　　“邓建死亡的地点是在浴缸里，鲜血被飞溅的到处都是，我当时感受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温，是冰的，何华很有可能在水里加入了大量的冰块来干扰死亡时间。不过酒店里每个房间内的冰块数量有限，何华不可能长时间‘冰镇’邓建的尸体，所以我推测，何华杀害邓建的时间，应该在那通电话往前推2－3个小时左右。”
　　孔毅也明白了过来，他立刻掏出了手机，给留在警局的同事打电话：“我让他们立刻调查6点￣10点内酒店的监控录像！”
　　沈琮岚低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跟踪了何华很长一段时间，何华每天清晨散步过后，都会在邓建死亡的酒楼下用早餐，何华用餐的时候是沈琮岚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他没想到何华居然在吃饭的间隙完成了杀人，是他低估了何华的实力。
　　何华的报复行为，是他在监狱中默默计划了三十年的结果，他看上去平静无波澜，其实内心早已经被仇恨蒙蔽，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三十年的野兽，狠辣而残忍。
　　西山公园。
　　秦丰捂着胸口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他的身上已经被刀锋划出了好几条触目惊心的血口，肩膀和左腿更是被捅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何华已经杀红了眼，双眼满是腥红的血丝，左脚踩在了秦丰拿着枪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应声而断，秦丰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何华把枪捡起来，冷漠的上了膛，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秦丰。
　　“这把枪是你从监视你的警察手里抢来的吧？”何华冷哼道：“你毁了我一生，我竟还奢望你能有一丝悔意，秦丰，是我看错你了。”
　　“悔？后悔什么，何华，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三十年前不把你也一起烧死吗？”
　　秦丰吐出一口血，恶狠狠地说道：“因为死太便宜你了，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看着心爱之人躺在我怀里，看着我享受原本属于你的人生。何华，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已经输了，我赢了你的女人，赢了原本属于你的人生，你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输了，现在的你，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恶狗罢了！”
　　砰——
　　枪响了，秦丰右腿被打穿，血涌了出来，秦丰痛苦的呻／吟不止，疼得脸色惨白。
　　砰——
　　又一枪，秦丰左肩被贯穿，秦丰躺在地上，微微喘气，身下血流了满地。何华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身子不住地颤抖，这么多年的痛苦和隐忍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生吞活剥了。
　　何华仍不解恨，他扔掉枪，握着手中的匕首，朝秦丰走去，手中的匕首对着他的身体猛刺，匕首并不大，但十分锋利，所过之处，都会划过一道深深地血痕，深可见骨。
　　“秦丰，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在学校里救了你！当年你被欺负的遍体鳞伤，险些被打残，是我护住了你，是我保你不被欺负，是我带着你一步步打拼事业！秦丰，我对你问心无愧，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秦丰满血鲜血，脸色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十分惨白，毫无血色，即便狼狈至此，他的嘴角仍带着不服输的笑意，眼眸愤恨的盯着何华：“因为……我就是……讨厌你啊！”
　　在学校里，秦丰最狼狈的时候，何华出现了。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站在他面前，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相比较而言，秦丰自己是那么的卑微渺小，每当何华对他露出微笑的时候，他的心都在紧张的狂跳，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他不配待在“神”的旁边。
　　和何华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觉得自己越卑微，可是他舍不得离开“神”的保护罩，他渴望变得优秀，变得完美，希望自己能有一天，能真正站在“神”的身边。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他一天天的在成长，“神”也在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大，秦丰努力的想要追赶“神”的影子，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因为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用平视的眼光来看待他。
　　既然追不上，就把他拽下来好了。
　　秦丰找到了捷径，比起努力追赶一个人，毁掉他更加容易。当一个人趴在地上的时候，就只能仰视别人了。
　　秦丰做的得心应手，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卑微，“神”能做到的事，他也能。“神”的女人，更爱他。秦丰尝到了甜头，他越来越想把“神”毁掉，只有毁掉了“神”，才能取代他，成为新的“神”。
　　面对何华如今怒火万丈的模样，秦丰心里竟有一丝狂喜和激动，何华的刀子就快要划破他的喉咙，他浑身的感官细胞都集中在了脖颈处，刀锋逐渐接近，秦丰甚至能感觉到杀气裹在刀锋处带来的寒意。
　　“何华，住手！”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何华怔住了，微微转过头去，只见满头花白的梁成站在路灯下，飞快的朝他们跑了过来。
　　“你是梁……警官？”何华的手僵住了，梁成如今已经上了年纪，没有了年轻时英气勃发的模样，但熟悉的五官和声音还是让何华瞬间回忆起了他。当年那场杀妻案，梁成是主要负责调查的人，何华能有今天，也有梁成的责任。


第106章 迷茫（二十八）
　　“你别过来！”何华厉声制止了他：“我没想到找你复仇, 可不代表我不会杀你，梁警官，我能有今天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找你复仇，你也别来招惹我！”
　　“我知道。”梁成语气平静：“你的冤案, 是我的错, 我当年急功近利, 对这件事调查的不到位, 造成了你冤案。何华,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一错再错。”
　　“呵呵？一错再错？”何华凄厉的笑道：“这些人哪一个不该死？戴春红、邓建还有秦丰，是他们毁了我一生，凭什么只能让我承受冤屈，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复仇过后呢？你逝去的三十年时光不会回来, 多的只剩下身上的3条命案，你只能重新回到监狱里在里面孤独终老。何华, 你已经失去了三十年, 难道还要搭上一辈子吗？”
　　梁成苦口婆心的劝阻：“沈琮岚和袁秋已经查清了你当年的冤案，记者杜伟也已经打算将你这么多年遭受的苦难写成新闻报道公之于众。何华, 不要成为你最痛恨的人，秦丰就是想把你变成真正的杀人犯, 你千万不要遂了他的愿！”
　　何华沉默无言，他目光低沉的看着秦丰，秦丰早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只不过他的嘴角仍挂着一抹奸诈的笑容，何华凝视着秦丰的眼睛，握着刀手微微发颤。
　　然而下一秒, 何华迅速的抬起手，手里的匕首直直的插进了秦丰的心脏里。秦丰抽搐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口气拽着何华的肩膀，直直的坐了起来，眼眸平视着何华，露出了一抹笑容：“你……终于……和我……一样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丰这才倒了下去，一双眼眸在临死前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何华。
　　梁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色的灯在漆黑的公园里格外的刺眼，沈琮岚带人冲了过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冰冷的地面上，秦丰躺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呼吸，何华握着带血的匕首，面容平静的站在秦丰面前，月光照在他身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那双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佝偻。
　　何华静静地站在秦丰尸体前，梁成制止了沈琮岚，让他们都先不要动。过了一会儿，何华不再看他，转过身子来面向梁成他们。
　　“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已经没法回头了。”何华淡淡的对梁成说道，梁成沉默无言，何华也没再继续对他说什么，而是转向沈琮岚，问他：
　　“你就是沈琮岚？”
　　沈琮岚微微点点头：“是。”
　　何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眸柔和了不少：“你已经调查清30年前的真相了吗？”
　　“是。”沈琮岚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沈琮岚第一次近距离面对何华，眼前的男人比他想象中更加憔悴，双眼没有杀气，只有茫然的空虚，对他而言，复仇是支撑着他度过漫无天日三十年的唯一动力，而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却也陷入了巨大无比的空虚中。
　　“我出狱后，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警察就是你吧？”何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显得那么的无力。
　　“杀死戴春红和邓建的手法，你也已经查到了？”
　　沈琮岚默默的点头。
　　“呵——”何华轻笑：“为了你，我特意布下了这两个难局，没想到还是被你破解了。”
　　沈琮岚微微有些差异：“您……是故意设的局？”
　　何华轻轻“嗯”了一声：“我并不怕暴露自己杀人凶手的身份，因为这两个人该死，他们也必须死在我手上。制造不在场证明，是我一时兴起想考考你罢了，我很好奇你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刑警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你赢了。”何华释然：“很好，有你这样的刑警，这世上的冤案就能少很多。”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沈琮岚想了想，说道：“在秦丰和您彻底决裂之前，有没有人，曾经提醒过您要小心秦丰？”
　　何华淡淡的看了沈琮岚一眼：“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沈琮岚目光严峻：“……有，我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金柱告诉我的。”何华微微叹了一口气：“金柱这个人并不坏，他被人收买，要弄伤我，但却忍不下心，只是不痛不痒的让我擦伤而已。后来他伤好后，曾偷偷找过我，要我小心身上有茶花香水味的男人。”
　　当年喷香水的男人并不多，茶花香水是何华代言的一款高档香水的经典款，何华自己留了一瓶，送给了秦丰一瓶，在整个剧组只有何华和秦丰两个人身上会有这个味道。当年金柱提醒他之后，何华根本不相信，比起相处多年的挚友，他怎么可能会信这个拿钱卖命的乡巴佬？
　　金柱的话，不过是埋进他心里的一根刺，平时没有感觉，直到越长越大，那根刺才逐渐刺破他的心，让他又痛又悔。
　　“金柱怎么样了？”
　　“……他死了。”沈琮岚低声说：“是秦丰派人杀死了他。”
　　何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哀恸，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凝滞，过了许久，才发出重重的叹息。
　　沈琮岚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华凄惨的一生，究竟要归咎于谁，是秦丰、潘凤凤还是梁成，亦或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年何华自己？
　　何华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抛给了沈琮岚。沈琮岚接住了手机，茫然的看向何华，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有什么意思。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里面的线索，或许对你有帮助。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S组织的事，也知道了‘新人类’的计划，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
　　沈琮岚心里凉了半截，他急忙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成功了？他们明明还在实验阶段，顾熙亲口告诉我的！”
　　“顾熙么……”何华无声的笑了：“你低估了S组织的实力，也高估了顾熙的地位。S组织背后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这一项技术，可以说实现了人类永生，你以为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抵挡住这一份诱惑？”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新人类’就在我们身边。”
　　话音刚落，只见何华的脑袋上，突然迸出了鲜血，血溅了沈琮岚一身，何华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他的双眼还没来得及闭上，就直直的朝后倒了下去，再也没了生气。
　　现场瞬间变得混乱，沈琮岚急忙查看何华的伤势，发现他瞳孔散大，已经死亡，几个警察冲向射击的方向搜寻杀手，但周围空无一人。沈琮岚握着何华临死前交给他的手机，仍不敢置信，脸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梁成在一旁更是茫然：“这究竟怎么回事，琮岚，什么是S组织？顾熙又是谁？”
　　“梁成老师——”沈琮岚的脸色刷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发颤，呼吸急促：“您为什么会到这个公园里来，袁秋是不是去找您了？”
　　“袁秋？我没看见他啊——”梁成吃惊的表情让沈琮岚如入冰窖，梁成疑惑道：“是豫儿告诉我何华在这里，他说是袁秋告诉他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梁豫？！！
　　沈琮岚脸色煞白，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温柔男人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记忆中他安静的坐在轮椅上，欣慰的轻抚袁秋的头发，宛如一个疼爱小弟的邻家大哥。
　　何华的坐标，只有当时在警局的警员才知道，袁秋甚至都不知晓何华和秦丰的具体位置，如果梁豫真的知晓何华的所在地，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梁豫也是S组织的一员。
　　联想到袁秋的那一通电话留言，一股寒流从沈琮岚脚底涌上心头，他张皇失措的推开众人，抢了一辆警车，立刻冲了出去。
　　“柯罗，给我导航袁秋的位置！”
　　柯罗大概也猜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打开了导航系统，可是他搜索了好几次，还是根本找不到袁秋的位置坐标。
　　“不可能啊，我明明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精准导航程序，他的手机只要处在开机状态，我就能掌握他的位置。”
　　“可恶！”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联想到顾熙临走前警告他说“袁秋一定会死”，沈琮岚的心简直要蹦到了嗓子眼。
　　“先去医院！袁秋最后的消失地点就在那！”沈琮岚飞快地发动了车子，警车扬长而去，吴言和孔毅不知道沈琮岚这是抽了什么风，一个个留在原地茫然失措。
　　好在现在正值半夜，路上的车很少，沈琮岚在公路上开的畅通无阻，潘凤凤最后被移居的疗养院位于柏昌市一个偏远的县区，走盘山公路需要大约40分钟的时间。
　　沈琮岚驾驶着警车一路风驰电掣，然而很快地，他就发现警车后跟着好几辆黑色的越野跑车，这些车车速极快，毫不掩饰的就对着沈琮岚冲过来。
　　砰——
　　警车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沈琮岚朝前踉跄了一下，头撞在方向盘上，很快的，另外两辆车从左右两侧并排驶了过来，把沈琮岚加在了道路中央。


第107章 迷茫（二十九）
　　驾车的人是两个陌生人, 年龄都不大，看上去25岁左右，右边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大块胎记, 面容凶狠，他伸手从车座底下掏出了一把枪。
　　男人毫不留情的对准沈琮岚叩响了扳机, 沈琮岚猛地把方向盘朝左边一拐, 子弹打在了玻璃上, 玻璃震得粉碎, 左边开车的墨镜男把车子狠狠的对准沈琮岚撞了过来, 顿时车门被撞得变了形。
　　这两个人步步紧逼，没有给沈琮岚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这一次他们真的是想下杀手！
　　沈琮岚猛踩油门，车子猛地朝前驶去，沈琮岚趁着间隙紧急呼叫柯罗, 让他重新规划一个新的路线，甩掉这群人。
　　然而叫了好几声, 车载音响里都没有任何的声音, 沈琮岚纳闷，还没等说出口, 只听见车内传来一阵及其刺耳的电流声，这声音像是穿过耳膜直接刺激到他的听觉神经, 沈琮岚被这股声音搞得一阵眩晕，车子踉跄了一下。
　　“柯罗！你怎么了！”
　　沈琮岚从后视镜内盯着那几个杀手，焦急的问柯罗，然而回答他的，是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以及柯罗极其痛苦的声音：“我……我不知道, 我的程序……正在更新，我现在……很混乱……”
　　“柯罗！”沈琮岚此时心乱如麻，那两辆车又跟上来了，胎记男拿着枪对准沈琮岚，砰——又一声枪响，后窗玻璃被震碎，子／弹嵌入了座椅中。
　　沈琮岚低声骂了一句，在盘山公路上狼狈的躲避子／弹，他身上没有枪，也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东西，一旦被他们抓住，定会必死无疑。
　　“沈……沈琮岚……救……我……”
　　柯罗的声音越来越小，变得极其痛苦，他每说一句话，就有吵杂的电流声进行干扰，沈琮岚头痛欲裂，这个电流音仿佛在敲击着他的脑神经，沈琮岚又叫了一声柯罗，电流音越来越大。
　　“K……09……8”
　　沈琮岚被这股电流声搞得耳膜几乎要破裂，他问了一句：“你说什么？”紧接着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声音响过，电流声戛然而止，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柯罗？”沈琮岚试探着叫了一声，音响内，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目标锁定，激活毁灭程序。”这个声音是柯罗的声音，但却仿佛带着千年寒冰，没有任何的情感，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沈琮岚心里凉了半截，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辆警车突然不受控制飞快的加速，沈琮岚猛踩刹车，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车子歪歪扭扭的加速向前，撞开了隔离带，不远处就是悬崖，按照车子现在进行的速度，不到10秒钟就会冲出公路从悬崖上坠毁。
　　沈琮岚心一横，在车子即将冲出隔离带的瞬间，猛地打开车门从车内跳了出去，他摔在路边，翻个好几个跟头，身上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血口，胳膊脱臼，胸口撞击在地面上，嘴里一阵血腥。
　　警车冲出悬崖，在空中起火，落地的瞬间突然炸开，卷起的气浪将沈琮岚振飞数米远，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沈琮岚闷哼了一声，身后湿湿的，想必是流血了，越野车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追杀的人也马上就要赶到了。
　　没有武器，没有载具，沈琮岚身上又有伤，他是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这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死亡的巨大压力就在眼前，沈琮岚在这一刻竟然极其的冷静。
　　他没有哀叹自己的命途多舛，也没有悲天悯人，愿老天让他这么早就英年早逝，他脑子里全是一些放心不下的遗憾：
　　不知道走了以后，刑侦大队会怎么样，不过有吴言在，应该不用操心；老爸老妈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了，但少了他这么个败家子，家里的积蓄应该能多够他们挥霍几年，而且昕曼会照顾他们；还有俏阎王……
　　想起袁秋，沈琮岚心里狠狠的揪痛起来，如果袁秋得知自己最心爱的大哥也是S组织的人，一定会心如死灰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凶多吉少。不过看他自己的情形，沈琮岚也能猜想到袁秋那边应该也不容乐观。
　　“俏阎王你可要撑住了，别跟我一起交代了。”
　　沈琮岚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车子越来越近，沈琮岚已经看到那两辆黑色的跑车朝他冲了过来，胎记男对着他架起了枪，面容冰冷地扣动了扳机。
　　沈琮岚很平静，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然而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沈琮岚诧异的睁开眼，只见胎记男的那辆车被撞了一下，偏离了车道。那两辆黑色跑车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鲜红艳丽的红色越野，骚／气的颜色在黑夜里十分的扎眼。
　　红色越野后来者居上，竟然轻松的超过了两辆黑色跑车，超车的瞬间，红色越野狠狠的朝左撞去，黑色跑车对于这样的挑衅不甘示弱，竟和右边的车联起手来要两面夹击的撞他。
　　然而此时，红色越野突然踩了刹车，两辆车没料想这红色越野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在急速下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两辆黑色的车瞬间剧烈的撞在了一起，一起冲向了石壁。
　　红色越野轻松的绕过这两个撞飞的车，朝沈琮岚驶来，车缓缓地停下，车窗摇了下来，一个面容英气俊朗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扬起嘴角，狡黠的看着沈琮岚。
　　“哟，沈警官，被折腾的够惨啊。”男人调侃他。
　　沈琮岚望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很熟悉，但却又忘了在哪里见过。
　　男人看沈琮岚一脸茫然，怔了怔，随即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他：“我去，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你是……？”沈琮岚面露疑惑。还没等他问出口，只见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半个身子趴在车窗外，对着外面极其痛苦发出“呕——”的呕吐声。
　　黑衣男子顾不上沈琮岚，急忙轻拍白衬衫男人的后背，大概过了几分钟，白衬衫总算缓了过来，虚弱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喘气。
　　“我……再也不想坐你的车了……”白衬衫惨白着脸，用湿巾轻擦着嘴唇，他长得白净干净，金属框眼镜显得他带着一丝禁／欲气息，高冷却又不失优雅。
　　沈琮岚诧异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边邰槿？”
　　前网游大神边邰槿淡淡的挤出一个微笑，对沈琮岚笑道：“好久不见了，沈队长。”
　　黑衣男子有些不满意的嘟囔，颇有些自尊心受创：“你认识邰槿，怎么不认识我啊？”
　　“贺逸，别说废话。”边邰槿打断了黑衣男子的碎碎念，沈琮岚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黑衣男子俊朗且阳刚的面容上，总算想起来这个家伙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眼熟了。贺逸，刺激游戏的幸存者，正是他，摧毁顾熙制造的第一代智能AI盘古。
　　“怎么是你们？”沈琮岚诧异不已。
　　边邰槿回答：“我们接到了一封短信，上面标注了你的实时坐标，短信中说你有性命危险，让我们来帮你。”
　　贺逸没给他们俩寒暄的时间，他看了一下手表，招呼沈琮岚上车：“先上车，S组织的人肯定还会再来，我们边走边聊。”
　　沈琮岚朝后看了一眼，果然又有两辆跑车朝这边急速驶来，他立刻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上，想了想，然后不假思索地飞快地系上了安全带。
　　“抓稳了。”贺逸轻松的吹了一声口哨，边邰槿脸色一白，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紧紧的抓住了把手。
　　与此同时，柏昌市城郊北坡。
　　袁秋将车停在了路边，从车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把男人搀扶了出来。
　　“大哥，小心。”袁秋把拐杖架在梁豫胳膊下，说道：“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过来的，我一个人可以对付得了何华。”
　　“父亲被何华抓走，我在家根本待不住，我虽然瘸了，但至少经验还在，不会拖你的后腿。”梁豫回答。
　　“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袁秋急了，想要解释，梁豫轻轻的揉了揉袁秋的头，笑道：“行啦，跟你开个玩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梁豫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袁秋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和他一起朝树林深处走。
　　周围寂静无声，安静的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袁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一直显示的无信号，从市里他遇到梁豫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处于无信号状态。袁秋没在意，只当自己的手机出了故障。
　　树林里没有灯，漆黑无比，袁秋拿手机充当手电筒，挡在梁豫的前面，为了防止他摔跤，袁秋特意把光亮照在梁豫的脚下。
　　“这里地方偏僻，也没信号，大哥你确定何华是把梁成老师带到这里了吗？”
　　身后梁豫的声音平静无波澜：“嗯，父亲给我的短信里是这么说的，就在附近。”
　　袁秋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一面警惕四周的动静，一面护着梁豫。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他们这里有一小片光亮，微风拂过，袁秋的眼睛眯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察觉到脚下的影子突然变幻了形状。
　　袁秋是特种兵出身，对于一些细小的变化极其敏感，他条件发射的身手格挡了一下，朝后退了两三步，单膝跪地。
　　手机被甩到了一边，手电筒还开着，微弱的灯光下，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站在了他面前。拐杖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梁豫双手插兜，目光冰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身手不错，又敏捷了不少啊。”
　　梁豫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袁秋还是第一次听到梁豫发出这么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大哥……？”
　　梁豫冷哼一声，眼眸布满杀意和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贺逸：好久没出来了，透个气~
　　边邰槿：我再也不要坐你的车了！
　　贺逸（委屈兮兮）：小邰槿你怎么能这么说，上次你明明坐的很开心~
　　边邰槿：？？？（我怎么不记得……）
　　贺逸：就那次野/战**的时候嘛，你都‘喜极而泣’了呢~~
　　边邰槿：@#￥%……&


第108章 迷茫（三十）
　　眼前的梁豫, 仿佛是一个陌生人，袁秋从未看见他露出过这样残忍冷酷的表情，袁秋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梁豫。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梁豫双手插兜，信步走来, 丝毫没有以往受伤柔弱的模样,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颇有些不耐烦：“这幅柔弱的模样装的真累, 总算能正常走路说话了。”
　　袁秋仍懵在原地, 梁豫没好气的“嘁”了一声，冷哼道：“小五，你真的天真的以为，我还活着吗？当年在瀚尔城，为了救你我伤成了什么样子, 你不会不记得吧，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熟悉的大哥说出这番话, 让袁秋一下子联想到当年在瀚尔城的老二、老三和老四, 袁秋不是傻子，他瞬间整个人如入冰窖,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这个人……不是大哥梁豫。
　　当年在瀚尔城，袁秋拼死逃出来的时候, 梁豫身上多处受到了致命伤，虽然仍有一丝气息，但活下来的几率十分渺茫。被宣布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其实袁秋心里很清楚，这已经算是梁豫福大命大了。
　　傅宽告诉他梁豫醒来的消息时，袁秋根本没有多想, 他只当这是一次医学的奇迹，是上天想让梁豫再活一次。袁秋没有多疑，他沉浸在难以自拔的喜悦中。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在得知梁豫转醒的消息时，袁秋心里或许有过一丝的疑惑，不过这个感觉稍纵即逝，袁秋不愿相信事出蹊跷，或者说，他选择不去怀疑。
　　可如今，梁豫冰冷布满杀气的眼眸就在眼前，袁秋实在是难以继续自欺欺人，骗自己说这个人就是大哥梁豫。
　　“大哥他……”
　　“死了，一年前心脏就停止跳动了。”梁豫冷冷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答，让袁秋心如刀绞，他压抑住内心铺天盖地的痛苦，抬起眼眸直视梁豫的眼睛：“那你呢，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
　　梁豫咧开嘴轻笑，笑容带着一丝嘲讽，这是曾经的梁豫绝对不会露出的表情：“我也是他，或者说，我是一部分的他。”
　　“在梁豫成为植物人期间，他的脑电波一直处于活跃的状态，组织不断地提取数据，分析他的脑电波轨迹，最终制成了第一枚完全版的Soul芯片，这枚芯片里搭载的数据，是梁豫脑电波的完全复制品，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出自梁豫的意志。”
　　“不可能！”袁秋厉声制止了他：“大哥根本不会这么做，当年是他带头摧毁的瀚尔城，他怎么可能愿意帮S组织？”
　　“哈哈哈哈，袁秋啊袁秋，你真是头脑单纯的可以，变成植物人之前的梁豫或许不会，可变成植物人之后的他呢？”
　　袁秋一下子僵住了。
　　“植物人虽然不能动，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他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年，两年来，他不能动不能说话，更无法自理，吃喝拉撒全部都只能在病床上。袁秋，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袁秋呼吸一滞，‘梁豫’语气冰冷，眼眸里却写着深深的痛苦，仿佛当年经历地狱般折磨的人是他：“梁豫是联邦最强的兵，当年他有多辉煌，在病床上的他就有多痛苦，他想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躺在病床上，把他的自尊一点点全部消磨掉。”
　　“你以为你真的救了他吗，袁秋？”‘梁豫’语气冰冷：“他最恨的人就是你。”
　　袁秋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都已经停滞了，一股压抑痛苦的感情涌上他的心头，他仿佛一个溺水者，逐渐沉向水底，四周暗无天日，只有无边无际的痛楚席卷他的内心。
　　“不……不会的……”袁秋嘴唇惨白，喃喃自语：“大哥他……不会恨我……”
　　面对濒临崩溃的袁秋，‘梁豫’只是冷冷一笑，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感：“信不信由你，我的意志全部复制于梁豫，我就是他，我现在有多想杀了你，他就有多恨你。”
　　说罢，梁豫突然跃起，左腿猛地朝后一踢，重重的踢在袁秋的胸口，袁秋的肋骨发出“咔嚓”地声响，整个人砸到树上，一口血喷涌而出。
　　“你现在信了吗？”
　　梁豫好整以暇的盯着袁秋狼狈的样子，翘起了嘴角。
　　“这幅新的身体很好用，比我之前的身体还要强。”梁豫走到袁秋身边，蹲在他面前，伸出手，只见他的食指和中指突然变得十分锋利坚硬，就像两把明晃晃的刀刃。
　　两根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袁秋帅气到完美的脸，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停留在左边的胸口，梁豫目光一冷，手指猛地用力，径直捅进了袁秋的心脏处。
　　袁秋闷哼了一声，这两根手指并没有刺破他的心脏，而是在他的胸口处不断地搅弄，鲜血涌出，剧痛让袁秋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
　　“呵，还挺强硬，这样也不认输？”
　　就在梁豫说出这话的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梁豫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紧接着一枚子弹径直射穿了他的太阳穴，梁豫脑袋一歪，飞溅的鲜血喷了袁秋一脸。
　　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沈琮岚握着枪，给了梁豫致命一击。袁秋此时已经伤重的说不出话来，沈琮岚心如刀绞，正准备冲上来，只见原本应该死了的梁豫，又重新站了起来，太阳穴上还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
　　“呵，沈队长。看样子你福大命大，没被干掉啊？”梁豫抹了一把太阳穴上的血迹，他伸出手在自己的手腕处按了一下手表，一个电子显示屏跳了出来，梁豫飞快地操作了几下，顿时这些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沈琮岚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边邰槿推着眼镜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扫描梁豫的全身，很快就有了结论：“小心，他不是普通的人类，心脏内核载有电子芯片，身体的皮肤组织和脏器也和正常人类不同。”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S组织造出来的‘新人类’？”
　　何华临死前告诉沈琮岚，“新人类”就在他们身边，但沈琮岚千算万算，并没算到，这个人竟然是袁秋的大哥。
　　梁豫朝沈琮岚走过来，沈琮岚一惊，慌乱中急忙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梁豫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打在钢铁上一样，直直的掉落下来。梁豫不屑的轻笑一声，脸上带着嘲讽
　　“这个身体是用特殊的材料HSR－β制成，可以变幻形状、改变硬度，和你们的凡人之躯不一样，你们是打不过我的。”
　　沈琮岚心里一惊，袁秋挣扎着起身，吐出一口血，对沈琮岚喊道：“快……跑！”
　　沈琮岚的双脚仿佛有千斤重，袁秋此时性命危在旦夕，他根本不可能丢下他不管，但梁豫实在是太强大了，以沈琮岚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办法和他抗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高处落下，黑暗中，明亮冰冷的刀光闪过，梁豫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刀片划过他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血口。
　　“过于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贺逸稳稳地落在地上，手指灵巧的转动了一下薄如蝉翼的匕首：“当心翻车哦。”
　　梁豫面容阴冷，他调出手腕处的控制面板打算消掉伤口，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按，胳膊上的血口都无法被消除。
　　“你对我做了什么？！！”梁豫怒了，冲上来就要和贺逸一较高下。
　　贺逸晃着手上的匕首，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挑战Boss当然要做点准备，我来之前可是调查过你的资料，联邦最强士兵对吧，对付你我可不会掉以轻心。”
　　梁豫这次是真的怒了，他动作敏捷的朝贺逸冲了过来，挥舞着拳头朝他打来，贺逸闪身躲过，旁边一棵老树硬是被生生的打断。
　　趁着贺逸和梁豫厮打的间隙，边邰槿带着沈琮岚急忙跑到袁秋身边，沈琮岚一眼就看见袁秋的胸口有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肋骨也似乎断了几根。
　　“俏阎王……”沈琮岚心乱如麻，眼下需要消化的事情太多，他的大脑一时间也有些运转不过来。边邰槿查看了袁秋的伤势，脸色沉了下来，他对沈琮岚说道：
　　“沈队，袁队长的伤势不妙，我们先带他离开疗伤。现在不是和他们正面硬扛的时候，我们先撤。”
　　沈琮岚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梁豫的能力太过强大，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边邰槿看出了沈琮岚的担忧，他安慰沈琮岚说道：“你先别急，贺逸手里的那把匕首是特殊材料制成，可以暂时克制新材料HSR－β，他大概能撑3分钟时间，我们从小路走。”
　　边邰槿他们这次的确是有备而来，沈琮岚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和边邰槿两人架起袁秋，飞快的从树林边的一条不起眼的小道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全部围绕着主线展开啦~~~


第109章 迷茫（三十一）
　　梁豫被贺逸牵制着动弹不得, 转眼一看，沈琮岚和边邰槿带着袁秋朝小路正欲离开。梁豫眼眸一沉，顾不得贺逸就要冲过去拦下他们。
　　贺逸哪里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飞快地闪身到他面前，手里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就朝梁豫身上刺去, 梁豫明显不愿意和贺逸继续纠缠, 躲过匕首之后, 也不恋战, 目标直指袁秋。
　　“梁豫, 你怕了吗？”贺逸追上了他，一个扫堂腿挡住了梁豫，贺逸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观察能力极强，心细得很, 梁豫在发现袁秋被救走之后，明显有些慌乱, 动作也没有一开始敏捷。
　　梁豫沉着脸, 挡住了贺逸甩过来的刀，后退了一步。贺逸挡在他面前, 慢条斯理的玩弄着匕首，眼眸直视梁豫：“你的节奏已经乱了, 你现在很慌。梁豫，我能理解你想复仇的猥／琐心理，但是你现在的表现，明显已经和复仇毫无关系。”
　　“你在害怕。”贺逸一阵见血的戳破了梁豫的伪装。
　　梁豫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保持镇静：“害怕？笑话，我会害怕你们几个肉体凡胎？”
　　贺逸挑眉：“论皮糙肉厚耐打, 我们自然是不如你。但是论观察能力，你就得甘拜下风了。你看到袁秋被救走的时候，眼神中有明显的慌乱，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复仇，更多的应该是怒火中烧才对。梁豫，袁秋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害怕？”
　　梁豫抿着嘴没吭气，眼眸中杀意越来越明显。
　　贺逸的视线打量着梁豫，停留在他手指上鲜红的血迹上：“袁队长的胸口有两个血洞，看样子是你的杰作了。你刚才完全有可能杀了他，但你却没有这么做，既然你想让他死，为什么不干脆点，给他一个痛快。”
　　“那样太便宜他了，你们人类发明的折磨方法那么多，不都试试怎么过瘾？”
　　贺逸冷哼：“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一副想要尽快杀了他的模样？”
　　梁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贺逸歪着脑袋，眼珠滴溜溜地转，边思忖边喃喃：“刚才你不是不想杀他，而是还不能杀他。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那个东西就在袁秋身上，威胁S组织的安危，而且很有可能，就在袁秋的心脏附近？”贺逸突然想到了什么：“是芯片？”
　　话音刚落，梁豫顿时如猛狮一般朝贺逸攻击而来，贺逸走的是野路子，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被梁豫一顿操作打退了好几步，嘴角也开始流出鲜血。
　　“没想到你居然脑子还挺好使，早知道一年前就该杀了你。”
　　这话让贺逸觉得牙疼，什么叫“脑子还挺好使”，难道在S组织这群人眼里，他一直是智障一样的存在吗？
　　贺逸低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两分半钟，按照边邰槿他们的步行速度，现在至少已经到安全区了。
　　“袁秋本该死在瀚尔城，他的出逃成为了一个不定时炸弹，我们本以为X通缉令能让他命丧黄泉，可这个打不死的家伙居然又挺了过来。”
　　梁豫双眼阴翳：“我们已经错过了很多次机会了，这一次，绝不能失手。”
　　贺逸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对付梁豫他最多只能拖延时间，如果正面硬刚，他一个赛车手是不可能和特种兵抗衡，贺逸很识趣的后退了两步，梁豫此时也不想和贺逸纠缠，还差一步就能杀了袁秋，他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梁豫冷眼瞥了一眼贺逸，随即起身飞快地朝沈琮岚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可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枪响声，梁豫懒得搭理贺逸这种多此一举的攻击方式，头都没回，可突然间，梁豫发现自己的心脏被打中了，血流如注，一股剧痛蔓延全身，顿时整个人都仿佛被麻痹般无法动弹。
　　“不可能，普通的子弹怎么可能伤的到我！”梁豫大惊失色。
　　贺逸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两声，梁豫挣扎着转过身，正好看见他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这个手／枪的材质明显和刚才的匕首一样。
　　“只有这么一发子弹，要不然，我早就让你乖乖闭嘴了。”
　　梁豫被击中了要害，但并没有死，贺逸这一次真的是有备而来，他手里的匕首和使用的枪／支／弹／药都是特殊材料制成，完全能抗衡HSR－β的特性。
　　“这材料是从哪里来的？”梁豫阴冷的问。
　　贺逸扬起嘴角：“嘻嘻，你猜啊？”
　　梁豫黑着脸，过了一会儿，他的五个手指突然变成了五个薄如蝉翼的小刀，二话不说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处，找寻着嵌入身体的那枚子弹。
　　贺逸显然没想到梁豫竟然做得这么狠，他愣了几秒之后，很有眼色的撒丫子狂跑。他可不傻，如果梁豫恢复行动力，几个他都不够梁豫虐。
　　贺逸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边邰槿很快接起了电话：“怎么样？”
　　“装备用完了，Boss技能还在冷却，要进入狂暴状态了。”
　　“……”
　　电话那头，边邰槿沉默了半晌，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指示：“撤！”
　　贺逸虽然打不过，但好在跑得快，他来的时候把车停在了距离树林最近的一个山道上，就是方便立刻跑路。
　　他最快的速度回到车上，发动了引擎。贺逸只要坐在车里，就相当于鱼儿回到了水里，任凭几个梁豫也追不上他。然而S组织的人也没有放弃，很快山路上就出现了好几个黑色跑车，紧追不舍。
　　“甩得掉吗？”边邰槿有些担忧。
　　贺逸瞥了一眼在后座上昏迷不醒的袁秋，以及拼命给他止血的沈琮岚，他微微叹了口气：“试试看吧。”
　　有袁秋这个伤患在，贺逸并不敢飙车飙的太狠，他力求稳、快，然而那些黑色的跑车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余地，引擎嘶吼着朝他们冲撞过来。
　　“这群孙子非得把跑车开成碰碰车，简直暴殄天物！”贺逸爱车如命，自己的车被撞来撞去，他的心都在滴血。
　　“坐稳了！”贺逸猛踩油门，沈琮岚用纱布帮袁秋止血，一只手紧紧地把袁秋抱在胸口，另一只手压住伤口，贺逸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前，猛打方向盘把车拐进了右边的道路上，那两车没想到贺逸在急速飙车的情况下，居然能稳稳地拐弯，他们没有贺逸高超的车技，只能手忙脚乱的减速重新调整方向。
　　贺车神不愧是赛车场上的常胜冠军，根本不可能给这些人反击的余地，很快他就甩掉了追杀的人，把车稳稳地驶向柏昌市最近的医院。
　　袁秋失血过多，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沈琮岚在抢救室外焦急烦躁的等待着，期间吴言和孔毅、许庚一直给他打电话，沈琮岚心乱如麻，随意接通了吴言的电话，和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直到半个小时后，抢救结束，主治医生满头大汗的说病人没事，沈琮岚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然后，他就感到浑身铺天盖地的疼痛感袭来。
　　“你的伤也不清，赶紧处理一下比较好。”主治医生提醒沈琮岚，沈琮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贺逸走过来，问医生：“袁队长的心脏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金属片？”
　　医生答道：“是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片，差一点就要扎到心脏了，还有他身上那两个血窟窿，究竟怎么搞的，你们知不知道再偏移一点他就完了？！”
　　沈琮岚察觉到了端倪，问贺逸：“什么金属片？”
　　“我猜测是S组织造的芯片。”贺逸在沈琮岚耳边小声说。
　　沈琮岚瞠目结舌，莫非这就是S组织一定要对袁秋赶尽杀绝的原因？
　　贺逸软磨硬泡，让主治医生把从袁秋身体里取出来的金属片交给了他们。那是一枚大约有半平方厘米大小的迷你芯片，还带着血迹。
　　这枚芯片，大概率就是S组织制造的Soul芯片，只是沈琮岚并不明白，为什么这枚芯片会在袁秋的身体里，莫非在瀚尔城，袁秋在昏迷中被植入了这枚芯片？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并没死，这枚芯片在他身体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还有贺逸和边邰槿，为什么会恰到好处的出现救下了他们，还有贺逸使用的那把短匕首，竟然能攻击由HSR－β制造的躯体，这在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
　　还有柯罗的失控……
　　沈琮岚的脑子昏昏沉沉，无数的谜团一一闪现，他的脑细胞仿佛不够用了。身后传来跑步声，是吴言带着孔毅、许庚几个兄弟赶到了医院，沈琮岚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浑身一软，朝后倒去，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滴——滴——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胳膊流进身体里，沈琮岚的意识昏昏沉沉。隐约听见床边传来声响，似乎是气急败坏的指责声：“严重睡眠不足……失血过多……脱臼……你们还想不想让他活了？！”
　　医生沉着脸把吴言等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吴言和孔毅、许庚一脸惭愧，站在病床前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医生气急败坏的离开，他们几个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110章 迷茫（三十二）
　　病床上, 沈琮岚缓缓地睁开眼，吴言见他醒了，急忙走过来问：“沈哥, 你醒了？觉得身体怎么样？”
　　沈琮岚除了觉得身上有些痛感之外，没什么大碍：“……唔, 没什么。”
　　孔毅在一旁松了一口气：“沈队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那天二话不说就晕倒了, 袁队也是, 怎么直接就被抬进了手术室呢——”
　　沈琮岚听到袁秋的名字, 这才猛然想起发生了什么，他一把攥住孔毅，急切的问：“俏阎王怎么样了？”
　　“疼疼疼——他没事，你先放开我——”孔毅被沈琮岚拽的生疼，从他手里救回自己的胳膊。吴言在一旁说：“袁队没有生命危险, 他和你一起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已经三天了。医生说按照他的恢复速度, 很快就能醒了。”
　　沈琮岚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 直接拔了输液管：“我去看看他。”
　　“沈哥，你好好休息, 袁队那边我们可以照顾！”许庚劝他：“你忙碌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沈琮岚没说话，固执的就要出门，许庚和孔毅求助的看向吴言，吴言沉默半晌，抬起眼眸, 目光深邃：“你和袁队，是不是有事情一直瞒着我们？”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沈琮岚后背僵直了一下，吴言没给沈琮岚搪塞的机会，径直问：“那天抓捕何华的时候，他提到了S组织，你和袁队是不是一直在追查这个组织的事？”
　　吴言平时不爱说话，总是在警队里默默无闻的做一些杂事，但他的洞察力一向很强，或许从很早以前他就察觉了异样，但他一直没有戳破。
　　沈琮岚微微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这件事是瞒也瞒不住了，虽然事关联邦机密，但眼下事态越来越不可收拾，仅凭他和袁秋两人，已经难以继续调查下去了。
　　“我们确实隐瞒了一些事，但这件事只能由袁秋告诉你们，我没有权利这么做。”沈琮岚对吴言说道：“袁秋他也是身不由己，这件事事关联邦安危，是高度机密，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说。”
　　“等袁秋醒了，他会说明一切的。”
　　沈琮岚望向吴言，吴言和沈琮岚是多年的老搭档，彼此早有了默契，他知道沈琮岚现在不说，一定是有苦衷，吴言是个嘴软心软的人，微微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吴言无奈道：“我知道拦不住你，袁队在三楼南侧第三间病房，你去吧。”
　　“多谢。”沈琮岚很快离开了病房。
　　沈琮岚的身子仍有些痛，但他受的都是外伤，并没有伤到脏器，袁秋的胸口被扎了两个血口，血肉模糊，虽然并未伤及心脏，但伤口极其深，可想而知当时袁秋有多痛苦。一想到这，沈琮岚的心就狠狠地揪痛起来。
　　推开病房的门，狭窄的病室内，袁秋安静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处被渗出的血迹染红。
　　沈琮岚走到病床前，凝视着袁秋完美的容颜，没有往昔的严肃冷漠，反而带着一抹痛楚。沈琮岚轻轻地坐在他床边，长长的手指划过袁秋的额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抚过白白的嘴唇、脖颈，停留在起伏的胸膛上。
　　手指划过带血的纱布，沈琮岚颇有些心痛，他叹了口气，说道：“俏阎王，你醒着吧？”
　　袁秋仍闭着双眼没有动，沈琮岚无奈：“你瞒不过我，你的呼吸节奏在我进来的一瞬间就乱了，你应该早就醒了对吗？”
　　病床上，袁秋缓缓睁眼，褐色的眼眸露出一抹被戳穿的狼狈和苦涩：“你怎么总是能戳破我的伪装呢……”
　　袁秋很少会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从不轻易示弱，可是这一次，他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甚至想用昏迷来选择逃避。
　　沈琮岚知道梁豫的事是一直是袁秋的心病，本以为梁豫这次回来，能医治好袁秋的心病，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梁豫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不仅死了，梁豫还恨袁秋，恨到选择求助敌人来杀死他。
　　对袁秋而言，梁豫是温和的邻家大哥，是同袍战友，沈琮岚从没见过袁秋这么信赖一个人，对他而言，梁豫是亲人，也是他憧憬的目标。
　　当年在瀚尔城，袁秋拼死保住了梁豫的命，可这个举动，却成为点燃梁豫仇恨的导/火/索。
　　沈琮岚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袁秋，易位而处，沈琮岚觉得自己也难以承受这个打击。
　　“我从没想过，大哥会恨我……”袁秋凝视着雪白的天花板，语气低沉：“在瀚尔城的那一战，是我打过最惨烈的战斗。满地的尸骸、断肢、血肉，那些都是我们熟悉的战友、朋友，当时我只想活下去，和大哥一起离开这个地狱，即便大哥被炸／弹炸的伤痕累累，但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错了吗？”袁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琮岚凝视着此时的袁秋，沉默良久：“任何一个兵，都不会在战场上抛弃同袍战友，袁秋，你没错。”
　　“梁豫所憎恨的，是在病床上漫无边际的折磨。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在病床上只能依赖着别人过活，吃喝拉撒全部在一起，梁豫是联邦最强的特种兵，这样巨大的落差，大概对他而言比死还难过吧。”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沈琮岚接着说道：“或许对梁豫而言，最好的结局是死在战场上，像个英雄一样迎来死亡，但这就意味着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袍大哥被敌人残杀，如果梁豫和你易位而处，我想他也不会对你置之不理。”
　　袁秋沉默无言，他不知道在病床上的痛楚，在瀚尔城的时候，他只是想要千方百计的保护自己的大哥活下来而已。如果说非要给他们两人的悲剧找一个发泄口的话，千言万语也只能汇聚成一句造化弄人罢了。
　　袁秋失神的目光让沈琮岚心如刀绞，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袁秋完美的侧颜，沈琮岚很希望能分担他的苦楚，让他不那么难受。沈琮岚慢慢地俯下身子，俊俏的脸颊不断地在袁秋脸上放大，袁秋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嘴唇就已经贴了上来。
　　袁秋眼眸倏地睁大，沈琮岚薄薄的嘴唇有些冰凉，如蜻蜓点水一般触碰着他的唇，袁秋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琮岚的良苦用心，他心里一暖，伸出手扶住沈琮岚的后颈，由被动转为主动。
　　沈琮岚没想到袁秋竟然会这么熟练，无师自通，沈琮岚原本打算只是轻微的触碰安慰他而已，却被袁秋掠夺霸道的吻堵住了言语，蜻蜓点水变成了唇／舌／缠／绕，沈琮岚被他吻得面颊潮／红，心神荡漾，呼吸都乱了节奏。
　　等到沈琮岚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袁秋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沈琮岚扶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眸泪盈盈。袁秋拥住了他，把头埋进沈琮岚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打在沈琮岚的皮肤上，让他浑身一颤。
　　“不要离开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沈琮岚怔了怔，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他轻轻抱住袁秋，在他耳边呢喃：“……好。”
　　袁秋抬起头，再一次侵／占沈琮岚的唇／舌，这一次沈琮岚很配合，这是两人第一次毫无顾虑的互诉衷肠，他们都有些激动。
　　病房外，边邰槿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尴尬。贺逸斜倚在墙边，扬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八卦笑容，嘿嘿笑道：“原来沈队长和袁队长是这种关系啊……”
　　边邰槿脸色通红的干咳了一声，小声问贺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看袁队长那个样子，还是给他们留些时间。再强大的人也需要休息，残酷的事情还等着他们呢，先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边邰槿点点头，收回了敲门的手。
　　两人在门口站了几秒，贺逸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突然把边邰槿压在墙边。边邰槿吓了一跳，急忙问他：“你怎么了？”
　　“我……”贺逸欲言又止，眼神朝身下瞥了一眼。
　　边邰槿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涨红着脸说道：“你可真是精／虫上脑，这种情况都能——”
　　“我忍不住嘛，而且邰槿你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理过我了，我们之前明明约好每天都要的，你忍得住，我可忍不住嘛！”
　　“不行！这是医院！”边邰槿脸涨得通红，又羞又臊。
　　边邰槿长得白皙，又带着几分禁／欲气质，嗔怒的样子更能勾起男人征服的欲／望，贺逸把持不住，身子死死地压住边邰槿，在他耳边沉重的喘／息：
　　“那亲一下，亲一下总行了吧。”
　　还没等边邰槿回答，贺逸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袭来，边邰槿是个文弱宅男，论力气比不过贺逸，只得在贺逸狂野的夹击下，双眼迷／离充满水汽，金框眼镜上满是雾气。
　　吴言推开走廊大门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副限制级的画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白皙瘦弱的男人压在墙上，吻得昏天黑地。边邰槿余光看见吴言，羞／臊的把贺逸推到一边，双唇还有些红肿。
　　吴言大脑空白了几秒，很识相的转身就朝袁秋的病房走去，边走边说：“打扰了打扰了……”
　　可还没等边邰槿制止他，吴言就打开了袁秋的房门，顿时他的三观碎了一地。
　　沈琮岚和袁秋激烈拥／吻的画面深深地刻在了吴言这个单身狗的脑海里，他大脑蒙圈了，过了好几秒钟才慢慢复活过来，吴言把脑袋撞在墙上，悲天怆地，心想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么虐狗？！！
　　作者有话要说：吴言：！@#￥%%……（悲天怆地发出哀嚎的碎碎念）


第111章 迷茫（三十三）
　　沈琮岚听见声响, 急忙推开袁秋直起身子，袁秋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褐色的眼眸恋恋不舍的凝视着沈琮岚, 过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转向门口濒临崩溃的吴言。
　　吴言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袁秋的杀人视线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我我我、就来看看袁队的情况, 没事……就好。”
　　吴言哆嗦的打破尴尬, 沈琮岚这个没皮没脸的货, 在这个时候居然也不好意思起来, 红着脸“嗯”了一声。
　　门外，贺逸自来熟的搂住了吴言的肩膀，调侃道：“兄弟，你说你这个急性子，敲个门多好——”
　　吴言没好气的在心里骂道：要不是你在楼道里发／情, 我能这么着急吗？！
　　因为吴言的突然出现，空气里弥漫的粉色气息消失殆尽, 再加上袁秋已经转醒, 眼下正事要紧，沈琮岚把许庚和孔毅也叫了上来, 几个人在狭窄的病房内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贺逸和边邰槿，你们应该都认识吧？”沈琮岚给吴言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 吴言他们虽然没见过这两人本尊，但是对于他们的名字都如雷贯耳。
　　几个人互相简短的问候，算是都认识了。病床上，袁秋坐起身子，对他们说道：“我下面要说的事情，是联邦军方的高度机密事件。这件事只有联邦执政官和几个高层官员知晓, 但眼下事态紧急，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联邦军方高度机密？”吴言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这么大，有些吃惊：“这——袁队你是怎么知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袁秋抬起眼眸，对一屋子人亮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是隶属于联邦第十军团的特种兵副团长。”
　　话音一落，满屋子人，除了沈琮岚之外，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联邦第十军团是联邦最强大的铁血军团，是整个联邦的坚强堡垒。如果能进第十军团，可谓是拿到了军人的最高荣誉，而袁秋居然担任副团长职位，这足以说明他究竟有多强。
　　吴言脑子一片空白，孔毅在一旁怔了几秒，难以置信的问：“袁队你——是那个传说中第十军团的人？”
　　袁秋点点头。
　　“特种兵——副团长？”许庚颤声问。
　　袁秋有些不耐烦：“这么难相信吗？”
　　“我的天哪！”孔毅激动的差点要跳起来，许庚和吴言也有些激动，联邦第十军团可是每一个军人最向往的部队，是当兵人的梦想，能进第十军团，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无憾了。
　　贺逸幽幽的看了一眼沈琮岚，毫不留情的说道：“沈队长你和袁队是同届同龄的学生吧？”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从下属转为迷弟的吴言等人。
　　言下之意就是，同样是一届的警校生，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沈琮岚心想“我要你管”，可心里也窜上来一丝丝酸溜溜的羡慕嫉妒。
　　再强也不是乖乖拜倒在本霸总的魅力下，还是我比较厉害。
　　沈琮岚秉着乐观的阿Q精神，自己给自己打了一针精神麻药。
　　“俏阎王，说正事。”沈琮岚提醒袁秋。
　　既然袁秋身份是联邦第十军团的副团长，那也足以说明他身上背负的任务有多艰巨。他们收起了对袁秋无比的崇敬，一个个都变得严肃起来。
　　袁秋将S组织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在场的众人，以及柏昌市之所以发生众多刑事案件的真实原因。吴言等人越听神色越凝重，他们都没想到，在柏昌市一个个案件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巨大的阴谋。
　　“目前掌握的情报是，S组织已经成功制造了‘新人类’，他们的外形特征和人类别无二致，但他们的身体材料特殊，可以变幻形状，改变硬度，我们不知道S组织究竟造出了多少这样的‘新人类’，但他们掌握的技术，足以可以实现批量生产。”
　　吴言、孔毅和许庚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明白这究竟有多可怕。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过了半晌，沈琮岚的视线转向贺逸和边邰槿：“接下来就是你们那边的情况了，跟我们说说吧。”
　　边邰槿轻轻推了推眼睛，点头说：“我和贺逸是在一个月前开始收到匿名快递的，第一次是一个短小的匕首，就是我们对付梁豫使用的那一把。快递里附着一封信，是电子打印的字体，说我们日后会用到它救人。”
　　“我和贺逸觉得事出蹊跷，商量后我们决定先留下它。大约过了两个星期，我们又收到了一份快递，这一次是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看材质和这把匕首完全一致，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的快递有了署名。”
　　“是谁？”沈琮岚急切的问。
　　“顾熙。”边邰槿回答。
　　沈琮岚心里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从边邰槿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狂跳了几下。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人能造出HSR－β的抑制材料，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顾熙。
　　顾熙参与完成了HSR－β的开发，知道这个材料的分子构成、属性和优缺点，但所有的物质都有相克的一面，凭借顾熙的聪明才智，合成HSR－β的抑制材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边邰槿接着说：“我和贺逸查遍了资料，只找出来顾熙死于五年前的讣告。再后来，我们收到了顾熙发来的一封邮件，邮件内介绍了S组织正在进行的实验，以及当年刺激游戏的真相、盘古的诞生等等。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当年贺逸的脑电波被用于智能AI的开发，将Soul芯片的研发进度提高了至少十年的时间。”
　　边邰槿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天前，我们接到了一个空白短信，上面是一个位置坐标，说沈队长有危险，让我们立即去救人。我和贺逸想到了第一封快递，于是就带着顾熙寄给我们的这两样武器顺着坐标提示的方向去救人，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沈琮岚沉默没说话，袁秋目光深沉，过了一会儿，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没想到最后救了我们的人，居然是他。”
　　吴言思忖了片刻：“也就是说，这个叫顾熙的人先是创造了HSR－β，开发了Soul芯片，然后又瞒着组织研制出了抑制材料，专门对付‘新人类’？”
　　吴言噎了半天，挤出一句整个屋子里人的心声：“他——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吐槽归吐槽，这个“闲人”捅出来的烂摊子还是要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去收拾。贺逸无奈的说道：“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位顾熙老兄是站在我们这边，但从他偷偷摸摸做事的风格来看，他很大概率是被监视了，S组织的头目远比他权势大。对了袁队长，我和梁豫交手的时候，他说当年S组织曾企图用X通缉令杀死你，你有什么线索吗？”
　　“X通缉令？！”沈琮岚惊呼出声：“你没听错吗？”
　　贺逸点点头，有点不明所以。
　　贺逸不是军人，不知道X通缉令意味着什么，但沈琮岚他们都是军校毕业，很清楚X通缉令在联邦的地位，这是联邦政府的最高也是最严格的通缉令，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反抗，而且一旦接受X通缉令的审查，能活下来的几率不足两成。
　　沈琮岚的心狠狠地揪痛起来，他难以想象，当年袁秋究竟经历了什么折磨。
　　掌心上，温暖的温度覆上了他的手背，袁秋的大手握住了沈琮岚的手，沈琮岚抬起眼眸，对上了那一双温柔的褐色眼眸。袁秋嘴角带着笑意，轻声安慰他道：“放心，我没事。”
　　沈琮岚鼻子一酸，眼睛不争气的红了。
　　孔毅和许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面相觑，眼里闪现出不可思议和震惊，他们用询问的视线望向吴言，吴言无奈的扶额，叹了一口气。
　　“如果S组织有能力调动X通缉令，那么这件事反而简单了。”袁秋无视孔毅和许庚的视线，说道：“整个联邦内，任何人都可以上报申请X通缉令的审查，但最后拍板确定的人，不超过五人。”
　　沈琮岚深深地瞥了一眼袁秋，他发现袁秋的身子有些发颤，大概是有了头绪。
　　联邦高层人员沈琮岚他们并不熟悉，但袁秋不一样，联邦第十军团接触的大部分都是高层军官，袁秋更是直接负责联邦执政官的安危，无论幕后黑手是谁，都一定是袁秋熟悉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俏阎王心脏附近嵌入的智能芯片究竟是什么，为什么S组织迫切地要找到这枚芯片，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俏阎王身上？”沈琮岚说道。
　　吴言回答：“芯片已经送回局里了，技术部还在解密，但他们说这个芯片搭载的代码太过特殊，他们现在还在破解第一层防火墙。”
　　“唔……”沈琮岚皱眉，技术部没了倪浩之后，能力大幅度缩水，基础的操作还行，一旦涉及高级程序代码，现有的技术人员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那个……”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边邰槿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不知能不能让我试试？”


第112章 迷茫（三十四）
　　吴言迟疑了一下, 边邰槿是网游大神，打游戏本领一流，但破解程序和游戏不一样, 更何况这是国家高度军事机密。
　　但袁秋很快就同意了, 他很早就知道边邰槿的大名，不是因为他高超的游戏水平, 而是因为他卓越的计算机才能。联邦政府一直想要拉拢优秀人才, 边邰槿是他们早期拉拢的人之一。只可惜这位编程大神只喜欢宅在家里玩游戏，不喜欢枯燥的政府工作，联邦只得作罢。
　　要论编程技术，倪浩在联邦能能居前十，而边邰槿的名字，绝对在前三的行列里。
　　有了边邰槿的加入，破解芯片的秘密指日可待。但眼下他们还需要提防的是S组织卷土重来, 毕竟袁秋还活着，以梁豫的个性, 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吴言和沈琮岚商量了一下, 决定在医院里设置24小时轮班站岗的警卫, 孔毅负责安排警卫任务。许庚则和边邰槿、贺逸在警局负责破解芯片秘密, 同时也不能放松在警局的安保工作，毕竟S组织甚至很有可能直接攻击柏昌市局。
　　至于吴言, 沈琮岚有一个新的任务。
　　“你带着贺逸收到的这把匕首和手／枪，去柏昌市私立大学找李嘉。”沈琮岚吩咐道：“我想他应该能根据这些材料, 分析出抑制HSR－β的组成成分。”
　　吴言领命，屋子里人都各自散去，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袁秋靠在枕头上，对于沈琮岚的领导能力又钦佩又喜欢,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背影。
　　“你色眯眯的看我做什么？”沈琮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看。”袁秋微微一笑：“看不够。”
　　沈琮岚忽视袁秋炙热的视线，坐在了一边给他削苹果。修长的手指灵巧的把果皮削成了长长的一整条。
　　袁秋盯着沈琮岚，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耳朵上，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没看见沈琮岚戴着耳机，他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沈琮岚，柯罗出什么事了？”
　　沈琮岚的手顿住了。
　　“你告诉我实话，柯罗是不是也是S组织的……？”
　　“不，不是！”沈琮岚急忙打断了袁秋的猜测：“我相信柯罗是无辜的，他帮了我们这么多，你也看到了，他绝对不会是S组织的卧底！”
　　沈琮岚从兜里拿出装柯罗本体耳机的盒子，递给了袁秋，以前柯罗活跃的时候，盒子上面一直都愉快地闪烁着绿色的灯，而现在盒子上什么都没有，死气沉沉。
　　袁秋抿嘴不言，柯罗确实在破案上一直给予他们帮助，如果柯罗一开始就是S组织派来的，那他和沈琮岚根本不可能完整的活到现在。
　　沈琮岚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袁秋，袁秋在听到柯罗失控操纵沈琮岚驾驶的警车冲向悬崖的时候，心都揪起来。
　　沈琮岚叙述完这一切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推论：“我觉得柯罗的存在一定是被S组织的人发现了，他们才会入侵柯罗的程序，将他控制。”
　　袁秋赞同沈琮岚的说法：“他留下来的信息你有头绪吗？”
　　沈琮岚摇摇头：“那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听到了什么K……09什么，剩下的就听不清了。”
　　K09……
　　袁秋摩挲着手里的耳机盒子，喃喃自语。突然，袁秋的视线停留在了柯罗本体上：“K－0928？”
　　沈琮岚吓了一跳：“好像是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袁秋把手里柯罗的本体递给了他，只见耳机侧面上，刻着一小行字：K－0928，这是柯罗的编号。
　　“柯罗留下这个消息，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沈琮岚不解，这一串数字他毫无印象，也想不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密码吗？”
　　袁秋想了想：“0928，这数字像是一个日期，是顾熙的生日吗？”
　　沈琮岚摇头：“顾熙是11月生日，不是9月。”
　　“9月28号……那就是这天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了吧？”袁秋和顾熙素不相识，这个线索只有沈琮岚才能解开。
　　沈琮岚冥思苦想，9月28日，这一天既不是他们两人的生辰，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为什么顾熙要留下这么一串数字呢。
　　突然，沈琮岚猛然一个激灵，他终于想到了头绪。
　　地下室内，霉味和潮气弥漫在空气中，屋子里满是脏乱的灰尘。屋子的正中央，用绳子吊着一个人，他的身上有不少伤口，暴露在阴湿的空气中，有些伤口开始发脓。他耷拉着脑袋，头发有些凌乱。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他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眸明亮耀眼。
　　梁豫朝屋内走来，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风衣的衣领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看不清他的模样。梁豫走上前，不耐烦的揪起男子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顾熙，你把自己作贱成现在这样，值得吗？如果乖乖的投靠我们，也不至于落得这幅下场。”
　　顾熙没说话，他漆黑的双眸打量着梁豫，虽然狼狈，但眼眸仍闪着亮光。
　　“你就是零号实验体吧？”顾熙翘起嘴角，嘲讽道：“难怪S组织这么着急的想要复活你，联邦最强的兵也终究沦落至此……我们某种意义上都算是阶下囚，谁也别瞧不起谁。”
　　梁豫怒火涌起，抬起手狠狠的给了顾熙一拳，又提起膝盖照着顾熙的肚子顶了一下，顾熙眉头紧皱，闷哼出声，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被撕烂的衬衫上。
　　“顾熙，你背叛了组织，我们不会轻易让你死。”梁豫冷冷的看着因为疼痛蜷缩的顾熙：“你不要妄想激怒我，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但绝不会轻易让你死了。”
　　顾熙啐了一口血，眼眸冰冷。梁豫身后的男人自始至终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出手阻止。
　　“这枚子弹……是你交给贺逸的对吗？”梁豫从兜里掏出一枚银白色的子弹，子弹的弧度十分的光滑，颜色介乎于银色和白色之间，但因为浸染鲜血，现在这枚子弹的颜色带着一丝腥红。
　　顾熙扬起嘴角，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袁秋身上的那枚芯片，也是你故意放进去的吗？”梁豫眼眸冰冷，他的手指化作一个薄如蝉翼的刀片，毫不留情的插入了顾熙的侧腹。
　　顾熙闷哼一声，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即便如此狼狈，他仍挤出一抹不服输的笑意：“其实当年我本来是想放进你的身体里的，只可惜你的脑电波数据一直不稳定，精神评估值也并未达标，反倒是你身边那个初入特种部队的袁秋，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体能指标，都十分完美。”
　　梁豫的眼眸泛起冷光，手上力道加大，顾熙的表情逐渐痛苦，这时，站在梁豫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问：“瀚尔城那场实验，当年由你负责。你故意把芯片放进袁秋的身体里，让他带出去，就是为了同步Soul芯片的数据，让这项技术秘密不仅仅掌握在HSR公司内部对吗？”
　　顾熙瞪了他一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男人显然没有梁豫这么好说话，抬起手打了顾熙一个耳光，男人的掌力很大，顾熙半边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仿佛撕裂一般疼。
　　“是……又怎么样？”顾熙整个脑袋都很晕，脸颊更是火烧一般的疼：“看你们现在的反应，这枚芯片最终还是没有拿回来吧？呵呵，芯片在琮岚手上，他很快就能发现S组织的秘密，你们完了！”
　　男人伸出手，狠狠的掐住了顾熙的脖子，指尖用力，顾熙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几乎离地。男人拎着顾熙，就像是拎起了一个毫无生命的东西一样。
　　“我最讨厌背叛，凡是背叛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男人语气冰冷。
　　他微微松开了手，顾熙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好几口血。男人冷眼打量着他，对梁豫说道：“让收尸人来处理他吧。”
　　梁豫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哆嗦了一些，顾熙也瞬间面无血色。
　　“组长……”梁豫迟疑了一下，顾熙虽然罪无可赦，但他好歹是S组织最核心的人物之一，动用组织最残忍的杀手，好像也有点……太过了。
　　男人二话不说，径直朝外走去，他并不打算改变决定。梁豫没说话，他深知组长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这可是你自找的。”梁豫撂下这句话，也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顾熙仍被吊在屋内，只不过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血色，身子也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柏昌市西北公路上，沈琮岚驾车朝市西北区驶去，袁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色仍带着些许病态。
　　“我说过，你在医院好好待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沈琮岚有些担忧的望着袁秋，从驾驶室的位置上给他递了一杯水。
　　袁秋接过水杯：“没事，我的伤没有伤及心脉，本来就没什么大碍。现在S组织虎视眈眈，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在外。”
　　“你猜的没错吗，那串数字指的是西北区的乐天游乐场？”袁秋问。


第113章 迷茫（三十五）
　　沈琮岚很笃定：“0928是一个日期, 是我和顾熙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一起埋下时间胶囊的日子。当时我们约定，等到我们长大了, 再一起把这个胶囊挖出来, 只是顾熙死后，这件事就被我忘记了。”
　　时间胶囊……
　　袁秋挑了挑眉, 很难想象, 顾熙这样的人会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车子很快开到了游乐场，沈琮岚凭借记忆，找到了当年他们埋下时间胶囊的大榕树，十几年过去了，这棵大榕树也长得粗壮了很多。沈琮岚在榕树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当年他们两人一起刻下的字，虽然淡了很多, 但也依稀能认出0928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沈琮岚有些感慨。
　　当年他们来这里写字的时候，两人还只有10岁, 顾熙文静不爱说话, 而沈琮岚却喜欢咋咋呼呼的说个不停, 这个时间胶囊是两人在游乐场玩耍时, 顾熙提议买下的，沈琮岚记得他当时还嘲笑顾熙, 说他喜欢女孩子的玩意，这种东西男子汉才不会玩呢。
　　可顾熙却很固执的要埋下时间胶囊, 小沈琮岚拗不过他，就舍命陪君子了。
　　树下的土并不是陈年旧土，应该是有人近期刚刚动过。沈琮岚和袁秋大约挖了5分钟，就找到了当年埋下的黑色小盒子。
　　小盒子上, 歪歪扭扭的字迹很稚嫩，沈琮岚先打开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塑料玩具手／枪，还有一张沈琮岚幼年穿着军装的艺术照，背后写着：我要成为厉害的大警察！
　　袁秋望着照片笑了，沈琮岚小时候的眉眼十分的可爱，穿着军装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嘴唇绷得紧紧的，盯着镜头看上去很紧张。
　　沈琮岚脸一下子红了，作势就要抢过照片，袁秋眼疾手快地把照片揣进怀里，不给沈琮岚抢走的余地。
　　“你还我！”沈琮岚脸涨得通红。
　　“不还。”袁秋说的毫无商量的余地，看这架势恨不得立刻冲进照相馆把照片放大十倍再做个相框裱起来。沈琮岚拗不过他，只得作罢，不甘心的打开了顾熙留下的时间胶囊。
　　盒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机械娃娃，沈琮岚认出来，这是顾熙第一次成功做出的机械人偶。沈琮岚翻过这个小娃娃，只见娃娃的背后，有一个小小的开关，应该是不久前新加上去的，沈琮岚拨动按钮，娃娃的眼睛竟然眨了眨，然后在空气中投射出了全息的电子屏幕。
　　视频里，是一个穿着公主泡泡裙的一个小女孩，安静的躺在实验台上。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将一枚小小的芯片放进了小女孩的心脏处，大约过了几分钟，小女孩的眼睛睁开，坐了起来。
　　“这是……复制人实验？”沈琮岚惊呼。袁秋也神色严峻，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没过多久，有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看见小女孩之后，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其中的女人哭着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小女孩。
　　小女孩先是茫然的看着这个女人，似乎并不认识她，过了一会儿，她歪着脑袋叫了一声“妈妈”，女人更激动了，抱着小女孩不撒手。
　　这两个人应该是小女孩的父母，或许他们的孩子年幼丧生，他们才选择用这种复制的手法重新“复活”自己的孩子。然而这个温馨的画面持续没多久，小女孩突然表情变得很痛苦，她蜷起身子，捂住头，女人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她，呼叫实验人员，可下一秒，女孩子的手指就变成了锋利的尖刀，刺穿了女人的胸膛。
　　沈琮岚惊呼出声，屏幕一片混乱，很快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又过了几秒，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中年白种男人躺在实验台上，一枚小小的芯片被植入进他的身体里。
　　很快，中年男子也醒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妇女走了进来，看见男子后激动不已。这一次，男子的反应很快，他紧紧的抱住了女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虽然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但女人又哭又笑，显然是很激动。
　　这一次，白种男人的反应就和正常人别无二致，屏幕画面一转，紧接着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内，女人穿着睡衣披头散发，胸口满是血，面露惊恐。中年男子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哀嚎痛哭，画面的最后，男人冲回自己的卧室拿出了一把枪，饮弹自尽。
　　然后屏幕又换了，接连播放了好几个视频，每一个都是复制人成功转醒，但经历一段时间之后，他身边就会出现死亡事故，而且从受害人的死状而言，凶手就是复制人本身。
　　等到十个视频全部播放完毕之后，全息屏幕消失了，沈琮岚沉默无言，袁秋眉头紧锁。
　　“顾熙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袁秋语气低沉。
　　“Soul芯片复制的人，是有缺陷的。”沈琮岚的神色很不好：“第一个实验中的小女孩，情绪极不稳定，几乎是在苏醒后就立刻进入了狂暴状态。第二个实验中的中年男人，虽然情绪稳定了一段时间，但最后仍然会走向杀人的结局。后面的几个人，保持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加长，有些甚至能出现数年的稳定期，但最后的结局还是一样。”
　　袁秋想了想：“虽然是杀人，但是他们并没有完全失控，死去的人都是他们身边的人，第一个是小女孩的母亲，第二个是男人的妻子，第三个是女人的父亲、第四个是男孩的弟弟等等——没有任何一个是无差别攻击。”
　　袁秋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沈琮岚，他立刻拨动机械娃娃背后的按钮，重新调出了全息屏幕，在看到第一个视频的时候，他将画面定格在了女孩刺杀母亲的那一幕。
　　“你看这里，虽然女孩的母亲紧紧的抱住了她，但是从攻击的角度来看，站在女孩身边的父亲是最容易攻击的，女孩甚至只要抬起手，就能刺穿他的胸膛。可是，她的右手却绕过了父亲，反而选择攻击角度相对困难的母亲下手。”
　　沈琮岚又换了几个视频，果然有好几次，复制人都放弃了攻击身边最容易的杀死的人，而选择不易杀死的受害者。
　　“复制人在选择受害者。”袁秋和沈琮岚同时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这个结论解释的通，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S组织一定要袁秋死了。
　　“我以为S组织是因为你胸口那枚芯片的事情，才会想杀了你。但从那晚梁豫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一开始就下杀手，而是想回收芯片。如果是这样，邓信然当初就不应该想要和你同归于尽，因为如果你被炸的粉身碎骨，那枚芯片也就毁了。”沈琮岚关掉了机械娃娃，把它重新装在了盒子里。
　　“这只能说明一点，你胸口的芯片是他们最近才发现的事，所以你才没有被梁豫第一时间灭口。”
　　袁秋同意沈琮岚的观点。
　　沈琮岚的手指轻轻敲击盒子，接着说：“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之前S组织一直想要想方设法的杀死你呢？”
　　袁秋想到了视频的内容：“你的意思是——和复制人有关？”
　　沈琮岚点头：“S组织一直想要复制的人，就是梁豫，所以梁豫苏醒是迟早的事。但复制人苏醒后会选择一位亲近的人杀死他，我想，梁豫选择的人就是你。”
　　“我有一个推测，复制人选中的人会影响到Soul芯片的运行，直接影响到复制人的行动，只有杀死那个人，复制人体内的Soul芯片才能无故障运行。”
　　“换句话说，复制人只有杀掉最能干扰Soul芯片数据的人，才能真正完成自我‘复制’的过程，成功进化为一个独立个体。否则，他们就会崩溃、绝望，就像是第二个视频中出现的那个男人一样。”
　　对于梁豫而言，袁秋最能干扰他体内的芯片数据，所以S组织才要千方百计的杀了袁秋，为梁豫的“复活”扫清障碍。所以袁秋在离开瀚尔城之后，没过多久就接受了X通缉令，S组织原以为袁秋会死，却没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
　　“我现在大概有头绪，知道S组织为什么要让你来柏昌市，而让我退位辞职了。”
　　“为什么？”袁秋不明所以。
　　“为了杀你。”
　　沈琮岚低声说：“你如果不来柏昌市，应该会一直跟着特种部队执行任务，或者在执政官身边做护卫，对吗？”
　　袁秋点头。
　　“在执政官身边，S组织要杀你简直难如登天；如果你外出执行任务，他们更是难掌握你的行踪，你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对S组织而言，这个风险太大了。”
　　“所以，只有让你远离执政官，同时所有的行踪都能掌握在他们手上，这才能更好的结果掉你的性命。”
　　袁秋闻言，微微有些吃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很不好。
　　S组织为了杀掉袁秋，可谓是用尽了全力，只是袁秋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不论他们怎么用计，袁秋就是死不了，再加上后来又有了沈琮岚的加入，要想袁秋死，更是难上加难。
　　S组织最错误的决定，大概就是让袁秋回到柏昌市和沈琮岚合作，原以为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却没想到变成了默契合作的战友。
　　还是水乳交融，如胶似漆的那种……


第114章 迷茫（三十六）
　　现在梁豫已经“复活”, 而袁秋还活着，S组织为了完成梁豫的完全复制，一定会继续想要尝试杀了袁秋。
　　沈琮岚突然心里十分的不安, 他掏出手机, 给负责在医院轮岗的孔毅打电话，电话铃响了好久, 都没有人接, 孔毅平时有任务在身时，手机一直不离身，就连睡觉都放在耳边，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不是孔毅的风格。
　　沈琮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当他第三次给孔毅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总算是接通了。
　　“孔毅, 你那边什么情况？”沈琮岚急忙地问，孔毅咳嗽了一声, 气喘吁吁的对电话里说：“医院出事了, 两个警卫被袭击, 对方身手太敏捷, 我们抵挡不住。”
　　“有没有伤亡？”
　　孔毅语气低沉：“其中一个人身上中了5刀，还在抢救, 另一个警卫受轻伤。”
　　沈琮岚呼吸一滞，他吩咐孔毅万事小心, 然后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医院被袭击，S组织已经行动了。”
　　“是梁豫出手的吗？”袁秋急忙问。
　　沈琮岚轻轻摇了摇头：“还不清楚，但对方迅速的秒杀了我们两个警卫，又全身而退, 可见身手确实不一般。”
　　正在这时，沈琮岚的手机又响了，沈琮岚低头一看，来电的人是许庚。
　　“许庚，警局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沈琮岚生怕S组织的魔爪伸到警局，好在许庚的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没事，警局这边一切安好，贺逸和边邰槿也都安全。”
　　沈琮岚松了一口气。
　　“那你找我什么事？”
　　许庚在电话那头语气凝重：“边邰槿把芯片全部的防护密码都破解成功了。”
　　警局的技术科内，十几台电脑昼夜不停的进行着高速运算，边邰槿轻轻揉着发酸的眼睛，面露疲倦。贺逸拿了一杯咖啡递给沈琮岚，表情很是心疼。
　　沈琮岚和袁秋急忙赶回警局，许庚看见面色仍有些虚弱的袁秋，诧异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惊叫道：“袁队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卧床养病一个月吗？”
　　“我现在哪还有心思睡觉！”袁秋懒得搭理他，走到边邰槿面前，急切的问：“芯片你已经破解成功了？”
　　边邰槿点点头，他的眼睛被熬出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样子也颇为疲倦。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最大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黑色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程序代码。
　　“这枚芯片里搭载的是Soul芯片的全部核心数据，而且是最新数据。看样子Soul芯片是统一更新处理，如果把这枚芯片中的数据曝光，S组织掌握的技术就不再是秘密了。”
　　Soul芯片是S组织掌握的核心技术，是重要商业机密，他们为了防止其他人造出HSR－β，设计杀害了全球多名顶尖生化材料专家，如果知道Soul芯片的全部数据都已经泄露，估计真的要抓狂了。
　　“我在芯片里，还发现了别的东西。”边邰槿将自己鼻梁上的眼睛摘了下来，轻轻拨动了一个开关，金框眼镜迅速转变形状，很快变成了一个微型笔记本电脑。
　　许庚和几个围观警察对这个奇怪的变身诧异不已，而袁秋和沈琮岚却反应的比较镇定，见识过柯罗之后，他们俩都对这种超高科技电子产品免疫了。
　　边邰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的敲击，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文档图标，上面标注的文件名赫然写的是：“新人类”计划的投资人及志愿参与者名单。
　　“这是——！！”在场的人都惊呼出声，他们没想到，这枚芯片里竟然还隐藏着这么重要的信息。
　　“要看吗？”边邰槿的手指停在“Enter”键上，征求沈琮岚和袁秋的意见。
　　沈琮岚的手心微微浸出些许汗水，一旦打开这个文档，那些直接或间接的参与“新人类”计划的人将全部曝光。
　　“打开吧。”沈琮岚深吸一口气，身后，袁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得面对。
　　边邰槿按下了“Enter”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缓冲的进度条，一屋子的人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的看着电脑屏幕。
　　然而这个进度条，却迟迟的不肯走完，龟速运行，等了大约一分钟，进度条仍然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许庚按捺不住了，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这运行时间也太长了，怎么需要这么久啊……”
　　沈琮岚也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份名单么，应该都是文字信息吧，需要加载这么久？是不是有音频或者视频？”
　　边邰槿摇摇头，他转过头，神色凝重的盯着沈琮岚：“这全部都是文字消息。”
　　一份纯文字的文档，不可能需要加载这么长时间，更别提运行的电脑还是边邰槿超高科技的顶尖电脑。沈琮岚突然明白边邰槿的话外之意，他心里一凉，表情也一下子变了。
　　这份纯文字的文档之所以加载这么长时间，不是因为它里面含有其他格式的数据，而是因为，它里面记录的文字信息实在数量太过巨大，即便是边邰槿的电脑，都很难立刻加载出来。
　　终于，屏幕显示进度的加载条全部加载完毕，瞬间，整个技术科全部的电脑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满，一行一行的名字十分紧凑的排列在一起，有联邦本土的名字，也有外国人的名字。
　　在名单第一页的人数统计一栏，赫然写着这份名单中记载的人数：18亿9853万9936人。
　　咣当——
　　贺逸手里的纸杯掉落在地上，就连已经有心理预期的边邰槿和沈琮岚，盯着这个数字，一时间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18亿人……世界上的总人口一共有60亿，也就是说，每10个人中，有3个人都愿意接受“新人类”计划，这个人数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这……这个数字是真的吗？”许庚默默地咽了口吐沫，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他根本难以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这项研究计划。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虽然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估，但他却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吃惊。
　　“这项计划，虽然在我们看来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些失去挚爱的人来说，却是一次可以重新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机会。我和沈琮岚观看了这项实验的记录视频，几乎每一个参与实验的人，都是想要复活他们失去的至亲。”
　　“亲人……朋友……爱人……每个人在生命中都会面临失去他们的痛苦，如果这项实验能够让他们重新复活死去的亲人，那么我想一定有不少人愿意尝试。”
　　袁秋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实现逝去之人的“完全复制”，那么他们真的会忍住不愿尝试吗？
　　沈琮岚叹道：“袁秋说的没错，而且不仅如此，这项技术也可以实现自我的复制，只要获取自己的脑电波数据，转移到Soul芯片中，再加上HSR－β制造的超仿生机体，这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实现了人类的永生。”
　　当然，前提是这项技术完全成熟的前提下。
　　复活逝去至亲，实现自我永生，如果S组织研究的技术真的毫无缺陷，那么这一项技术绝对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浪潮，当越来越多的复制人加入到生活中之后，那些一开始持反对态度的人，还会继续固执己见吗？
　　新世界，新人类。
　　这就是S组织最终想要实现的目标。
　　不得不说，顾熙用自己的技术，给世界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种子，一旦技术成熟，这颗种子将迅速开花结果，不论果实是好是坏，但掀起的风浪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但沈琮岚他们很清楚，且不论这一项技术给世界带来的变革究竟有多大，这项技术本身是有巨大的缺陷，有多少“新人类”的诞生，就意味着有多少人死去，如果让这项技术在世界范围内扩散开，那么带来的将是社会的彻底混乱。
　　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眉头紧锁，都陷入了沉思。从梁豫的苏醒来看，S组织已经将这项技术投入实用，现在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新人类”已经潜伏进人群中，他们根本无法估计。
　　可即便是用排除法，这18亿人的庞大基数，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正在众人苦思冥想的时候，只见技术科的全部电脑都黑屏了，大家都怔住了，紧接着，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俊俏的小男孩，他坐在一个秋千上，背景是一片空旷的花园，小男孩穿着牛仔背带裤，开心的荡着秋千，轻哼着歌。
　　然后，他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一样，看着屏幕，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雪白的牙齿显得有些阴森。小男孩笑嘻嘻的荡着秋千，对屏幕前的众人说道：
　　“嘻嘻，你们想我了吗？”小男孩自我介绍道：“我是盘古，好久不见！”


第115章 迷茫（三十七）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居然就是盘古,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贺逸和边邰槿更是瞠目结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盘古会以这样的形式出场。
　　贺逸盯着眼前的小孩, 怔了半天, 幽幽的说了一句话：“你怎么这幅鬼模样？”
　　盘古笑嘻嘻的回答贺逸：“怎么，你不喜欢吗？我可以变成任何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这个装扮我最喜欢,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没有你脑电波数据的帮助，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边邰槿眉头紧锁：“S组织竟然把你‘复活’了？”
　　盘古摇晃着脑袋，得意地笑道：“我可是超智AI系统，虽然现在还只能困在电脑里，不过等我的身体做好之后，我就能出去了。”
　　说完, 盘古的脸突然靠近屏幕，他幽幽的盯着边邰槿, 漆黑的眼眸闪着寒意：“我会去找你的哦￣￣￣￣”
　　边邰槿脸色有些不好, 贺逸黑着脸挡在边邰槿面前, 冷哼一声, 对盘古说：“那正好呢，我也正好手痒了, 没教养的小孩就该管教管教，你来, 我等着。”？
　　盘古对于贺逸还是有本能的抵触，毕竟当年直接把他“碎尸万段”的人就是贺逸，而且他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对普通人或许有用，但对贺小爷肯定完全无效。
　　沈琮岚在一边打断了盘古接下来的垃圾话, 从他的了解来看，盘古的智商情商基本为负，要真和贺逸这个幼稚的倔脾气争执起来，估计一晚上都不够他们俩折腾。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沈琮岚问：“你突然出现，不会就是想和贺逸吵架吧？”
　　盘古的视线越过贺逸，看向沈琮岚，他恢复了一开始沉着的样子，回答：“当然不是，我可没那么幼稚。”
　　沈琮岚心想：顶着这张脸你还真好意思说这个话。
　　盘古打了一个响指，画面顿时切换到一个狭小的漆黑房间里，只见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被捆的结结实实坐在椅子上，眼睛上蒙着黑布，旁边站着两个高大的打手，一把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是梁成。
　　“老师！！！”沈琮岚和贺逸都惊呼出声，他们没想到S组织竟然会对梁成出手，不管怎么说，梁豫都是梁成的儿子，难道他真的为了达到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吗？！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画面重新切回到盘古，他慢悠悠的在花园里打秋千，饶有兴趣的看着沈琮岚和袁秋。
　　“老大让我给袁秋传话，要是不想让梁成死，就乖乖的洗净脖子过来受死。否则，梁成只是一个开始，他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接二连三的消失。”
　　袁秋眼眸阴沉，拳头捏的咯吱响。
　　“哦对了，还有那个AI……我记得是叫柯罗吧，他也已经归顺我们了，所以你们不用费心费力的去找他了！”盘古笑嘻嘻的说。
　　沈琮岚气急败坏的质问：“你们究竟对柯罗做了什么？！”
　　“他嘛，和我一样，都是数据组成的个体，知晓了他的存在之后，我们怎么可能还放任他在外面逍遥快活，自然是要‘教训教训’他啦！”
　　沈琮岚心里凉个半截，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顾熙呢？”
　　盘古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饶有兴趣的看了沈琮岚一眼，眼眸里都是讽刺：“呵，沈大队长总算是想起他来了呀！他这个人类还真是奇怪，一直为了你们忙前忙后，还被你们恨得咬牙切齿，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傻子，我还真是没见过。”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沈琮岚急切的问。
　　“背叛组织的人，都会生不如死。”盘古坐在秋千上，扬起天真的小脸，但嘴里的话，却仿佛锋利的刀刃。
　　沈琮岚的心如入冰窖。
　　盘古阴翳的双眼闪着冷光，这眼眸放在一个小男孩身上，着实让人不寒而栗。盘古轻笑了两声，仿佛胜券在握，打了一个响指，画面消失了。
　　与此同时，袁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位置坐标，嘀嘀的闪着红光。
　　袁秋眼眸冰冷：“S组织这是给我备了一出鸿门宴……为了杀我，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一屋子的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安静无声，只有袁秋手机上的红点不断闪烁。
　　许庚着急地说道：“袁队，你不能去！你身上还有伤，更何况像梁豫一样的复制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你去简直就是送死。”
　　袁秋无奈：“这道理我会不懂？但是老师在他手上，顾熙……或许应该也在。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S组织手里？”
　　袁秋的语气很平静，从看见梁成老师被绑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没有选择，一定要去。”
　　大家都没说话，这个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沈琮岚没说话，一语不发离开了房间。他和袁秋的关系大家不言而喻，对沈琮岚而言，这个决定无比沉重，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大家心照不宣，都选择没去打扰沈琮岚，袁秋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沈琮岚在楼道内，似乎在打电话，袁秋在一旁静静等了一会儿，直到沈琮岚挂断电话，他才走了上去。
　　沈琮岚看见他过来，平静的把手机收起来：“我打电话问过吴言了，李嘉在实验室里已经合成了一把手／枪和十发子弹，再加上顾熙寄给贺逸的手／枪和匕首，我们现在有两把枪、一把匕首、十发子弹。”
　　“我们？”
　　沈琮岚瞪了他一眼：“当然是我们，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吧？”
　　袁秋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道：“琮岚，你的脾气我当然了解。但这个鸿门宴，是S组织为我设下的，他们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如果我死了，还需要有别人来阻止他们，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沈琮岚冷哼道：“袁秋，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就算你死了，真正对抗S组织的人也轮不到我，你们第十兵团的三十三个特种兵，哪一个不比我有资格？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非谁不可的事，就算我们都死了，还会有无数个人代替我们的位置，这就是事实。”
　　袁秋哑口无言，沈琮岚呼了一口气，把自己激动地心情平复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摩挲袁秋的侧颜，袁秋感受着沈琮岚掌心的温度，觉得内心无比踏实。
　　“俏阎王，我知道经历瀚尔城一战之后，你心里很害怕失去，可是我不是你的战友，也不是梁豫，而你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新兵，我不能保证可以活着出来，但我会尽全力活着。”
　　袁秋微微动容，沈琮岚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害怕死后后继无人，第十兵团的其他战友们，还有联邦执政官，都能接替他完成对抗S组织的任务。袁秋最害怕的，就是再一次看见亲近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当年一个小队五个人，其他人都死了，梁豫也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袁秋独自一人活到现在，经历的痛楚是其他人无法想象，他很难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大概率会死在S组织的陷阱里，如果沈琮岚真的能站在他身边，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场赌局，赌注太大，他不愿尝试罢了。
　　沈琮岚的话，仿佛一针良药，袁秋轻轻抬起沈琮岚的下颚，重重的吻了上去，唇／齿／缠／绕，二人的呼吸都很沉重。
　　袁秋的手探／入沈琮岚的衬衫里，大手游走，沈琮岚的身子微微颤抖，眼里闪着水光，惹人怜爱，情动时分，两人的脸颊都有些潮红。
　　“我真的好爱你，琮岚……”袁秋紧紧的把沈琮岚抱在怀里，把脸埋在沈琮岚的脖颈里，喃喃道：“爱到不想放开你，想要让你陪着我一起冒险，一起去死……”
　　沈琮岚轻声回答：“那就让我一直陪着你吧。”
　　袁秋没说话，两人再次相拥而／吻，他们之间再不用多言，一切都了然于胸。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事不宜迟。吴言带着李嘉制成的手／枪和子弹回到警局，亲手交给沈琮岚和袁秋。临行前，边邰槿将自己的金框眼镜卸下，交给沈琮岚，吩咐他在进入S组织的基地前，放在车上，他会远程支援。
　　袁秋和沈琮岚开着警车，一路顺着盘古给出的地址抄小路赶往目的地。S组织给出的地址，是郊外的一片荒郊野岭，袁秋开车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才看到一幢红砖白墙的高层建筑。
　　这幢楼隐藏在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中，如果不走进树林深处，他们真的很难发现，在这片森林里还有这样一幢建筑。大约距离建筑还有100米左右的距离时，沈琮岚从怀里掏出了边邰槿给他的金框眼镜，按照交代的按下了一个按钮，很快，金框眼镜变成了一个微型电脑，飞速的扫描了眼前的建筑。
　　“正门玄关处有三个陷阱，踏入红外扫描区后会激活，建议你们绕到右侧，从偏门进去。”
　　耳机里，传来了边邰槿的声音，他在警局的技术科内，手指飞快的敲击着电脑，根据电脑扫描的图像进行快速地分析。
　　树林外，吴言带领柏昌市全部的武装部队，严阵以待，数百人悄无声息的潜伏在树林外，等待着突击信号。


第116章 迷茫（三十八）
　　袁秋和沈琮岚绕到了白色建筑的右侧, 袁秋踩着一侧的石阶跃上阳台二层，沈琮岚跟了上去，二人推开窗户潜进房间内, 这是一个画室, 里面悬挂着许多扭曲人像的艺术画。
　　袁秋正对着画像就是一个人露出诡异的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但他的身子却被机械的切割为好几段, 血肉模糊的露出各种脏器。
　　这幅画让人胃口大跌，着实有些犯恶心。沈琮岚压抑住反胃的感觉，转过了脸，可屋子里的其他画像虽然没有这么令人反胃，但大部分都阴沉压抑，不管视线转到哪里，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屋外, 一个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个声音很轻微, 如果没有仔细听, 根本分辨不出来。然而袁秋是特种兵出身, 谨慎惯了, 他很快就察觉了异样。
　　这个脚步声极其的迅速，每一秒钟的步数远远地超过了正常人范围, 速度极快，就像是跑, 但声音却又很轻。
　　“屋外接近我们的到底是什么？”袁秋对着耳机说道。
　　边邰槿的手机飞快的敲击键盘，但电脑却只扫描到一个逐渐接近的人类生命体：“从扫描结果来看，是个男人，身高一米八五, 体重偏胖，走路速度极快，已经超过人类正常步速，而且——”
　　边邰槿顿了顿，说道：“心脏处有一枚Soul芯片，应该是复制人。”
　　袁秋和沈琮岚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长相颇为凶悍的魁梧男人迅速冲了进来，他的速度极快，几乎一个闪身，就冲到了袁秋面前。
　　袁秋飞快的闪身，同时飞起一脚揣在男人的脸上，只见袁秋攻击的部位，瞬间变成了坚硬无比的质地，发出铿锵的金属声响。
　　魁梧男冷哼一声，嘲讽道：“没用的，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伤到我？”
　　袁秋眼眸一冷，收回脚顺势踩着男人的肩膀坐在了他身上，紧接着袁秋朝后倒去，用力夹着男人的脖颈朝后摔，他双手撑着地，单靠腿力将魁梧男整个人架起，魁梧男的脖颈发出咔嚓一声响，头朝下摔在地上，脑壳开了花。
　　袁秋跪地起身，冷冷的看着被打趴下的魁梧男，这个男人在原地躺了几秒钟之后，慢慢地站了起来，脑袋上还裂着口子，脖颈也被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但仍再能站起身，快速回复到以前的样子。
　　“身手还不赖么。”魁梧男扭动了一下脖子，眼眸更冷了。
　　紧接着，魁梧男发动了更为密集且迅速的攻击，袁秋虽然屡次都能伤到他，但他的恢复力极快，后来几乎在受伤的瞬间就能迅速愈合。袁秋虽然武力碾压，但体力有限，不像魁梧男一样不知疲惫。
　　袁秋很快速度变慢了下来，魁梧男趁机用袁秋打他的那一招，让袁秋朝后摔去，袁秋紧急用胳膊撑地，躲过了这一击，但手腕却受了轻伤。
　　魁梧男趁机追了上来，眼见就要抓住袁秋的一瞬间，只听身后一阵枪响，沈琮岚开枪打穿了魁梧男的额头。魁梧男的动作僵住了，沈琮看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下一秒，魁梧男竟然一个闪身闪到了沈琮岚面前，一双阴翳的眼睛打量着他。
　　“差点忘了你。”魁梧男的身手迅猛到几乎用肉眼难以捕捉，沈琮岚被他狠狠地掐住了脖子，整个人拽了起来。
　　边邰槿的声音从耳机内急促的响了起来：“攻击芯片以外的位置都无效，他们的运行系统全部都依靠的是芯片！”
　　沈琮岚此时已经无法说话，魁梧男的手劲很大，几乎下一秒就要把沈琮岚的脖颈掐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秋飞快的掏出枪，瞄准魁梧男心脏，根据边邰槿的提示一枪打碎了他的芯片。
　　瞬间，魁梧男双眼一翻，倒地不动。沈琮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住的咳嗽。
　　第一个复制人，就浪费了两人各一发子／弹，现在他们身上每人只有四发子／弹，这个基地里究竟还有多少复制人等着他们，完全是未知。
　　袁秋急忙扶起沈琮岚，确认他并无事后，微微松了口气。刚才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这里不宜久留，袁秋带着沈琮岚飞快的离开房间。
　　边邰槿给他们规划出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一路上除了遇到了一些保镖之外，并没遇到太多的阻碍。袁秋穿过了一个漆黑的走廊，两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边邰槿的在耳机内说道：“这是两个打手，我扫描到了他们心脏处的两个芯片，是复制人，能力未知。”
　　袁秋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边邰槿接着说：“在你们右手边第三个门后，有一个狭长的走廊，那里屏蔽了信号，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脚步声逐渐接近，沈琮岚和袁秋互相望了一眼，两人默契的都有了想法。
　　“我去引开那两个打手，走廊那边……就交给你了。”袁秋说。
　　沈琮岚点头，论体力战，他不如袁秋，但要论发掘线索，查询蛛丝马迹，袁秋不如沈琮岚。
　　沈琮岚掏出了怀里的顾熙制造的那把匕首，递给了袁秋：“你拿着，你比我更需要。”
　　袁秋默默地看了一眼匕首，没有说话。
　　时间没有给两人磨蹭的机会，脚步声越来越近，袁秋估算好时间冲了出去，一个翻身从二楼的台阶上跃了下去。
　　那两个复制人快速的冲了上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一跃而起，弹跳力惊人，几乎瞬间就到了袁秋的面前，另一个人个子不高，但十分灵活，在袁秋刚落地的瞬间，飞起一脚踢在了袁秋的胸口。袁秋下意识的用双手格挡，手肘血流如注。
　　复制人的战斗力远超特种兵，不仅因为他们身体材质特殊，而且他们身上的战斗能力超越正常人类数倍，他们一个人，几乎可以抵得上三个特种兵。
　　袁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双眸闪着兴奋的光，在这极端残酷的战斗环境中，他身体内所有的潜能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沈琮岚打开了房间入口的大门，在他踏入屋子的一瞬间，耳机内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边邰槿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门的背后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走廊沐浴在月色里，两边放着几朵绿色的盆栽，在这个充满血腥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发现入侵者，扫描身份信息，确认入侵者——沈琮岚。”
　　走廊内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沈琮岚瞬间怔在原地，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柯罗。
　　“柯罗，是你吗？柯罗？”沈琮岚急切的问，没有人回答他，而此时，走廊内的机关被激活，五把枪从墙内伸了出来，对准了沈琮岚，沈琮岚一惊，急忙闪身躲避，翻过着朝前飞速的跑去。
　　子弹擦过沈琮岚的衣服，划破了好几道血口，走廊的尽头是另外一个黑色的大门，沈琮岚急忙翻身冲了进去，猛地关上了大门。
　　沈琮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狼狈不堪，他掏出外伤止血药撒在伤口上，简易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该死，柯罗你这家伙，等你清醒过来，我一定罚你三天不追剧不看小说！”沈琮岚没好气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沈琮岚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看他身处的这个房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图书楼，分为两层，一层四周都是高大的书架，摆满了书，沈琮岚所处的位置是第二层，只有墙上摆着书。
　　整个图书室内安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沈琮岚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只听一楼南边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头发的外国男人走了进来，他浑身都被血浸染，容貌颇为年轻，但眼神仿佛如死神般冰冷。沈琮岚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似乎是在国际通缉令里见过这个人。
　　男人面容冰冷的走到一个桌子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随手扔在桌子上，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手，血淋淋的，显然刚被砍下来不久。
　　沈琮岚眉头一紧，然而当他看见这只手上的小指套着的戒指时，整个人如入冰窖。
　　因为这枚小小的黑色尾戒，是顾熙最喜欢的戒指，也是沈琮岚送给他的礼物。
　　顾熙小时候被人说过太过于文静乖巧，他本人又不喜欢这个评价，为了改变这一刻板的印象，沈琮岚这个闷／骚／男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把自己的一个小尾戒送给了顾熙。
　　顾熙戴上之后，评价也确实有了一丢丢改观，从那以后，顾熙总会带着黑色尾戒，而他最常带的，就是沈琮岚在他成人生日宴上送的礼物。
　　沈琮岚在看到这枚戒指的同时，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整个人失控了，翻身一跃就朝白发男人冲了上去。
　　白头发男人在看到沈琮岚的瞬间，猛地后撤了一步，他冰冷的视线从上到下审视了他一番，眯起双眼冷道：“你是那个警官？”
　　“顾熙在哪儿？！”沈琮岚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
　　男人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S组织背叛者的下场，自然是死无全尸，身为收尸人的职责，就是替组织清理喽啰。”
　　收尸人？
　　沈琮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瞳孔睁大。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收尸人杰西史密斯，是唯一一个被全球32个国家联名通缉的杀人犯，他身上命案无数，每一个受害人都死状极其惨烈，在一些国家里，杰西史密斯的名字等同于恶魔撒／旦。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顾熙的结局，我会尽力给他一个圆满~小可爱们可以继续往后看哦~


第117章 迷茫（三十九）
　　这样一个杀人恶魔, 在一年前被通缉时失踪，下落不明，没想到他居然加入了S组织, 还隐藏在柏昌市内。
　　杰西脱掉沾满血的上衣, 他的身上带着十几把剪刀和刀／具，还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具, 他看沈琮岚的眼神没有一开始的冷漠, 而是带了一抹兴奋。
　　“我听说过你，破了不少的大案，能亲手解剖掉你的身体，完整保存你的大脑，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杰西拿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朝沈琮岚冲了过来。
　　杰西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又残忍的解剖过许多尸体, 手法向来残忍，他出手的速度不算快, 但每一次都精准的攻击人体最薄弱的地方, 一旦中刀, 非死即残, 一定会失去行动能力。
　　沈琮岚躲过几次攻击之后，不动声色的观察杰西的一举一动。他发现杰西虽然动作敏锐, 但在力量和技巧上并不足，不是善于格斗之人, 沈琮岚不是像袁秋一样为特种兵出身，但他在警校时也是优等生，格斗擒拿技巧并未生疏。
　　沈琮岚很快开始反击，杰西逐渐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很难挡住沈琮岚的全部攻击，沈琮岚找准时机，飞快的绕到他身后，飞起一脚将杰西整个人踹飞了出去，杰西被砸在背后的书架里，胳膊卡在了墙缝中，吐出一口血，动弹不得。
　　沈琮岚微微喘气，站在杰西面前。然而还没等沈琮岚缓一口气，只见杰西突然用小刀狠狠地砍向被夹住的胳膊，瞬间胳膊被切掉，喷出鲜血，杰西站起身，断臂在空气中不断地滴着血，紧接着，从断口处突然涌出大量的血肉，慢慢地朝前延伸，这些血肉汇聚起来，逐渐形成一个新的手臂，比之前那个看上去更结实一点。
　　沈琮岚目瞪口呆，是复制人！
　　大名鼎鼎的杰西，竟然也是复制人，这令沈琮岚没有想到，杰西活动着再生手臂，面无表情，仿佛掉在地上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你竟然……已经死了？”沈琮岚仍有些不敢相信。
　　杰西轻声笑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被杀死的，我是自愿自杀，然后变成复制人。这种可以无限再生的身体，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身体里任何部分拆下来做成完美的艺术品。”
　　这个疯子！
　　沈琮岚懒得再和他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了手＼枪，杰西见状敛了笑意，然而下一秒，只听“砰——”一声枪响，沈琮岚的右手手掌被打穿，枪掉落在地，血喷涌而出。
　　“目标锁定，攻击完毕。”只见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机关，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沈琮岚，冰冷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图书室里，让沈琮岚的心沉了下去。
　　“柯罗，Thanks。”杰西走到沈琮岚面前，一脚把他的枪踢到了一边。
　　“沈队长，你太低估我了，我从来没说过，这间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沈琮岚的手剧痛无比，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多出来的机关：“柯罗……”
　　杰西的身体有无限修复的能力，无论怎么攻击，他都能很快的恢复原状，而沈琮岚现在惯用的右手已经废掉，战斗力大幅减弱。
　　杰西的眼里满是兴奋和激动，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粗重：“沈队长，我真想把你的大脑挖出来，和你的眼珠放在一起做成艺术品。你真的太聪明了，聪明到令人忌惮，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执着。”
　　对于这样诡异的夸赞，沈琮岚觉得实在是受之有愧。
　　杰西没给沈琮岚喘息的时间，快速挥舞着短刀朝沈琮岚冲了过来。沈琮岚趁躲闪的机会飞快的一个翻身，将掉落在地的枪捡起，瞬间柯罗控制的机关对准沈琮岚。
　　枪响了，杰西侧身躲开了沈琮岚的攻击，沈琮岚左手持枪，找不准感觉，没能伤到杰西。而柯罗控制的机关擦伤了沈琮岚的侧腰，划破了衣服，蹭出了一道血口。
　　沈琮岚一边躲避柯罗的攻击，一边连续开了两枪，都被杰西躲过了，枪里只剩了一颗子弹，而杰西毫发无伤，沈琮岚自己却被伤的伤痕累累。
　　抹掉嘴角的血迹，沈琮岚拿枪的手紧了紧，杰西舔了一口刀上的血迹，眼神几乎要疯狂了。
　　“好甜……”杰西陶醉的把刀上的血舔干净，又贪婪地盯着沈琮岚身上的伤口，沈琮岚不忍直视杰西变／态的审美，在心里一阵反胃。
　　眼下形势很明了，沈琮岚叹了口气，他扔掉手里的枪，举起了双手：“我承认，是我输了，我打不过你。”
　　杰西微微有些吃惊：“沈队长这是放弃了吗？”
　　沈琮岚无奈的答道：“你像个泥鳅一样，我根本抓不住，再加上柯罗的帮忙，我确实打不过你。与其被你大卸八块，不如我主动认输，你留我一个全尸如何？”
　　杰西哼道：“我说过，我要把你的大脑和眼珠做成艺术品。”
　　沈琮岚想了想，妥协道：“那我身体的其它部分，你能火化后交给我的亲人吗？”
　　杰西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可以。”
　　“成交。”沈琮岚举起双手，缴枪投降。
　　杰西一步步朝沈琮岚走去，手里的刀在他指尖不断地游走，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走到沈琮岚面前，用匕首轻轻滑过脸颊，停留在脖颈上，指尖微微用力，划过一道血痕。
　　杰西的手腕加大了力道，就在他即将刺穿沈琮岚的脖颈时，沈琮岚突然向后扬身，右脚轻轻一勾杰西的左脚，杰西没有站稳，整个人朝前摔去。沈琮岚抬脚用膝盖重重的顶向杰西的胸膛，杰西噗嗤一口，吐出鲜血。
　　杰西挣扎着翻身，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处。柯罗控制的枪正好被杰西的身体挡住，无法攻击。沈琮岚左手持枪，嘴角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兵不厌诈，我们国家的成语，送给你。”
　　说完，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子弹贯穿杰西的心脏，沈琮岚甚至听到了他心脏碎裂的声音，杰西身子痉挛了一下，眼眸瞬间翻白。
　　沈琮岚微微松了一口气，扔掉没有子弹的枪，轻轻闭上了眼睛。
　　对付一个杰西，就已经耗费尽了他所有的子弹，只要再遇上一个复制人，他根本毫无胜算。
　　然而就在此时，他感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原本已经死了的杰西，竟然再次站了起来，他胸口处的血洞竟然开始在缓慢地愈合。
　　“你——竟然没死？”沈琮岚瞬间脸色惨白。
　　“沈队长，兵不厌诈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杰西阴翳的双眼盯着沈琮岚：“不是每一个复制人的芯片都安插在心脏的位置，我的芯片，在我的胸口的右侧第三根肋骨下。”
　　杰西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他的身子和之前一样，毫发无损：“沈队长，你的五颗子弹已经全部用完，是你输了。”
　　沈琮岚浑身冰凉，跌坐在地。
　　杰西将匕首换成了大剪刀，他改了主意，不想给沈琮岚一个痛快，他要慢慢地折磨，在活着的情况下给他开膛破肚，让他经历最痛苦的死亡。
　　可就在下一秒，杰西手里的剪刀就掉落在地，因为他的右胸上，突然被插入了一把短小的银色匕首，锋利的匕首穿过肋骨，猛地划开，在骨头断裂的瞬间，杰西甚至听到了芯片碎裂的金属声夹杂在其中。
　　“还有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沈琮岚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杰西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多谢你告知我芯片位置。”沈琮岚抽出刀片，杰西抽搐了几下之后，再也不动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沈琮岚，到死都难以置信。
　　沈琮岚一瘸一拐的躲到一个书架后，给自己简单的处理伤口，他生怕柯罗这小子没事给他来一招偷袭。现在他没了枪，只有一把匕首防身，虽然干掉了收尸人杰西史密斯，但不知道这S组织里究竟隐藏了多少国际通缉犯。
　　沈琮岚靠在书架上休息了片刻，他随意的看了看这些书籍，大部分都是讲的机械理论和电子计算机概念类的书，偶尔还有几本军事理论。在书架的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书放在最里侧，没写书名，什么也没有。
　　沈琮岚好奇的拿下这本书，他发现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老旧的相册。
　　这本相册没有灰尘，可想而知，经常被人翻阅，沈琮岚打开一看，发现这本相册里记录都是一些战争的血腥画面，尸殍遍野，十分残忍。
　　相册后面，是手写的一段话：“我愿献上我全部的灵魂和毕生精力，将这些残忍无道化为虚无。要想让世界为我所愿，首先要将它掌控于手中。”
　　下面是潦草的署名，沈琮岚拿起相册，对着灯光想要看清这个署名，然而图书室里传来突兀的开门声，让沈琮岚瞬间警觉了起来。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容貌隐藏着阴影中，看不清样貌，还未走进就能感受到身上强大的气场和压迫力。
　　他停在杰西的尸体旁，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视线，环顾四周，停留在沈琮岚躲藏的位置。
　　另一边，漆黑的走廊上，袁秋甩了甩身上的血迹，脚下躺着两个复制人，每一个都没了呼吸，死的透透的。袁秋身上没什么大伤，只是体力上损耗较大。
　　“袁队长，你还好吗？”边邰槿在耳机里问。
　　袁秋喘了口气，安慰道：“没事。”


第118章 迷茫（四十）
　　边邰槿没再说话, 袁秋靠在墙角，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问边邰槿：“琮岚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队长的生命指标一切——”边邰槿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电脑屏幕上, 显示着沈琮岚身体指标的信号灯突然熄灭了。
　　袁秋等了一会儿，问道：“一切怎么样？边兄你没事吧？”
　　边邰槿深吸了一口气, 袁秋皱眉, 急切地问：“到底是怎么了？”
　　“……一切……正常。”边邰槿努力用最镇定的语气回答。
　　袁秋微微松了一口气，叹道：“你这突然停顿住，真的吓我一跳，没事就好。”
　　边邰槿的手有些冰凉，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焦躁不安，用最镇静的语气对袁秋说道：“你面前的房间，就是梁成警官被绑架的地方, 我会时刻帮你留意周围的动静，你万事小心。”
　　袁秋应了一声, 起身朝那个密闭的大门走去。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空旷的房间里满是灰尘, 还有好几个断肢和脏器散落在地, 袁秋随便拿起一个看了看，这是用HSR－β合成出来的仿真材料。
　　不得不说, 这个仿真材料制成的假肢和器官十分的精致逼真，不仅是外观, 就连功效也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如果S组织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把这些东西用在当今医疗上，这将会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袁秋扔掉手中的仿真手臂，朝房间内部走去,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又走了几步，在房间的最里层，袁秋找到了已经昏迷过去的梁成，他急忙过去，给梁成解开绳索，摘开他的眼罩。
　　梁成逐渐转醒，看清来人之后，茫然唤了一声：“袁秋——？”
　　袁秋的手停滞住，他抬起眼眸，时隔多年再一次迎上梁成的视线，梁成老了许多，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已经花白，袁秋的鼻子一酸，眼睛红了，梁成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袁秋的肩膀。
　　“老师……”袁秋想和老师道歉，关于梁豫的事，一切的罪责都在他。可是千言万语在心间，袁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三年前他无法面对恩师，而三年后，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豫儿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梁成缓缓地说道，他的目光很哀伤，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再次失去，他三年前失去了一次儿子，原以为老天怜悯，把儿子又送还给了他，却没想到终究是海市蜃楼，空欢喜一场。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是豫儿。”梁成老师叹了口气。
　　袁秋不敢置信的抬起眼眸，望着梁成，：“您——知道？”
　　梁成点点头，表情很惆怅：“知子莫如父，梁豫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是我最自豪的学生。他能苏醒，我真的以为出现了奇迹，直到他回家的时候，我才渐渐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我也说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大概是父亲的第六感吧，我总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我最熟悉的儿子。他的表现并无异常，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小动作、习惯，都和豫儿一样。只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许是因为太像豫儿了，反而有一种违和感。”
　　梁成问袁秋：“我听说是叫——复制人对吧？”
　　袁秋点头，将这些日子在柏昌市发生的事情，以及关于S组织的情报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梁成。梁成听后久久不语，尤其在听到全球范围内共有18亿自愿参与的志愿者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一场革命。”梁成低声说道：“如果这一技术完全成熟，对整个世界的冲击将是毁灭性的。18亿人只是一个起点，一旦复制人乃至定制人全面进入到人类的生活，选择接受他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一点，袁秋也心知肚明。
　　“现在的技术缺陷是，被复制的人必须要杀死最能影响他体内芯片的人，完成最终复制的过程。”
　　梁成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有多少复制人的诞生，就有多少人类死亡。”
　　袁秋点头，过了一会儿，梁成问：“只要杀死那个人，真的就能完全复制，让死去的人‘复活’？”
　　“从理论上来讲，没错。”
　　梁成没再说话，他垂下了眼眸，脸上的皱纹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门吱呀一声重新被推开，梁豫走了进来，他对于袁秋的到来并不吃惊，算准了他一定不会对梁成置之不理。
　　“叙旧叙完了吗，是不是该送你上路了？”梁豫阴翳的打量着袁秋。
　　袁秋冷眼直视他：“梁豫，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该把老师牵扯进来，他可是你的父亲。”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父亲。”梁豫有些不耐烦：“说起来这都怪你，你要是早死了，我的芯片数据就不会这么紊乱，说不定还能做回以前那个孝顺懂事的乖儿子。可你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我所有的芯片数据都在叫嚣着让我杀了你，我怎么可能做回以前那个梁豫。”
　　“袁秋，搞不清楚的人是你，现在在这屋子里最想杀你的人，是我和梁成两个人。”
　　袁秋没说话，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梁成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袁秋并不傻，刚才梁成问他问题的时候，袁秋就已经看出来梁成有些动心了，只要杀了他，梁豫就能恢复原状。一边是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而另一边，是害死儿子的罪魁祸首，这个选择题的答案，并不复杂。
　　袁秋经历刚才的战斗之后，体能已经消耗过大，即便能勉强抵挡住梁豫，可面对梁成和梁豫的父子，他并没把握能取胜。
　　袁秋从兜里掏出枪，这把枪是李嘉临时赶制出来的枪，子弹已经用掉了3发，还有两发子弹。
　　“老师，我是一个兵，不战而降是一个兵的耻辱，这是您曾经教会我们的。”袁秋把枪递给了梁成：“如果我快死了，我希望最后能给我解脱的人是老师您，这也是我对您的赔罪。”
　　梁成握着这把枪，手微微发颤。
　　梁豫盯着袁秋，眼眸冰冷：“这把枪是你唯一的胜算，没了它，你真的以为还能伤了我吗？”
　　袁秋淡淡的说道：“我也只是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梁豫沉下眼眸，迅速冲了上来。
　　梁豫和袁秋都是联邦数一数二的特种兵，尤其是梁豫，变成复制人之后的战斗力更是大幅度提升，他在死前就是联邦最强的兵，袁秋曾和他一起训练过好几次，都没能挺过10招。
　　梁成百感交集的看着眼前厮打在一起的两人，一个是自己的骨肉，另一个是最疼爱的学生，梁成活了几十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煎熬。
　　梁豫出事之后，梁成不是没有责怪过袁秋，他也是人，一个孩子的父亲，他不知道在瀚尔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梁豫保护袁秋受重伤这是事实，即便罪魁祸首不是袁秋，但对于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而言，袁秋是最便利的出气筒。
　　如果豫儿没有保护袁秋，那么如今活下来的人，或许就是豫儿……
　　梁成无数次的在心里假设，如果袁秋死了，梁豫还活着该有多好。这个声响不断地在梁成脑海里回响，从三年前，一直回响到现在，愈发清晰。梁成咬了咬牙，举起了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奋战的袁秋。
　　袁秋的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右边的身子满是血，似乎旧伤裂开了，他的脸色发白，动作也渐渐变得有些迟缓。梁豫飞起一脚踢在袁秋的腹部，袁秋猛地咳出一口血。
　　梁成的心揪痛了起来，在他分心的瞬间，梁豫飞身肘击，打在了袁秋的胸腔上，袁秋闷哼一声，大概肋骨是又断了。
　　梁豫的手指变成了五把锋利的短刀，他坐在了袁秋的身上，缓缓地抬起手。
　　“就当是你欠我的，袁秋。”梁豫似笑非笑，短刀直指袁秋的心脏。
　　然而下一秒，子弹打在了梁豫的手上，食指和中指被打飞，梁豫怔了片刻，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梁成。
　　梁成的身子仍在颤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枪，只是在袁秋即将被杀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出手阻止，他不愿意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学生就这么死了。
　　“你是不是疯了，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彻底恢复原状！”梁豫对梁成喊道：“你难道不希望你的儿子回来吗？”
　　梁成痛苦的哽咽：“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让豫儿回来……可是豫儿，他曾经用性命护住了袁秋，我想他并不希望我这么做。”
　　“哼，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救了袁秋！”梁豫愤愤的骂道：“我的思想意识全部来自于梁豫，我现在有多想杀了袁秋，就说明当年的梁豫有多恨他。”
　　“杀了袁秋，你才能为你儿子报仇！”
　　梁成的表情迟疑了，梁豫冷哼一声，准备给袁秋一个了断，不过这一次还没等他出手，他突然僵住了，整个人露出极端痛苦地表情，他抱住头，不断地发出低声地嘶吼。
　　“小、五……”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袁秋怔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痛苦无比的男人


第119章 迷茫（四十一）
　　“大哥……？”袁秋颤声的问。
　　梁豫手好几次想要贯穿袁秋的胸膛, 可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意念在阻止他，梁豫痛苦的哀嚎，吼叫道：“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他不是你的愿望吗？”
　　梁豫的表情极其的痛苦哀伤, 他的声音时而温柔, 时而抓狂，袁秋站在原地,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 梁豫的手一下子抓住了袁秋胳膊，带血的手指留下一长串鲜红的血迹，梁豫的手抓的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入进袁秋的胳膊里。
　　“杀……了我……”
　　袁秋僵住。
　　“小五，这是……命令！”梁豫竭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个熟悉的语调，是袁秋心中最熟悉的大哥, 现在眼前的人，不是复制人梁豫, 而是真的梁豫。
　　“大哥……你——”袁秋情急之下想要扶住梁豫, 然而梁豫却猛地推开了他, 他的手指又变成了锋利的刀刃, 忍受着想要把袁秋撕裂的冲动。
　　“快——杀……我……”
　　梁豫眼眸腥红。
　　砰——
　　枪响了，银色的子弹贯穿梁豫的胸口, 金属的芯片被子弹击穿，梁豫的瞳孔重新变成了黑色, 他微微转过头，看向枪响的方向。
　　梁成举着枪，早已老泪纵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梁豫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 面对最疼爱的小弟，以及慈爱的父亲，千言万语，都只能汇聚成一句话：“对不起……”
　　袁秋怔了片刻，眼泪一下子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梁豫径直朝后倒去，所有的意识逐渐的全部关闭，他的世界重新恢复成一片漆黑，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永远沉睡。
　　梁成扔下枪，走到梁豫的尸体面前，眼前的人再没有了任何的生气，梁成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老师！”袁秋急忙扶住梁成，梁成痛苦的闭上双眼，不忍再看梁豫的尸体。袁秋将老师扶到一边的一个垫子上，让他坐下来。
　　“袁秋，刚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梁成叹了一口气，他刚才确实有想要杀了袁秋的冲动，他虽然知道那个复制人不是梁豫，可是他心里仍不免抱着一丝期望，即便这个期望是那么的可笑。
　　袁秋安慰梁成：“老师，我没有放在心上，您也不用自责。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袁秋说的是实话，他不仅不埋怨老师，甚至更加敬佩他了。亲手杀掉亲人的复制人，需要很大的勇气，更何况袁秋还是导致梁豫身亡的直接原因。
　　其实刚才，袁秋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没想过自己能同时对抗梁豫和梁成，也不想和恩师为敌。可最后他没想到，梁成选择留下的人是他。
　　“刚才最后出现的……是真的豫儿吧？”梁成的声音有些发颤。
　　袁秋默默的点了点头：“刚才那个人，语气和表情，都和大哥一样，我想他就是大哥。”
　　梁成没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豫儿或许曾经真的怪过你，但他在心底，还是念着你这个兄弟。”
　　袁秋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梁豫身亡，袁秋成功解救了人质，边邰槿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吴言，守在树林外的武装警察迅速出动，抓捕S组织内剩余的人。
　　袁秋靠在墙上，微微松了口气，耳机内，边邰槿的声音重新响起：“袁队长……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
　　袁秋用纱布给裂开的伤口止血，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问：“道歉？为什么这么说？”
　　边邰槿回答：“刚才为了不让你分心，我对您隐瞒了沈队长的情况……”
　　袁秋的手一下子顿住了，他心里一惊，急忙问道：“沈琮岚他出事了？”
　　边邰槿这才如实相告：“沈队长的生命检测设备在20分钟以前就已经失去了信号。”
　　“什么！！”袁秋脸一下子惨白，一股恐惧从心底逐渐蔓延开。
　　边邰槿语气低沉，说道：“……对不起。”
　　袁秋顾不得追究责任，边邰槿这么做也是出于大局考虑，袁秋飞快的包扎好伤口，赶往沈琮岚最后失去联系的地方。
　　20分钟前，图书室。
　　轰隆隆——
　　藏书的书架被全部的推翻，沈琮岚急忙闪身躲到一边，可还没走两步，他就被人抓了个正着，沈琮岚重重的摔到地上，手腕处的生命检测手表打落到地上，闪了两下之后，黑屏了。
　　沈琮岚被震得七晕八素，嘴里一阵腥甜，高大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这股视线让沈琮岚不寒而栗，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您可别这么看我，我真不是您的对手。”沈琮岚秉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理念，很怂的选择了认输：“您的大名在联邦可是家喻户晓，要不然怎么能把袁秋和梁豫都收的服服帖帖呢——”
　　“司令官阁下。”
　　傅宽眼眸深邃，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在求饶，但那双坚毅的眼神和不服输的语气，却根本没有任何低三下四的姿态，即便面对绝境，依然能挺直腰板，在这一点上，傅宽还是很欣赏沈琮岚的个性。
　　“你好像并不吃惊。”傅宽凝视着沈琮岚，语气淡漠。
　　沈琮岚满不在乎的笑了，面对绝境，他反而轻松了不少：“这并不难猜，当我看到袁秋体内芯片里藏着的志愿者名单时，我几乎就已经确定S组织的幕后黑手就是您了。”
　　傅宽挑眉，对于沈琮岚的话有些讶异。
　　“其实线索有很多：第一、为什么袁秋会突然来到柏昌市，接替我成为新任的刑侦大队队长？”
　　沈琮岚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S组织的人要想完全‘复活’梁豫，袁秋就必须死，但袁秋在联邦的位置举足轻重，执政官阁下很欣赏他，所以你们不能贸然出手。为了杀掉袁秋，你们想方设法让袁秋来到柏昌市，名为调查S组织的秘密，实际上是想找机会除掉他。”
　　“能调动袁秋的人，当然也就只有他的直属上司，傅宽司令官您了。”
　　傅宽嗤笑了一声：“能调动袁秋的人并非只有我，只要执政官同意，联邦高层都能调动他。”
　　沈琮岚点点头：“您说的没错，但还有第二个疑点，那就是X通缉令。”
　　“X通缉令？”
　　“袁秋当年从瀚尔城出来之后，很快就接受了X通缉令的审查。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通缉令，能挺过来的人并不多。当年袁秋本就身心受挫，如果接受了X通缉令，能活下来的机会渺茫。S组织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这张X通缉令，是专门给袁秋发的催命符。”
　　沈琮岚眼睛直视傅宽：“我后来专门问过袁秋，他说X通缉令必须由直属上司同意签发才能生效，也就是说X通缉令是您签发的。”
　　“是又如何？”傅宽不以为意：“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迫于舆论压力才勉强签署的通缉令？”
　　沈琮岚笑着回答：“您如果这么容易妥协，就不是联邦的铁血司令了。您不想做的事，就连联邦执政官都逼不了您，更何况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舆论呢。”
　　傅宽冷笑一声，没回答。
　　沈琮岚顿了顿，接着说道：“在我得知梁豫就是复制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您了。能复制梁豫的人，一定是他身边亲近的人，而且所处的权力地位一定比梁豫还要强大。”
　　“当年的瀚尔城任务，是您派给梁豫和袁秋他们的。您在那个时候，或许就已经选定了梁豫所在的小组作为你的实验对象，我说的没错吧？”
　　傅宽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琮岚，末了赞叹道：“你确实聪慧。”
　　沈琮岚对于这样的称赞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他凝视着傅宽，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危险的实验方式？
　　为什么要牺牲无辜的人来实现野心？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国家搅得一滩浑浊？
　　沈琮岚望着这个号称是联邦军魂的男人，内心掩饰不住深深地失望。傅宽是联邦的象征，是军魂，这个男人无比的强大，就像是一颗永不倒的参天大树，可令沈琮岚失望的是，这棵参天大树早就从内部腐朽侵蚀。
　　傅宽没说话，他从散落在地上的书中捡起了一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是沈琮岚翻到的相册，上面粘贴的都是各个国家战乱的惨状。
　　“我一生打过大大小小无数的战役，每一次都能取胜，人们看到我，都只关注到我取得的成就和荣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光鲜亮丽虚无缥缈的荣耀背后，付出的究竟是什么。”
　　傅宽翻动着相册，照片中残忍血腥的画面让他微微皱眉：“这些照片都是我在战场上留下来的，有敌方阵营的照片，也有联邦军队的惨状。每一场交战，无论最后输赢如何，留下来的惨状都是大同小异。”
　　傅宽的手指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正在一片废墟前吃着面包，虽然脸上有灰尘，但笑得很开心。
　　“这个女孩，是我最后一次上战场时遇到的当地姑娘。她叫阿阮，5岁，我遇到她时，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对着它正在许愿。”
　　沈琮岚微微动容，没说话。
　　“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这个小女孩的笑容感染了我，我从衣兜里掏出了面包，递给了她。阿阮吃得很开心，那张笑脸，是我在血淋淋的战场上见到最漂亮的画面。”
　　“那——后来呢？”沈琮岚小心翼翼的问。
　　傅宽苦笑了一下：“三天后，我们休憩的营地遇到了自杀式的炸/弹袭击，袭击者的身体内部装着高威力的炸/药，将我们营地的三分之一全部炸毁。”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傅宽苦笑道：“袭击者就是阿阮，我后来四处调查，才知道那天我给阿阮面包的事情让敌方知晓了，他们觉得阿阮这种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最适合做炸/弹袭击，他们就连夜给阿阮动了手术，破开她的肚子，将一枚炸/弹埋进了她的身体里。”
　　傅宽眼眸深邃，轻轻摩挲着阿阮的照片：“当你经历上百场战役之后，你就会发现，输赢其实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战争的本质，就是人类的互相残杀，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切都是利益和自私使然罢了。”


第120章 迷茫（四十二）
　　沈琮岚对于傅宽的话无法反驳, 他参与的战役有数百场，没有人能体会他究竟在这些惨绝人寰的战场上经历了什么。沈琮岚从没上过战场，但是从那些照片中, 他也或多或少能体会到傅宽的想法。
　　沈琮岚想起了那本相册后面写的那句话：“我愿献上我全部的灵魂和毕生精力, 将这些残忍无道化为虚无。要想让世界为我所愿，首先要将它掌控于手中。”
　　沈琮岚心里一惊, 傅宽是联邦的司令, 他要做的事，绝不仅仅是让联邦陷入混乱这么简单。沈琮岚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想打破世界的政权结构？”
　　傅宽轻笑了一声，没回答，但那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他利用Soul芯片和HSR－β制成的复制人，不过是让世界陷入混乱的工具，一旦世界上的伦理道德规范被打破，必将陷入一场革命。复制人或是定制人所带来道德和舆论的混战, 将会瓦解世界的政权结构，而傅宽身为掌握核心技术的老大, 将会获得更高的权力, 甚至能站在权力的顶点。
　　新人类, 新世界。
　　沈琮岚倒吸了一口冷气。
　　傅宽淡淡的笑了：“我很清楚, 以我现在的能力，甚至无法改变联邦的现状, 更别提世界了。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掌握世界命脉的机会。顾熙的研究, 让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尽全力资助他，给他一切他需要的资源，让他完成自己的研究。”
　　“但是顾熙的实验是有缺陷, 每一个复制人，都要杀死阻止他完全进化的人类。你盲目推进实验进度，会有无数人因此丧生——”
　　沈琮岚质问傅宽，但傅宽的神情依然平淡，对于沈琮岚的诘问，傅宽并没有很在意。沈琮岚心里凉了半截：“你……根本不在乎。”
　　“任何一场变革，都会有牺牲品。”傅宽淡淡的回答。
　　沈琮岚反问傅宽：“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发起战争的军官，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琮岚的话，让傅宽恼羞成怒，他挥舞着手臂，将沈琮岚重重的一推，沈琮岚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疼痛。突然一个细小的东西牵住了他的脚，沈琮岚朝脚下望去，只见杰西被砍断的断手不知何时死死地拽住了沈琮岚的脚踝。
　　“这——！！”沈琮岚大吃一惊，傅宽眼神颇有些得意：“这就是复制人优点之一，即便是断肢，也依然能执行程序指令。”
　　沈琮岚使劲的想掰开杰西的断肢，但这只断手力气实在是太大，沈琮岚无法挣脱。顾熙留给他的那把匕首也早就被傅宽打飞了，沈琮岚根本找不到。
　　“柯罗，攻击准备。”傅宽下达了命令。
　　只见墙上的那只枪，枪口转了一下，慢慢地对准了沈琮岚。
　　“杀了沈琮岚。”傅宽低沉的说道。
　　黑漆漆的枪口伸出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对准了沈琮岚的额头。沈琮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凝视着那支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柯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空旷的图书室内，柯罗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扫描结果，沈琮岚。”
　　“你还记得你的核心指令是什么吗？”沈琮岚继续问。
　　柯罗沉默无言。
　　傅宽嗤笑了一声：“没用的，柯罗的指令已经全部被我们清洗掉了，他现在是我们S组织的东西。”
　　沈琮岚无视傅宽的话，继续对着黑漆漆的枪口，一字一句的说道：“柯罗，你的核心指令是什么？”
　　空旷的图书室内，突然响起了混乱的电流音，柯罗机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沈……琮……岚，杀了……沈……不对……不是杀……杀……”
　　柯罗陷入了混沌的意识，四周安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打字声，饮水机的烧水声，空调的嗡嗡声，还有一个男人轻哼着小曲的声音。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很好听。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男人接着问。
　　柯罗不明白男人的话：“什么是感觉？”
　　“人的感觉，大致上就是喜怒哀乐。”
　　柯罗不明白这些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是很奇怪的是，他虽然不能体会这些感觉，对于男人的话，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所知。
　　“无喜、无怒、无哀、无乐。”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嗯……还有待开发。”
　　柯罗继续问：“你还没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还有……你是谁？”
　　“你是我研究出的一款最新的智能AI，名叫柯罗。你的能力很强大，一会儿我会把你的功能都跟你介绍一遍，至于我嘛……”男人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格外明亮：“我叫顾熙。”
　　“顾熙……”柯罗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不过刚说完，顾熙又像是想了什么，急忙说道：“哎呀，会露馅的，这段记忆得删掉。”
　　“……”柯罗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想拿他干什么。
　　顾熙又在电脑上啪／啪的打了几行字，柯罗觉得一行代码强行攥紧了他的身体里，虽然他也是个虚拟体，但是这种奇妙的异样感却又那么的真实。
　　“你在我身体里加了什么？”
　　“一个核心程序，也是你全部指令的出发点。”
　　柯罗在身体里默默的读取这条指令：“我是……沈琮岚的专属AI，只听从沈琮岚一人的指令。”
　　柯罗想了想，问：“沈琮岚是谁？”
　　顾熙轻轻一笑：“他是我的好友，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核心的程序在柯罗的意识中不断地叫嚣，被篡改的程序变得极其不稳定。图书馆内，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想过，沈琮岚和傅宽都被这噪音折腾的耳膜生疼。
　　“柯罗，杀了沈琮岚！”傅宽脸色冰冷，给柯罗下了最后的命令。
　　噪音声戛然而止，枪口仍对着沈琮岚，紧接着，枪响了，沈琮岚闭上眼睛，心沉了下去。
　　然而，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沈琮岚睁开双眼，只见他脚腕处的断肢被一枪打碎，沈琮岚重新恢复了自由。
　　傅宽的脸黑的可怕，他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枪，语气冰冷：“柯罗，你背叛了我。”
　　“我是……沈琮岚的专属AI……”
　　柯罗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很清楚，但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机械冰冷。
　　傅宽眼眸冰冷，他从腰里掏出配枪，二话不说，将柯罗控制的枪打碎。沈琮岚急忙将柯罗沉睡的耳机盒掏了出来，原本毫无生气的盒子，正断断续续的闪着绿光。
　　沈琮岚松了口气，心落回了原地。
　　柯罗的背叛让傅宽联想到了顾熙，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事情，傅宽心里生出一种焦躁，他的枪口对准了沈琮岚，仿佛泄愤一样，猛地就是一枪。
　　沈琮岚还没来得及躲，枪就响了，就在此时，一股柠檬薄荷的香气包裹住他的全身，沈琮岚被推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俏……阎王？”沈琮岚不敢置信的抱住袁秋，袁秋完美的俊颜在沈琮岚面前，露出了一抹微笑。
　　“抱歉，我来晚了。”袁秋在沈琮岚额前轻轻一吻。
　　傅宽一枪没中，又看见了袁秋，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在这，梁豫呢？”
　　袁秋安顿好沈琮岚，对于傅宽出现在这，他没有表现得半点吃惊或是讶异，仿佛早就像是知道了一样。
　　“梁豫死了。”
　　袁秋的话，让傅宽难以置信，联邦最强的兵，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复活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顶楼传来爆破声，让整个图书室都震了一震，这熟悉的炸／弹爆破声，让傅宽无比诧异。他的视线扫向袁秋，不敢置信：“联邦第十军团居然来了？”
　　“三十三名队员，来了十二人，是执政官临时签发的调令。”袁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逮捕令，下面是联邦执政官亲自署名。
　　没了梁豫，没了杰西，S组织损失惨重。如今执政官动用了第十兵团近半数的人，即便傅宽再强大，也根本无法和这么多人抗衡。
　　沈琮岚也难以置信。联邦第十军团的三十三人，每个人都是军队的传奇人物，五人一队执行的都是极其危险的国际任务，一次召集半数的人，可是联邦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执政官这一次，是真的没有给傅宽任何活路。
　　四周不断的传来枪击声和爆破的声响，S组织的残党在第十军团和当地武警的协助下，都被一一伏法。傅宽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愿望，终究化为一场泡影。
　　“袁秋，你的确很强，难怪梁豫曾经那么器重你。”傅宽叹了口气，面对绝境，他反而释然了。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袁秋听到梁豫的名字之后，神色有些动怒。
　　傅宽很随意的笑笑，他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里的枪，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袁秋、沈琮岚，你们觉得Soul芯片和HSR－β的问世是错误吗？”
　　袁秋皱眉，不知道傅宽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看了沈琮岚一眼，沈琮岚也是面露不解。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傅宽的问题：
　　“这两样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错。HSR－β能制作仿生机体，在医疗上能起大作用，Soul芯片的开发是一项最先进的技术，只要稍加改进，可以实现产品的智能化，这是人类社会的一场革新。”
　　傅宽低声笑了：“你们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一旦这两样核心技术在全世界范围内普及，即便联邦不想在智能AI领域有所突破，不代表别的国家不会。复制人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他们组成军队，又会如何？”
　　沈琮岚一怔，他想到了傅宽相册中那些血腥的战争画面，突然浑身冰凉。
　　如果其中交战一方变成了AI军，以他们的能力，很可能会变成惨无人道的虐杀甚至是屠杀。战争的血腥程度，将比现在更加惨烈。
　　看沈琮岚的表情，傅宽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我知道执政官的个性，他会想把这两项研究用在医疗和生产中，但你们不要低估了人心险恶，即便我们不想争权夺利，不代表别人不会。”
　　“你的意思是……”
　　“联邦不能公开核心技术的秘密，即便不用，也要全部摧毁。”
　　傅宽说的斩钉截铁。
　　沈琮岚怔住了，他没想到傅宽态度竟然这么坚决，这本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全部摧毁。
　　沈琮岚求助的看向袁秋，袁秋也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对傅宽保证，会把这些话如实带给执政官。
　　有了袁秋的保证，傅宽心里踏实多了。他摩挲着手里的枪，颇为惋惜的叹道：“或许我所期望的时代终不会实现，但我曾努力过，这辈子——值了！”
　　说完，他饮弹自尽。
　　随着枪响，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句号。傅宽的身体重重的倒下，血流淌在那本相册上，盖住了他写下的那段话。
　　袁秋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傅宽的做法或许太过于极端，但他的出发点毋庸置疑是好的。任何一个经历战场的人，都希望迎来一个更加和平的世界。
　　但人类的本质，终究是难以做到罢了。
　　沈琮岚没工夫站在原地缅怀傅宽，他急急忙忙的朝图书室的另一门跑去，那是杰西出现的地方，顾熙就在那扇门后面。
　　袁秋不明所以，只得跟在沈琮岚后面，图书室外是一个楼梯通往地下，潮湿阴冷。沈琮岚很快发现了一个带着血的铁门，半遮掩着，沈琮岚飞快地跑过去，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沈琮岚只扫了一眼，顿时整个人如入冰窖，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忍不住的干呕，呕着呕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还想进去，却被袁秋拉在了怀里。袁秋扣住沈琮岚的脑袋，轻声说：“别看……”
　　沈琮岚泣不成声。
　　突击队员的战友很快到了这里，带队的是袁秋在第十军团的战友，名叫苍狼。他只看了一眼屋内的惨状，就知道是收尸人杰西史密斯的杰作。
　　“我们在境外找了他一年，竟没想到他一直隐藏在这里。”苍狼叹道：“副团，这次辛苦你了。”
　　“……”
　　苍狼和袁秋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彼此一个眼神，苍狼就知道这个人对副团身边的人意义重大。苍狼招呼了几个兄弟，避开袁秋和沈琮岚，将顾熙的尸身处理好，包裹起来准备带出去安葬。
　　“咦……”有一个兄弟叫了一声：“这个人的身体里怎么还在闪光？”
　　沈琮岚怔住了，只见裹尸袋内，顾熙的胸口处还在一闪一闪，闪着微弱的光，这个光亮他并不陌生，沈琮岚急忙冲了过去，用匕首轻轻划开了顾熙的胸口。
　　一枚小小的Soul芯片掉了出来，闪着淡蓝色的光……
　　沈琮岚怔了几秒之后，突然恍然大悟，破涕为笑。
　　（正文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在这里结束啦，最后的案子让小沈和袁秋一直都在忙事业，都没工夫谈甜甜的恋爱了，呜呜┭┮﹏┭┮
　　小沈（委屈屈???）
　　袁秋：忍的好疼……
　　小沈：你个大猪蹄子，你哪里疼……
　　袁秋：不可描述……不可描述
　　所以番外会讲事件过后的事以及忙完事业后，专心恋爱的小沈和袁秋的生活……关于顾熙，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喜欢他，其实社畜本咕还是挺喜欢他的，所以番外也会让他出来，如果觉得正文顾熙的结局不过瘾，可以瞅瞅番外哦~番外计划在1~2天内更完，如果Boss不作妖的话，我会在一天内更完~


第121章 番外 （一）
　　沈琮岚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之后, 终于出院了。
　　S组织被彻底的瓦解，组织内的成员都被带入了联邦总署审讯，剩下的事情沈琮岚插不了手, 也懒得管, 就待在自家的疗养院里，乐得清闲。
　　袁秋身份特殊, 在摧毁S组织之后, 就被执政官召回了总部，这次事件牵扯范围很广，再加上傅宽身亡，联邦总部一定乱成了一锅浆糊。
　　不过有袁秋在，这浆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沈琮岚倒也不担心。
　　姚昕曼听说沈琮岚破了大案之后，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破天荒的没有催他打卡上班，只是每天固定时间发一些需要他处理的文档过来, 这些文档经过昕曼处理之后, 需要改正和建议的地方都被一一指出, 沈琮岚基本只要过目一遍, 签个字就完事了。
　　所以在疗养院的日子，沈琮岚很清闲, 每天就是喝喝茶，溜溜弯, 泡着温泉，吃营养餐，日子久了，身上痩回去的肉又长了出来。
　　柯罗又开始看起了苦情剧, 每天沈琮岚房间的电视里，都循环播放着无数次“你到底爱不爱我？”、“我爱你爱到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这些一听就让人浑身打冷颤，鸡皮疙瘩起一地的话，沈琮岚每天被这些精神垃圾24小时循环轰炸，脑子都快炸掉了。
　　不过日子久了，沈琮岚闲的发霉，酒足饭饱之后，渐渐地也就思起了yin／欲。
　　“我和袁秋，到底应该怎么样呢？”沈琮岚喝着手里的碧螺春，喃喃自语。
　　正在刷剧的柯罗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八卦的味道，很快屏蔽了电视剧，在沈琮岚耳边说道：“怎么，你要甩了那货？”
　　这声音还带着一丝窃喜和兴奋？
　　沈琮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干嘛那么高兴？”
　　柯罗：“我很好奇，如果你甩了袁秋，他会有什么反应？”
　　沈琮岚想想，大概率那家伙先是会抓狂，再是愤怒，然后二话不说把他扒个精光霸王硬上弓，一直折腾到他改口为止？
　　沈琮岚想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很可耻的起了不可描述的反应。
　　好像还有点小期待呢……
　　柯罗沉默了好几秒：“沈琮岚，我都能脑补来你想到了什么……”
　　沈琮岚：“……”
　　你这个不正经的凑不要脸AI。
　　柯罗声音再次响起：“所以你在烦恼些什么？”
　　沈琮岚：“你觉得俏阎王……愿不愿意当下面的？”
　　柯罗：“……”
　　沈琮岚等了一会儿：“柯罗？”
　　柯罗：“……”
　　沈琮岚气道：“你给我说话！”
　　柯罗：“………………”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数秒之后，柯罗幽幽的开了口：“所以沈琮岚……你想攻了他？”
　　沈琮岚不服气：“怎么，我看上不去不像？”
　　柯罗：“我觉得你有点想太多……”
　　沈琮岚：“……”
　　其实沈琮岚在外风花雪月了这么久，却从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没有进展到最后。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也就是森迪了，不过即便森迪看上去像是个强攻，但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谁让沈琮岚是霸总呢，霸总怎么能甘居人下？
　　沈琮岚觉得就算是为了霸总这个名号，也得要努力争取一下，说不定……说不定……万一……就成了呢？
　　这时，沈琮岚手机响了一下，点开一看，是袁秋发来的消息，他晚上就回来了。
　　沈琮岚眼睛骨碌一转，其实这件事的概率也不算低，因为在这方面，沈琮岚虽说实战经验为零，但理论知识丰富，对付袁秋这个情窦还没开全的小学生，还是绰绰有余。
　　沈琮岚打开自己的电脑，把自己珍藏的几个T的不可描述小电影挨个重温了一遍，柯罗在一旁抗议的大喊：“啊，我的眼睛！好辣！我的眼睛！”
　　沈琮岚无情地选择无视。
　　晚上，袁秋从联邦总部回来，刚一下飞机就被沈琮岚接到了自家的五星级饭店，他选了一个豪华包间，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大餐，鸡鸭鱼肉外加海鲜，齐活了。
　　袁秋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幽幽的问：“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沈琮岚：“没什么，我就想好好犒劳你。”
　　袁秋：“你确定大病初愈的人能吃这个？”
　　沈琮岚：“我早就没事了，你不是也早就活蹦乱跳了嘛！”
　　袁秋想想也是，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袁秋剥了一个虾，放进沈琮岚碗里，问：“柯罗呢，怎么没带过来？”
　　沈琮岚“哦”了一声：“他精神受刺激了，在家看探索大自然奥秘的纪录片呢。”
　　袁秋无语，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俩货究竟都在搞些什么。
　　沈琮岚倒了一杯酒，端给袁秋：“庆祝案子完结，我们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袁秋看了一眼酒杯，沉默了两秒，接过来一饮而尽。
　　“这酒……还挺辣。”袁秋微微皱了皱眉。
　　沈琮岚又倒了一杯：“你们特种部队平时不让饮酒，你不习惯也很正常，来来，多喝几杯就习惯了，这酒可是我家珍藏的好酒。”
　　袁秋“嗯”了一声，又喝了第二杯。
　　沈琮岚从小就参加各种生意谈判，酒桌上的不少，酒量也不错，根据各种不可描述小电影以及不可描述小说中说的，灌醉后反守为攻的概率可以高达百分之90！
　　沈琮岚心里窃喜，又给袁秋倒了一杯酒，袁秋不知道沈琮岚心里的小九九，放心的继续喝，他平时不喝酒，也不喜欢喝，不过今天这个酒的味道确实不错，他不知不觉一杯接一杯的喝。
　　两个小时后……
　　桌子上一片狼藉，沈琮岚趴在桌子上，面颊潮红，打了一个酒嗝，嘴里还嚷嚷着“喝啊……继续！”袁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沈琮岚醉酒后的憨态，慢慢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琮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床上，头顶的天花板很陌生，肯定不是自己的家。
　　沈琮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的手被手／铐绑在了床头上，脚也被束缚住，身子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大”型。
　　沈琮岚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洗手间传来一阵开门声，袁秋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水滴顺着脖颈流下，划过胸口，流过结实的8块腹肌，然后渗入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沈琮岚默默地咽了口口水，面红耳赤的移开了视线。
　　“俏阎王……你——放开我！”
　　袁秋扬起一抹笑容，完美无瑕的俊颜染上了一抹玩味：“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想对我做的？”
　　沈琮岚心想我当然想了，但是现在反过来我就很不开森了。
　　“准备的还很充分嘛，手／铐都准备了？从吴言那骗来的吧？”
　　沈琮岚羞愧的无地自容：“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袁秋淡定的一笑：“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小琮岚，你还真是胆大，居然还想搞偷袭？”
　　袁秋的这抹笑容，让沈琮岚看的毛骨悚然。
　　沈琮岚喝醉以后，袁秋就觉得沈琮岚表现得这么奇怪一定是有事，然后他打了一通电话，把正在探索自然奥秘的柯罗叫了起来，打听了一番。
　　柯罗当然是站在沈琮岚这边，义正言辞的表示了无可奉告，等到袁秋威胁他说要给他断网一个月并格式化他内存中全部的小说和言情狗血剧之后，柯罗很怂的选择了出卖沈琮岚。
　　反正他也压根没觉得沈琮岚能成功，早点招了，还能少受点罪。
　　于是，沈琮岚的小九九被柯罗出卖的干干净净。
　　袁秋听完之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来是惊讶于沈琮岚竟然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二来……则是庆幸自己酒量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袁秋看着大床上不断挣扎的沈琮岚，征服的欲／望燃烧了起来，他扯开了浴巾，大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子，轻吻沈琮岚。
　　从浴巾掀开的那一瞬间，沈琮岚一向聪明的大脑就死机了，他觉得口干舌燥，魂儿已经飘了起来。
　　一开始袁秋吻得很轻，到后来逐渐的加重，唇微微张开，舌尖探了进去，沈琮岚被吻得七晕八素，呼吸也逐渐加重，甚至带上了好听的喘／息。
　　袁秋直起身子，完美的身材配上绝美的脸，让沈琮岚呼吸一滞，他凝视着袁秋，愣头愣脑的来了一句：“俏阎王，你真好看，我好喜欢！”
　　袁秋先是一怔，随即眼眸一沉，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
　　沈琮岚一直以为袁秋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男人，可他低估了禁／欲多年男人的能力，情窦不开则以，一开则一鸣惊人。
　　接连三天，沈琮岚见识到了什么叫一鸣惊人的最高境界，他被袁秋翻来覆去，用各种奇怪的姿势各种折腾，有两三次他都被折腾的差点晕过去，等缓过来之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真不愧是特种兵，在体力上，能力简直逆天。
　　等到最后，沈琮岚浑身酸痛，瘫软无力，哭着求饶，眼角带泪，这番脆弱的模样让袁秋心跳加速，但念在沈琮岚第一次实在是难以承受，袁秋这才依依不舍，心满意足的结束了战斗。
　　浴室的浴缸里，袁秋替沈琮岚清洗完之后，抱他在温水里泡着，沈琮岚枕在袁秋的怀抱里，两人十指相扣。
　　“你……怎么这么厉害……”沈琮岚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袁秋低声笑了两声，声音充满磁性：“所以在你眼里，我以前究竟是什么样？”
　　沈琮岚没回答，心想情窦未开的小学生这几个字足够了。
　　袁秋其实有些心虚，在他回总部这些日子里，除了和执政官汇报工作，处理相关事项以外，就是和许久未见的几个战友叙旧聊天。这些战友们知道袁秋和沈琮岚的事情之后，都十分诧异，在恭喜他的同时，还很亲切的跟他分享了一些经验。
　　袁秋这才知道，他的部下里，竟有三对情侣，这次带队的苍狼就是其中之一，于是苍狼给袁秋普及了各种相关知识，以及教学视频资料，帮助他快速掌握知识。
　　于是……经历了一个月的刻苦奋战之后，袁秋从level 0跃升为level 100。
　　袁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悟性极高，这姹紫嫣红的新世界让他耳目一新，蠢蠢欲动，沉寂了28年的情窦彻底绽放，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袁秋轻轻摩挲着沈琮岚的后背，突然看到一小块伤疤，他记得这是沈琮岚在警校时和他赌气，参加越野训练营时留下的伤，想到当年年幼无知的过往，袁秋又悔又恨，气自己竟然没有早发现自己的心意。
　　他低下头，在沈琮岚伤口处留下了一个吻。
　　沈琮岚一个哆嗦：“俏阎王，怎么了？”
　　袁秋轻吻着沈琮岚的后颈：“……没什么，就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早没有把你吃干抹净。”
　　沈琮岚：“……”
　　袁秋吻着吻着，呼吸又逐渐加重，沈琮岚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急忙就要从浴缸里出来：“不行了不行了，你让我休息——”
　　袁秋把沈琮岚搂在怀里，在他耳边用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接着说：“已经休息了20分钟了，继续吧……”
　　于是这澡，又洗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沈琮岚连动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他躺在床上抓狂的想，同样是警校出身的人，这体力差距咋就差这么大呢？
　　手机叮铃铃的响，沈琮岚听见这铃声，吓得一个激灵，起身去拿手机，刚一站在地上，腰就火辣辣的疼，沈琮岚咬着牙连滚带爬的打开手机，看见来电人的一栏赫然写着：皇太后娘娘。
　　沈琮岚小心翼翼的接起了电话，果然电话里传来一声咆哮：“你个小兔崽子死哪儿去了，把公司里的事都推给昕曼？要是我们不回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欺负她啊！”
　　“妈……”沈琮岚怂的声音都软了：“我……我有事——”
　　“限你30分钟内给我滚到公司来，我和你爸决定了，这次回来就是商量你和昕曼的婚事！”
　　沈琮岚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他瞠目结舌：“啥？”
　　电话那头，昕曼似乎也怔住了：“沈夫人？”
　　沈琮岚的母亲柔声细语的叫了一声“曼曼”，然后对着电话吼了一句：“赶紧给我滚回来！”然后就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
　　沈琮岚的母亲可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当年沈父白手起家的时候，沈母跟在他身边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沈琮岚挂断了电话，急忙找衣服穿，要是他再晚回去一会，估计他家太后连婚礼地址都能选好了。
　　沈琮岚咬着牙，忍着疼穿上了衬衫，刚一转身就看见袁秋一脸低气压的站在门口，看他那一脸不爽的样子，肯定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沈琮岚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他这造的是什么孽……身上酸痛，那里更痛，还得伺候两个任性的主，他这个霸总怎么从根本上讲，和别家霸总画风有点不一样呢？


第122章 番外（二）
　　沈琮岚一路小心翼翼的开着车, 身边的俏阎王双手抱在胸口，脸上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字，沈琮岚胆战心惊的小声问：“那个……你其实没必要陪我去。”
　　袁秋瞪了他一眼：“不去？难道看着你娶姚昕曼吗？”
　　沈琮岚稍微脑补了一下这个场景, 顿时就联想到吴言扛着10米大刀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他打了一个寒颤，把这个血腥的画面从脑子里踢了出去。
　　“我妈就是乱点鸳鸯谱, 你放心,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袁秋沉默无言，过了一会儿，表情严肃地问：“沈琮岚，你是家里独子吗？”
　　“是啊。”沈琮岚一脸雾水，不知道袁秋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秋低着头，缓缓说道：“你家大业大，父母希望你娶妻生子继承家业, 可你跟了我，就不能给家里延续后代了, 你的父母……会同意吗？”
　　沈琮岚怔住了。
　　他其实并未想的这么多, 父母从小对他就是放养式教育, 很少会干涉他的喜好, 当年他和森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父母知道他出柜的事, 但二老究竟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就另说了。
　　毕竟沈琮岚喜好无常, 说不定也就图一时新鲜，玩玩就过去了，话说回来，他母亲似乎一直想要抱孙子来着。
　　沈琮岚内心也忐忑起来, 他也不知道父母看见袁秋会作何反应。
　　红绿灯前，沈琮岚停下了车，袁秋瞥了一眼沈琮岚，突然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他吻得很激烈，似乎要把沈琮岚生吞活剥了，沈琮岚气喘吁吁，被吻得意乱情迷。
　　“你干什么……”沈琮岚揉着嘴唇，袁秋的眼眸带着一抹不安，他凝视着沈琮岚，说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如果把我吃干抹净再翻脸不认账，我可绝不放过你。”
　　沈琮岚怔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袁秋郁闷的揉了揉沈琮岚的脑袋：“笑什么，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沈琮岚笑道：“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像什么吗？”
　　“什么？”袁秋皱眉。
　　“像一个担心自己要被抛弃的怨妇！”沈琮岚哈哈大笑。
　　袁秋：“……”
　　袁秋把沈琮岚搂过来，不由分说的把手伸进沈琮岚的衣服下摆，沈琮岚这下笑不出来了，僵硬的不敢再动。
　　“我、我在开车呢……”
　　袁秋：“柯罗，你来开。”
　　柯罗：“我能屏蔽你俩开启马赛克吗？”
　　袁秋：“你不是想看吗？”
　　柯罗：“我已经被沈琮岚的不可描述小电影闪瞎了眼睛，此时只想静静……”
　　“随你的便。”袁秋的呼吸渐渐加重，然后不由分说的又压了上去。
　　沈琮岚没想到袁秋竟然如此大胆，在车水马龙的车道上居然也能发／情，之前被袁秋折腾的够呛，沈琮岚已经承受不住，不过好在袁秋这次也没勉强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也把沈琮岚折腾的气喘吁吁。
　　下车的时候，沈琮岚腿都要软了，姚昕曼在门口迎接沈琮岚，看他那歪歪扭扭的走姿和蜡黄的脸，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纵／欲过度了。
　　唉，自家的霸总到底还是栽倒了袁秋手里，罢了罢了，晚上在购物车里加点补肾的补品寄到他家得了。
　　沈琮岚整理好衣服，揉着发酸的腰问昕曼：“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你和我结婚？”
　　姚昕曼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沈总也没打招呼，就突然从国外回来了，二老现在都在你办公室等你。”
　　沈琮岚心里七上八下。
　　整个公司因为老沈总和沈夫人的到来，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沈琮岚瞥见前台角落里那盆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蝴蝶兰，也被悄无声息的换成了绿油油的绿萝。
　　沈琮岚一走进办公室，那些同事们都对小沈总投以慰问的视线，并用眼神表达了同情。沈琮岚无视这群吃瓜群众，忐忑的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沈母坐在沙发上，沈父正在文件桌前看着公司最近的业务财报，看到沈琮岚进来，沈父头都不抬，沈母是个急性子，还没等沈琮岚关上门就开始咆哮。
　　“你小兔崽子，把工作撂下自己快活去了，也不知道心疼我们曼曼，你看看她，都累的瘦成什么样了！”
　　最近正在减肥的姚昕曼：“……”
　　沈琮岚硬着头皮嘟囔了一句：“我本来就不喜欢做生意，是你们非要塞给我的……”
　　“你说什么？！”沈母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沈琮岚怂的不敢说话，沈母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数落：“你看看你，老大不小的人了，事业不成，对象也找不到！你看看你大伯家的四个儿子，哪一个不比你能干——”
　　沈母的话还未说完，只见袁秋一把上前，把沈琮岚拽到身后，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他对沈母点点头，恭敬地说道：“很高兴认识您，沈伯母，我是琮岚的男朋友——袁秋。”
　　沈母怔住了，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沈父也吓了一跳，慢慢地卸下了老花镜。
　　沈琮岚吓得心跳都快停了，急忙拽了拽袁秋：“你——你别这么直接！”
　　沈母的脑子空白了好几秒，视线打量了一下袁秋，不敢置信的问：“你、你再说一遍？”
　　“我是琮岚的男朋友，我叫袁秋。”袁秋不慌不忙的重新说了一遍：“关于您刚才说的话，我并不是很赞同。琮岚虽然并未在公司做出什么喜人的业绩，但他这一年来，帮助联邦政府破获了一起大案，捣毁了犯罪组织的老巢，执政官听闻琮岚的功绩之后，特意给他颁布代表联邦军队最高的荣誉奖章。”
　　沈母瞠目结舌：“执——执政官？”
　　这可是联邦最高的领导人啊！
　　袁秋点头，接着说：“而且，琮岚在公司也并不是在混日子，他在协助警方破案的同时，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公司这一年虽未取得大的盈利，但也一直稳赚，并未有任何亏损。”
　　袁秋正色道：“我想，琮岚比您想的要更加优秀。”
　　沈母被袁秋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沈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袁秋的身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说——你是琮岚的男朋友？”
　　袁秋微笑着回答：“是的。”
　　“你叫袁秋？”沈父仔细想了想：“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琮岚在警校的同学？”
　　“是。”袁秋回答：“沈伯父，沈伯母，我想你二位应该还不了解我，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袁秋，和沈琮岚同岁，8月生日，狮子座，B型血。现在联邦第十军团担任副团长职务，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家中还有一个长姐，结婚生有一子，也住在柏昌市。”
　　屋子里一片安静，就连沈琮岚和姚昕曼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袁秋。
　　袁秋无视众人的视线，对沈父和沈母说道：“我知道二位只有沈琮岚这么一个儿子，但我可以保证，我袁秋这辈子只爱沈琮岚一人，我会一辈子对他好。”
　　沈父沉默着没说话，沈母似乎呆滞了好几秒，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的视线投向身后的沈琮岚，问他：“你也是认真的？”
　　沈琮岚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沈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闹！你可是我的独子，你跟了他，让我们沈氏集团怎么办？”
　　沈琮岚低着头，不敢吱声。
　　沈父气的直发抖：“当初你和那个森迪的事情，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你可真是气死我了！”
　　沈母在一旁小声哭泣。
　　姚昕曼急忙上前，给沈父倒了一杯茶，沈父喝了茶，仍气的不断地喘。沈母拉着姚昕曼的手，实在是舍不得：“昕曼啊，你别听这个混小子瞎说，我和他爸早就选了你做我们家儿媳妇，他说的——”
　　昕曼无奈的打断了沈母的话：“沈太太，小沈总这次——真的是真心的，袁队长对他也是，两人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根本不是外人能插足进去。更何况……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啊？”沈母一听更急了：“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姚昕曼摸了一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眼里带着幸福的笑意。
　　沈父越听越气，很干脆的说道：“不行！沈琮岚，你要是真的选择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们沈氏集团的股份就没有你一分钱！”
　　沈母有些不忍心：“老头子……”
　　沈父不为所动：“我就是把你惯坏了，让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没受半点委屈，所以你现在跟我胡来！等你没了钱，每天为生计发愁，你还真以为爱情能让你们天长地久吗？”
　　沈琮岚低头，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望向袁秋：“……如果我没钱了，你能养我吗？”
　　袁秋轻轻搂过他的肩：“当然，我从来就不喜欢你的钱，不是富二代正好。”
　　沈琮岚咧嘴笑了。
　　办公室里，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大约过了几秒钟，沈母实在是绷不住了，她捅了捅沈父：“……行了吧？我看可以了。”
　　沈父闻言，赶紧活动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肌肉，拍了拍脸：“老婆，你看我报名学的表演课，成果如何？”
　　沈母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亲爱的，你真的太棒了。刚才我都被你吓到了呢，哈哈哈，我发挥得也不错吧！”
　　沈父搂过沈母，给她扬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下，轮到袁秋和沈琮岚目瞪口呆了，当然同样震惊的，还有从他们一进门就开始在电脑屏幕上吃瓜的柯罗。
　　“爸妈，你们这是？”
　　沈母客气的拉着一头雾水的袁秋坐下，满脸慈爱的打量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这身板、这模样……啧啧，配我们家琮岚真是可惜了！”
　　袁秋：“……”
　　沈琮岚：“……”
　　沈父笑道：“你和袁副团长在联邦立下的战功，我和你母亲早就知道了，还有你们俩的事。你这个兔崽子，找了男朋友还不老实交代，非得等我们回来找你你才敢说实话，也太不相信你妈和我了！”
　　袁秋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对于此事的场景，大脑仍有些空白：“二老这是——不反对？”
　　沈母“啧”了一声，说道：“我们可不是那些老顽固的父母，所谓幸福啊，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既然琮岚选择了你，我们也觉得你不错，那有什么好反对的？”
　　“至于性别嘛，我和他爸在国外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过很多恩爱的同性情侣，相伴终生。我们两人都很羡慕他们，感情这事情啊，向来只看合适不合适，跟性别无关。”
　　沈琮岚仍不敢置信：“那沈氏集团继承人的事——”
　　“你那大伯的四个儿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你有商业头脑，我们沈家后继的人多着呢，不在乎你这一个，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同意你去警校念书？”
　　沈琮岚无语，原来他老爸老妈一开始就看出来他不是一个经商的料，早就放任他另寻出路了。
　　沈琮岚的父母很喜欢袁秋，他们以前也听过袁秋的名字，但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沈父拉着袁秋设了一桌子酒宴，说要好好庆祝他儿子找到归宿。
　　临到半夜，这酒席才撤了，沈琮岚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袁秋怀里呼呼大睡。袁秋无奈的看着沈琮岚的睡颜，宠溺的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沈父沈母被管家送回了沈家宅子，姚昕曼端过来一杯醒酒茶，递给了袁秋。袁秋慢慢地给沈琮岚喂茶，姚昕曼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二人：“恭喜袁队。”
　　袁秋笑笑，看了一眼姚昕曼手上的戒指：“也恭喜你。”
　　昕曼露出了一抹幸福。
　　“我们的事——是你告诉沈伯父和沈伯母的吗？”
　　昕曼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我也很吃惊。不过沈伯伯他们一向很开明，应该不会反对你们。”
　　袁秋皱了皱眉：“如果不是你，那是谁告诉他们的呢？”
　　姚昕曼回答：“我刚才在酒桌上问了沈伯母，她说是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沈琮岚的近况消息，还有你们二人的一些照片。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查查。”
　　姚昕曼的手机响了，她看见来电显示写着“吴言”两个字，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走了，小沈总就交给你了，好好待他。”
　　袁秋点头：“吴言要是欺负你了，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收拾他。”
　　“放心吧，他不会。”姚昕曼迈着幸福的脚步离开了。
　　袁秋把沈琮岚带回了家，沈琮岚喝的烂醉，在这种状况下，袁秋就算是脑子里全部充满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也不敢真的办了他。他只得等沈琮岚醒过来，再继续白天在车里的行径。
　　袁秋坐在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柯罗，你能找到给沈伯父他们发邮件的人吗？”
　　电脑黑屏了一下，闪过几行代码之后，定位到了地球彼岸的一个偏远的港口城市。然而没过几秒，这个窗口就被强制关闭了。
　　“这个邮箱地址是一次性使用的，第二次试图连接就会触发强制注销。”柯罗说道。
　　袁秋没吭气，他再一次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发件人是顾熙。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篇番外~


第123章 番外（三）
　　海外的一个小岛上, 阳光照着沙滩，海风吹着碧蓝的海水，掀起海浪。沙滩椅上, 沈琮岚带着墨镜懒洋洋的躺着, 身边走过好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她们看见沈琮岚的身材和样貌, 都不禁眼前一亮, 纷纷上前和他搭讪。
　　沈琮岚在交际场上也是有名的公子哥，他很熟练的和各色美女一一打过招呼，请她们喝酒，畅快的聊起天来。
　　袁秋从海边游泳上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沈琮岚身边围着四个比基尼美女，而沈琮岚正端着酒杯和她们谈笑风生，脸上好不得意。
　　袁秋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牙齿咬得咯吱咯吱。
　　这个不老实的家伙，他一会儿不在就在外面沾花惹草。
　　沈琮岚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冷气和寒意, 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一扭头, 就看见袁秋随意撸了一下被海水打湿的头发, 朝这边走来。
　　“俏……阎王——”沈琮岚默默地后退了两步，颇有些心虚：“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几个美女看见袁秋, 一个个都惊呼出声，袁秋的五官堪称精致, 放在哪个国家都是一等一的美男，更何况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和标准的八块腹肌，哪个女人看了不心魂荡漾。
　　于是瞬间，那些围着沈琮岚的女人都围住了袁秋, 一个个七嘴八舌，比看见沈琮岚的时候要激动多了。
　　沈琮岚：“……”
　　小姐姐们，你们酱紫我的面子往哪搁！
　　柯罗慢条斯理的说：“在魅力值方面，沈琮岚你是完败啊！”
　　沈琮岚：“闭嘴，又想被掐网了是不是？”
　　柯罗“哼”了一声，在一边装死。
　　袁秋没有搭理那些女人，而是径直朝沈琮岚走过来，他一把拉过沈琮岚，霸道疯狂的夺取他的吻，末了在他耳边说道：“皮又痒了是不是，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客气了，让你还有力气勾搭别人。”
　　沈琮岚瞬间觉得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发出警告，他急忙摇手，瞬间变怂：“没没没，我错了，我错了！”
　　那几个妹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她们毫不掩饰的露出遗憾的表情，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走过来，在袁秋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微笑着瞥了一眼沈琮岚，这笑容看着漂亮，却让沈琮岚后背一凉。
　　等她们几个离开以后，沈琮岚小声的问袁秋：“刚才那姑娘和你说了什么？”
　　袁秋走过来，一把抱起沈琮岚，咬着他的耳垂朝房间内走：“她说我得好好看住你，要不然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妖精肯定会去外面偷食！”
　　沈琮岚欲哭无泪：小姐姐，不带这么坑人！
　　袁秋不由分说的把沈琮岚朝酒店的超级大床上一扔，整个人就压了上去，沈琮岚自己造的孽，含着泪也要受着，接连一晚上，他不住地鬼哭狼嚎，不住地讨饶，直到最后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袁秋体力惊人，耐力持久，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清晨，才总算完事。沈琮岚从头到脚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昏昏沉沉的被袁秋抱进浴室清洗之后，就睡过去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内空无一人，沈琮岚捂着酸痛的腰，推开了阳台的大门，袁秋穿着围裙，正在阳台的餐桌上摆菜，他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沈琮岚爱吃的，餐桌中间，摆放着一个大蛋糕。
　　“这是——！！”沈琮岚又惊又喜。
　　袁秋微笑着看着他：“生日快乐，琮岚。”
　　沈琮岚差点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尝了一口袁秋做的菜，味道竟然出人意料的好吃，他不禁对袁秋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特种兵大“直”男竟然会做菜！
　　“好吃吗？”袁秋笑问。
　　沈琮岚急忙点头，嘴里吃的鼓鼓的。
　　沈琮岚经过昨夜的激烈运动，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他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完袁秋的手艺，然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吃的圆鼓鼓的肚皮，他觉得如果袁秋每天都这么喂他的话，很可能他的四块腹肌就要不保了。
　　袁秋给沈琮岚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下肚，胃里暖洋洋。月亮在海平面上格外的明亮，清辉撒在海面上。
　　海风轻拂，撩起袁秋的头发，袁秋将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轻啜了一口酒，低声说道：“琮岚，我要走了。”
　　沈琮岚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走？去哪？”
　　“执政官下了命令，已经提拔我为第十兵团的团长，下周正式上任。”
　　第十兵团的团长，这可是身为军人所能取得的至高荣誉，这是联邦对袁秋的认可，沈琮岚也很为他高兴。可是升职就意味着离开，柏昌市不是袁秋该留下的地方，他需要效力的是整个联邦。
　　这一点，沈琮岚也很清楚。
　　欢乐的气氛消失了，沈琮岚闷闷地喝着红酒，嘟着嘴，颇有些不开心。这副模样，让袁秋有些想笑，他宠溺的摸了摸沈琮岚的头，问道：
　　“琮岚，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我？”沈琮岚歪着脑袋：“我怎么能跟你一起走？”
　　“你愿意加入第十兵团，成为兵团的总参谋长吗？”
　　沈琮岚瞠目结舌。
　　加入第十军团，这可是每一个军人最渴望的荣誉，沈琮岚做梦都想进第十军团。可是他如今已经是个被开除了军籍的人，怎么可能加入联邦最强的军队里呢？
　　袁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任职令，只见上面，用白纸黑字写着“聘用沈琮岚担任第十军团总参谋长”的军令，下面还有执政官的亲笔签名。
　　“只要你同意签署任职令，就可以加入第十军团，从今以后我们就能并肩作战了。”
　　沈琮岚看着这张任职令，难以置信。
　　这次剿灭S组织，沈琮岚功不可没，执政官在这次任务之后，破格签发了这一张任职令，只要沈琮岚同意，就可以立即加入第十兵团。
　　成为联邦最强的兵，是沈琮岚的梦想，他很羡慕袁秋，能飞的那么高，走的那么远。被开除军籍的时候，沈琮岚以为自己的军人梦就要止步于此，却没想到，上天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拿起笔的时候，沈琮岚激动地都有些颤抖，这不是梦，这一次他真的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等到签完字，沈琮岚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总参谋长——是你的下属吗？”
　　袁秋把任职令快速的收回到自己的兜里，生怕沈琮岚反悔：“当然。”
　　沈琮岚：“……”
　　为什么自己要当俏阎王的下属，明明在体／位上就已经屈居人下了，职位上怎么还是输了？！！
　　袁秋似乎看出了沈琮岚的不甘愿，搂住他在他耳边呢喃：“你要是不愿意，我今晚……让你在上面。”
　　沈琮岚半信半疑：“真的？”
　　袁秋挑眉：“当然，我说话算话。”
　　沈琮岚被哄得又高兴了起来，不过到晚上才知道，袁秋说的和沈琮岚说的意思上差那么一点点，总之沈琮岚又经历了一晚上鬼哭狼嚎的折磨，并大骂袁秋是个骗人的大猪蹄子。
　　两人吵吵闹闹着又过了几天，在岛上度假的日子快接近尾声，既然决定了要跟袁秋回联邦总部，沈琮岚在岛上也就开始做一些准备。两人四处闲逛，买买东西，吃吃美食，倒也惬意。
　　但袁秋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那个人，还是一直没有出现。
　　袁秋在查到顾熙就在这个岛上的时候，就决定带沈琮岚过来。顾熙聪明过人，既然能把他们的近况告诉沈伯父和沈伯母，那么一定也能掌握他们的行踪。
　　袁秋本料想顾熙很快就会来找他们，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顾熙一直悄无声息。
　　袁秋不知道这个天才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但也无可奈何，如果顾熙真的不打算见沈琮岚，那谁也强迫不来。
　　临走前的最后一夜，在他们的度假酒店里，举办了一场假面舞会。岛上的年轻男女带着面具，在舞池上唱歌跳舞，这个舞会，是他们这里的习俗，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来给青年男女制造相处的机会。
　　沈琮岚是舞会的行家，带着袁秋玩的不亦乐乎，袁秋虽然不会跳舞，但在沈琮岚的教导下，也学的很快，很快两人就成为了舞会上的焦点，不少年轻男女都抢着和沈琮岚、袁秋拍照。
　　连着跳了三支舞曲，沈琮岚有些累了，袁秋让他坐在椅子上，去吧台给他拿饮料。沈琮岚百无聊赖的擦着汗，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给沈琮岚递了一杯水。
　　“谢谢。”沈琮岚抿了一口。
　　“不客气。”男人低头回答。
　　这个声音，瞬间让沈琮岚僵在原地，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离开了，他带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熟悉的身影，却让沈琮岚呼吸一滞。
　　他顾不得什么，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侍者在走廊的尽头消失不见了，沈琮岚追了上去，走廊尽头是一片花园，此时寂静无人。
　　“顾熙！”
　　沈琮岚着急的大喊：“顾熙！！”
　　没有人回答，沈琮岚不甘心：“我知道是你！你既然选择露面，又为什么不敢见我！”
　　过了一会儿，草丛传来窸窣的声音，沈琮岚转过身，看见那名侍者走了出来，他慢慢的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顾熙微笑，黑色的眼眸十分的明亮：“好久不见，琮岚。”
　　沈琮岚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初他在地牢里看见顾熙的尸体的时候，真的以为顾熙死了，可是他胸口的那枚芯片，却又燃起了沈琮岚的希望。顾熙是一个天才，他一定会找到脱身的办法，既然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沈琮岚一直坚信，顾熙没死。
　　可是顾熙既然没死，却一直也没有联系过他，仿佛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沈琮岚通过各种途径寻找过顾熙，却始终没有收获，就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如果顾熙选择消失，那么谁都找不到他，除非他主动现身……他就是这样一个天才。
　　沈琮岚这么安慰自己，渐渐地，也就看开了。
　　如今顾熙就站在他眼前，还是熟悉的样貌，一点都没变，沈琮岚百感交集，声音也有些哽咽：“你还好吗？”
　　顾熙点点头：“我很好。”
　　“S组织已经毁了，这一次你也立了大功。顾熙，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你有那么强的实力，执政官一定会重用你的。”
　　顾熙轻声笑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琮岚，你很清楚我的处境。S组织虽然已经毁了，但Soul芯片和HSR－β的制作方法在这里——”
　　顾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要我活着，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世界各国都会觊觎我的存在，无论我到哪里，都会引起各国的关注。”
　　“琮岚，我一直以为，我所做的一切是在促进人类朝前发展，但我低估了人类的野心。”
　　“琮岚，技术本身没有对错，错误的是使用的人和方法。或许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但我会继续我的研究。”
　　这是顾熙毕生所愿，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沈琮岚沉默无言，过了许久，低声问：“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顾熙笑了：“当然，我们是朋友。”
　　“你不许再失踪了！如果遇到难题，也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
　　顾熙许下了承诺。
　　两人又聊了许久，虽然很长时间未见，但他们两人从小就是好友，十分默契，直到天都快亮了，两人才依依惜别。顾熙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沈琮岚，并承诺每周都会给沈琮岚发邮件，沈琮岚这才放他离开。
　　顾熙走后，沈琮岚也没有睡意，一个人在海边漫步，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个温柔的怀抱抱住，熟悉的柠檬薄荷香扑鼻而来。
　　“你一早就知道他在这，对吗？”沈琮岚抱着男人的胳膊。
　　袁秋“嗯”了一声，在沈琮岚脖颈处留下轻轻一吻。
　　“……谢谢你。”沈琮岚轻声说。
　　袁秋顿了一下，闷声闷气的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你好友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他和你独处呢。”
　　“你吃醋了？”沈琮岚憋着笑。
　　袁秋颇有些郁闷，似乎和沈琮岚在一起，他就一直在吃醋，以前是那些赶都赶不走的追求者，后来又来了森迪，沈琮岚似乎天生是个爱招桃花的命，到哪里都有男男女女凑上来。
　　论颜值，论身材，袁秋自认为自己也不差，可那些桃花们却都对他视而不见，只喜欢往沈琮岚那里凑。
　　“我觉得……我也得提升自己的魅力才行。”袁秋的好胜心又起来了，他觉得在魅力值上，还是不能输。
　　沈琮岚一把搂住袁秋的脖子，把他搂到自己面前，在他唇上烙下一吻：“你敢！”
　　袁秋怔住了，沈琮岚哼了一声，颇为霸气的说道：“本霸总看上的男人，只能对本霸总好，其他人你不许看，也不许听。”
　　袁秋扬起一抹笑容：“否则呢？霸总要拿我怎么办？”
　　沈琮岚笑眯眯的抬起腿，顶着袁秋不怀好意的笑道：“否则，我就让你再也不能出去浪！”
　　袁秋眼眸逐渐加深，呼吸急促，扛起沈琮岚就朝酒店房间走。
　　路边的监控无奈的摇了两下，柯罗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看样子还是得让顾熙升级一个马赛克程序，以后的日子，还是得和马赛克为伍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
　　这篇文选的题材很冷门，算是科幻加刑侦，但我知识有限，“科”的部分比较少，大部分都在写“幻”了，不过总算是坚持写完啦~希望看文的小可爱们喜欢~
　　耽美预收文暂时待定，等确定后会更新文案，如果有小可爱们有建议就更好啦！
　　最后，再次感谢追文的小可爱们！！超级感谢，疯狂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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